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針對七寸打擊
反擊決策要落到實處，只需要一場會議。
清曉實業總部的會議廳，奢華高檔實木長桌擦得能映出人影，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名牌，座次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最後帶著劉嵐和李莉進入會場的婁曉娥，來到長桌主位坐下，身後是整面落地窗，海港的光湧進來，把她半張瓜子臉照得清晰利落。
她坐在那裡還沒說話，會議廳里的氣壓就已經定調。
各部門負責人基本都是高學歷，同行業的翹楚，依次起身匯報。
航運板塊的負責人很職業，按照流程報完各項數據，中間不帶停頓的，最後給了自己漂亮的收尾。
「婁總，東南亞線的散貨回程艙位利用率，比上季度抬了將近一成半，空載率壓到了歷年最低。」
聽得認真仔細，婁曉娥全程沒有打斷，只在他匯報結束，手指才在文件邊框上輕輕敲擊。
「胡經理，航運的利潤，拿出一千萬做獎金，按內部貢獻分發下去。」
語句精煉，沒有拖泥帶水，目光就轉向下一個，沒有解釋，沒有鋪墊，好像這件事已經定了，不值得多費一個字。
地產和收租板塊的匯報更細，寫字樓和貨倉的出租率、續約租金的上浮幅度、新界幾塊農地的收儲進度，一條條詳細數據擺出來。
匯報太過詳實，時間跨度就長了些，婁曉娥原本挺直著的腰身都酸了，不得不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著，偶爾插句「續約租金上浮可以再壓一壓，租戶跑不掉」，或者「新界那塊地先晾著，不急」。
婁曉娥聲音不高但精煉，每個字都落在點子上，負責人時常需要中斷匯報，在文件材料上飛快地記錄。
金融投資板塊的負責人最後站起來，報的是這一季在股市和外匯上的斬獲。
對於投資這一塊，婁曉娥是最擅長的，有言清漸的商業計劃在，她負責執行，幾乎全程都有參與決策，自然知道利潤有多龐大。
「金融這塊，獎金單獨算，不走統一比例。」
她輕抬杏眼示意負責人可以結束匯報，手指在文件封面上停了瞬，才掃了一圈在座的精英。
「這季度各板塊的利潤，我是滿意的。對於做出貢獻的員工，該獎的獎，該提的提。最後散會前，清曉園的項目，我說幾句。」
她優雅起身，踩著高跟鞋來到地圖前。九龍塘那片地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三個方向各畫了一個叉。
「清曉園被圍了三面，這事想來你們各部門都應該有所耳聞。圍地的何錦榮，背後是怡和洋行。這是資本的戰爭，我們不僅不會妥協，而且必須反擊。」
婁曉娥語氣堅定，目光從地圖落在李莉身上，李莉是典型的衣服架子，淺灰色的高定西裝裙，線條完美，頭髮鬆鬆地綰著，耳側垂下來幾縷細碎的，襯得那張臉格外小巧。顴骨收得利落，下巴尖而圓潤，鼻樑窄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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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兒，清曉園項目由你全權負責。整個分公司無條件配合，這場戰爭，你需要什麼資源，可以繞過任何行政流程，直接找我批。散會。」
會議順利結束，在眾人敬重的目光中，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婁曉娥離席；各個負責人才陸續離開，去忙碌自己所負責的部門事務。
李莉並沒有跟著婁曉娥去總裁辦公室，拿到總裁助理遞來的正式授權文件，第一時間約了分公司的英籍總經理，聽取最新最完整的匯報。
這個英國人能成為上市分公司一把手，還是非常有能力的，做事紮實，精準瞄準怡和洋行七寸——九龍倉，進行打擊。
