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滅門
閉關室的石門轟然炸開。
一股濃稠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血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洞口暴涌而出。
血煞老祖踉蹌著衝出來，滿頭白髮散亂，渾身道袍被鮮血浸透，雙目赤紅如兩盞血燈。
半步金丹的威壓如同一座大山，無差別地碾壓過來，壓得碎石飛沙懸浮在半空。
整個血煞門殘餘的建築都在這股威壓下嘎吱作響，搖搖欲墜。
但林辰一眼就看出來了——這老傢伙的狀態不對。
那血氣雖然兇猛，卻時斷時續，像是一台快報廢的發動機在死命轟鳴，聽著嚇人，實際上隨時可能熄火。
果然，血煞老祖剛衝出幾步，身體就是一晃，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突破失敗的反噬正在他體內肆虐。
血煞老祖穩住身形，抬頭看去——
滿地的弟子，像丟垃圾一樣橫七豎八倒在整個山門前。
三十六座血池，碎了一地，暗紅色的血水混著碎石，流得滿院子都是。
那座他花了三十年心血布置的血祭大陣，此刻已經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血煞老祖的瞳孔猛地收縮。
然後他笑了。
"好。"
"好。"
"好一個年輕人！"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陰冷得讓人頭皮發麻。
"你可知你惹了什麼？"
林辰站在血池廢墟中間，神色平靜得像在逛自家後院。
"惹了該滅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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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老祖的笑容凝固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凍住。
然後，暴怒。
"找死——！"
血煞老祖雙掌一推，一股血紅色的罡氣裹挾著滔天殺意，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血煞天羅掌！
這是血煞老祖的成名絕技，半步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空氣本身都被染成了血紅色，方圓百丈之內如同墜入血海地獄。
那掌風還沒到，地面的石板就一塊塊龜裂翻起，血氣腐蝕之下，連石頭都在冒煙。
林辰瞳孔微縮。
半步金丹，確實是半步金丹。
哪怕只有巔峰期七成的實力，這一掌的威壓也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
但林辰沒有退。
鎮脈印從儲物袋中飛出，懸浮在身前，靈力灌入，古樸的銅印驟然放大，金光大盛。
"擋！"
砰——！
血煞天羅掌狠狠砸在鎮脈印上。
金光與血氣劇烈碰撞，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地面的碎石被吹得漫天飛舞。
林辰腳下噔噔噔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個深坑。
虎口發麻，氣血翻湧，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差距是有的。
但不是不可逾越。
林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反而笑了。
"就這？"
血煞老祖臉色鐵青。
一個築基期的小輩，竟然硬扛了他一記血煞天羅掌？
雖然他現在只有巔峰期七成的實力，但那也是半步金丹！
什麼妖孽能在築基期扛住半步金丹的全力一擊？
林辰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手一翻，一顆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丹藥出現在掌心——凝金丹。
張口，吞下。
靈力在體內炸開，如同一道洪流沖入乾涸的河道，瞬間暴漲三成。
鎮脈真經瘋狂運轉，經脈中的靈力如同江河奔騰，一浪高過一浪。
周身金光大盛，一股浩然正氣沖天而起，將血煞老祖的血氣硬生生逼退數丈。
血煞老祖臉色大變。
"凝金丹？！你哪來的凝金丹！"
那可是能讓築基期修士臨時提升三成戰力的珍貴丹藥，整個血煞門都拿不出一顆。
林辰懶得回答。
鎮脈印懸浮頭頂，金光垂落如帷幕，護住全身。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電，直衝血煞老祖而去。
"來得好！"
血煞老祖怒喝一聲，雙掌翻飛，漫天血影化為數百道掌印，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血煞天羅掌·血雨！
林辰鎮脈印橫掃，金光化為一條光帶，將漫天血掌一一擊碎。
但血煞老祖畢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正面打不過，他就開始玩陰的。
血影忽散忽聚，忽左忽右，時而化為血霧彌散，時而凝成利爪偷襲。
陰毒、詭異、變化多端。
林辰一時間竟然被纏住了。
"小子，你築基期就是築基期！"血煞老祖獰笑，"論經驗，你還差得遠！"
林辰沒搭理他。
他在觀察。
鎮脈真經最核心的能力，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感知。
對經脈的感知。
萬物皆有經脈，人也不例外。
在鎮脈真經的感知下，血煞老祖體內的經脈運行軌跡，清晰得像一張展開的地圖。
而那張地圖上，有一個明顯的裂痕。
就在血煞老祖衝出閉關室的時候，林辰就注意到了——這老傢伙突破失敗的反噬，不只是削弱了實力那麼簡單。
他的經脈里有暗傷。
而且是好幾條經脈的交匯處，傷勢最重。
那裡，就是致命的破綻。
林辰嘴角微微上揚。
"打夠了嗎？"
血煞老祖一愣。
