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書房夜話
幾個人在八仙桌前落了座。
譚雲渝把最後一道湯端上來，解了圍裙，順手把小建設從婁曉娥懷裡接過去。
「德彪，快嘗嘗。看看嬸子的手藝怎麼樣？」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早就被這香味，饞得不行了。」范德彪說著，夾了一筷子蒜蓉乾貝。
放進嘴裡。細細品了品，沖譚雲渝豎了個大拇指：「嬸子，這乾貝，真絕了。
我算是明白什麼叫『吃了譚家菜，不認其他味』了。」
譚雲渝聽了這話，笑得眼睛彎成一條縫：「你這孩子，那是老輩人抬舉譚家的話。
真要說起來，各菜系各有各的好，譚家菜不過是講究一個『精』字罷了。」
婁德勝在旁邊笑著擺了擺手，把話頭截住了：「行了行了，再說下去，這菜全涼了。
德彪，動筷子！其他的一會再說，先吃飽喝足。」
「得嘞！」范德彪應了一聲，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許大茂在旁邊給幾個人都滿上酒。
婁德勝端起酒杯："來，德彪，大茂！咱們走一個！"
"好嘞！" 范德彪端起酒杯，跟婁德勝和許大茂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杯放在，眾人這才敞開了吃喝。
譚家菜名不虛傳，一道道菜吃得人話都顧不上說，反正范德彪是吃爽了。
他每嘗一道菜，就忍不住夸上兩句，譚雲渝被他誇得直擺手。
婁德勝在旁邊頗有些得意。
許大茂也跟著湊趣，說說笑笑，一桌子菜不知不覺就見了底。
許大茂酒量本來就不行，喝到後半截，舌頭已經開始打結，說話顛三倒四的。
婁曉娥看他那副模樣，又氣又笑，把他從椅子上扶起來：
「我沒多……我還能喝……」許大茂嘴上還不服軟，腳底下卻已經絆蒜了。
最終被婁曉娥半扶半拖地帶上了樓。
譚雲渝抱著已經睡著的小建設，也站了起來，沖范德彪點了點頭：
「德彪，你們先聊著，我先帶孩子回屋。」
「哎，嬸子您忙您的。」
婁德勝站起來，拍了拍范德彪的肩膀：「德彪，跟我上書房坐坐。」
范德彪心裡一動，知道正戲來了，點了點頭："好。"
范德彪跟著婁德勝來到二樓的書房。
書房很大，比樓下堂屋還寬敞些。
靠牆一排書架，塞得滿滿當當，線裝書、洋裝書、畫冊、碑帖，什麼都有。
可真正讓范德彪挪不開眼的，是另一面牆。
整面牆打了一排多寶格，一格一格碼著各式各樣的老物件——瓷瓶、玉器、銅爐、硯台。
多寶格下面是兩張條案，上面擺著一堆捲軸，旁邊還放著一尊半尺高的銅佛。
鏽色斑斕，一看就是好東西。
范德彪眼睛都直了，他不是沒有見過好東西。
最近沒少跟這些物件打交道 —— 老滿頭老福頭也教了不少知識，他也算是開了眼的。
可以這麼說，眼前這一架，隨便拿出一件，怕都能比過他那些個 "驚喜"。
"怎麼？你對這些有興趣？" 婁德勝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著問道。
范德彪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談不上興趣，就是看著舒服。
這些東西擺在這兒，有那股子氣韻。我也說不上來好在哪兒，就是覺得舒服。」
婁德勝聽了，倒有些意外，多看了他兩眼：「你這話說得有意思。我這來過的客人不少。
懂行的夸料子、夸工、夸年份，不懂行的就問值多少錢。說『看著舒服』的，你是頭一個。」
他走到多寶格前，隨手拿起一隻青瓷小碗，遞到范德彪面前：「看看這個。」
范德彪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碗不大，釉色青中泛灰，碗身有幾道細細的開片。
「婁叔，您這隨便一件，都夠普通人的一輩子了。」他把碗小心放回去，笑著搖了搖頭。
婁德勝直接大手一揮，"這架子上，你看上什麼，隨便挑。一會兒走的時候，帶上。"
范德彪趕緊擺手："婁叔，這可不行。無功不受祿。"
"嗨，幾件玩意兒，不值什麼。" 婁德勝說著，神色暗淡了下來。
"德彪，現在的形勢你也知道。這些東西，我怕是保不住了。"
范德彪聽了這話，沉默了一瞬。
婁德勝這話說得不假。
這年月，婁半城這種身份的人，家裡擺著這一架子老物件，說扎眼都是輕的。
真等到有人找上門來，是福是禍就不好說了。
就在這時，譚雲渝端著茶盤進來，給兩人各沏了一杯，也沒多說話。
轉身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婁半城再次招呼范德彪坐下後，嘆了嘆氣：「德彪，今天找你來，是想當面謝謝你。」
