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拉練保除夕
國事、天下事，都不及自家事來得現實，除夕當天，四九城沒有被珍寶島困擾，百姓們依然浸在節日的氛圍里。
街巷裡零星響著爆竹聲，家家戶戶的煙囪冒著炊煙，空氣里瀰漫著燉肉的香氣。
但衛戍區司令部一大早，就下達了戰備拉動演練的命令——司令員溫玉成接受軍委命令，要求各師和直屬單位，在指定時間內完成全員全裝集結，檢驗部隊快速反應能力，同時各部布防到四九城各個關鍵區域，維持節日秩序。
特事辦也被列入拉動名單。
言清漸讀完命令，沒有因為自家有特殊任務在進行，就向溫玉成申請免除拉動。
他把勤務連的編制表和當前任務清單攤在桌上對照，隨後用鋼筆在紙角畫了個三層的方框。
第一批，六十名戰士，由周國棟親自帶隊，參加衛戍區要求的區域統一集結，接受檢閱，同時負責指定區域的社會秩序維穩。
第二批，一百名戰士，留守執勤地下長城各關鍵點位。這批戰士不參加集結，按日常班次繼續在各個崗哨執勤。
第三批，二十名戰士，在勤務連營區時刻待命。裝備不離身，年夜飯也在營區吃，接到命令，十五分鐘內必須整裝出發。
方案定下來，言清漸就把周國棟叫來交代。周國棟向來話少，沒多問，堅決服從命令，敬了個軍禮就出去安排了。
各部戰備拉動演習從上午十點準時開始，司令部的檢查組也由溫玉成親自帶隊，按區域逐個單位過。
等到達特事辦負責的區域時，溫玉成在街口觀察了好一會兒。街上行人來來往往，秩序安穩，戰士們被分布在關鍵路口和公交站台附近，沒有扎堆，沒有擋路，社會秩序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檢查組帶隊的司令部參謀，拿著花名冊走到周國棟面前。參謀劉光弘，年紀不大，辦事認真，對照著名單逐一核對了人頭，眉頭就深深皺起來了。
「周國棟同志，你們勤務連不是滿編一百八十名戰士嗎？除了需要執勤的戰士外，其他人呢？」
周國棟站得筆直，按照言清漸教的交代回答，有條不紊。
「報告，其餘戰士正在執行地下工程安保任務和戰備值班。按衛戍區司令部有關規定，執行專項任務的分隊可以免除統一集結。」
劉參謀把這句話記錄在本子上，又追問了兩句，周國棟回答得滴水不漏。劉參謀沒再說什麼，帶著質疑的表情合上本子走了。
但言清漸看得出來，軍委給特事辦的絕密命令，這個參謀明顯層次、級別不夠，根本無從得知，所以心裡並不滿意周國棟的這個答案。
直到夜間八點，各家年夜飯順利吃完，戰備拉動演習才正式結束。
各部回到衛戍區司令部大操場，整齊排隊成列等待訓誡，溫玉成上台講評各個單位的表現，講評前面幾個單位時，他的語氣平平的，沒什麼起伏。說到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特事辦那六十名戰士的隊列上。
「今天拉動，我要特別提一個單位。」
溫玉成聲音溫和，操場上很安靜，喇叭給力，每個人都聽得清。
「特事辦，他們的做法值得各部參考。戰備拉動演練不是為了把戰士們拉來站隊，是為了檢驗能不能拉出來、能不能用上。」
他頓了頓，可能覺得自己解釋得不夠清楚，緊接著繼續。
「特事辦的同志們分批拉動，一部分參加集結維持秩序，一部分堅守崗位保障運轉，一部分熱備待命隨時支援。這才是戰備該有的樣子。拉得出來，用得上，還不耽誤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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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幾個帶隊領導的臉上表情各異，但沒人提出異議。溫玉成講評完，拉動正式結束。
