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把家看好
"對。明面上國家暫時給不了你什麼。但是暗地裡，必須要有個讓國家承認的身份！"
婁德勝坐直了身子："你說仔細點。"
范德彪壓低聲音："說簡單點，你一旦過去港島了。就算是為國家統戰工作。
正常情況下，沒人敢動你。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國內一旦有啥變動， 你的處境就會很被動。所以，明面上，你可以不要名分。
但暗地裡，得有一份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記錄。這份記錄不在部里，在更上面。
一旦被記錄歸檔，您就不再是孤零零一個大資本家，您是 ' 國家的人 '。
往後真有人要動您，不用您開口，自然會有人替您說話。"
婁德勝端著茶杯，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他忽然長出了一口氣："德彪，唐部長跟我提過一嘴，說會給我安排個身份。
讓我安心。我當時沒多想，如今聽你這麼一說，怕也是這個意思。"
"那是我多慮了。" 范德彪點了點頭，"唐部長既然牽了這個頭，就一定會為您安排妥當。"
「不，不多慮。」婁德勝擺了擺手，神色認真，「你這個提醒，值千金。
你放心。這份情，我婁家記一輩子。」
「婁叔，這我可擔不起。要沒你的魄力，沒有唐部長牽線搭橋。這事也成不了。」
「我心裡有數。」
「德彪，我今天才算真正明白，你年紀輕輕就能坐到這個位置上。靠的不是關係。」
「您又捧我。」范德彪笑了笑。
「不是捧你。」婁德勝搖了搖頭，「你這個人，看事看得遠，看人看得透。
我做了大半輩子買賣，自詡精明，可跟你一比較，發現自己還是短視了。」
「您這話說得我都不敢接了。我就是隨便一提，真正下決定的，還是您自己。」
婁德勝笑了笑，沒再往下說。
他站起來，走到多寶格前，目光在那些老物件上掃了一圈。
「德彪，這些東西跟了我半輩了。就這麼交出去，心裡著實有些不舍。」
范德彪剛要開口勸，婁德勝卻擺了擺手："不過我倒不是捨不得這點家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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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這東西與其交上去，被人當成破爛，丟來丟去。倒不如送給你。"
范德彪一愣："送給我？"
"對。" 婁德勝看著他，神色認真，"德彪，你有能力，又有背景。
只要不是開不開眼，我相信，沒人敢輕易動你。這些東西送給你，我心裡踏實。"
范德彪剛要開口拒絕，婁德勝卻搶先一步："你先聽我說完。我也不是白送你的。
如果確定了，我跟你嬸，年後就要去港島了。大茂跟曉娥，還得你替我多看顧著點。"
范德彪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婁叔，東西我可以替您收著 —— 但也只是收著。
等您哪天回來了，我原物奉還，一件不少。"
"至於大茂和曉娥 —— 您放心。大茂是我兄弟，曉娥是弟妹，小建設那小子我也喜歡。
只要我在四九城一天，他們一家子，我給您看顧好了。"
婁德勝搖了搖頭，神色執拗："不是替我保管，是送你。你要不收，我這心裡不踏實。"
范德彪看著他，半晌，嘆了口氣：「婁叔，您這是逼我收啊。」
「對。」婁德勝沒有辯解，「就是逼你收。」
范德彪見此，無奈笑道：「行，東西我收下。如果哪天您需要，我會物歸原主。」
「沒問題。」婁德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走回書桌前，從抽屜里又摸出一張疊好的紙，推到范德彪面前：「這個，你也拿著。」
范德彪接過來展開一看，是一張房契 —— 城南一處二進的院子。
"婁叔，這是？"
「東西不少，你搬著太扎眼。」婁德勝說，「這個院子是我早年置辦的，一直空著。
反正也留不下了，回頭我派人把東西給你送到這個院子去。院子也一併給你。」
范德彪看著那張房契，卻沒什麼喜色，反而皺了皺眉："婁叔，現在盯著你的人也不少！
您這麼做 ............."
