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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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府空間深處,林辰已經站了整整兩個時辰。

  眼前這塊石碑,不是他種出來的,也不是他煉出來的。

  是空間進化的時候,從地底自己冒出來的。

  三尺來高,青灰色,表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文。

  林辰認得這些字。

  不是簡體,不是繁體,是一種比甲骨文還早的靈文。

  但偏偏他認得。

  就好像這些字本來就刻在他骨頭裡。

  "林氏一脈,受命於天,鎮守龍國靈脈,護國運萬世不衰。"

  第一行,林辰就愣住了。

  鎮守靈脈?

  護國運?

  他一個穿越者,穿到四合院裡當鉗工,怎麼就跟龍國靈脈扯上關係了?

  他繼續往下看。

  石碑記載的內容越來越清晰——林家,世世代代都是修仙世家。

  不是那種躲在深山老林里煉丹嗑藥的小門小派。

  是真正替龍國鎮守靈脈的守護者。

  歷代家主,皆以修為封印靈脈節點,抵禦外邪入侵。

  一旦靈脈有失,國運受損,天災人禍接踵而至。

  林辰深吸一口氣。

  難怪那個中年修士會來找他。

  難怪他能激活仙府空間。

  難怪他天生就能看懂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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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不是什麼天選之子,他是林家最後的傳人。

  肩上扛著的,不是修煉這一條路。

  是整個龍國的國運。

  石碑下半部分,是一段封印記憶。

  林辰將靈力注入石碑,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畫面里是一個男人。

  面容模糊,但身形挺拔,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林辰的手開始發抖。

  是父親。

  記憶里的父親,比他印象中老了二十歲。

  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但他站在那裡,脊樑筆直,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松樹。

  父親面前,是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裡翻湧著黑色的霧氣,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那是靈脈漏洞。

  林辰在修仙典籍里看到過記載——靈脈一旦出現漏洞,外邪就會趁虛而入,輕則一城遭殃,重則一國動盪。

  而眼前這道裂縫,正對著京城方向。

  父親沒有猶豫。

  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渾身修為如潮水般湧出。

  金色的光芒將裂縫一層層封住。

  每一層封印,都在吞噬他的生命。

  他的頭髮從白變灰,從灰變透明。

  他的皮膚像枯葉一樣乾裂。

  但他的眼神始終沒有動搖。

  封印完成的最後一刻,父親開口了。

  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辰兒,為父沒時間等你長大了。"

  "林家的使命,交給你了。"

  "護好這片土地,護好這些人。"

  "他們不知道靈脈的存在,但他們的安寧,需要有人守護。"

  畫面到這裡就斷了。

  林辰單膝跪在石碑前,眼眶通紅。

  他終於明白了。

  父親不是病死的。

  是用最後的修為,封印了京城的靈脈漏洞,保護了千千萬萬個人。

  而那些人,包括四合院裡這些雞飛狗跳的鄰居們,沒有一個人知道。

  他們只知道林家老林走得早,留下個孤兒怪可憐的。

  林辰站起身,擦了擦眼睛。

  "爸,我知道了。"

  "您放心,林家不會斷在我手裡。"

  他深吸一口氣,將石碑上的靈文全部記下。

  修為可以慢慢漲,丹藥可以慢慢煉。

  但使命,從今天開始扛。

  從仙府空間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院子裡傳來一聲尖叫。

  "哎呀媽呀!"

  是賈張氏的聲音。

  林辰推開門,就看到賈張氏站在院子中間,手裡舉著一面銅鏡,臉都嚇白了。

  那銅鏡破破爛爛的,邊緣都卷了邊,鏡面 oxidized 得發綠。

  不知道從哪個廢品堆里翻出來的。

  賈張氏對著銅鏡看了自己一眼,被鏡子裡那張老臉嚇了一跳。

  "這這這……我怎麼老成這樣了?!"

  "這鏡子是不是有問題?"

  她趕緊把鏡子轉向林辰。

  "林辰啊,賈嬸兒聽說你是有本事的仙家,這照妖鏡一照,你要是仙家,鏡子就會發光!"

  林辰嘴角抽了抽。

  照妖鏡?

  就那個破銅鏡?

  他煉丹的丹爐都比這玩意兒高級。

  "嬸兒,您這鏡子……從哪弄的?"

  "後院牆根底下刨出來的!"賈張氏一臉得意,"我尋思著這肯定是個寶貝,古時候照妖鏡都是銅的嘛!"

  古時候照妖鏡是不是銅的不知道,但古時候的破銅爛鐵確實也是銅的。

  賈張氏舉著鏡子對著林辰照了半天,鏡子一點反應都沒有。

  "怎麼不亮呢?"

  她又把鏡子轉過來照自己。

  鏡面上映出一張滿是褶子的老臉,配上綠幽幽的銅鏽,活像聊齋里的老妖精。

  "哎呀!"賈張氏又嚇一跳,"這鏡子照我怎麼這麼嚇人!"