此時天色已經黑透，勤務連戰士自由解散去食堂吃餃子，言清漸回到辦公室，通知特事辦行政人員現在可以下班，並讓馮瑤開自己專車送寧靜、王雪凝、林靜舒、秦京茹和梁婧菁回寧爺爺的四合院。
他在後車廂裝好了食堂準備的餃子盒子，留鄭豐年在值班室值夜班，自己帶著衛楚郝和沈嘉欣，去地下長城周邊各個執勤站點檢查慰問。
馮瑤人確實長得漂亮、颯爽，但車速更能讓人記憶深刻，沒二十分鐘就把車開進寧爺爺四合院所在的胡同，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孩子的哭聲和大人哄勸的聲音。
她們推開院門，秦淮茹正抱著思妤在西廂房裡來回走著；寧奶奶坐在椅子上輕輕拍著思欣的背，小心哄著；寧母周淑儀抱著思澈半圈轉；馬嬌蘅蹲在思雲的小床旁，手裡搖著撥浪鼓，臉湊得很近，嘴裡輕輕哼著調子。
蘇晴杵在旁，手裡攥著乾淨的尿布，一副想幫忙又插不上手的樣子。
寧靜最怕孩子鬧騰，進院子先往廚房瞅了眼，假裝沒看到西廂房的動靜，徑直走向堂屋。
寧爺爺和寧振邦坐在裡面喝茶，她兩個哥哥——寧剛和寧強也在。寧剛是衛戍區警衛一師的團長，寧強是警衛三師的營長，兩人剛完成各自單位的拉動演練回來，軍裝還沒來得及換。
寧靜進去，禮貌的招呼了聲「爺爺、爸」，又朝兩個哥哥笑嘻嘻的點了下頭。
寧強抬頭瞅著她，打趣調侃，「靜靜，聽劉參謀說你們特事辦今天沒拉夠人？」
「亂說的，拉夠了。」
寧靜給了自己二哥一個白眼，傲嬌的在寧爺爺身旁坐下。
「只是清漸，根據我們得到的軍委任務，給勤務連分了批。」
瞪了自己弟弟一眼，啥話都敢傳，寧剛把茶杯放下，靠著椅背打量寧靜。
「爸剛才在飯桌上還念叨呢，說清漸那小子腦子活。」
王雪凝禮貌和長輩一一打過招呼，掛好外套軍大衣，就去了西廂房。孩子們都在那邊，哭聲此起彼伏的鬧騰。
她過去讓寧奶奶休息別累著了，彎腰就從小床上抱起思欣，手托著後腦，讓思欣靠在她肩頭。她抱孩子的姿勢很穩，一隻手托著，另一隻手輕輕拍背，節奏不快。
思欣在她懷裡打了個嗝，哭聲漸漸小下去。王雪凝低頭看著思欣胖嘟嘟的小臉，一臉寵溺，抱著在屋裡慢慢走著圈。
林靜舒接過秦淮茹懷裡的思妤，秦京茹抱起自己的思澈，梁芸也接手了小思雲，馬嬌蘅騰出手來，去廚房幫忙熱奶。
這幾個女人平時在特事辦，都是獨當一面的角色，此刻擠在西廂房裡哄孩子，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遍。
林靜舒抱著思妤來到床沿坐下，低頭用鼻尖親昵的碰了碰她的鼻子，思妤莫名就被逗得咯咯笑，伸手抓母親的頭髮。她任由小手抓著，嘴角彎了彎。
過了好一會兒，秦淮茹見孩子們都被自己母親接過去，不再哭鬧，大大鬆了口氣，轉身去了廚房。廚房裡周淑儀已經把奶熱好了，馬嬌蘅正在往奶瓶里灌。
等都灌滿了，秦淮茹接過奶瓶，回西廂房挨個遞給抱孩子的幾個姐妹。王雪凝接過奶瓶，試了試溫度，把奶嘴塞進思欣嘴裡。
思欣咕咚咕咚喝起來，小手攥著她的衣領不放。她低頭盯著這張小臉，長得和嘉欣那般好看，那張清冷的臉在燈光下柔和了幾分。
孩子們喝過奶，一個個睡了過去。秦淮茹和馬嬌蘅從廚房端出剛煮好的餃子，招呼姐妹們快來趁熱吃。
大夥一起把堂屋裡兩張方桌拼到一塊，寧爺爺被攙扶著坐在上首，寧振邦在他身邊，寧剛和寧強和他們的家人分坐兩側。另一桌上是寧靜、王雪凝、林靜舒、秦京茹、梁婧菁、蘇晴、馮瑤圍坐一圈。
餃子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寧爺爺夾了一個嚼了兩下，連聲稱讚餡兒做得地道，熱情的招呼眾人快試試。也許人老了，記憶力下降得厲害，想找言清漸卻找不到，疑惑的看向寧靜。