下一瞬，林辰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速度快，而是——他不再糾纏血影，直接繞過所有虛招，欺身到血煞老祖面前三尺之內。
三尺，貼臉。
血煞老祖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後撤。
但林辰的右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胸口。
鎮脈掌。
專門針對經脈的掌法。
一掌拍下，靈力精準地穿透血煞老祖的護體血氣，灌入那條暗傷最重的經脈。
"噗——！"
血煞老祖像是被人往肚子裡灌了一顆炸彈。
一聲悶響從體內傳出，那條本就破裂的經脈，直接炸開。
"啊啊啊啊——！"
血煞老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經脈紊亂。
靈力逆流。
修為如同潰堤的洪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跌。
從半步金丹到築基巔峰，從築基巔峰到築基中期——
斷崖式下跌。
血煞老祖面色慘白，渾身血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瘋狂外泄。
"不……不可能……你怎麼知道我經脈有暗傷……"
林辰沒廢話，乘勝追擊。
鎮脈印從天而降，帶著萬鈞之力，直接砸在血煞老祖的丹田上。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血煞老祖整個人被砸進地面，砸出一個丈許深的大坑。
丹田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踩碎了一顆雞蛋。
血煞老祖的修為，盡廢。
他癱倒在大坑底部，面如死灰，渾身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那裡。
那雙曾經陰鷙兇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懼和絕望。
"你……你不能殺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是玄陰宗的分宗宗主……殺了我就等於跟玄陰宗宣戰……玄陰宗不會放過你的……"
林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血煞門的山門前，屍橫遍野，血池碎裂，大陣崩塌。
三十年心血毀於一旦，滿門弟子無一倖存。
這是血煞門造了多少孽才換來今天的下場？
"玄陰宗？"
林辰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下一個就是。"
血煞老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陣含糊的嗚咽。
恐懼。
這是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不是因為死。
而是因為他在林辰眼中看不到一絲猶豫。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憐憫，什麼都沒有。
就像他踩死一隻螞蟻，不需要任何情緒。
"不——"
林辰一掌落下。
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血煞老祖的腦袋歪向一邊，瞳孔渙散，生機斷絕。
血煞門門主，隕落。
從這一刻起，盤踞在北荒礦脈數十年、以血祭邪術殘害無數生靈的血煞門，正式覆滅。
滿門上下，無一存活。
山風吹過，捲起漫天血腥氣，嗚咽著穿過殘破的山門。
像是這座魔窟最後的哀鳴。
林辰站在大坑邊，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靈力慢慢平復。
凝金丹的藥效正在退去，靈力從暴漲三成的狀態回落，經脈傳來一陣酸脹的疲憊感。
但他沒有坐下來休息。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血煞老祖的屍體，神色平靜。
"呼——"
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老的身影從山道盡頭出現，金丹期的氣息收斂得極乾淨，若非親眼看到，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他走到林辰身邊，環顧四周。
滿地狼藉。
橫七豎八的屍體，碎裂的血池，崩塌的大陣，被打碎的閉關室石門——還有坑底那具已經沒有生氣的屍體。
陳老沉默了很久。
"半步金丹。"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築基大圓滿，越級斬殺半步金丹。"
"你父親當年都沒做到過。"
這句話很輕。
但落在林辰耳中，卻重逾千鈞。
林辰沒說話，只是攥了攥拳頭。
陳老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
礦洞口的風很大。
北方的十一月，寒風裹挾著冰雪的氣息，從曠野盡頭吹過來，獵獵作響。
林辰站在礦洞口，衣袍被風吹得獵獵翻飛。
身後是血煞門的廢墟，滿目瘡痍。
面前是北荒蒼茫的原野，一望無際。
血煞門覆滅了。
玄陰宗斷了左臂右膀，少了一個分宗，少了一個半步金丹的戰力。
但林辰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玄陰宗宗主——陰絕塵。
金丹後期。
那是比血煞老祖強了整整一個大境界的存在。
不是半步金丹，是真正的、實打實的金丹後期。
一個手指頭就能捏死血煞老祖那種級別的怪物。
"走吧。"
林辰轉過身，邁步向山下走去。
陳老跟上，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寒風呼嘯，捲起漫天飛雪。
少年的背影在風雪中漸行漸遠，卻挺得筆直。
血煞門的事傳出去，玄陰宗不會善罷甘休。
陰絕塵不會善罷甘休。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北方的寒風中醞釀。
