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對峙
天還沒亮透，林辰就睜開了眼。
不是因為睡夠了，而是因為不對勁。
那股修士氣息又出現了。
而且不是一個。
是兩個。
一前一後，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從城東和城北兩個方向同時往四合院靠過來。
林辰從床上坐起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上次周遠山來，好歹還客客氣氣先敲門。
這兩位倒好，凌晨四點半就摸過來了，是來拜年的還是來送終的？
他穿好衣服，悄無聲息地推開房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賈張氏家的雞都沒打鳴。
但林辰的感知里，那兩股氣息已經停在了胡同口。
不進，也不退。
就在那兒杵著。
像兩根釘子。
林辰嘴角一挑。
行，你們不進來，那我出去。
——
他剛走到院門口，就感覺到了兩道目光。
胡同拐角的陰影里，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灰布褂子，五十來歲，瘦得像根竹竿，眼窩深陷，看著跟三天沒吃飯似的。
另一個年輕些，三十出頭，國字臉，板著個臉跟誰欠他兩百塊錢一樣。
兩人身上都裹著一層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普通凡人絕對感覺不到。
但林辰？
他現在閉著眼都能數清這倆人丹田裡還剩幾縷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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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氣中期。
還是那種不太穩的練氣中期，一看就是靠丹藥硬堆上來的。
林辰心裡就有底了。
就這？
還大清早跑來堵門？
灰褂子乾笑一聲，拱了拱手。
"林師傅，冒昧了，在下姓方，方啟年，這位是我的師侄孟桐。"
林辰點點頭："哦，方先生，有什麼事？"
方啟年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林師傅是痛快人，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林家傳承令牌，還在你手上吧？"
胡同里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林辰眼睛微微眯起來。
果然是衝著傳承來的。
"方先生，"他語氣沒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你大老遠跑來，就為了問我這個問題？"
方啟年笑了笑，但那笑容里藏著刀子。
"林師傅別緊張，我們不是來搶的。"
"我們是來談的。"
談？
林辰差點笑出聲。
凌晨四點半堵人家門口叫談？
這談法可夠有誠意的。
"談什麼？"
方啟年往前又走了一步，孟桐也跟著動了。
兩人身上的靈力波動陡然加強了一截。
雖然對林辰來說，這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方啟年沉聲道："林家的傳承不該由你一個人獨占，我們方家跟林家同出一脈，有資格共享。"
"林師傅識趣的話，把令牌拿出來，大家心平氣和地分一分，對誰都好。"
"要是不識趣——"
他沒說完。
但那意思，傻子都能聽懂。
林辰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從心底往外冒的笑。
就好像聽到了一個特別好笑的笑話。
"方先生，你知道我爸為什麼把傳承給我嗎？"
方啟年一愣。
"因為他用最後一點修為，封住了京城靈脈的漏洞。"
"他在封印里耗盡了自己，才保住了這座城市。"
"你跟我說，你們方家跟林家同出一脈？"
林辰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方啟年耳朵里。
"封靈脈漏洞的時候，你們方家在哪兒？"
方啟年的臉色變了。
孟桐更是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這事兒他們當然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被人當面揭出來，那感覺可不一樣。
方啟年老臉一紅，強撐著說："那是林家自己的事——"