「靜靜，清漸呢？」
「爺爺，今兒過節，他可沒空，去慰問執勤的戰士了。」
孝順的寧靜拿起公筷，往他碗裡又夾了兩個餃子。
「地下長城周邊的站點，每個都要走到。」
寧爺爺有些恍惚，恢復了清明，沒有失落，反而端著酒杯抿了一口，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清漸是你們的領導，過節慰問是應該的。同志們為了百姓能過個安穩節日，堅守崗位。清漸作為掌舵的，是他們的精氣神。能去同甘共苦，同志們心裡暖，人心才不會散。」
寧振邦在身旁不停點頭，寧剛端著酒杯跟寧強碰了下杯，兩人相視而笑。
桌上熱鬧起來，寧奶奶給蘇晴夾菜，問她中繼站的事。蘇晴回答得有條有理，不怯場。
梁婧菁在角落裡安靜地吃餃子，偶爾抬頭看下眾姐妹，又低下頭專心粘了粘調料醬。秦京茹跟林靜舒耳邊低語，兩人湊在一起笑。馮瑤作為警衛員，職責習慣使然，吃得最快，大口嚼了一大盤，就輕輕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聽大家聊天。
只有馬嬌蘅心裡莫名失落，筷子在碗裡戳著，半天沒夾一個餃子。她低著頭，誰也沒看，但眼圈有點紅。
所有人都知道馬嬌蘅喜歡言清漸，她跟著這個家庭很久了，名義上是乾妹妹，乾的活比誰都多。四合院的各種雜事、跑腿傳話、帶娃照顧姐姐們，都是她。可她從不抱怨，不邀功，但心裡那點小心思，瞞不住這一桌子的女人。
特別是言清漸又收了蘇晴之後。
馬嬌蘅見過蘇晴，那天馮瑤把蘇晴接回來過除夕，她其實也在。蘇晴確實很漂亮，漂亮得讓人沒法挑毛病。但她心裡還是不平，她跟言清漸相處的時間比蘇晴長，做的事情比蘇晴多，為什麼蘇晴一來就成了「姐妹團里的一員」，而她到現在還只是個「乾妹妹」？
秦淮茹一直留意著馬嬌蘅，見她戳著碗裡的餃子默不作聲，緩緩放下手中筷子，借著拿公筷給她夾餃子的動作，把手伸到桌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秦淮茹湊近了些，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
「嬌蘅，別在心裡委屈了，總有你心愿達成的時候。」
馬嬌蘅身子一僵，秦淮茹是什麼意思，是在鼓勵自己？還是給自己承諾？羞得沒敢抬頭。
秦淮茹又夾了幾個餃子放到她碗裡。
「你那點心思，除了清漸那個榆木疙瘩，姐姐們心裡都是有數的。你平時為家裡做了這麼多，該你的位置不會缺。多吃點，養好身子。」
她停頓了下，有些猶豫，要不要說點真貨？瞧著馬嬌蘅豎起的耳朵，聲音更低了。
「清漸能力……嗯，是很強的，有你遭罪的時候。」
馬嬌蘅的臉騰地紅了，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自己還是黃花大閨女呢，淮茹姐這是什麼虎狼之詞啊？她哪裡聽過這麼直白的話。趕緊低頭，往嘴裡塞了個大餃子，鼓著腮幫子嚼，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秦淮茹一臉好笑的看她這樣，嘴角彎了彎，轉頭去跟寧奶奶聊天了。
馬嬌蘅低著頭把餃子咽下去，耳朵上的紅還沒退，但手指不再戳碗了。她又夾了個餃子，粘了粘調料醬，慢慢品著吃，這會心情是極好的。在這個家裡，家庭話語權最大的是秦淮茹，有她的認同，基本沒跑了。
地下長城也就是磐石工程周邊，言清漸的吉普車沿著關鍵線路一站一站地走。
各個站點的崗哨分布在關鍵路口、通風口和出入口附近。戰士們兩人一組，穿著棉大衣在寒風裡站得筆直。車燈照過去，他們的呼出的白氣被風吹散，槍管上凝著層薄霜。
言清漸每到一站，先讓沈嘉欣把保溫桶里的餃子分發給執勤的戰士。餃子是食堂下午包好的，出來前剛煮好，裝在保溫桶里還熱著。