他把九龍倉的股權結構、怡和在內部的操控手法、華資股東的不滿都擺得清清楚楚。
「邁克，按你說的，怡和通過關聯公司想低價拿地，內部華資股東並不同意，但怡和仗著大股東身份硬推。」
李莉整合了信息，找准怡和命脈方向，一針見血。
「那咱們就從不滿的股東裡面找切口。」
有了李莉清晰指向，清曉安保公司情報部門的情報網，把何東家族的底摸得很細。
何東家族是香江老牌華資，在九龍倉持有股份，而且跟怡和的關係一直不睦。何鴻章是家主話事人，輩分高，人脈廣。
掌握了詳細的情報，李莉沒有直接上門，她通過何琛牽的線。
何琛是何東家族的年輕後代，青年才俊，溫文爾雅，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眼睛會先彎。
前年東南亞商會舉辦的慈善宴會，是他首次見到李莉，驚艷於李莉的美貌與幹練，可以說是一眼萬年，整場宴會仿佛著了魔，端著紅酒杯死死鎖定李莉，她走到哪個角落和別的老總交流，何琛就會情不自禁的跟到哪，沒敢上前，就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半天沒挪地方那種。
後來找了個由頭上前搭話，李莉客氣禮貌地應了，分寸拿捏得剛好，不遠不近。
宴會後，何琛追了快一年，各種花式送花、禮物、巧遇約會等等，李莉不為所動、堅守邊界，拒絕得很明確，沒有含糊其辭，更沒有給他留過幻想。
甚至主動告知她已成婚多年，深愛自己的男人，並且有了兩個孩子。
可何琛心裡的那點念想沒有熄滅，只是從此不再越線，只敢以朋友的身份來往。
當李莉告知他需要何東家族這條線時，何琛沒有推辭，積極推動李莉與家主何鴻章會面。
陸羽茶室在永吉街，五十年代起就是金銀買賣和外幣兌換的聚腳地，金融界的精英們在這裡談事，比在寫字樓里多幾分老派的體面。
按照何琛定好的時間，李莉準時赴會，到的時候，何鴻章已經坐在裡間的卡座里了，面前一壺普洱，兩碟點心。
何琛陪坐在何鴻章對面，看到李莉進來，連忙起身讓了位置，他自己則陪坐到側手。
讓隨行保鏢在外間等候，禮貌謝過何琛，李莉坐下來，沒有急著開口和何鴻章談九龍倉。先自我介紹，聊了清曉實業在東南亞的拓展——航運線怎麼鋪，貨倉怎麼布，跟當地華資怎麼搭夥。
她說得很平，像是在講一件已經做成的事兒，沒有炫耀和試探。何鴻章端著茶杯聽，偶爾會插一句，問的都是關節上的事。李莉答得乾脆，數字和判斷都在腦子裡，不用翻紙。
何鴻章自然清楚清曉實業的實力，短短三年多，就一路精準踩著時代風口，從一個中型紡織廠起家，做到資產十六億的龐然大物，清曉三架馬車，誰人不知？
聽到後面，也不再端著架子，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李副總，清曉的底子我清楚。你直接說，這次前來，你想要什麼？」
「何先生，九龍倉在尖沙咀的碼頭，如果清曉的物流業務能跟九龍倉對接，絕對雙贏，對雙方都有無盡好處。但九龍倉現在被怡和控制，我們清曉插不進去。」
聽懂了，何鴻章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她臉上，等她往下說。
「我和何琛是朋友，自然知道您人脈廣，想請您引薦九龍倉的其他華資股東。清曉會高於市價收購九龍倉的股份——您別誤會，我們清曉不控股，只做戰略投資。」
何鴻章心裡早有準備，臉上沒什麼波動。他瞄了眼坐在側手的何琛，暗地裡嘆了口氣。
從李莉進門到現在，何琛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不是很重，卻也一直沒有移開。
這樣的何琛還是不是家族裡的佼佼者啊？就這種痴樣，還是香江公認的青年才俊？
何鴻章真是沒眼看了，同時也在心裡權衡利弊，天平明顯傾向於清曉，畢竟整個香江商圈都公認，清曉也許和老牌企業底蘊上還有差距，可清曉的現金流卻是最恐怖的，錢不是萬能的，可沒錢卻是萬萬不能。
誰又和錢過不去呢？最終心裡有了計較，把茶壺提起來，給李莉和何琛各倒了杯熱茶。