"既然是林家自己的事，"林辰打斷他，"那傳承也是林家自己的事。"
"你憑什麼來分？"
方啟年被堵得啞口無言。
但他身後那個孟桐，顯然是個沉不住氣的。
"少跟他廢話！"孟桐一步跨出，靈力催動，右手凝聚出一道淡青色的靈光，直直朝林辰面門劈來！
這一手又快又狠，放在凡人面前確實是降維打擊。
但放在林辰面前？
這就好比一個剛學會游泳的人，跑去跟海王比憋氣。
林辰連手都沒抬。
他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就一步。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靈力威壓，從他體內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這股威壓帶著築基期的渾厚底蘊，裹挾著林家功法特有的霸道氣息，直接籠罩了整條胡同。
孟桐那道靈光，在距離林辰三尺遠的地方，"噗"的一聲——
碎了。
像肥皂泡一樣碎了。
連個響都沒聽見。
孟桐整個人被這股威壓一衝，臉色瞬間煞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丹田裡的靈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死死地按了回去，根本運轉不起來。
"你……你築基了？！"孟桐的聲音都在發抖。
方啟年更是瞳孔驟縮，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砰"地撞在了牆上。
築基期？！
二十出頭就築基了？！
這怎麼可能？！
他方啟年修煉了四十多年，苦熬到現在還是練氣中期，這小子憑什麼？
林辰收回威壓，雙手重新抱胸。
"方先生，現在還覺得能跟我'談'嗎？"
方啟年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萬萬沒想到，周遠山回去匯報的那個"深不可測"，竟然是這個級別的深不可測。
這哪是深不可測？
這是往死里碾壓！
——
但這動靜可不小。
兩個練氣期修士加上一個築基期的靈力威壓，就算刻意收斂，那也是靈力波動滿天飛。
最先遭殃的，是院子裡晾衣繩上的衣服。
賈張氏昨晚洗的那一竿子衣裳，被靈力餘波一掀——
呼——
全飛了。
賈東旭的褲衩掛在了老槐樹上。
賈張氏的花棉襖飄到了中院許大茂家門口。
就連那條洗得發白的老布床單，都直接飛過了屋頂，搭在了隔壁胡同的王大爺家煙囪上。
賈張氏從屋裡衝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是亂的。
"哪個缺德冒煙的颳大風！"
她叉著腰，看著滿院飛舞的衣服，氣得直跺腳。
"我洗了一宿的衣服！一宿！容易嗎我！"
她抬頭一看院門口有兩個陌生人，林辰正站在那兒跟他們對峙。
賈張氏愣了一下。
然後她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氣氛。
"哎呀媽呀——"
她聲音一縮，整個人"嗖"地一下縮回了門框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
"這是要打群架？"
她小聲嘀咕著，眼珠子卻骨碌碌轉個不停，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打群架好啊！
好看！
但她又有點慫。
畢竟上次秦淮茹跟人吵架，她衝上去助陣，結果被人一句話懟得三天沒出屋。
這回她學聰明了，先觀望。
——
這時候，何雨柱也醒了。
準確地說，他是被賈張氏那一嗓子"缺德冒煙的"給吵醒的。
傻柱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來，往窗外一看——
院門口站著兩個陌生人？
大清早的？
他腦子裡"嗡"的一下就清醒了。
之前林辰跟他說過，最近可能有不太對勁的人來找麻煩，讓他幫忙留意著點。
傻柱當時拍著胸脯打包票："放心，有我何雨柱在，蒼蠅都飛不進來！"
現在看來，蒼蠅是飛進來了，還飛了兩隻。
傻柱二話不說，抄起灶台上那把剁骨頭的菜刀就沖了出去。
"誰啊？！"
他一把拉開院門，菜刀往面前一橫，滿臉橫肉地瞪著方啟年和孟桐。
"大清早的在我們院門口鬼鬼祟祟，想幹嘛？"
"再不走我報公安了啊！"
方啟年和孟桐剛被林辰的築基威壓嚇得腿都軟了，這時候又衝出來一個滿臉殺氣的壯漢，手裡還拎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方啟年："……"
孟桐："……"
兩個修士，一個練氣中期的大圓滿，一個練氣中期，被一個拎菜刀的廚子嚇得齊齊後退了一步。
