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大會、討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連忙上前一步,躬了躬腰,說:「張書記,您放心!我肯定把村里管好!要是有特務的消息,我頭一個就查出來,馬上向您報告!」

  他嘴上說得忠心耿耿,心裡頭的算盤卻撥得飛快。他和秦龍山雖也沾著親,可這些年,秦龍山把持著村裡的大小事務,什麼好事都攬到自己那一支頭上,他秦龍雲在副隊長的位子上熬了多少年,從來只有聽喝的份。

  如今,秦龍山進了局子,這大隊長的位子,雖然沒人明說,可公章和鑰匙都到了他手裡,這不是明擺著嗎?等他真坐穩了,就算秦龍山日後能放回來,只怕連副隊長都撈不著了。想到這裡,他的心裡就更歡喜。

  張書記看在眼裡,沒有多說什麼。他點秦龍雲,本身就有這一層考量。身為公社領導,他對各村的彎彎繞繞門兒清。秦龍雲和秦龍山雖是一家,卻素來不對付,這些年被壓得狠了。用他,用的就是他這股被壓制的勁頭。

  這樣的人,絕不會為了秦龍山去遮遮掩掩。老趙跟他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兩人沒再多留,帶著人繼續往下走。

  接下來,老趙又帶著人,挨家挨戶地做外圍摸查。到了秦老三家,老趙的態度截然不同,這是何雨柱的老丈人,是事件的關鍵人物之一。

  他讓人在院外候著,只帶了兩個人進去,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許多。

  秦老三剛把院門打開,看見外頭站著幾個穿制服的公安,心裡先是一慌。可為首那個乾瘦的老公安沖他笑了笑,說話和聲和氣的,跟他在鎮上見過的那些粗聲大氣的公安完全不一樣。

  老趙只說自己是來了解情況的,問問秦龍山在村裡的作風,有沒有欺壓過村民,有沒有跟外頭的特務勾連。

  秦老三一開始還支支吾吾,不敢多說。畢竟秦龍山在村里威風了這麼多年,最近支書還幫他家修了房子。可老趙不緊不慢,引著他一句一句地往外說。說到後來,秦老三心防一松,便把秦龍山當初攔著不讓他開介紹信、壓著他家不讓去城裡的事都說了出來,畢竟公安問話,他也實在不敢瞞著。

  他說的時候還有些後怕,可老趙只是聽著,偶爾點一下頭,臉上始終是那副讓人安心的神氣。

  秦五斤那邊就完全是另一副光景了。老趙帶人進去的時候,秦五斤正蹲在門口搓玉米棒子。他一抬頭,看見幾個公安帶著槍站在面前,魂先飛了一半。

  老趙對他說話的語氣明顯嚴肅了許多,這是秦龍山的近支,女兒還跟何雨柱一個院,要排除是否跟秦德寶有勾連。

  於是問的問題,也密得像篩子,問他跟秦龍山家有什麼關係,問他家閨女在城裡的情況,問他知道不知道何雨柱的反特工作。

  秦五斤嚇得臉都黃了,問什麼答什麼,不敢有半句隱瞞,也不敢有半句多嘴。他只覺得這些公安的眼睛像刀子,一下一下地往他身上剜。

  等老趙他們走了許久,秦五斤還坐在板凳上,好半天沒站起來,後背的衣裳全讓冷汗浸透了。

  盤查得差不多了,老趙才收了隊。

  卡車重新發動,車燈大亮,把村口的黃土路照得白花花一片。

  老趙站在車旁,朝著還沒散去的村民高聲喊道:「鄉親們!事情已經查明了!秦龍山一家包庇特務、欺壓鄉里、破壞生產,黨和政府絕不姑息!大家回去安心生產,誰再敢跟著他們胡來,這就是下場!」

  他喊完,一揮手,車隊便捲起漫天的黃土,轟隆隆地駛離了秦家屯。

  車斗里,秦龍山一家、秦長河、秦龍泉幾人被二十來個漢子擠得七葷八素,路上又被顛得東倒西歪,誰也顧不上誰。

  秦龍山閉著眼,把後腦勺抵在冰冷的車欄杆上,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隨著車輪一起往下沉。

