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風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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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南,千里荒山。

  陰絕塵盤坐在一座廢棄道觀的殘垣之中,周身黑氣翻湧如沸。

  他的噬魂金丹術運轉到了最後階段,那顆破碎的金丹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每一條裂紋閉合,他的修為就攀升一分。

  金丹中後期的壁障,已經在鬆動。

  "呵……"

  陰絕塵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幽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感受到了。

  那個螻蟻。

  那個當初在他面前不堪一擊的小子,竟然突破了金丹!

  "一個螻蟻也敢傷我金丹?!"

  陰絕塵的聲音像是從九幽深淵裡擠出來的,整座廢道觀的殘牆瞬間崩裂,碎石飛濺。

  他緩緩站起身來,黑袍無風自動。

  腳下的石板寸寸龜裂,方圓百丈內的靈氣被他一個呼吸抽乾。

  一隻路過的山貓慘叫一聲,倒地暴斃,魂魄被噬魂金丹術的餘波直接吞噬。

  "你說什麼?"

  陰絕塵似乎在跟空氣說話,但他的神識已經鋪開,覆蓋了方圓三百里。

  沒有任何修士敢回應。

  因為在場的——沒有修士,只有一群被嚇破膽的野獸。

  山風嗚咽,百獸奔逃。

  陰絕塵冷冷一笑,抬腳邁出。

  身影消失的瞬間,他腳下的整座荒山轟然塌陷了半截。

  他不再隱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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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忍?

  一個金丹初期的螻蟻,值得他隱忍?

  可笑。

  但那顆金丹的暗傷,那道裂紋——

  陰絕塵的面色驟然陰沉下來。

  "當年若非老夫功成之際遭天劫偷襲……"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因為每次想起那場天劫,他的金丹暗傷就會隱隱作痛。

  噬魂金丹術能修復金丹,卻無法抹除暗傷。

  這是他最大的隱患。

  但他不在乎。

  區區一個金丹初期的後輩,能奈他何?

  他帶著滔天的殺意,朝著京城的方向,全速掠去。

  所過之處,方圓數十里的散修紛紛從入定中驚醒,面如土色。

  "這……這是什麼氣息?!"

  "快跑!是陰絕塵!那個瘋子出來了!"

  "別廢話了,跑啊!"

  一個築基後期的散修跑慢了半步,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際掃過,當場七竅滲血,差點道心崩潰。

  他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看著那道黑影消失在北方的天際。

  "他……他要去京城?"

  沒人回答他。

  因為能回答的人,早就跑得沒影了。

  京城,南鑼鼓巷。

  林辰站在四合院後院的古井旁,雙目微閉。

  靈脈之眼,開!

  方圓百里的靈脈走向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如畫,每一條地下靈脈的跳動、每一處靈氣匯聚的節點,盡收眼底。

  然後他看到了。

  北方天際線上,一道濃烈的黑色氣息正在高速移動。

  那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陰絕塵。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股氣息比上次交手時強了太多——金丹中後期?

  不,已經接近金丹後期了!

  他在恢復?!

  噬魂金丹術!

  林辰深吸一口氣,飛速計算對方的速度和距離。

  按照這個移動速度,最多三天。

  三天之內,陰絕塵就會抵達京城。

  "陳老。"

  林辰的聲音很平靜,但傳遞出去的神識卻帶著一絲緊迫。

  半柱香後,陳老的身影出現在四合院後院。

  他看了一眼林辰的表情,什麼都明白了。

  "你也感應到了?"

  "嗯。"林辰點頭,"三天,最多三天。"

  陳老沉默了片刻,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凝重。

  "修為呢?"

  "金丹後期邊緣。"

  陳老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比你高了一個大境界還多。"

  "但他的金丹有暗傷。"

  林辰抬起手,掌心浮現金色的鎮脈印,上品法器的靈光流轉不息。

  "噬魂金丹術能修復金丹的裂紋,卻治不好暗傷。"

  "鎮脈金丹的靈脈之力,可以衝擊那個暗傷。"

  陳老看了林辰半晌,忽然笑了。

  "小子,你早就想好了吧?"

  "不算早。"林辰也笑了,"從青松子前輩離開那天起,我就在想這件事。"

  "青松子說的沒錯,西南方向的邪惡氣息確實在移動。"

  "只不過,那個氣息的主人不是在找別人——他是在找我。"

  陳老沉吟道:"說說你的計劃。"

  "陰絕塵修為高於我,正面硬拼,我不占優勢。"

  "但他的金丹暗傷是天劫留下的,噬魂金丹術的修復只是把裂紋填上了,本質上還是碎過的金丹。"

  "我的鎮脈金丹,連通靈脈之力,可以直接衝擊金丹的內部結構。"

  "只要找到暗傷的裂紋位置,一擊命中,就有可能讓他的金丹二次碎裂。"

  "金丹一碎,他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陳老追問:"怎麼找到暗傷位置?"