不是他們膽子小。
主要是這廚子的氣勢太嚇人了。
那菜刀上還沾著昨天剁排骨的油星子，在晨光里泛著寒光。
孟桐的靈力還沒恢復過來，看著那把刀，喉嚨不自覺地咽了一下。
這……凡人怎麼比修士還凶？
林辰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差點沒繃住。
傻柱這哥們兒，是真的是他的護院神將啊。
"傻柱，沒事沒事，"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兩個走錯路的，正要走呢。"
傻柱狐疑地看了看方啟年和孟桐。
方啟年趕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對對，走錯了走錯了，這就走。"
孟桐還跪在地上沒起來，被方啟年一把薅起來，連滾帶爬地往胡同外跑。
傻柱拎著菜刀看著他們的背影，撇了撇嘴。
"走錯路能走到人家院門口來？"
"這年頭的小偷也太不專業了。"
林辰笑得肩膀直抖。
"行了行了，回去睡吧，一會兒該上班了。"
傻柱晃了晃手裡的菜刀："行，有事叫我啊。"
說完，他大搖大擺地回屋了，路過賈張氏門框的時候，還敲了一下門框。
"大媽，別看了，戲演完了。"
賈張氏的門"啪"地關上了。
裡面傳來賈張氏氣急敗壞的聲音："誰看了！我在找我的褲衩！你看見我的褲衩了嗎？"
傻柱頭也不回："掛在槐樹上了，自己取去。"
——
方啟年和孟桐跑出胡同口，一口氣拐了三條街才停下來。
孟桐扶著牆，喘得跟拉風箱似的。
"師叔，他……他真是築基？"
方啟年的臉色也不好看，灰布褂子後背全濕了。
"不會錯的，那股威壓……是築基中期無疑。"
孟桐咽了口唾沫："咱們怎麼辦？"
方啟年沉默了半晌。
他抬頭看了看天，清晨的陽光已經灑滿了街道。
"回去告訴掌門，林家這小子，動不了。"
孟桐還想說什麼，方啟年又補了一句。
"還有——把鎮國靈器的事告訴他。"
孟桐一驚："師叔，這……"
"他知道得越多，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方啟年的眼神閃了閃，透出一絲精明。
"讓他知道那東西的分量，他就知道這不是他一個人扛得住的。"
——
當天上午，林辰在廠里正常上班。
但心思完全不在車床上。
他在等。
等方啟年的下一步。
果然，中午吃飯的時候，傳達室老周頭喊他："小林，有人找你，在大門口。"
林辰放下飯盒出去一看，孟桐一個人站在廠門口。
這次他沒敢擺什麼架子，規規矩矩地站著，臉上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恭敬。
"林師傅，我師叔讓我傳個話。"
林辰靠在門柱上："說。"
孟桐深吸一口氣："您知道林家傳承里，有一件鎮國靈器嗎？"
林辰的眼神微微一動。
鎮國靈器？
仙府空間裡的祖訓石碑上確實提到過。
但只提了一筆，沒有詳細說明。
"說下去。"
孟桐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那件靈器是龍國靈脈的核心，牽一髮而動全身。"
"不光是我們方家，全國各地不少修士勢力都在找它。"
"找到靈器就能掌控靈脈，掌控靈脈就意味著——"
"掌控整個龍國的靈氣源頭。"
林辰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父親為什麼用最後修為去封印靈脈漏洞了。
那不是在保護一條靈脈。
那是在保護整個龍國的根基。
"方家找靈器，是為了什麼？"林辰問。
孟桐猶豫了一下："我……我不清楚，但師叔說，方家祖訓里記載，方家曾是林家的附屬家族，負責守護靈器的某一部分。"
"後來靈器失散，各分支各自尋找，才有了今天這局面。"
林辰看著他："所以你們不是來搶傳承令牌的？"
孟桐苦笑："令牌是鑰匙，靈器才是鎖後面的東西。"
"沒有令牌，誰也找不到靈器。"
林辰點點頭，揮手讓他走了。
孟桐如蒙大赦，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林師傅，我師叔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
"樹大招風，您築基的消息，藏不了多久。"
"到時候來的，就不止我們方家了。"
說完，孟桐加快腳步消失在街角。
——
林辰站在廠門口，嚼著這句話，嚼了很久。
樹大招風？
他倒不怕風。
他怕的是風颳到四合院。
傻柱、秦淮茹、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
還有那個天天拿著破銅鏡當寶貝的賈張氏。
這些人雖然跟他沒有血緣關係，但四年下來，早就是他的家人了。