  旁邊傻柱端著搪瓷缸子溜達過來。

  看了一眼賈張氏的姿勢,又看了一眼那面破銅鏡,差點一口豆漿噴出來。

  "嬸兒,您別照了。"

  賈張氏瞪他一眼:"你懂什麼?我在驗林辰是不是仙家!"

  傻柱一臉認真地說:"嬸兒,您不用照妖鏡。"

  "您自己就是妖。"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閻埠貴正在角落裡假裝遛彎,聽到這話笑得拐杖都差點掉了。

  許大茂剛從屋裡出來,本來一臉陰沉,聽到這話也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

  賈張氏臉漲成了豬肝色。

  "何雨柱!你說誰呢!"

  "我說您呢嬸兒,您看您照那鏡子,跟照本尊似的,多般配啊。"

  賈張氏氣得舉起銅鏡就要砸過去。

  傻柱一縮脖子,搪瓷缸子往嘴邊一擋,"嬸兒,砸我可以,別砸杯子,這可是公家發的。"

  賈張氏舉著鏡子追了傻柱半條院子。

  閻埠貴趁亂湊到林辰跟前。

  "林辰啊,你賈嬸兒這鏡子,讓我瞧瞧唄?"

  "我瞅著這銅不錯,要是真不是寶貝,我幫你收了,廢銅現在一斤八毛呢。"

  林辰:"……"

  閻老師,您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閻叔,您先歇著吧,這鏡子是賈嬸兒的。"

  閻埠貴撇撇嘴,"我還不是為了你好,萬一真是寶貝呢,我幫你鑑定鑑定。"

  您鑑定的方式就是稱斤賣廢銅是吧?

  許大茂站在自家門口,看著熱熱鬧鬧的院子,心裡堵得慌。

  林辰升了七級工,工資比他高一大截。

  院裡人人都夸林辰有出息,連賈張氏那種勢利眼都變臉了。

  他被車間主任當眾訓了一頓的事,院裡傳得沸沸揚揚。

  越想越憋屈。

  他回到屋裡,從床底下翻出一張信紙。

  咬著筆桿子琢磨了半天,歪歪扭扭地寫了起來。

  "尊敬的廠領導:"

  "我要舉報軋鋼廠職工林辰搞封建迷信活動。"

  "該同志經常在家裡燒香拜佛,散布修仙迷信言論。"

  "嚴重影響了工廠的正常生產秩序和工人階級的思想覺悟。"

  "望領導嚴肅查處。"

  "——一個正義的群眾"

  許大茂看著這封信,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義的群眾?

  他許大茂什麼時候這么正義了?

  他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

  把信疊好塞進信封,溜出四合院,直奔廠辦而去。

  而另一邊,林辰回到屋裡,盤膝坐下。

  心情還沒從石碑的記憶中完全走出來。

  父親的畫面在腦海里反覆回放。

  那道靈脈裂縫,那層金色封印,還有父親最後說的那句話。

  "護好這些人。"

  他閉上眼,釋放神識。

  感受著院子裡每個人的氣息。

  賈張氏的氣息渾濁不堪,帶著一股子怨氣。

  閻埠貴的氣息精明小氣,但不傷人。

  傻柱的氣血旺盛,是個練體好苗子,可惜沒靈根。

  許大茂——

  林辰皺了皺眉。

  許大茂的氣息里有焦慮,有嫉妒,還有一種陰暗的東西。

  像是正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就在這一刻,林辰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是上次那個中年修士的氣息。

  但這一次,不止一個人。

  至少有三股氣息,從京城不同方向匯聚而來。

  它們像三條隱秘的暗河,正悄悄向四合院的方向流淌。

  來者不善。

  林辰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院子裡,賈張氏還在追傻柱,閻埠貴還在惦記那面破銅鏡。

  陽光灑在老槐樹上,知了叫得正歡。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靜。

  但林辰知道,暗涌已經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築基期的修為,夠嗎?

  不知道。

  但父親當年用最後的修為封印了靈脈漏洞,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林辰,好歹是林家的傳人。

  來幾個就擋幾個。

  來多少,就擋多少。

  賈張氏追累了,靠在門框上喘氣。

  "何雨柱你等著,改天我讓我家老賈收拾你!"

  傻柱喝了口豆漿,慢悠悠地說:"嬸兒,賈叔連自己都收拾不明白,還收拾我?"

  賈張氏又舉起那面破銅鏡。

  "我照死你!"

  "嬸兒,您再照自己一下,我怕您先把自己照沒了。"

  院子裡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林辰站在窗前,嘴角微微上揚。

  這些雞飛狗跳的日常,就是父親用命守護的東西。

  那他就守著。

  誰也別想動。

  窗外,那三股氣息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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