  卡車先開回了公社,把那二十名基幹民兵放了下去。張書記跟老趙在車旁低聲交談了幾句,兩人握了握手,卡車便再次發動,拉著滿滿一車人朝城南分局駛去。

  一路上,車斗顛得厲害。秦龍山被銬在車欄杆上,腦袋隨著車輪的每一次顛簸,一下下地磕在冰冷的鐵條上。

  他半閉著眼,想睡,又睡不著;想醒,又沒力氣醒。只覺得這路長得沒有盡頭。

  他還算好,秦長河和秦家兩個老人,被顛得格外難受。

  車到城南分局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分局門口亮著幾盞昏黃的燈,門楣上「北京市公安局城南分局」幾個字,在燈影里顯得又冷又重。車一停穩,幾個公安就跳下車,把車斗後擋板拉開。

  秦龍山一家被一個個拽下來,押進了分局後院那排低矮的留置室。那屋子又陰又潮,牆壁上結著一層細密的水珠,空氣里飄著一股子陳年的霉味和劣質菸草混在一起的氣味。

  門一關,外頭就只剩下一兩聲遠處馬路上的汽車聲,斷斷續續地飄進來,越發顯得這地方冷清。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接下來就是審問。

  城裡這邊,公安在分局裡審得緊鑼密鼓;而軋鋼廠的一食堂里,後勤黨支部大會正開得熱火朝天。


  桌子底下,單手握拳,不免有些緊張。

  抬起頭來,朝底下掃了一眼。

  幾十張臉,有熟悉的,有面生的,都齊刷刷地望著他。大部分人臉上還帶著點善意的笑,目光溫和。他心裡稍安了些,可也知道,這才是第一關。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關口。

  果然,後勤黨支部書記劉桂華作為主持人,微微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能讓整個會場都聽清:

  「何雨柱同志的發言結束了。接下來是大家討論的時間。同志們不要有顧慮,本著對組織負責、對同志負責的態度,有什麼意見都可以充分談一談。」

  她話音剛落,會場裡的氣氛便鬆懈了幾分。有些人開始交頭接耳,低聲討論。

  三食堂的老黨員許立芳第一個開了口。她是食堂里的老人了,說話利落,嗓門也亮:「何雨柱同志工作盡職,自打接手三食堂,飯菜質量、衛生管理、人員調配,哪一樣不是明明白白的?我跟他搭了這幾個月的班,我看在眼裡。我同意。」

  她說完,周圍便響起一片「就是」、「同意」的聲。別的部門的幾個黨員也紛紛開口,說的多是肯定的話。會議室里的氣氛越發和諧熱絡起來,像一鍋水正被慢慢燒溫。

  可偏偏就有人,往這鍋水澆了一瓢涼水。

  「何雨柱同志確實做得不錯,值得表揚。但入黨是神聖的。」

  一個不緊不慢、卻帶著點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左側的座位上傳了出來。

  眾人循聲看去,開口的是廠工會生活委員吳孟,穿著藍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端坐在位子上,嘴角噙著一點笑,目光不慌不忙地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何雨柱身上,

  「他進廠才多久?當上三食堂主任,滿打滿算才幾個月。把老主任擠走自己上位,這種火箭式的提拔,是不是說明我們黨支部的考察,太草率了?」

  這話一出,滿場皆靜。

  大夥都沒想到,剛才還一團和氣,忽然就冒出這麼個刺兒頭來。

  可看清說話的人是吳孟之後,不少人又把嘴閉上了。

  吳孟這人,位置不算頂尖,可手伸得長。職工福利、生活關懷、生老病死、住宿調動,哪樣都能管上一嘴,哪樣都能給你行個方便,但也能給你添點堵。

  因此,他這一開口,雖然有人心裡不以為然,卻也沒誰想出來硬頂。會場裡的聲音頓時小了許多。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吃他這一套。前排中間,李懷德只抬了抬眼皮,朝不遠處掃了一眼。他旁邊隔兩個座位,勞資科科長許江山便站起來了。