如果修仙界的紛爭波及到他們——
林辰攥了攥拳頭。
不行。
他得加快修煉速度。
築基不夠，還得往上走。
只有自己的拳頭夠硬，才能把所有危險擋在門外。
——
下午回到四合院，他發現院子裡氣氛有點微妙。
許大茂蹲在自家門口，蔫頭耷腦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傻柱湊過去幸災樂禍："怎麼了茂子？誰欠你錢了？"
許大茂翻了他一眼，不想說話。
傻柱偏要問："我聽說你上午被廠領導叫去談話了？"
許大茂的臉"騰"地紅了。
"別提了！"
"提什麼？說說唄。"傻柱搬了個小板凳坐下來，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許大茂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
"我之前寫了封匿名信，舉報林辰搞封建迷信，你猜怎麼著？"
傻柱眉毛一挑："你寫了匿名信？"
許大茂梗著脖子："我那是正義感！公民義務！"
"然後呢？"
"然後廠里根本不信！"許大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崩潰，"保衛科的人看了一眼就擱那兒了，說'林辰同志是七級工，年年先進，你反映的情況沒有事實依據'。"
傻柱差點笑出聲："那領導找你談什麼了？"
許大茂的表情像吞了只蒼蠅。
"李廠長把我叫過去，拍著我肩膀說——"
他模仿領導的語氣："'小許啊，要注意團結同志嘛，不要搞不團結的事情嘛。'"
"還說讓我向林辰學習，提高思想覺悟！"
傻柱終於繃不住了，"哈哈哈哈"地笑出了豬叫聲。
"讓你學林辰？提高覺悟？哈哈哈哈哈！"
許大茂氣得臉都綠了："你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傻柱擦了擦眼淚："茂子，我就跟你說一句。"
"你舉報人家搞封建迷信？人家是七級工，月薪一百零四塊五，廠里的技術骨幹。"
"你許大茂是什麼？放映員！一個月掙多少你心裡沒數？"
"你拿什麼跟人家比？拿你的放映機嗎？"
許大茂被懟得啞口無言，半天蹦出一句："我就是看不慣他神神叨叨的——"
"你看不慣的事多了，"傻柱站起來拍拍屁股，"你看不慣太陽還從東邊升起來呢，它能從西邊出來嗎？"
說完，傻柱哼著小曲走了。
許大茂蹲在原地，越想越窩火。
憑什麼？
憑什麼林辰誰都信他，自己寫了舉報信反而被約談？
他不甘心。
但他又不敢再來明的。
上次被傻柱揪著領子拖走的事還歷歷在目。
許大茂決定——繼續暗中觀察。
他就不信了，林辰能一點破綻都沒有。
——
晚飯後，林辰盤坐在床上修煉。
靈力在經脈中運轉，比築基前順暢了十倍不止。
但他的心並不平靜。
鎮國靈器，龍國靈脈，方家，周遠山，還有那些他感知到卻尚未露面的氣息……
修仙界遠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太平。
而他身後，是一群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傻柱只知道掄菜刀，賈張氏只知道找仙人蹭好處，許大茂只知道寫匿名信。
他們不懂靈力，不懂修仙，不懂什麼鎮國靈器。
但他們懂人情世故，懂得護短，懂得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
就像今天早上傻柱拎著菜刀衝出來那一刻。
一個凡人，面對兩個修士，眼都沒眨一下。
就因為林辰是他兄弟。
這份情義，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珍貴。
林辰睜開眼，目光沉靜而堅定。
他必須在麻煩找上門之前，變得足夠強大。
強到讓所有人不敢動四合院一根毫毛。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圓，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
賈張氏又開始了她的夜間廣播。
"東旭啊，今天早上那兩個賊真奇怪，風一刮就把咱衣服吹跑了，你說是不是妖風？"
"媽，那是自然風……"
"你懂什麼！媽有感應！那是妖風！跟林辰有關係！"
"媽您能不能別什麼都往林辰身上扯……"
"媽的眼光不會錯的！等著瞧！"
林辰嘆了口氣。
這四合院啊，真是比修仙界還熱鬧。
但他不討厭這份熱鬧。
因為這就是他要守護的東西。
他重新閉上眼，靈力運轉，開始衝擊築基中期的壁障。
任外面風起雲湧，他自穩坐釣魚台。
反正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來一群？