「怡和最近在九龍倉內部做的事，確實很出格。」
何鴻章的聲音壓得低了些，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滿。
「他們想通過關聯公司，把尖沙咀海邊那塊地，低價轉給自己旗下的另一家公司。華資股東認為價格太低，態度均是反對的，但怡和還是仗著自己是大股東，強行推動。如果這個時候，你們清曉要高價收購九龍倉的股份，我覺得成功率很高，可以幫你聯繫——他們手裡加起來有百分之十二左右。
這是成了？李莉心中雀躍，不動聲色的端起茶杯掩飾，讓熱茶煙氣罩住自己的臉頰，沒有立刻喝。
「多謝何先生幫忙，價格方面，大夥可以坐下來慢慢談，直到讓他們滿意。至於您的搭橋拉線，我們清曉會在清曉園留間商鋪作為謝禮，前兩年免租金，後續按八折優惠，簽約十年起。」
這是給自己送錢呢，何鴻章心裡很滿意，舉起茶杯對著李莉晃了晃，以茶代酒，合作愉快。
何琛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候見已達成共識才開口，聲音溫溫的，「李小姐，引薦的事明天我就安排，你放寬心。」
會談變得輕鬆起來，直到茶水續了兩回，才和何鴻章告別。李莉特意請何琛到中環高端會所吃飯，席間謝了他。
何琛舉杯時心情愉悅，卻也沒有越界，「李小姐，咱們是好朋友，很高興這次能夠幫到你，就不必這麼客氣了。待會我就去拜訪這些華資股東，爭取敲定明天你們會談時間。」
「何琛，很高興能夠認識你，這次就麻煩了。」
席間氛圍兩人很是融洽，只要何琛沒有越線，李莉還是很高興和他成為朋友的。而且身邊有保鏢護送，李莉沒有繼續端著，陪著他喝了幾杯紅酒。
酒足飯飽，簽過單後，李莉沒有繼續和何琛多待，再次表達感謝，說自己還有事情要忙，就此離席，帶著貼身保鏢出了會所，坐進等待著她，安保嚴密、四面不漏風的轎車裡，三輛轎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駛離，這排場讓路人紛紛側目。
回到清曉大廈，等她坐電梯上樓，進入總裁辦公室，把情況跟婁曉娥和劉嵐攤開。
資金核算屬於自己這個財務總監的事，劉嵐也不矯情，直接取出海外採購回來的計算器敲了一遍，得出最佳方案。
「曉娥，不算咱們清曉自己掌控的資金，光分公司目前的現金儲備，加上從股市上騰出來的部分資金，就足夠收購九龍倉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如果買下何鴻章聯繫的百分之十二，分公司作為主體可以成為九龍倉的第三大股東。」
婁曉娥沒有猶豫，讓李莉督促何鴻章，明日直接把股份敲定，價格上限甚至可以高於市價三成。
隔天，等到李莉完成與華資股東的股份購買，敏感的何錦榮還是得到風聲，嗅到了危機，再次來到清曉大廈一探虛實，這次他被請到樓上。
對於有想法危害自己身邊人的何錦榮，婁曉娥自然沒有好感，但人在商業圈，沒有明面撕破臉前，保持風度是必須，她吩咐助理讓何錦榮在會議室等候，生生晾了他十分鐘後，婁曉娥才進去。
自己被怠慢，何錦榮沒有再繼續繞彎子，還在試圖垂死掙扎。
「婁總，我們洋行大班讓我帶話。貴方分公司手上的九龍塘核心地，怡和放棄收購。另外，滙豐那邊的貸款問題，我們也可以幫忙協調，不再為難。」
「哦，為我們上市分公司協調貸款？條件呢？」
何錦榮臉皮夠厚，沒有理會婁曉娥這麼明顯的嘲諷。
「條件很簡單——你們清曉放棄收購九龍倉股份的計劃；至於貴方清曉園的項目，允許怡和進行投資，占三成乾股。」
真是異想天開，清曉如今的實力，手裡掌握龐大的現金流，根本不會讓任何資本插手的機會。
「何先生，回去告訴你們大班，清曉園的項目，我們清曉實業不缺資金，不會引入外資。還有九龍倉的股份，也已收購完成。至於滙豐的貸款——你們還是先管好詹森先生的調職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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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那裡還沒說話，會議廳里的氣壓就已經定調。