  "靈脈之眼。"林辰目光堅定,"我能看到靈脈的走向和斷裂,同理,在戰鬥中也能看到他金丹內部的靈力流動。"

  "暗傷的位置,靈力流動必然有斷層。"

  "我要做的,就是在交鋒的一瞬間鎖定那個斷層。"

  陳老沉默了很久。

  "這個計劃,九死一生。"

  "不試的話,十死無生。"

  陳老長嘆一口氣,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行,老夫給你壓陣。"

  "你的鎮脈印和鎮脈真經殘篇配合好了,短時間內可以抗住金丹後期的一擊。"

  "但也就一擊的機會,多不了。"

  "一擊就夠了。"林辰握緊鎮脈印。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陳老離開後,林辰獨自來到四合院正中央。

  他單手結印,一道金色的靈光從他掌心湧出,迅速覆蓋了整個四合院。

  鎖靈護山大陣,全功率運轉!

  靈陣之內,靈氣濃度瞬間攀升了三倍。

  但外人看不出來——陣法的波動被完美壓制在四合院的地基之下。

  林辰站在院子中間,深呼一口氣。

  三天。

  三天後,生死之戰。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眉宇間的那股肅殺之氣,是藏不住的。

  就在這時——

  "咯咯咯咯咯——!"

  一陣雞叫聲從後院傳來,伴隨著賈張氏中氣十足的大嗓門。

  "哎喲我的小祖宗們!別跑別跑!跑道還沒驗收呢!"

  林辰:"……"

  他走過去一看,當場愣住。

  賈張氏在後院搭了一圈竹竿和木板拼成的——跑道?

  沒錯,跑道。

  用賈張氏的話說,這叫"科學養殖第二期工程"。

  "你看!"賈張氏叉著腰,一臉得意地指著那圈歪歪扭扭的跑道,"雞嘛,光吃不動不行!得運動!運動了肉質才好!"

  "我這是給它們建了個運動場!每天早上放出來跑兩圈,鍛鍊身體!"

  林辰看著那群在跑道上亂竄的雞,嘴角抽了抽。

  "賈大媽……您這跑道是按什麼標準建的?"

  "按操場建的!"賈張氏拍著胸脯,"我年輕的時候在學校門口賣過茶葉蛋,那個操場跑道我記得清清楚楚!一圈四百米!"

  林辰看了看那圈大約三米長的跑道。

  四百米?

  "您這……四百米?"林辰的語氣有些微妙。

  "縮小版嘛!"賈張氏理直氣壯,"按比例縮小!雞又不是人!"

  林辰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三天後就要生死決戰了,不要跟賈張氏討論雞跑道的問題。

  他轉身往回走。

  賈張氏在身後喊:"小辰啊!你那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沒睡好?我這兒有土方子,雞蛋黃拌蜂蜜——"

  "不用了,謝謝賈大媽。"

  "誒你別客氣啊!我跟你說,那個雞——"

  林辰加快了腳步。

  然而賈張氏的嗓門穿透力堪比金丹修士的神識傳音,根本躲不掉。

  "對了小辰!你說我這雞跑道要不要鋪層沙子?我聽人說沙子有助於雞消化——"

  林辰幾乎是小跑著回到前院。

  前院裡,傻柱正蹲在灶台前生火。

  何雨柱,四合院第一廚子,人送外號"傻柱"。

  此刻他一邊往灶膛里塞柴火,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但他的眼神不在灶台上。

  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院子裡的動靜。

  從早上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

  林辰那小子今天回來之後就沒怎麼說話,臉色也不對。

  傻柱雖然人稱"傻柱",但他不傻。

  他是那種——粗中有細的人。

  "小辰。"傻柱頭也沒抬,"晚上想吃什麼?"

  林辰站在院子裡,愣了一下。

  "隨便。"

  "隨便?"傻柱嗤了一聲,"你當你是兔子啊吃草就行?等著吧。"

  說完,他起身去了灶房,翻出了壓箱底的食材——一塊他存了半個月捨不得吃的豬後腿肉,兩條魚,半隻老母雞。

  連賈張氏存著下蛋的那幾隻雞,他都動了心思。

  當然最後沒敢動——賈張氏的雞就是賈張氏的命,碰了等於自殺。

  傻柱在灶台前忙活了一個下午。

  紅燒肉、糖醋魚、燉雞湯、拍黃瓜、涼拌花生米。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他自己沒怎麼吃,就坐在旁邊抽菸,看著林辰吃。

  "多吃點。"傻柱把紅燒肉往林辰面前推了推,"看你那臉白的,跟鬼似的。"

  林辰夾了一塊紅燒肉,嚼了兩口。

  "手藝不錯。"

  "廢話。"傻柱翻了個白眼,"爺什麼時候手藝差過?"

