第220章 兵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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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西郊,香山余脈一座無名荒丘,忽然落下一道人影。

  那身影著玄黑長袍,面容枯瘦如柴,雙目卻像兩簇幽火,陰惻惻地燒著。

  他甫一落地,周身金丹後期的恐怖威壓便如海嘯般朝四面八方傾瀉而出。

  方圓十里之內,正在枝頭覓食的麻雀"噗啦啦"驚飛了一大片,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彈了出去。

  野兔、田鼠、甚至藏在地洞裡的蛇,全都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動都不敢動。

  山腳下放羊的老漢只覺得心口一悶,羊鞭掉在地上,那群羊齊刷刷跪了下去。

  老漢揉了揉眼:"這……這羊咋還跪上了?"

  陰絕塵負手而立,枯瘦的身影映著冬日殘陽,活像一截燒焦的枯木立在山頭。

  他深吸一口氣,鼻腔里噴出兩道白霧,那霧氣竟隱隱帶著金光。

  "林辰……"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本座千里赴京,你可別讓本座失望。"

  他金丹後期的修為,比三天前又精進了半步——噬魂金丹術吞噬三名金丹修士的修為精華,硬生生把他從金丹中後期頂到了金丹後期的邊緣。

  雖然距離真正的金丹後期巔峰還有一線之隔,但這份實力,放在整個京城修仙界,已經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關鍵是——他覺得自己還有底牌。

  那三顆被噬魂金丹術煉化的金丹殘核,正在他丹田裡緩緩旋轉,像三顆暗星,源源不斷地給他輸送著力量。

  "這一次,不會再有意外了。"陰絕塵攥緊了拳頭。

  與此同時,京城修仙界炸了鍋。

  城南一間茶樓里,幾個散修正喝著茶,忽然齊齊打了個寒顫。

  一個灰袍老散修"噌"地站起來,茶杯"啪"地摔在地上,臉色煞白:"這……這是金丹後期的氣息?!"

  "不可能!"旁邊一個年輕散修臉都綠了,"京城怎麼會有金丹後期的高手?陳老不是金丹初期嗎?"

  灰袍老散修二話不說,扔下一枚銀幣就往門外沖:"跑!能跑多遠跑多遠!金丹後期發怒,咱們這些鍊氣期的連螻蟻都不如!"

  那年輕散修愣了兩秒,也撒丫子追了上去:"前輩等等我!我腿短!"

  茶樓掌柜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縮回去了:"今天不營業了不營業了……"

  半個時辰之內,京城修仙界的散修們紛紛作鳥獸散。

  有的往東跑,有的往北躲,有的乾脆鑽進了地下暗渠——反正離那股恐怖的威壓越遠越好。

  一時間,京城修仙界人心惶惶,風聲鶴唳。

  四合院,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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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辰盤坐在自己房中,雙目微闔,眉心處一道金光若隱若現。

  靈脈之眼,開!

  方圓兩千里之內的一切靈力波動,在他的感知中纖毫畢現。

  他"看"到了。

  西郊那座荒丘上,一個枯瘦的身影立在山頭,周身纏繞著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靈力波動。

  那股靈力沉重、陰冷,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那是噬魂金丹術特有的味道,是吞噬他人金丹後殘留的陰煞之氣。