各部門負責人基本都是高學歷，同行業的翹楚，依次起身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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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總，東南亞線的散貨回程艙位利用率，比上季度抬了將近一成半，空載率壓到了歷年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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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句精煉，沒有拖泥帶水，目光就轉向下一個，沒有解釋，沒有鋪墊，好像這件事已經定了，不值得多費一個字。
地產和收租板塊的匯報更細，寫字樓和貨倉的出租率、續約租金的上浮幅度、新界幾塊農地的收儲進度，一條條詳細數據擺出來。
匯報太過詳實，時間跨度就長了些，婁曉娥原本挺直著的腰身都酸了，不得不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著，偶爾插句「續約租金上浮可以再壓一壓，租戶跑不掉」，或者「新界那塊地先晾著，不急」。
婁曉娥聲音不高但精煉，每個字都落在點子上，負責人時常需要中斷匯報，在文件材料上飛快地記錄。
金融投資板塊的負責人最後站起來，報的是這一季在股市和外匯上的斬獲。
對於投資這一塊，婁曉娥是最擅長的，有言清漸的商業計劃在，她負責執行，幾乎全程都有參與決策，自然知道利潤有多龐大。
「金融這塊，獎金單獨算，不走統一比例。」
她輕抬杏眼示意負責人可以結束匯報，手指在文件封面上停了瞬，才掃了一圈在座的精英。
「這季度各板塊的利潤，我是滿意的。對於做出貢獻的員工，該獎的獎，該提的提。最後散會前，清曉園的項目，我說幾句。」
她優雅起身，踩著高跟鞋來到地圖前。九龍塘那片地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三個方向各畫了一個叉。
「清曉園被圍了三面，這事想來你們各部門都應該有所耳聞。圍地的何錦榮，背後是怡和洋行。這是資本的戰爭，我們不僅不會妥協，而且必須反擊。」
婁曉娥語氣堅定，目光從地圖落在李莉身上，李莉是典型的衣服架子，淺灰色的高定西裝裙，線條完美，頭髮鬆鬆地綰著，耳側垂下來幾縷細碎的，襯得那張臉格外小巧。顴骨收得利落，下巴尖而圓潤，鼻樑窄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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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兒，清曉園項目由你全權負責。整個分公司無條件配合，這場戰爭，你需要什麼資源，可以繞過任何行政流程，直接找我批。散會。」
會議順利結束，在眾人敬重的目光中，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婁曉娥離席；各個負責人才陸續離開，去忙碌自己所負責的部門事務。
李莉並沒有跟著婁曉娥去總裁辦公室，拿到總裁助理遞來的正式授權文件，第一時間約了分公司的英籍總經理，聽取最新最完整的匯報。
這個英國人能成為上市分公司一把手，還是非常有能力的，做事紮實，精準瞄準怡和洋行七寸——九龍倉，進行打擊。