但那又怎樣？
玄陰宗？
下一個。
一股濃稠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血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洞口暴涌而出。
血煞老祖踉蹌著衝出來，滿頭白髮散亂，渾身道袍被鮮血浸透，雙目赤紅如兩盞血燈。
半步金丹的威壓如同一座大山，無差別地碾壓過來，壓得碎石飛沙懸浮在半空。
整個血煞門殘餘的建築都在這股威壓下嘎吱作響，搖搖欲墜。
但林辰一眼就看出來了——這老傢伙的狀態不對。
那血氣雖然兇猛，卻時斷時續，像是一台快報廢的發動機在死命轟鳴，聽著嚇人，實際上隨時可能熄火。
果然，血煞老祖剛衝出幾步，身體就是一晃，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突破失敗的反噬正在他體內肆虐。
血煞老祖穩住身形，抬頭看去——
滿地的弟子，像丟垃圾一樣橫七豎八倒在整個山門前。
三十六座血池，碎了一地，暗紅色的血水混著碎石，流得滿院子都是。
那座他花了三十年心血布置的血祭大陣，此刻已經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血煞老祖的瞳孔猛地收縮。
然後他笑了。
"好。"
"好。"
"好一個年輕人！"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陰冷得讓人頭皮發麻。
"你可知你惹了什麼？"
林辰站在血池廢墟中間，神色平靜得像在逛自家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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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老祖的笑容凝固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凍住。
然後，暴怒。
"找死——！"
血煞老祖雙掌一推，一股血紅色的罡氣裹挾著滔天殺意，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血煞天羅掌！
這是血煞老祖的成名絕技，半步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空氣本身都被染成了血紅色，方圓百丈之內如同墜入血海地獄。
那掌風還沒到，地面的石板就一塊塊龜裂翻起，血氣腐蝕之下，連石頭都在冒煙。
林辰瞳孔微縮。
半步金丹，確實是半步金丹。
哪怕只有巔峰期七成的實力，這一掌的威壓也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
但林辰沒有退。
鎮脈印從儲物袋中飛出，懸浮在身前，靈力灌入，古樸的銅印驟然放大，金光大盛。
"擋！"
砰——！
血煞天羅掌狠狠砸在鎮脈印上。
金光與血氣劇烈碰撞，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地面的碎石被吹得漫天飛舞。
林辰腳下噔噔噔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個深坑。
虎口發麻，氣血翻湧，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差距是有的。
但不是不可逾越。
林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反而笑了。
"就這？"
血煞老祖臉色鐵青。
一個築基期的小輩，竟然硬扛了他一記血煞天羅掌？
雖然他現在只有巔峰期七成的實力，但那也是半步金丹！
什麼妖孽能在築基期扛住半步金丹的全力一擊？
林辰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手一翻，一顆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丹藥出現在掌心——凝金丹。
張口，吞下。
靈力在體內炸開，如同一道洪流沖入乾涸的河道，瞬間暴漲三成。
鎮脈真經瘋狂運轉，經脈中的靈力如同江河奔騰，一浪高過一浪。
周身金光大盛，一股浩然正氣沖天而起，將血煞老祖的血氣硬生生逼退數丈。
血煞老祖臉色大變。
"凝金丹？！你哪來的凝金丹！"
那可是能讓築基期修士臨時提升三成戰力的珍貴丹藥，整個血煞門都拿不出一顆。
林辰懶得回答。
鎮脈印懸浮頭頂，金光垂落如帷幕，護住全身。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電，直衝血煞老祖而去。
"來得好！"
血煞老祖怒喝一聲，雙掌翻飛，漫天血影化為數百道掌印，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血煞天羅掌·血雨！
林辰鎮脈印橫掃，金光化為一條光帶，將漫天血掌一一擊碎。
但血煞老祖畢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正面打不過，他就開始玩陰的。
血影忽散忽聚，忽左忽右，時而化為血霧彌散，時而凝成利爪偷襲。
陰毒、詭異、變化多端。
林辰一時間竟然被纏住了。
"小子，你築基期就是築基期！"血煞老祖獰笑，"論經驗，你還差得遠！"
林辰沒搭理他。
他在觀察。
鎮脈真經最核心的能力，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感知。
對經脈的感知。
萬物皆有經脈，人也不例外。
在鎮脈真經的感知下，血煞老祖體內的經脈運行軌跡，清晰得像一張展開的地圖。
而那張地圖上，有一個明顯的裂痕。
就在血煞老祖衝出閉關室的時候，林辰就注意到了——這老傢伙突破失敗的反噬，不只是削弱了實力那麼簡單。
他的經脈里有暗傷。
而且是好幾條經脈的交匯處，傷勢最重。
那裡，就是致命的破綻。
林辰嘴角微微上揚。
"打夠了嗎？"
血煞老祖一愣。
下一瞬，林辰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速度快，而是——他不再糾纏血影，直接繞過所有虛招，欺身到血煞老祖面前三尺之內。