那就看看林家功法到底有多霸道。
不是因為睡夠了，而是因為不對勁。
那股修士氣息又出現了。
而且不是一個。
是兩個。
一前一後，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從城東和城北兩個方向同時往四合院靠過來。
林辰從床上坐起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上次周遠山來，好歹還客客氣氣先敲門。
這兩位倒好，凌晨四點半就摸過來了，是來拜年的還是來送終的？
他穿好衣服，悄無聲息地推開房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賈張氏家的雞都沒打鳴。
但林辰的感知里，那兩股氣息已經停在了胡同口。
不進，也不退。
就在那兒杵著。
像兩根釘子。
林辰嘴角一挑。
行，你們不進來，那我出去。
——
他剛走到院門口，就感覺到了兩道目光。
胡同拐角的陰影里，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灰布褂子，五十來歲，瘦得像根竹竿，眼窩深陷，看著跟三天沒吃飯似的。
另一個年輕些，三十出頭，國字臉，板著個臉跟誰欠他兩百塊錢一樣。
兩人身上都裹著一層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普通凡人絕對感覺不到。
但林辰？
他現在閉著眼都能數清這倆人丹田裡還剩幾縷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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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氣中期。
還是那種不太穩的練氣中期，一看就是靠丹藥硬堆上來的。
林辰心裡就有底了。
就這？
還大清早跑來堵門？
灰褂子乾笑一聲，拱了拱手。
"林師傅，冒昧了，在下姓方，方啟年，這位是我的師侄孟桐。"
林辰點點頭："哦，方先生，有什麼事？"
方啟年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林師傅是痛快人，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林家傳承令牌，還在你手上吧？"
胡同里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林辰眼睛微微眯起來。
果然是衝著傳承來的。
"方先生，"他語氣沒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你大老遠跑來，就為了問我這個問題？"
方啟年笑了笑，但那笑容里藏著刀子。
"林師傅別緊張，我們不是來搶的。"
"我們是來談的。"
談？
林辰差點笑出聲。
凌晨四點半堵人家門口叫談？
這談法可夠有誠意的。
"談什麼？"
方啟年往前又走了一步，孟桐也跟著動了。
兩人身上的靈力波動陡然加強了一截。
雖然對林辰來說，這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方啟年沉聲道："林家的傳承不該由你一個人獨占，我們方家跟林家同出一脈，有資格共享。"
"林師傅識趣的話，把令牌拿出來，大家心平氣和地分一分，對誰都好。"
"要是不識趣——"
他沒說完。
但那意思，傻子都能聽懂。
林辰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從心底往外冒的笑。
就好像聽到了一個特別好笑的笑話。
"方先生，你知道我爸為什麼把傳承給我嗎？"
方啟年一愣。
"因為他用最後一點修為，封住了京城靈脈的漏洞。"
"他在封印里耗盡了自己，才保住了這座城市。"
"你跟我說，你們方家跟林家同出一脈？"
林辰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方啟年耳朵里。
"封靈脈漏洞的時候，你們方家在哪兒？"
方啟年的臉色變了。
孟桐更是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這事兒他們當然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被人當面揭出來，那感覺可不一樣。
方啟年老臉一紅，強撐著說："那是林家自己的事——"
"既然是林家自己的事，"林辰打斷他，"那傳承也是林家自己的事。"
"你憑什麼來分？"
方啟年被堵得啞口無言。