  金丹後期……邊緣。

  林辰的眉頭微微一皺。

  比預想中的更強。

  三天前,他和陳老推演陰絕塵的戰力,判斷對方應該在金丹中後期到金丹後期之間,大概率是金丹中後期的巔峰狀態。

  但現在,這傢伙居然又往前邁了一步,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金丹後期的門檻。

  "那三顆金丹殘核果然在持續給他供能。"林辰睜開眼,目光沉了下來。

  不過——

  他的嘴角微微一翹。

  靈脈之眼的感知比任何神識都精準。

  透過那層濃郁的靈力光幕,林辰清晰地"看"到了陰絕塵金丹核心處的狀況。

  那顆金丹,表面看著渾圓飽滿、光華流轉,但核心深處,有一道細細的裂紋。

  不,不止一道。

  三道。

  像蛛網一樣,從金丹核心向四周擴散,每一道裂紋的末端都泛著一絲極淡的黑氣。

  那是被鎮脈金丹靈脈之力衝擊後留下的暗傷——裂紋雖然被噬魂金丹術的陰煞之力暫時封住了,但並沒有真正癒合。

  就像一座大壩,表面看著巍峨雄壯,但壩體內部已經裂了縫。

  只要找到對的位置,精準一擊——

  轟。

  林辰收回靈脈之眼,深吸一口氣。

  他能贏。

  但容錯率極低。

  金丹後期的陰絕塵,靈力總量是他的數倍,正面對抗他毫無勝算。

  唯一的機會,就是利用靈脈之眼鎖定暗傷裂紋的位置,在交手的瞬間,以鎮脈印配合鎮脈金丹的靈脈之力,精準轟擊裂紋交匯點。

  一擊。

  只有一擊的機會。

  打中了,陰絕塵的金丹碎裂,當場廢人。

  打不中……後果不堪設想。

  "嗒嗒嗒——"

  院門被急促地敲響。

  林辰起身開門,陳老一身灰布棉襖,臉色凝重地站在門口。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林辰側身讓陳老進了屋。

  陳老一進門就壓低聲音:"你感覺到了?"

  "金丹後期邊緣。"林辰點頭,"比我估計的強半步。"

  陳老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緩緩坐下:"噬魂金丹術的後勁比我想的大,那三顆金丹殘核還在給他輸血。"

  "但暗傷還在。"林辰說。

  陳老抬起頭:"你用靈脈之眼看清了?"

  "三道裂紋,呈蛛網狀,核心交匯點有一團黑氣。"林辰伸手在桌上畫了個簡圖,"封住了,沒癒合。"

  陳老盯著那簡圖看了幾秒,眼中精光一閃:"核心交匯點……如果能精準命中——"

  "一擊碎丹。"林辰接話。

  陳老沉默了片刻,問了一個要命的問題:"你有幾成把握?"

  林辰想了想,很誠實地伸出兩根手指。

  "兩成?"

  "三成。"林辰糾正,"但我還有舊版凝金丹和聚靈金丹,危急時刻能多撐一炷香。"

  陳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三成……夠高了。打金丹後期,三成已經是天大的造化。"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老夫在外圍給你策應,拖住他的節奏,給你創造出手的機會。"

  "陳老——"

  "別跟我客氣。"陳老擺了擺手,"老夫活了快兩百年,這條命早就賺了。倒是你小子,還年輕,別浪。"

  林辰沒再多說,重重地點了下頭。

  戰術很簡單:陳老在外圍騷擾牽制,消耗陰絕塵的注意力和靈力;林辰隱匿氣息,伺機出手,一擊碎丹。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那是拿命在走鋼絲。

  兩人又確認了幾個細節,陳老便翻牆離去——沒錯,翻牆,他一個金丹初期的老修士,身法比院裡那隻野貓還靈活。

  而此時的四合院中院,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咕咕咕——來來來,小寶貝們,開飯了開飯了!"

  賈張氏蹲在院子角落的雞圈旁邊,手裡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破瓢,裡面裝的是她特調的"營養餐"——碎米拌菜葉,還摻了一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小米。

  那群雞倒也認她,一聽見聲音就"咕咕咕"地圍過來,埋頭苦吃。

  賈張氏滿意地點點頭,扭頭看向雞圈旁邊一道用磚頭和木板搭起來的簡易跑道——這就是她引以為豪的"雞跑道"工程。

  跑道分兩期,第一期是用碎磚頭壘的直道,讓雞從這頭跑到那頭,鍛鍊腿部力量。

  第二期是彎道,她覺得光跑直線不夠科學,雞得練靈活性。

  現在,她正在搞第三期工程——飲水槽。

  "光跑步不行,得補充水分!"賈張氏一邊嘀咕一邊把一截竹筒劈開,做成半圓形的水槽,用鐵絲綁在跑道邊上。

  "隔壁張大媽家的雞跑不快,就是缺水喝!我這雞,吃飽了喝足了,跑起來嗖嗖的!"

