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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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煞門的巢穴在一片火光中化為灰燼。

  林辰站在山崖上,看著那座陰暗了不知多少年的礦洞被烈焰吞噬,火光映在他年輕的面龐上,像某種儀式的終章。

  陳老站在他身側,蒼老的面容上難得露出一絲倦意。

  "邪修巢穴燒乾淨了,那些被困的活物也都解救了。"

  林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山腳——幾隻瘦骨嶙峋的靈獸正踉踉蹌蹌地往林間逃去,它們身上還殘留著血煞門用禁術烙下的符紋。

  "這些畜生……不,這些生靈,能活下來就好。"

  陳老擺了擺手:"老夫先回了,這一趟金丹期的靈力消耗不小,得閉關修養些時日。"

  "陳老慢走,晚輩過幾日再去探望。"

  陳老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南方掠去,轉瞬消失在天際。

  林辰獨自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

  北方的風很冷,帶著礦洞燃燒後的焦糊味,也帶著某種塵埃落定後的安寧。

  該回去了。

  他想起了四合院裡那些吵吵鬧鬧的聲音,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林辰剛推開大門,一個尖銳的聲音就像炮仗一樣炸了過來。

  "哎呀我的大侄子!你可算回來了!"

  賈張氏從西廂房裡竄出來,那速度堪比練氣期修士的爆發衝刺,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眼眶竟然泛紅了。

  "你這一走好幾天,院子裡沒你我都不知道跟誰吵架了!"

  林辰:"……"

  "張嬸,您一天跟三家人吵了五架還嫌不夠?"

  傻柱端著一碗麵條從後院出來,一臉無奈地看著他媽。

  賈張氏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吵架也得有對手不是?你媽我這水平,他們都不配讓我動真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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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您還哭著說想大侄子?"

  "誰哭了!我這是風吹的!"

  林辰看著這對母子的日常互懟,心中那股殺伐後的緊繃感,竟然就這麼一點一點地鬆開了。

  這才像家。

  "喲!林辰回來了?"

  許大茂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雙眼睛賊溜溜地往林辰身上掃,最後盯住了他腰間那個不起眼的儲物戒。

  "去北方辦差,怎麼著也得帶點土特產回來吧?"

  許大茂搓著手,那表情活像一隻等著投餵的倉鼠。


  裡面確實沒什麼土特產——誰出門斬妖除魔還帶特產的?

  但他在礦洞裡倒是隨手收了幾塊礦石,都是些靈氣微弱的普通石頭,對修士來說毫無價值。

  林辰從儲物戒里掏出一塊拳頭大的礦石,遞了過去。

  "諾,北方的礦石,稀罕著呢。"

  許大茂雙手接過,那架勢比捧他親爹的遺物還莊重。

  "嚯!這手感,這紋理,這色澤……好東西啊!"

  他把石頭舉到陽光下端詳了半天,越看越滿意。

  "這得供起來!回頭我找個紅木底座,往客廳正中一擺——誰來了都得高看一眼!"

  林辰忍住笑:"你喜歡就好。"

  閻埠貴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那雙精明的小眼睛在許大茂手裡的石頭上轉了三圈。

  "林辰啊,這……有我的不?"

  他搓著手,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林辰又掏出一塊,大小差不多,隨手遞了過去。

  閻埠貴接過石頭的表情,活像中了五塊錢的彩票——不算大獎,但白來的誰不高興?

  "好東西好東西,我拿回去給老鄰居們瞧瞧,讓他們開開眼!"

  說完就美滋滋地抱著石頭往院門口走,腳步輕快得像踩了棉花。

  賈張氏一看這陣勢,當場就不幹了。

  "憑什麼他們都有我沒有?!"

  她叉著腰,那氣勢比面對血煞老祖還足。

  "大侄子,你是不是看不起你張嬸?啊?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林辰嘆了口氣,從儲物戒里翻了翻,找出一塊最大的礦石——足有兩個拳頭大,形狀還不規則,看著挺唬人。

  "張嬸,這塊最大,給您。"

  賈張氏一把抱過那塊石頭,跟抱孫子似的緊緊摟在懷裡。

  "哎喲!還是我大侄子疼我!"

  她抱著石頭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逢人就顯擺。

  "看見沒?看見沒?我家大侄子從北方給我帶的寶貝!多大一塊!你們誰有?"

  傻柱翻了個白眼:"媽,那就是塊石頭。"

  "你閉嘴!你懂個屁!這是礦石!礦石懂不懂!"

  "礦石不是石頭是什麼?"

  "你爸當年娶我的時候也沒這麼槓過,你怎麼不去跟你爸學學?"

  林辰看著這一幕,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殺過血煞老祖又如何?金丹後期的敵人在路上又如何?