但他身後那個孟桐，顯然是個沉不住氣的。
"少跟他廢話！"孟桐一步跨出，靈力催動，右手凝聚出一道淡青色的靈光，直直朝林辰面門劈來！
這一手又快又狠，放在凡人面前確實是降維打擊。
但放在林辰面前？
這就好比一個剛學會游泳的人，跑去跟海王比憋氣。
林辰連手都沒抬。
他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就一步。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靈力威壓，從他體內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這股威壓帶著築基期的渾厚底蘊，裹挾著林家功法特有的霸道氣息，直接籠罩了整條胡同。
孟桐那道靈光，在距離林辰三尺遠的地方，"噗"的一聲——
碎了。
像肥皂泡一樣碎了。
連個響都沒聽見。
孟桐整個人被這股威壓一衝，臉色瞬間煞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丹田裡的靈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死死地按了回去，根本運轉不起來。
"你……你築基了？！"孟桐的聲音都在發抖。
方啟年更是瞳孔驟縮，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砰"地撞在了牆上。
築基期？！
二十出頭就築基了？！
這怎麼可能？！
他方啟年修煉了四十多年，苦熬到現在還是練氣中期，這小子憑什麼？
林辰收回威壓，雙手重新抱胸。
"方先生，現在還覺得能跟我'談'嗎？"
方啟年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萬萬沒想到，周遠山回去匯報的那個"深不可測"，竟然是這個級別的深不可測。
這哪是深不可測？
這是往死里碾壓！
——
但這動靜可不小。
兩個練氣期修士加上一個築基期的靈力威壓，就算刻意收斂，那也是靈力波動滿天飛。
最先遭殃的，是院子裡晾衣繩上的衣服。
賈張氏昨晚洗的那一竿子衣裳，被靈力餘波一掀——
呼——
全飛了。
賈東旭的褲衩掛在了老槐樹上。
賈張氏的花棉襖飄到了中院許大茂家門口。
就連那條洗得發白的老布床單，都直接飛過了屋頂，搭在了隔壁胡同的王大爺家煙囪上。
賈張氏從屋裡衝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是亂的。
"哪個缺德冒煙的颳大風！"
她叉著腰，看著滿院飛舞的衣服，氣得直跺腳。
"我洗了一宿的衣服！一宿！容易嗎我！"
她抬頭一看院門口有兩個陌生人，林辰正站在那兒跟他們對峙。
賈張氏愣了一下。
然後她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氣氛。
"哎呀媽呀——"
她聲音一縮，整個人"嗖"地一下縮回了門框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
"這是要打群架？"
她小聲嘀咕著，眼珠子卻骨碌碌轉個不停，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打群架好啊！
好看！
但她又有點慫。
畢竟上次秦淮茹跟人吵架，她衝上去助陣，結果被人一句話懟得三天沒出屋。
這回她學聰明了，先觀望。
——
這時候，何雨柱也醒了。
準確地說，他是被賈張氏那一嗓子"缺德冒煙的"給吵醒的。
傻柱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來，往窗外一看——
院門口站著兩個陌生人？
大清早的？
他腦子裡"嗡"的一下就清醒了。
之前林辰跟他說過，最近可能有不太對勁的人來找麻煩，讓他幫忙留意著點。
傻柱當時拍著胸脯打包票："放心，有我何雨柱在，蒼蠅都飛不進來！"
現在看來，蒼蠅是飛進來了，還飛了兩隻。
傻柱二話不說，抄起灶台上那把剁骨頭的菜刀就沖了出去。
"誰啊？！"
他一把拉開院門，菜刀往面前一橫，滿臉橫肉地瞪著方啟年和孟桐。
"大清早的在我們院門口鬼鬼祟祟，想幹嘛？"
"再不走我報公安了啊！"
方啟年和孟桐剛被林辰的築基威壓嚇得腿都軟了，這時候又衝出來一個滿臉殺氣的壯漢，手裡還拎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方啟年："……"
孟桐："……"
兩個修士，一個練氣中期的大圓滿，一個練氣中期，被一個拎菜刀的廚子嚇得齊齊後退了一步。
不是他們膽子小。
主要是這廚子的氣勢太嚇人了。
那菜刀上還沾著昨天剁排骨的油星子，在晨光里泛著寒光。