  她甚至還用紅漆在跑道起點寫了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起跑線"。

  寫完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又加了個箭頭。

  "嗯,這下專業了。"

  秦淮茹從屋裡出來,看見這一幕,嘴角抽了抽:"媽,您這雞跑道都修三期了,比咱家房子都講究。"

  賈張氏一瞪眼:"你懂什麼!這叫科學養殖!等我這批雞養出來,一隻頂別人家三隻!"

  秦淮茹:"……行,您開心就好。"

  這時候,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忽然籠罩了整個四合院。

  那不是風,不是冷,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莫名的窒息感——金丹後期的威壓雖然被鎖靈護山大陣隔絕了大半,但漏進來的那一點點餘波,依然讓普通人隱隱感到不安。

  賈張氏手裡的瓢"哐當"掉在了地上,碎米灑了一地。

  她愣了一下:"咦?我怎麼忽然有點心慌?"

  旁邊那群雞也不安分了,"咕咕咕"地亂叫,有幾隻撲棱著翅膀往雞窩裡鑽。

  "哎哎哎!你們回來!飯還沒吃完呢!"賈張氏追著雞跑了兩步,又停下來揉了揉胸口,"奇了怪了,今兒這心臟咋還跳得這麼快?"

  她看了看天——大晴天的,萬里無雲,沒什麼不對勁啊。

  "算了算了,肯定是那幾隻公雞打架吵的。"賈張氏自己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蹲下去撿碎米。

  後院廚房裡,傻柱正切著白菜。

  刀法行雲流水,"篤篤篤"的節奏穩得像打鼓。

  但切著切著,他手裡的刀忽然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皺著眉朝窗外看了一眼。

  說不清楚怎麼回事,就覺得空氣……沉了。

  像是有塊看不見的大石頭壓在頭頂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傻柱放下刀,走到院子中間,四處張望了一下。

  風不大,天不陰,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這種感覺很微妙,普通人未必能察覺,但傻柱在廚房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對環境的變化異常敏感——哪怕是氣壓的輕微波動,他都能感覺出來。

  他想了想,走到中院,看見林辰正從屋裡出來。

  "林辰。"傻柱喊了一聲。

  林辰轉頭,神色平靜。

  傻柱搓了搓手,問:"是不是……要出事?"

  他沒說清楚是什麼事,但那雙眼裡帶著一股少見的認真勁兒。

  林辰看了他一眼,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

  "你把菜做好就行。"

  傻柱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似乎還想問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行。"他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晚上吃燉白菜粉條,多給你盛一碗。"

  林辰笑了一下:"好。"

  傻柱回了廚房,"篤篤篤"的切菜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穩了。

  他不懂什麼金丹修士、什麼生死決戰,但他懂一件事——林辰說沒事,那他就信沒事。

  既然沒事,那菜就得做好。

  前院。

  閻埠貴縮在自家屋裡,門帘子拉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道縫。

  他趴在窗戶上,賊眉鼠眼地朝外張望。

  那股莫名的壓抑感讓他渾身不自在,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掐他的脖子。

  "這風……怎麼這麼邪乎?"閻埠貴嘟嘟囔囔地念叨,"大冬天的,風也不大,咋就喘不上氣呢?"

  他又看了看中院的方向,看見賈張氏還在那兒追雞,心裡嘀咕:"這老婆子心可真大,天塌了她都不帶怕的。"

  忽然,他注意到中院靠東邊林辰的屋子,門帘動了一下,好像有人出去了。

  閻埠貴眯了眯眼:"這大冷天的,誰往外跑?"