  至少此刻,四合院裡還是這些吵吵鬧鬧、雞飛狗跳的煙火氣。

  這就夠了。

  ——

  入夜,四合院安靜下來之後,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翻進了後院。

  周青。

  這個練氣巔峰的散修,是林辰在修仙暗界布置的一顆暗棋。

  "林前輩。"

  周青壓低聲音,面色凝重。

  林辰將他引入靈脈深處的密室,這裡的鎖靈陣足以隔絕任何探查。

  "說。"

  "血煞門覆滅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周青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震動。

  "整個修仙暗界都炸了——血煞門傳承三百多年,一夜之間連根拔起,連半步金丹的血煞老祖都沒能逃出來。"

  "各方勢力都在打聽是誰幹的。"

  林辰面色平靜。

  血煞門作惡多端,覆滅是遲早的事,他不過是那個動手的人。

  "還有呢?"

  這才是周青連夜趕來的原因。

  周青深吸一口氣。

  "玄陰宗那邊……有消息了。"

  林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陰絕塵得知血煞門被滅的消息後,先是震怒,砸了整個議事堂。"

  "然後呢?"

  "然後就是恐懼。"

  周青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謬——一個金丹後期的宗主,會恐懼一個築基期的年輕人?

  但事實就是如此。

  "陰絕塵對身邊的人說了一句話——'此子若再給他三年,金丹期也攔不住他。'"

  "所以他不會等三年。"

  林辰替周青說完了這句話。

  "沒錯。陰絕塵決定不再拖延,他要親自來京城。"

  周青的聲音有些發緊。

  "金丹後期,親自出手。"

  密室里安靜了片刻。

  靈脈的靈氣如同潮汐般緩緩涌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什麼時候?"

  "最快半個月,最遲一個月。"

  林辰點了點頭。

  金丹後期對築基大圓滿,這在修仙界是碾壓級別的差距。

  換做任何一個人,聽到這個消息都應該惶恐不安,甚至考慮遠遁避禍。

  但林辰沒有。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計算什麼。

  "周青,你繼續盯著玄陰宗的動向,有任何消息立刻來報。"

  "是。"

  周青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密室里只剩林辰一人。

  他盤膝坐在靈脈節點之上,感受著地下靈脈如同巨龍翻身般的脈動。

  金丹後期……

  差距確實大。

  大到什麼程度呢?

  這麼說吧,金丹期和築基期之間的鴻溝,就像賈張氏的嗓門和正常人之間的鴻溝一樣——不在一個維度上。

  但林辰有底牌。

  鎮脈真經,那是他父親留下的至高傳承,殘篇之中蘊含的力量遠超表面所見。

  鎮脈印,上品法器,鎮脈一脈的鎮族之寶,關鍵時刻能鎖住對方靈脈流轉。

  還有那顆凝金丹——他已經服了一顆,體內還殘留著藥力未曾完全煉化,再有契機,未必不能更進一步。

  更何況,陳老雖然需要修養,但半個月後恢復個七八成不成問題。

  金丹後期對築基大圓滿,是碾壓。

  但金丹後期對金丹期加上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築基大圓滿呢?

  那就不好說了。

  林辰睜開眼,雙手結印。

  靈脈深處的靈氣被他引導著灌入陣法之中,鎖靈護山大陣的光芒亮了幾分,又亮了幾分。

  他在原有的基礎上,又疊加了三層防禦陣紋。

  每一層陣紋都耗費了他大量的靈力和神識,但他不打算省。

  四合院裡住的不是修士,是普通人。

  賈張氏、傻柱、許大茂、閻埠貴……這些人連練氣期都不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他們是他的鄰居,是他的生活,是他在這亂世中唯一想要守住的那點菸火氣。

  陣法布完,林辰重新盤膝坐下,攤開鎮脈真經的殘篇。

  經文上的文字在靈光中若隱若現,每一個字都像是父親留給他的話。

  他開始運轉功法,靈氣如百川歸海般湧入經脈。

  築基大圓滿的修為壁壘如同堅冰,他一次次地衝擊,一次次地被彈回。

  但每一次衝擊,那層堅冰都會出現一絲細微的裂紋。

  急不得。

  但也慢不得。

  陰絕塵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

  深夜。

  林辰收功起身,走出密室。

  四合院靜悄悄的,月光灑在青磚灰瓦上,像是給老院子鍍了一層銀。

  賈張氏的鼾聲從西廂房裡傳出來,中氣十足,節奏感極強,堪比一門低階音波功法。

  許大茂房間的燈還亮著,估計還在給那塊石頭配底座。

  閻埠貴那邊倒是黑了燈,但隱約能聽到他在夢裡嘟囔——"我的礦石……誰也別想拿走……"

  林辰站在院子中央,仰頭看著漫天星斗。

  北方天際,有一顆星格外明亮,像一隻窺視的眼睛。

  陰絕塵要來了。

  金丹後期,一方宗主,親赴京城。

  這是林辰修仙以來面臨的最大危機,沒有之一。

  但他的嘴角,卻慢慢勾起了一個弧度。

  父親的意志在他血脈中流淌,先祖的傳承在他掌心沉睡,四合院的溫暖在他身後守候。

  這些東西,值得他去拼命。

  值得他去戰。

  金丹後期又如何?

  來吧。

  林辰轉身走回密室,再次盤膝坐下。

  靈脈在他身下涌動,鎮脈真經的經文在他腦海中流轉。

  月光透過密室的縫隙灑落,照在那張年輕而堅毅的面孔上。

  半個月。

  他還有半個月。

  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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