孟桐的靈力還沒恢復過來，看著那把刀，喉嚨不自覺地咽了一下。
這……凡人怎麼比修士還凶？
林辰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差點沒繃住。
傻柱這哥們兒，是真的是他的護院神將啊。
"傻柱，沒事沒事，"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兩個走錯路的，正要走呢。"
傻柱狐疑地看了看方啟年和孟桐。
方啟年趕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對對，走錯了走錯了，這就走。"
孟桐還跪在地上沒起來，被方啟年一把薅起來，連滾帶爬地往胡同外跑。
傻柱拎著菜刀看著他們的背影，撇了撇嘴。
"走錯路能走到人家院門口來？"
"這年頭的小偷也太不專業了。"
林辰笑得肩膀直抖。
"行了行了，回去睡吧，一會兒該上班了。"
傻柱晃了晃手裡的菜刀："行，有事叫我啊。"
說完，他大搖大擺地回屋了，路過賈張氏門框的時候，還敲了一下門框。
"大媽，別看了，戲演完了。"
賈張氏的門"啪"地關上了。
裡面傳來賈張氏氣急敗壞的聲音："誰看了！我在找我的褲衩！你看見我的褲衩了嗎？"
傻柱頭也不回："掛在槐樹上了，自己取去。"
——
方啟年和孟桐跑出胡同口，一口氣拐了三條街才停下來。
孟桐扶著牆，喘得跟拉風箱似的。
"師叔，他……他真是築基？"
方啟年的臉色也不好看，灰布褂子後背全濕了。
"不會錯的，那股威壓……是築基中期無疑。"
孟桐咽了口唾沫："咱們怎麼辦？"
方啟年沉默了半晌。
他抬頭看了看天，清晨的陽光已經灑滿了街道。
"回去告訴掌門，林家這小子，動不了。"
孟桐還想說什麼，方啟年又補了一句。
"還有——把鎮國靈器的事告訴他。"
孟桐一驚："師叔，這……"
"他知道得越多，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方啟年的眼神閃了閃，透出一絲精明。
"讓他知道那東西的分量，他就知道這不是他一個人扛得住的。"
——
當天上午，林辰在廠里正常上班。
但心思完全不在車床上。
他在等。
等方啟年的下一步。
果然，中午吃飯的時候，傳達室老周頭喊他："小林，有人找你，在大門口。"
林辰放下飯盒出去一看，孟桐一個人站在廠門口。
這次他沒敢擺什麼架子，規規矩矩地站著，臉上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恭敬。
"林師傅，我師叔讓我傳個話。"
林辰靠在門柱上："說。"
孟桐深吸一口氣："您知道林家傳承里，有一件鎮國靈器嗎？"
林辰的眼神微微一動。
鎮國靈器？
仙府空間裡的祖訓石碑上確實提到過。
但只提了一筆，沒有詳細說明。
"說下去。"
孟桐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那件靈器是龍國靈脈的核心，牽一髮而動全身。"
"不光是我們方家，全國各地不少修士勢力都在找它。"
"找到靈器就能掌控靈脈，掌控靈脈就意味著——"
"掌控整個龍國的靈氣源頭。"
林辰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父親為什麼用最後修為去封印靈脈漏洞了。
那不是在保護一條靈脈。
那是在保護整個龍國的根基。
"方家找靈器，是為了什麼？"林辰問。
孟桐猶豫了一下："我……我不清楚，但師叔說，方家祖訓里記載，方家曾是林家的附屬家族，負責守護靈器的某一部分。"
"後來靈器失散，各分支各自尋找，才有了今天這局面。"
林辰看著他："所以你們不是來搶傳承令牌的？"
孟桐苦笑："令牌是鑰匙，靈器才是鎖後面的東西。"
"沒有令牌，誰也找不到靈器。"
林辰點點頭，揮手讓他走了。
孟桐如蒙大赦，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林師傅，我師叔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
"樹大招風，您築基的消息，藏不了多久。"
"到時候來的，就不止我們方家了。"
說完，孟桐加快腳步消失在街角。
——
林辰站在廠門口，嚼著這句話，嚼了很久。
樹大招風？
他倒不怕風。
他怕的是風颳到四合院。
傻柱、秦淮茹、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
還有那個天天拿著破銅鏡當寶貝的賈張氏。
這些人雖然跟他沒有血緣關係，但四年下來，早就是他的家人了。
如果修仙界的紛爭波及到他們——
林辰攥了攥拳頭。
不行。
他得加快修煉速度。
築基不夠，還得往上走。
只有自己的拳頭夠硬，才能把所有危險擋在門外。