  他趴在窗戶上使勁看,但天色暗,啥也沒看清。

  "算了算了,跟我也沒關係。"閻埠貴縮回腦袋,又裹緊了棉襖,但屁股就是不離炕。

  他總覺得今天不太平,還是窩著吧。

  窩著最安全。

  隔壁許大茂家。

  許大茂也感覺到了那股不對勁的氣氛。

  他正坐在桌前擦他的放映機零件——這活兒他幹了很多年,閉著眼都能幹。

  但今天他擦著擦著就停了手,總覺得後脊樑發涼。

  "不對勁。"許大茂放下零件,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

  他雖然不是修士,但常年走村串巷放電影,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見過,直覺比一般人靈。

  這股子壓抑的勁兒,絕不是普通的天氣變化。

  他想了想,走到門口把門關上,然後從柜子里翻出兩把舊鎖——這是他平時鎖放映機用的——"咔嚓咔嚓"全掛門上了。

  一把鎖不夠,兩把總行了吧?

  鎖完之後他又覺得不放心,把窗戶也關緊了,還拿根棍子頂上了。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自我感覺良好。

  "這叫防患於未然。"許大茂嘚瑟地自言自語,"別人家還在那傻乎乎地開門通風呢,看看我許大茂,什麼叫安全意識?"

  他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噗"地噴了出來。

  "這茶怎麼也涼得這麼快?"

  西郊荒丘。

  陰絕塵站在山頭,已經"看"到了京城的方向。

  鎖靈護山大陣的靈力波動他能感知到——那座陣法在他金丹後期的神識面前,就像一層薄紗,雖然能擋住他窺探內部的視線,卻擋不住他鎖定那股令他刻骨銘心的氣息。

  鎮脈金丹。

  靈脈之力。

  就是這股力量,重創了他的金丹,留下了那三道該死的裂紋。

  陰絕塵閉上了眼,感受著丹田裡那三道裂紋傳來的隱隱刺痛。

  痛。

  但痛則怒,怒則殺。

  他花了三天時間,吞噬三顆金丹,忍受著噬魂金丹術的反噬之苦,才把修為恢復到這個程度。

  他不是來京城旅遊的。

  他是來殺人的。

  陰絕塵睜開眼,幽綠色的雙瞳里閃過一絲殺意。

  他深吸一口氣,金丹後期的靈力灌注聲帶,聲音如滾雷般炸開——

  "林辰——"

  "出來受死——"

  這一聲,裹挾著金丹後期的靈力,從西郊山頭轟然炸響,聲波如浪潮般朝京城席捲而去。

  方圓百里,清清楚楚。

  四合院裡,賈張氏正蹲在地上撿碎米,手裡的半截竹筒水槽剛安好。

  那聲音傳來的瞬間,整座四合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拍了一下,窗戶紙"嗡嗡"震動,屋檐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賈張氏"嗖"地站起來,手裡餵雞的瓢"哐當"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四下張望,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憤怒——

  "誰?!"

  "誰這麼沒禮貌!"

  "大中午的喊什麼喊!"

  "嚇著我雞了你們負得起責嗎?!"

  雞圈裡那群雞炸了窩,"咕咕咕"地滿院子亂飛,有一隻直接飛到了賈張氏頭上,爪子勾著她的頭髮。

  "哎喲——你下來!你給我下來!"賈張氏一隻手拽雞一隻手揮舞,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後院廚房裡,傻柱手裡的刀"當"地剁在了案板上。

  他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握緊了刀柄。

  那雙眼裡沒有了平時嬉皮笑臉的勁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東西。

  前院,閻埠貴"哧溜"一聲鑽進了被窩裡,連鞋都沒脫,棉被蒙頭,嘴裡念叨著:"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

  許大茂家,兩把鎖"叮叮噹噹"地晃,他抱著放映機零件縮在牆角,臉色發白。

  "我就說不對勁吧!我就說不對勁吧!"

  中院,林辰站在屋門口,抬頭看向西郊的方向。

  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裹著刺骨的殺意。

  他面無表情,只是緩緩攥緊了拳頭。

  鎮脈印在掌心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他的意志。

  來了。

  那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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