他把九龍倉的股權結構、怡和在內部的操控手法、華資股東的不滿都擺得清清楚楚。
「邁克，按你說的，怡和通過關聯公司想低價拿地，內部華資股東並不同意，但怡和仗著大股東身份硬推。」
李莉整合了信息，找准怡和命脈方向，一針見血。
「那咱們就從不滿的股東裡面找切口。」
有了李莉清晰指向，清曉安保公司情報部門的情報網，把何東家族的底摸得很細。
何東家族是香江老牌華資，在九龍倉持有股份，而且跟怡和的關係一直不睦。何鴻章是家主話事人，輩分高，人脈廣。
掌握了詳細的情報，李莉沒有直接上門，她通過何琛牽的線。
何琛是何東家族的年輕後代，青年才俊，溫文爾雅，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眼睛會先彎。
前年東南亞商會舉辦的慈善宴會，是他首次見到李莉，驚艷於李莉的美貌與幹練，可以說是一眼萬年，整場宴會仿佛著了魔，端著紅酒杯死死鎖定李莉，她走到哪個角落和別的老總交流，何琛就會情不自禁的跟到哪，沒敢上前，就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半天沒挪地方那種。
後來找了個由頭上前搭話，李莉客氣禮貌地應了，分寸拿捏得剛好，不遠不近。
宴會後，何琛追了快一年，各種花式送花、禮物、巧遇約會等等，李莉不為所動、堅守邊界，拒絕得很明確，沒有含糊其辭，更沒有給他留過幻想。
甚至主動告知她已成婚多年，深愛自己的男人，並且有了兩個孩子。
可何琛心裡的那點念想沒有熄滅，只是從此不再越線，只敢以朋友的身份來往。
當李莉告知他需要何東家族這條線時，何琛沒有推辭，積極推動李莉與家主何鴻章會面。
陸羽茶室在永吉街，五十年代起就是金銀買賣和外幣兌換的聚腳地，金融界的精英們在這裡談事，比在寫字樓里多幾分老派的體面。
按照何琛定好的時間，李莉準時赴會，到的時候，何鴻章已經坐在裡間的卡座里了，面前一壺普洱，兩碟點心。
何琛陪坐在何鴻章對面，看到李莉進來，連忙起身讓了位置，他自己則陪坐到側手。
讓隨行保鏢在外間等候，禮貌謝過何琛，李莉坐下來，沒有急著開口和何鴻章談九龍倉。先自我介紹，聊了清曉實業在東南亞的拓展——航運線怎麼鋪，貨倉怎麼布，跟當地華資怎麼搭夥。
她說得很平，像是在講一件已經做成的事兒，沒有炫耀和試探。何鴻章端著茶杯聽，偶爾會插一句，問的都是關節上的事。李莉答得乾脆，數字和判斷都在腦子裡，不用翻紙。
何鴻章自然清楚清曉實業的實力，短短三年多，就一路精準踩著時代風口，從一個中型紡織廠起家，做到資產十六億的龐然大物，清曉三架馬車，誰人不知？
聽到後面，也不再端著架子，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李副總，清曉的底子我清楚。你直接說，這次前來，你想要什麼？」
「何先生，九龍倉在尖沙咀的碼頭，如果清曉的物流業務能跟九龍倉對接，絕對雙贏，對雙方都有無盡好處。但九龍倉現在被怡和控制，我們清曉插不進去。」
聽懂了，何鴻章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她臉上，等她往下說。
「我和何琛是朋友，自然知道您人脈廣，想請您引薦九龍倉的其他華資股東。清曉會高於市價收購九龍倉的股份——您別誤會，我們清曉不控股，只做戰略投資。」
何鴻章心裡早有準備，臉上沒什麼波動。他瞄了眼坐在側手的何琛，暗地裡嘆了口氣。
從李莉進門到現在，何琛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不是很重，卻也一直沒有移開。
這樣的何琛還是不是家族裡的佼佼者啊？就這種痴樣，還是香江公認的青年才俊？
何鴻章真是沒眼看了，同時也在心裡權衡利弊，天平明顯傾向於清曉，畢竟整個香江商圈都公認，清曉也許和老牌企業底蘊上還有差距，可清曉的現金流卻是最恐怖的，錢不是萬能的，可沒錢卻是萬萬不能。