——
下午回到四合院，他發現院子裡氣氛有點微妙。
許大茂蹲在自家門口，蔫頭耷腦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傻柱湊過去幸災樂禍："怎麼了茂子？誰欠你錢了？"
許大茂翻了他一眼，不想說話。
傻柱偏要問："我聽說你上午被廠領導叫去談話了？"
許大茂的臉"騰"地紅了。
"別提了！"
"提什麼？說說唄。"傻柱搬了個小板凳坐下來，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許大茂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
"我之前寫了封匿名信，舉報林辰搞封建迷信，你猜怎麼著？"
傻柱眉毛一挑："你寫了匿名信？"
許大茂梗著脖子："我那是正義感！公民義務！"
"然後呢？"
"然後廠里根本不信！"許大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崩潰，"保衛科的人看了一眼就擱那兒了，說'林辰同志是七級工，年年先進，你反映的情況沒有事實依據'。"
傻柱差點笑出聲："那領導找你談什麼了？"
許大茂的表情像吞了只蒼蠅。
"李廠長把我叫過去，拍著我肩膀說——"
他模仿領導的語氣："'小許啊，要注意團結同志嘛，不要搞不團結的事情嘛。'"
"還說讓我向林辰學習，提高思想覺悟！"
傻柱終於繃不住了，"哈哈哈哈"地笑出了豬叫聲。
"讓你學林辰？提高覺悟？哈哈哈哈哈！"
許大茂氣得臉都綠了："你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傻柱擦了擦眼淚："茂子，我就跟你說一句。"
"你舉報人家搞封建迷信？人家是七級工，月薪一百零四塊五，廠里的技術骨幹。"
"你許大茂是什麼？放映員！一個月掙多少你心裡沒數？"
"你拿什麼跟人家比？拿你的放映機嗎？"
許大茂被懟得啞口無言，半天蹦出一句："我就是看不慣他神神叨叨的——"
"你看不慣的事多了，"傻柱站起來拍拍屁股，"你看不慣太陽還從東邊升起來呢，它能從西邊出來嗎？"
說完，傻柱哼著小曲走了。
許大茂蹲在原地，越想越窩火。
憑什麼？
憑什麼林辰誰都信他，自己寫了舉報信反而被約談？
他不甘心。
但他又不敢再來明的。
上次被傻柱揪著領子拖走的事還歷歷在目。
許大茂決定——繼續暗中觀察。
他就不信了，林辰能一點破綻都沒有。
——
晚飯後，林辰盤坐在床上修煉。
靈力在經脈中運轉，比築基前順暢了十倍不止。
但他的心並不平靜。
鎮國靈器，龍國靈脈，方家，周遠山，還有那些他感知到卻尚未露面的氣息……
修仙界遠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太平。
而他身後，是一群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傻柱只知道掄菜刀，賈張氏只知道找仙人蹭好處，許大茂只知道寫匿名信。
他們不懂靈力，不懂修仙，不懂什麼鎮國靈器。
但他們懂人情世故，懂得護短，懂得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
就像今天早上傻柱拎著菜刀衝出來那一刻。
一個凡人，面對兩個修士，眼都沒眨一下。
就因為林辰是他兄弟。
這份情義，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珍貴。
林辰睜開眼，目光沉靜而堅定。
他必須在麻煩找上門之前，變得足夠強大。
強到讓所有人不敢動四合院一根毫毛。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圓，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
賈張氏又開始了她的夜間廣播。
"東旭啊，今天早上那兩個賊真奇怪，風一刮就把咱衣服吹跑了，你說是不是妖風？"
"媽，那是自然風……"
"你懂什麼！媽有感應！那是妖風！跟林辰有關係！"
"媽您能不能別什麼都往林辰身上扯……"
"媽的眼光不會錯的！等著瞧！"
林辰嘆了口氣。
這四合院啊，真是比修仙界還熱鬧。
但他不討厭這份熱鬧。
因為這就是他要守護的東西。
他重新閉上眼，靈力運轉，開始衝擊築基中期的壁障。
任外面風起雲湧，他自穩坐釣魚台。
反正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來一群？
那就看看林家功法到底有多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