三尺，貼臉。
血煞老祖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後撤。
但林辰的右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胸口。
鎮脈掌。
專門針對經脈的掌法。
一掌拍下，靈力精準地穿透血煞老祖的護體血氣，灌入那條暗傷最重的經脈。
"噗——！"
血煞老祖像是被人往肚子裡灌了一顆炸彈。
一聲悶響從體內傳出，那條本就破裂的經脈，直接炸開。
"啊啊啊啊——！"
血煞老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經脈紊亂。
靈力逆流。
修為如同潰堤的洪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跌。
從半步金丹到築基巔峰，從築基巔峰到築基中期——
斷崖式下跌。
血煞老祖面色慘白，渾身血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瘋狂外泄。
"不……不可能……你怎麼知道我經脈有暗傷……"
林辰沒廢話，乘勝追擊。
鎮脈印從天而降，帶著萬鈞之力，直接砸在血煞老祖的丹田上。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血煞老祖整個人被砸進地面，砸出一個丈許深的大坑。
丹田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踩碎了一顆雞蛋。
血煞老祖的修為，盡廢。
他癱倒在大坑底部，面如死灰，渾身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那裡。
那雙曾經陰鷙兇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懼和絕望。
"你……你不能殺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是玄陰宗的分宗宗主……殺了我就等於跟玄陰宗宣戰……玄陰宗不會放過你的……"
林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血煞門的山門前，屍橫遍野，血池碎裂，大陣崩塌。
三十年心血毀於一旦，滿門弟子無一倖存。
這是血煞門造了多少孽才換來今天的下場？
"玄陰宗？"
林辰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下一個就是。"
血煞老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陣含糊的嗚咽。
恐懼。
這是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不是因為死。
而是因為他在林辰眼中看不到一絲猶豫。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憐憫，什麼都沒有。
就像他踩死一隻螞蟻，不需要任何情緒。
"不——"
林辰一掌落下。
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血煞老祖的腦袋歪向一邊，瞳孔渙散，生機斷絕。
血煞門門主，隕落。
從這一刻起，盤踞在北荒礦脈數十年、以血祭邪術殘害無數生靈的血煞門，正式覆滅。
滿門上下，無一存活。
山風吹過，捲起漫天血腥氣，嗚咽著穿過殘破的山門。
像是這座魔窟最後的哀鳴。
林辰站在大坑邊，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靈力慢慢平復。
凝金丹的藥效正在退去，靈力從暴漲三成的狀態回落，經脈傳來一陣酸脹的疲憊感。
但他沒有坐下來休息。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血煞老祖的屍體，神色平靜。
"呼——"
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老的身影從山道盡頭出現，金丹期的氣息收斂得極乾淨，若非親眼看到，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他走到林辰身邊，環顧四周。
滿地狼藉。
橫七豎八的屍體，碎裂的血池，崩塌的大陣，被打碎的閉關室石門——還有坑底那具已經沒有生氣的屍體。
陳老沉默了很久。
"半步金丹。"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築基大圓滿，越級斬殺半步金丹。"
"你父親當年都沒做到過。"
這句話很輕。
但落在林辰耳中，卻重逾千鈞。
林辰沒說話，只是攥了攥拳頭。
陳老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
礦洞口的風很大。
北方的十一月，寒風裹挾著冰雪的氣息，從曠野盡頭吹過來，獵獵作響。
林辰站在礦洞口，衣袍被風吹得獵獵翻飛。
身後是血煞門的廢墟，滿目瘡痍。
面前是北荒蒼茫的原野，一望無際。
血煞門覆滅了。
玄陰宗斷了左臂右膀，少了一個分宗，少了一個半步金丹的戰力。
但林辰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玄陰宗宗主——陰絕塵。
金丹後期。
那是比血煞老祖強了整整一個大境界的存在。
不是半步金丹，是真正的、實打實的金丹後期。
一個手指頭就能捏死血煞老祖那種級別的怪物。
"走吧。"
林辰轉過身，邁步向山下走去。
陳老跟上，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寒風呼嘯，捲起漫天飛雪。
少年的背影在風雪中漸行漸遠，卻挺得筆直。
血煞門的事傳出去，玄陰宗不會善罷甘休。
陰絕塵不會善罷甘休。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北方的寒風中醞釀。
但那又怎樣？
玄陰宗？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