戰士們輪流下哨，捧著飯盒吃，沈嘉欣給他們倒熱水。言清漸和衛楚郝各自走到崗亭左右站台前，接過值班戰士手裡的槍，立正、挺身。
街巷裡零星響著爆竹聲，家家戶戶的煙囪冒著炊煙，空氣里瀰漫著燉肉的香氣。
但衛戍區司令部一大早，就下達了戰備拉動演練的命令——司令員溫玉成接受軍委命令，要求各師和直屬單位，在指定時間內完成全員全裝集結，檢驗部隊快速反應能力，同時各部布防到四九城各個關鍵區域，維持節日秩序。
特事辦也被列入拉動名單。
言清漸讀完命令，沒有因為自家有特殊任務在進行，就向溫玉成申請免除拉動。
他把勤務連的編制表和當前任務清單攤在桌上對照，隨後用鋼筆在紙角畫了個三層的方框。
第一批，六十名戰士，由周國棟親自帶隊，參加衛戍區要求的區域統一集結，接受檢閱，同時負責指定區域的社會秩序維穩。
第二批，一百名戰士，留守執勤地下長城各關鍵點位。這批戰士不參加集結，按日常班次繼續在各個崗哨執勤。
第三批，二十名戰士，在勤務連營區時刻待命。裝備不離身，年夜飯也在營區吃，接到命令，十五分鐘內必須整裝出發。
方案定下來，言清漸就把周國棟叫來交代。周國棟向來話少，沒多問，堅決服從命令，敬了個軍禮就出去安排了。
各部戰備拉動演習從上午十點準時開始，司令部的檢查組也由溫玉成親自帶隊，按區域逐個單位過。
等到達特事辦負責的區域時，溫玉成在街口觀察了好一會兒。街上行人來來往往，秩序安穩，戰士們被分布在關鍵路口和公交站台附近，沒有扎堆，沒有擋路，社會秩序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檢查組帶隊的司令部參謀，拿著花名冊走到周國棟面前。參謀劉光弘，年紀不大，辦事認真，對照著名單逐一核對了人頭，眉頭就深深皺起來了。
「周國棟同志，你們勤務連不是滿編一百八十名戰士嗎？除了需要執勤的戰士外，其他人呢？」
周國棟站得筆直，按照言清漸教的交代回答，有條不紊。
「報告，其餘戰士正在執行地下工程安保任務和戰備值班。按衛戍區司令部有關規定，執行專項任務的分隊可以免除統一集結。」
劉參謀把這句話記錄在本子上，又追問了兩句，周國棟回答得滴水不漏。劉參謀沒再說什麼，帶著質疑的表情合上本子走了。
但言清漸看得出來，軍委給特事辦的絕密命令，這個參謀明顯層次、級別不夠，根本無從得知，所以心裡並不滿意周國棟的這個答案。
直到夜間八點，各家年夜飯順利吃完，戰備拉動演習才正式結束。
各部回到衛戍區司令部大操場，整齊排隊成列等待訓誡，溫玉成上台講評各個單位的表現，講評前面幾個單位時，他的語氣平平的，沒什麼起伏。說到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特事辦那六十名戰士的隊列上。
「今天拉動，我要特別提一個單位。」
溫玉成聲音溫和，操場上很安靜，喇叭給力，每個人都聽得清。
「特事辦，他們的做法值得各部參考。戰備拉動演練不是為了把戰士們拉來站隊，是為了檢驗能不能拉出來、能不能用上。」
他頓了頓，可能覺得自己解釋得不夠清楚，緊接著繼續。
「特事辦的同志們分批拉動，一部分參加集結維持秩序，一部分堅守崗位保障運轉，一部分熱備待命隨時支援。這才是戰備該有的樣子。拉得出來，用得上，還不耽誤正事。」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台下幾個帶隊領導的臉上表情各異，但沒人提出異議。溫玉成講評完，拉動正式結束。
此時天色已經黑透，勤務連戰士自由解散去食堂吃餃子，言清漸回到辦公室，通知特事辦行政人員現在可以下班，並讓馮瑤開自己專車送寧靜、王雪凝、林靜舒、秦京茹和梁婧菁回寧爺爺的四合院。