婁德勝忽然笑了，笑裡帶著幾分老狐狸的狡黠："小看我了不是。
我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可不是全靠運氣的。"
范德彪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 是啊，眼前這位，可是號稱 "婁半城" 的人物。
半座城都能攢下來的人，豈能沒有手段？
想通這一層，范德彪也不再多問，把房契收好，鄭重道：
"婁叔，東西我收下了。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絕不會讓曉娥他們受到迫害。"
婁德勝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好。有你這句話，我就無後顧之憂了。"
從婁家出來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范德彪迎著風雪，蹬著自行車往回趕。昏黃的光暈在雪地里拖出長長的影子。
他騎得卻不快，心裡翻來覆去地盤算著。
說實話，換作以前，他是不願意沾染婁家這個大麻煩的。
婁半城是誰？四九城裡掛了號的大資本家。這麼大一座 "麻煩"，擱誰身上誰躲著走。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
老婁主動跨出了這一步 —— 家業交了，身份換了，往後是替國家辦事的人了。
他這時候接下這份託付，說白了，就是個順水人情。
再說了，就算沒有婁半城這茬，許大茂他也得保。
不為別的，就為當初 —— 那會兒他范德彪在院裡還是個人人嫌棄的街溜子。
走到哪兒都有人戳脊梁骨，只有許大茂，見了他還是 "彪哥" 長 "彪哥" 短的。
這份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要換做之前，他想保下許大茂一家，可能要付出些代價。
但現在嘛，無關痛癢。
就這麼想著，不知不覺間，他就回到了九十五號院。
遠遠就看見院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小轎車。
范德彪放慢車速，心裡犯了嘀咕——這大半夜的，誰開車來院裡了？
他單腳撐地，在院門口停了下來，正琢磨著，院門裡頭傳來腳步聲。
他抬起頭，就見兩個人一前一後從院子裡走出來。
走在前頭的是個中年人，五十來歲，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面容沉靜。
他身後跟著的，正是王雲龍。
范德彪一愣。
姥爺換了一身衣裳。不是平時那件舊棉襖，是一件半新的藏藍色中山裝。
王雲龍走到門口，那中年人已經拉開了后座車門，側身讓到一旁。
王雲龍腳步頓了一下，看了范德彪一眼：「回來了。」
「嗯。姥爺，這大半夜的，您要去哪？」范德彪有些擔憂道。
「有點事，出去一趟。」王雲龍語氣平常。
「什麼事這麼急？」
王雲龍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趕緊回去吧，不用等我。」
「姥爺——」范德彪還想再問。
王雲龍已經彎下腰，坐了進去，透過車窗丟下一句：「把家看好。」
中年人輕輕關上車門，繞到前頭坐進副駕駛。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院門口，尾燈在雪幕里越來越遠，最後拐過巷口，不見了。
范德彪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黑色小轎車消失在雪夜中，好一會兒沒動彈。
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姥爺如此正式。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知道，能讓自家姥爺半夜出門的事，肯定不會小。
他衝著車消失的方向，嘴裡念念有詞：「姥爺，您老人家可千萬平平安安的。
辦完事早點回來。虎妞還等著您抱呢，閻老摳那個臭棋簍子，還等著你收拾呢……」
念叨完了，他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
以姥爺的身份，敢對他不利的人。要不就是沒出生，要不就是墳頭草幾米高了。
范德彪搖了搖頭，推著自行車，朝院子裡走去。
婁德勝坐直了身子："你說仔細點。"
范德彪壓低聲音："說簡單點，你一旦過去港島了。就算是為國家統戰工作。
正常情況下，沒人敢動你。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國內一旦有啥變動， 你的處境就會很被動。所以，明面上，你可以不要名分。
但暗地裡，得有一份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記錄。這份記錄不在部里，在更上面。
一旦被記錄歸檔，您就不再是孤零零一個大資本家，您是 ' 國家的人 '。
往後真有人要動您，不用您開口，自然會有人替您說話。"
婁德勝端著茶杯，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他忽然長出了一口氣："德彪，唐部長跟我提過一嘴，說會給我安排個身份。
讓我安心。我當時沒多想，如今聽你這麼一說，怕也是這個意思。"
"那是我多慮了。" 范德彪點了點頭，"唐部長既然牽了這個頭，就一定會為您安排妥當。"
「不，不多慮。」婁德勝擺了擺手，神色認真，「你這個提醒，值千金。
你放心。這份情，我婁家記一輩子。」
「婁叔，這我可擔不起。要沒你的魄力，沒有唐部長牽線搭橋。這事也成不了。」
「我心裡有數。」
「德彪，我今天才算真正明白，你年紀輕輕就能坐到這個位置上。靠的不是關係。」
「您又捧我。」范德彪笑了笑。
「不是捧你。」婁德勝搖了搖頭，「你這個人，看事看得遠，看人看得透。
我做了大半輩子買賣，自詡精明，可跟你一比較，發現自己還是短視了。」
「您這話說得我都不敢接了。我就是隨便一提，真正下決定的，還是您自己。」
婁德勝笑了笑，沒再往下說。
他站起來，走到多寶格前，目光在那些老物件上掃了一圈。
「德彪，這些東西跟了我半輩了。就這麼交出去，心裡著實有些不舍。」