  兩人沒再多說什麼。

  但林辰知道,傻柱是看出來了。

  有些話不用說,一桌菜就夠了。

  院子裡,許大茂破天荒地坐在自家門口的台階上,沒嘚瑟。

  他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裡面泡著不知道哪來的茶葉沫子,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往常這個點,許大茂早就在院子裡晃悠了,見誰跟誰吹——

  "嘿,今兒放的電影你們看了沒?《英雄兒女》,王成那個'向我開炮',嘖嘖,那氣勢!我在放映室里看得比你們清楚十倍!"

  但今天他什麼都沒說。

  他坐在那裡,搪瓷缸子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臉。

  許大茂這個人吧,平日裡嘴碎、嘚瑟、愛占小便宜。

  但他有一種動物般的直覺——能感知到空氣中微妙的變化。

  今天院子裡的氣壓不對。

  林辰身上那股氣場,讓他後脖子發涼。

  許大茂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閻埠貴。

  "閻老師,你說今兒小辰是不是遇著什麼事了?"

  閻埠貴正端著碗從傻柱家蹭出來的雞湯,聞言眼珠子轉了轉。

  "不知道,反正傻柱今天做飯沒用我家的油,我就不操那個心。"

  許大茂:"……你這個覺悟,真是穩如老狗。"

  "什麼老狗?我這叫——"閻埠貴吹了吹碗裡的雞湯,"活著。"

  許大茂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林辰的背影,忽然覺得今晚的夜色比平時重了幾分。

  他默默喝了一口茶。

  放下了搪瓷缸子。

  沒有嘚瑟。

  ——這在四合院屬於活久見系列。

  入夜。

  四合院安靜了下來。

  林辰獨自一人,站在正房的屋頂上。

  靈脈之眼,開。

  北方天際,那道黑色的氣息還在移動。

  比今天早上近了。

  比今天下午又近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氣息中裹挾的殺意——純粹、濃烈、不加掩飾。

  陰絕塵已經不打算藏了。

  他在明面上衝過來。

  三天。

  不,可能不到三天了。

  他加速了。

  林辰低頭看著手中的鎮脈印。

  上品法器的靈光在月光下流轉,溫潤如玉。

  他想起陳老的話——"一擊的機會,多不了。"

  一擊。

  在金丹後期的高手面前,他只有一擊的機會。

  但他只需要一擊。

  鎮脈金丹,靈脈之力,衝擊暗傷裂紋。

  找到斷層,一擊命中。

  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牌。

  林辰握緊鎮脈印,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

  這座四合院裡的人,賈大媽還在折騰她的雞跑道,傻柱在灶台前抽著煙想心事,許大茂難得安靜地喝著茶,閻埠貴數著他今天蹭到了多少好處。

  他們不知道三天後會發生什麼。

  他們不需要知道。

  因為林辰站在這裡,就是要讓他們不需要知道。

  夜風拂過屋頂,吹起他的衣角。

  北方天際的黑氣在靈脈之眼中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正在加速逼近。

  林辰的目光沉靜如水。

  他握緊鎮脈印,低聲說了一句——

  "來吧。"

  話音剛落——

  "小辰啊!!"

  賈張氏的大嗓門從下面傳來,穿透力堪比金丹後期的神識衝擊。

  "下來吃飯!!別在房頂上吹風!!著涼了怎麼辦!!"

  "我這兒剛煮了雞蛋湯!!趁熱喝!!"

  林辰:"……"

  他低頭看去,賈張氏端著一碗雞蛋湯站在院子裡,仰著脖子沖他喊。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表情一半是關心一半是催促。

  身後那群雞還在跑道上不知疲倦地轉圈跑。

  林辰沉默了兩秒。

  然後縱身從屋頂躍下,穩穩落地。

  "知道了,賈大媽。"

  他接過雞蛋湯,喝了一口。

  有點咸。

  但他喝了。

  因為有些東西,在生死之前顯得格外珍貴。

  頭頂夜空遼闊,星辰稀疏。

  北方那道黑氣,仍在逼近。

  而這座小小的四合院裡,雞在跑道上跑步,賈張氏在催人喝湯,傻柱在刷鍋,許大茂打了個哈欠準備回屋睡覺。

  暴風雨前的寧靜,大概就是這副模樣。

  風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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