他在後車廂裝好了食堂準備的餃子盒子，留鄭豐年在值班室值夜班，自己帶著衛楚郝和沈嘉欣，去地下長城周邊各個執勤站點檢查慰問。
馮瑤人確實長得漂亮、颯爽，但車速更能讓人記憶深刻，沒二十分鐘就把車開進寧爺爺四合院所在的胡同，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孩子的哭聲和大人哄勸的聲音。
她們推開院門，秦淮茹正抱著思妤在西廂房裡來回走著；寧奶奶坐在椅子上輕輕拍著思欣的背，小心哄著；寧母周淑儀抱著思澈半圈轉；馬嬌蘅蹲在思雲的小床旁，手裡搖著撥浪鼓，臉湊得很近，嘴裡輕輕哼著調子。
蘇晴杵在旁，手裡攥著乾淨的尿布，一副想幫忙又插不上手的樣子。
寧靜最怕孩子鬧騰，進院子先往廚房瞅了眼，假裝沒看到西廂房的動靜，徑直走向堂屋。
寧爺爺和寧振邦坐在裡面喝茶，她兩個哥哥——寧剛和寧強也在。寧剛是衛戍區警衛一師的團長，寧強是警衛三師的營長，兩人剛完成各自單位的拉動演練回來，軍裝還沒來得及換。
寧靜進去，禮貌的招呼了聲「爺爺、爸」，又朝兩個哥哥笑嘻嘻的點了下頭。
寧強抬頭瞅著她，打趣調侃，「靜靜，聽劉參謀說你們特事辦今天沒拉夠人？」
「亂說的，拉夠了。」
寧靜給了自己二哥一個白眼，傲嬌的在寧爺爺身旁坐下。
「只是清漸，根據我們得到的軍委任務，給勤務連分了批。」
瞪了自己弟弟一眼，啥話都敢傳，寧剛把茶杯放下，靠著椅背打量寧靜。
「爸剛才在飯桌上還念叨呢，說清漸那小子腦子活。」
王雪凝禮貌和長輩一一打過招呼，掛好外套軍大衣，就去了西廂房。孩子們都在那邊，哭聲此起彼伏的鬧騰。
她過去讓寧奶奶休息別累著了，彎腰就從小床上抱起思欣，手托著後腦，讓思欣靠在她肩頭。她抱孩子的姿勢很穩，一隻手托著，另一隻手輕輕拍背，節奏不快。
思欣在她懷裡打了個嗝，哭聲漸漸小下去。王雪凝低頭看著思欣胖嘟嘟的小臉，一臉寵溺，抱著在屋裡慢慢走著圈。
林靜舒接過秦淮茹懷裡的思妤，秦京茹抱起自己的思澈，梁芸也接手了小思雲，馬嬌蘅騰出手來，去廚房幫忙熱奶。
這幾個女人平時在特事辦，都是獨當一面的角色，此刻擠在西廂房裡哄孩子，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遍。
林靜舒抱著思妤來到床沿坐下，低頭用鼻尖親昵的碰了碰她的鼻子，思妤莫名就被逗得咯咯笑，伸手抓母親的頭髮。她任由小手抓著，嘴角彎了彎。
過了好一會兒，秦淮茹見孩子們都被自己母親接過去，不再哭鬧，大大鬆了口氣，轉身去了廚房。廚房裡周淑儀已經把奶熱好了，馬嬌蘅正在往奶瓶里灌。
等都灌滿了，秦淮茹接過奶瓶，回西廂房挨個遞給抱孩子的幾個姐妹。王雪凝接過奶瓶，試了試溫度，把奶嘴塞進思欣嘴裡。
思欣咕咚咕咚喝起來，小手攥著她的衣領不放。她低頭盯著這張小臉，長得和嘉欣那般好看，那張清冷的臉在燈光下柔和了幾分。
孩子們喝過奶，一個個睡了過去。秦淮茹和馬嬌蘅從廚房端出剛煮好的餃子，招呼姐妹們快來趁熱吃。
大夥一起把堂屋裡兩張方桌拼到一塊，寧爺爺被攙扶著坐在上首，寧振邦在他身邊，寧剛和寧強和他們的家人分坐兩側。另一桌上是寧靜、王雪凝、林靜舒、秦京茹、梁婧菁、蘇晴、馮瑤圍坐一圈。
餃子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寧爺爺夾了一個嚼了兩下，連聲稱讚餡兒做得地道，熱情的招呼眾人快試試。也許人老了，記憶力下降得厲害，想找言清漸卻找不到，疑惑的看向寧靜。
「靜靜，清漸呢？」
「爺爺，今兒過節，他可沒空，去慰問執勤的戰士了。」
孝順的寧靜拿起公筷，往他碗裡又夾了兩個餃子。
「地下長城周邊的站點，每個都要走到。」