  許江山是管人事的,口才極好,條理分明。他看著吳孟,不緊不慢地說:「老吳,此言差矣。你對何雨柱同志的了解,怕是還停留在表面。你說他擠走老主任上位,可據我了解,事實並不是這麼回事。原先的張主任,吃拿卡要,嚴重違反紀律,是廠黨委經過嚴密調查後,親手把他免職的。何雨柱同志,是臨危受命,接手了那個爛攤子。這難道不是功勞?這難道不是組織對他的信任?」

  他說到這兒,微微一頓,環顧四周,又道:「至於資歷,你嫌他進廠時間短、當主任時間短,可你也不想想,他是反特英雄。一個人,真刀真槍地跟特務搏命,給咱們廠抓出了多少隱患?難道打擊了那麼多特務,連這一點特殊待遇都不配享受?咱們的規矩,什麼時候變成不講貢獻、只比年頭了?」

  這一番話,句句在理,字字有力。會場上不少人連連點頭,有人低聲附和:「就是,有功勞的人,破格提拔怎麼啦?」

  「張主任那事兒,廠里早就通報過,跟人何雨柱有什麼關係。」

  「反特英雄,那能是一般人嗎?」

  吳孟的臉色微變,一時間,有些下不來台。

  他僵坐在位子上,心想難怪張安民會被弄下去,這何雨柱在廠里,還真有點人脈。

  連許江山這種管人事的老油條都願意為他出頭,倒是我先前小看他了。

  何雨柱坐在台上,也有些詫異。

  心想自己跟這個勞資科科長許江山也不熟啊,居然當先幫他說話。

  看來自己在廠里還是有些名聲的嘛,反特英雄這個稱號,確實好使。

  另一邊,吳孟臉上愈發掛不住,但他也沒想過一句話就能把何雨柱掰下來,主要是他跟張安明關係不錯,以前明里暗裡打點過他不少,張安明走就算了,何雨柱上位,竟然絲毫沒主動來拜訪過他,更別說有什麼別的來往了,這讓吳孟心裡不太舒服。

  他定了定神,索性把話往更狠處說:「好,原先的張主任,確實違反了紀律。可後來三食堂的人呢?」

  他看向何雨柱,眼神犀利,「我可是知道,前陣子三食堂剛走了一個,最近又接連調走兩個。這作風,未免也太霸道了些。老主任在的時候,食堂的人可沒這麼折騰過。大家有商有量,多有人情味。現在倒好,整個三食堂成了你何雨柱的『一言堂』,誰不服就弄走誰。剩下的工人,哪個不是敢怒不敢言?」

  他說著,轉過身來,面對眾人,聲音提高了半度:「入黨是要代表群眾利益的,是要講團結的。何雨柱同志這種作風,是不是太急躁、太脫離群眾了?我建議,黨組織還是多聽聽群眾的真實聲音,再給他點時間,好好考察考察。」

  這話一落,會場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說別的,大家還能打打哈哈,可「作風霸道」、「一言堂」這頂帽子扣下來,卻正打在節骨眼上。

  入黨,最重要的就是群眾基礎,是團結。如果一個人真是這樣的作風,確實不適合現在發展。

  幾個原本還想替何雨柱說話的人,也都遲疑了。

  有人低頭喝水,有人跟旁邊的人咬耳朵,會場裡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台上,何雨柱苦笑,心想李懷德還真沒說錯。

  入黨之前,確實要小心謹慎,不能被人揪住小辮子。這不,作風問題被人扯出來說了。

  然後,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又有人站起來了。

  「砰」的一聲,一隻粗大的手掌拍在桌上,把全場的人都震了一下。

  何雨柱抬眼一看,有些意外,那人竟是田得本。

  這是他一起上山的老兄弟,自從趙老大死後,兩人也沒有再多聚會。

  這時何雨柱才想起來,田得本的身份,可是保衛科科長啊!

  保衛科,管的是全廠的安全、門禁、消防,還有那些不能擺在明面上的事。這個位子在軋鋼廠內,說重不重,說輕不輕,可論起在廠領導跟前說話的分量,絕對不低。

  田得本掃了吳孟一眼,虎著一張臉,聲音又沉又響,直接開懟:

  「什麼叫一言堂?什麼叫人情味?在階級鬥爭這麼嚴峻的形勢下,食堂是敵特滲透的重災區!是你講人情味的地方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