范德彪剛要開口勸，婁德勝卻擺了擺手："不過我倒不是捨不得這點家當 ——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我是想，這東西與其交上去，被人當成破爛，丟來丟去。倒不如送給你。"
范德彪一愣："送給我？"
"對。" 婁德勝看著他，神色認真，"德彪，你有能力，又有背景。
只要不是開不開眼，我相信，沒人敢輕易動你。這些東西送給你，我心裡踏實。"
范德彪剛要開口拒絕，婁德勝卻搶先一步："你先聽我說完。我也不是白送你的。
如果確定了，我跟你嬸，年後就要去港島了。大茂跟曉娥，還得你替我多看顧著點。"
范德彪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婁叔，東西我可以替您收著 —— 但也只是收著。
等您哪天回來了，我原物奉還，一件不少。"
"至於大茂和曉娥 —— 您放心。大茂是我兄弟，曉娥是弟妹，小建設那小子我也喜歡。
只要我在四九城一天，他們一家子，我給您看顧好了。"
婁德勝搖了搖頭，神色執拗："不是替我保管，是送你。你要不收，我這心裡不踏實。"
范德彪看著他，半晌，嘆了口氣：「婁叔，您這是逼我收啊。」
「對。」婁德勝沒有辯解，「就是逼你收。」
范德彪見此，無奈笑道：「行，東西我收下。如果哪天您需要，我會物歸原主。」
「沒問題。」婁德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走回書桌前，從抽屜里又摸出一張疊好的紙，推到范德彪面前：「這個，你也拿著。」
范德彪接過來展開一看，是一張房契 —— 城南一處二進的院子。
"婁叔，這是？"
「東西不少，你搬著太扎眼。」婁德勝說，「這個院子是我早年置辦的，一直空著。
反正也留不下了，回頭我派人把東西給你送到這個院子去。院子也一併給你。」
范德彪看著那張房契，卻沒什麼喜色，反而皺了皺眉："婁叔，現在盯著你的人也不少！
您這麼做 ............."
婁德勝忽然笑了，笑裡帶著幾分老狐狸的狡黠："小看我了不是。
我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可不是全靠運氣的。"
范德彪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 是啊，眼前這位，可是號稱 "婁半城" 的人物。
半座城都能攢下來的人，豈能沒有手段？
想通這一層，范德彪也不再多問，把房契收好，鄭重道：
"婁叔，東西我收下了。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絕不會讓曉娥他們受到迫害。"
婁德勝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好。有你這句話，我就無後顧之憂了。"
從婁家出來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范德彪迎著風雪，蹬著自行車往回趕。昏黃的光暈在雪地里拖出長長的影子。
他騎得卻不快，心裡翻來覆去地盤算著。
說實話，換作以前，他是不願意沾染婁家這個大麻煩的。
婁半城是誰？四九城裡掛了號的大資本家。這麼大一座 "麻煩"，擱誰身上誰躲著走。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
老婁主動跨出了這一步 —— 家業交了，身份換了，往後是替國家辦事的人了。
他這時候接下這份託付，說白了，就是個順水人情。
再說了，就算沒有婁半城這茬，許大茂他也得保。
不為別的，就為當初 —— 那會兒他范德彪在院裡還是個人人嫌棄的街溜子。
走到哪兒都有人戳脊梁骨，只有許大茂，見了他還是 "彪哥" 長 "彪哥" 短的。
這份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要換做之前，他想保下許大茂一家，可能要付出些代價。
但現在嘛，無關痛癢。
就這麼想著，不知不覺間，他就回到了九十五號院。
遠遠就看見院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小轎車。
范德彪放慢車速，心裡犯了嘀咕——這大半夜的，誰開車來院裡了？
他單腳撐地，在院門口停了下來，正琢磨著，院門裡頭傳來腳步聲。
他抬起頭，就見兩個人一前一後從院子裡走出來。
走在前頭的是個中年人，五十來歲，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面容沉靜。
他身後跟著的，正是王雲龍。
范德彪一愣。
姥爺換了一身衣裳。不是平時那件舊棉襖，是一件半新的藏藍色中山裝。
王雲龍走到門口，那中年人已經拉開了后座車門，側身讓到一旁。
王雲龍腳步頓了一下，看了范德彪一眼：「回來了。」
「嗯。姥爺，這大半夜的，您要去哪？」范德彪有些擔憂道。
「有點事，出去一趟。」王雲龍語氣平常。
「什麼事這麼急？」
王雲龍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趕緊回去吧，不用等我。」
「姥爺——」范德彪還想再問。
王雲龍已經彎下腰，坐了進去，透過車窗丟下一句：「把家看好。」
中年人輕輕關上車門，繞到前頭坐進副駕駛。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院門口，尾燈在雪幕里越來越遠，最後拐過巷口，不見了。
范德彪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黑色小轎車消失在雪夜中，好一會兒沒動彈。
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姥爺如此正式。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知道，能讓自家姥爺半夜出門的事，肯定不會小。
他衝著車消失的方向，嘴裡念念有詞：「姥爺，您老人家可千萬平平安安的。
辦完事早點回來。虎妞還等著您抱呢，閻老摳那個臭棋簍子，還等著你收拾呢……」
念叨完了，他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
以姥爺的身份，敢對他不利的人。要不就是沒出生，要不就是墳頭草幾米高了。
范德彪搖了搖頭，推著自行車，朝院子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