寧爺爺有些恍惚，恢復了清明，沒有失落，反而端著酒杯抿了一口，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清漸是你們的領導，過節慰問是應該的。同志們為了百姓能過個安穩節日，堅守崗位。清漸作為掌舵的，是他們的精氣神。能去同甘共苦，同志們心裡暖，人心才不會散。」
寧振邦在身旁不停點頭，寧剛端著酒杯跟寧強碰了下杯，兩人相視而笑。
桌上熱鬧起來，寧奶奶給蘇晴夾菜，問她中繼站的事。蘇晴回答得有條有理，不怯場。
梁婧菁在角落裡安靜地吃餃子，偶爾抬頭看下眾姐妹，又低下頭專心粘了粘調料醬。秦京茹跟林靜舒耳邊低語，兩人湊在一起笑。馮瑤作為警衛員，職責習慣使然，吃得最快，大口嚼了一大盤，就輕輕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聽大家聊天。
只有馬嬌蘅心裡莫名失落，筷子在碗裡戳著，半天沒夾一個餃子。她低著頭，誰也沒看，但眼圈有點紅。
所有人都知道馬嬌蘅喜歡言清漸，她跟著這個家庭很久了，名義上是乾妹妹，乾的活比誰都多。四合院的各種雜事、跑腿傳話、帶娃照顧姐姐們，都是她。可她從不抱怨，不邀功，但心裡那點小心思，瞞不住這一桌子的女人。
特別是言清漸又收了蘇晴之後。
馬嬌蘅見過蘇晴，那天馮瑤把蘇晴接回來過除夕，她其實也在。蘇晴確實很漂亮，漂亮得讓人沒法挑毛病。但她心裡還是不平，她跟言清漸相處的時間比蘇晴長，做的事情比蘇晴多，為什麼蘇晴一來就成了「姐妹團里的一員」，而她到現在還只是個「乾妹妹」？
秦淮茹一直留意著馬嬌蘅，見她戳著碗裡的餃子默不作聲，緩緩放下手中筷子，借著拿公筷給她夾餃子的動作，把手伸到桌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秦淮茹湊近了些，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
「嬌蘅，別在心裡委屈了，總有你心愿達成的時候。」
馬嬌蘅身子一僵，秦淮茹是什麼意思，是在鼓勵自己？還是給自己承諾？羞得沒敢抬頭。
秦淮茹又夾了幾個餃子放到她碗裡。
「你那點心思，除了清漸那個榆木疙瘩，姐姐們心裡都是有數的。你平時為家裡做了這麼多，該你的位置不會缺。多吃點，養好身子。」
她停頓了下，有些猶豫，要不要說點真貨？瞧著馬嬌蘅豎起的耳朵，聲音更低了。
「清漸能力……嗯，是很強的，有你遭罪的時候。」
馬嬌蘅的臉騰地紅了，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自己還是黃花大閨女呢，淮茹姐這是什麼虎狼之詞啊？她哪裡聽過這麼直白的話。趕緊低頭，往嘴裡塞了個大餃子，鼓著腮幫子嚼，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秦淮茹一臉好笑的看她這樣，嘴角彎了彎，轉頭去跟寧奶奶聊天了。
馬嬌蘅低著頭把餃子咽下去，耳朵上的紅還沒退，但手指不再戳碗了。她又夾了個餃子，粘了粘調料醬，慢慢品著吃，這會心情是極好的。在這個家裡，家庭話語權最大的是秦淮茹，有她的認同，基本沒跑了。
地下長城也就是磐石工程周邊，言清漸的吉普車沿著關鍵線路一站一站地走。
各個站點的崗哨分布在關鍵路口、通風口和出入口附近。戰士們兩人一組，穿著棉大衣在寒風裡站得筆直。車燈照過去，他們的呼出的白氣被風吹散，槍管上凝著層薄霜。
言清漸每到一站，先讓沈嘉欣把保溫桶里的餃子分發給執勤的戰士。餃子是食堂下午包好的，出來前剛煮好，裝在保溫桶里還熱著。
戰士們輪流下哨，捧著飯盒吃，沈嘉欣給他們倒熱水。言清漸和衛楚郝各自走到崗亭左右站台前，接過值班戰士手裡的槍，立正、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