誰又和錢過不去呢？最終心裡有了計較，把茶壺提起來，給李莉和何琛各倒了杯熱茶。
「怡和最近在九龍倉內部做的事，確實很出格。」
何鴻章的聲音壓得低了些，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滿。
「他們想通過關聯公司，把尖沙咀海邊那塊地，低價轉給自己旗下的另一家公司。華資股東認為價格太低，態度均是反對的，但怡和還是仗著自己是大股東，強行推動。如果這個時候，你們清曉要高價收購九龍倉的股份，我覺得成功率很高，可以幫你聯繫——他們手裡加起來有百分之十二左右。
這是成了？李莉心中雀躍，不動聲色的端起茶杯掩飾，讓熱茶煙氣罩住自己的臉頰，沒有立刻喝。
「多謝何先生幫忙，價格方面，大夥可以坐下來慢慢談，直到讓他們滿意。至於您的搭橋拉線，我們清曉會在清曉園留間商鋪作為謝禮，前兩年免租金，後續按八折優惠，簽約十年起。」
這是給自己送錢呢，何鴻章心裡很滿意，舉起茶杯對著李莉晃了晃，以茶代酒，合作愉快。
何琛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候見已達成共識才開口，聲音溫溫的，「李小姐，引薦的事明天我就安排，你放寬心。」
會談變得輕鬆起來，直到茶水續了兩回，才和何鴻章告別。李莉特意請何琛到中環高端會所吃飯，席間謝了他。
何琛舉杯時心情愉悅，卻也沒有越界，「李小姐，咱們是好朋友，很高興這次能夠幫到你，就不必這麼客氣了。待會我就去拜訪這些華資股東，爭取敲定明天你們會談時間。」
「何琛，很高興能夠認識你，這次就麻煩了。」
席間氛圍兩人很是融洽，只要何琛沒有越線，李莉還是很高興和他成為朋友的。而且身邊有保鏢護送，李莉沒有繼續端著，陪著他喝了幾杯紅酒。
酒足飯飽，簽過單後，李莉沒有繼續和何琛多待，再次表達感謝，說自己還有事情要忙，就此離席，帶著貼身保鏢出了會所，坐進等待著她，安保嚴密、四面不漏風的轎車裡，三輛轎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駛離，這排場讓路人紛紛側目。
回到清曉大廈，等她坐電梯上樓，進入總裁辦公室，把情況跟婁曉娥和劉嵐攤開。
資金核算屬於自己這個財務總監的事，劉嵐也不矯情，直接取出海外採購回來的計算器敲了一遍，得出最佳方案。
「曉娥，不算咱們清曉自己掌控的資金，光分公司目前的現金儲備，加上從股市上騰出來的部分資金，就足夠收購九龍倉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如果買下何鴻章聯繫的百分之十二，分公司作為主體可以成為九龍倉的第三大股東。」
婁曉娥沒有猶豫，讓李莉督促何鴻章，明日直接把股份敲定，價格上限甚至可以高於市價三成。
隔天，等到李莉完成與華資股東的股份購買，敏感的何錦榮還是得到風聲，嗅到了危機，再次來到清曉大廈一探虛實，這次他被請到樓上。
對於有想法危害自己身邊人的何錦榮，婁曉娥自然沒有好感，但人在商業圈，沒有明面撕破臉前，保持風度是必須，她吩咐助理讓何錦榮在會議室等候，生生晾了他十分鐘後，婁曉娥才進去。
自己被怠慢，何錦榮沒有再繼續繞彎子，還在試圖垂死掙扎。
「婁總，我們洋行大班讓我帶話。貴方分公司手上的九龍塘核心地，怡和放棄收購。另外，滙豐那邊的貸款問題，我們也可以幫忙協調，不再為難。」
「哦，為我們上市分公司協調貸款？條件呢？」
何錦榮臉皮夠厚，沒有理會婁曉娥這麼明顯的嘲諷。
「條件很簡單——你們清曉放棄收購九龍倉股份的計劃；至於貴方清曉園的項目，允許怡和進行投資，占三成乾股。」
真是異想天開，清曉如今的實力，手裡掌握龐大的現金流，根本不會讓任何資本插手的機會。
「何先生，回去告訴你們大班，清曉園的項目，我們清曉實業不缺資金，不會引入外資。還有九龍倉的股份，也已收購完成。至於滙豐的貸款——你們還是先管好詹森先生的調職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