"謝我什麼？" 范德彪端起茶杯，故作不解道。
"上回你給我指的那條路，最近有進展了。" 婁德勝神色鄭重了不少。
「哦？」
范德彪這下是真有點驚訝了。
他當時給婁半城指那條路，說白了就是順嘴一提。
事後他自己都覺得這主意有點大，真要走通，中間不知道得趟多少道坎。
結果這才多久，婁德勝居然說「有進展了」。
婁德勝接著說道："這還多虧了唐部長牽線。要不然，光憑我，根本不現實。"
「唐國平？」
"正是。" 婁德勝點了點頭，"全靠唐部長從中斡旋，我才能爭取到這次機會。"
「婁叔，代價也不小吧？」范德彪直接點破了其中的關鍵。
「代價嗎？」婁德勝苦笑了一聲，「只能說很大。所有的廠子、鋪面、存貨，全交給國家。
說是作價也好，贖買也好。說到底，就是把我在國內的根基連根拔了。一點不剩。
這半輩子攢下的家業，一朝散盡，說不心疼是假的」
他頓了頓，又自嘲地笑了笑："可心疼歸心疼，我這心裡頭，反倒踏實了。"
范德彪安慰道："婁叔，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好好的，家業還能再掙回來。"
"再掙回來？" 婁德勝笑著搖了搖頭，"怕是難了。不過你說的在理 —— 人比物金貴。"
「未來的事，誰知道呢！婁叔，方不方便說下，是哪種方式？」范德彪好奇道。
「這有啥不方便的！主意都是你給我出的，我不說你也能猜到。」
婁德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道："這事，說起來倒也不複雜。就是跟國家合作。
我出資在港島註冊一家公司，國家需要什麼，我就在外面弄什麼 —— 機器、設備。
糧食、技術，只要封鎖線上買得著的、弄得到的，都往國內倒騰。"
"我在 —— 南洋、港島，都有故舊。如今算是把這層關係用在了刀刃上。"
范德彪點了點頭："跟我想的差不多。"
"是啊。" 婁德勝自嘲地笑了笑，"也算是物盡其用。反正家業也交了。
我這身本事、這些人脈，能派上用場，總比爛在肚子裡強。"
范德彪沉吟了一下，忽然正色道："婁叔，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您把東西交出去，這步棋沒錯。可交出去之前，一定得給自己換個保命符。"
婁德勝目光一凝："保命符？"
譚雲渝把最後一道湯端上來，解了圍裙，順手把小建設從婁曉娥懷裡接過去。
「德彪，快嘗嘗。看看嬸子的手藝怎麼樣？」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早就被這香味，饞得不行了。」范德彪說著，夾了一筷子蒜蓉乾貝。
放進嘴裡。細細品了品，沖譚雲渝豎了個大拇指：「嬸子，這乾貝，真絕了。
我算是明白什麼叫『吃了譚家菜，不認其他味』了。」
譚雲渝聽了這話，笑得眼睛彎成一條縫：「你這孩子，那是老輩人抬舉譚家的話。
真要說起來，各菜系各有各的好，譚家菜不過是講究一個『精』字罷了。」
婁德勝在旁邊笑著擺了擺手，把話頭截住了：「行了行了，再說下去，這菜全涼了。
德彪，動筷子！其他的一會再說，先吃飽喝足。」
「得嘞！」范德彪應了一聲，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許大茂在旁邊給幾個人都滿上酒。
婁德勝端起酒杯："來，德彪，大茂！咱們走一個！"
"好嘞！" 范德彪端起酒杯，跟婁德勝和許大茂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杯放在，眾人這才敞開了吃喝。
譚家菜名不虛傳，一道道菜吃得人話都顧不上說，反正范德彪是吃爽了。
他每嘗一道菜，就忍不住夸上兩句，譚雲渝被他誇得直擺手。
婁德勝在旁邊頗有些得意。
許大茂也跟著湊趣，說說笑笑，一桌子菜不知不覺就見了底。
許大茂酒量本來就不行，喝到後半截，舌頭已經開始打結，說話顛三倒四的。
婁曉娥看他那副模樣，又氣又笑，把他從椅子上扶起來：
「我沒多……我還能喝……」許大茂嘴上還不服軟，腳底下卻已經絆蒜了。
最終被婁曉娥半扶半拖地帶上了樓。
譚雲渝抱著已經睡著的小建設，也站了起來，沖范德彪點了點頭：
「德彪，你們先聊著，我先帶孩子回屋。」
「哎，嬸子您忙您的。」
婁德勝站起來，拍了拍范德彪的肩膀：「德彪，跟我上書房坐坐。」
范德彪心裡一動，知道正戲來了，點了點頭："好。"
范德彪跟著婁德勝來到二樓的書房。
書房很大，比樓下堂屋還寬敞些。
靠牆一排書架，塞得滿滿當當，線裝書、洋裝書、畫冊、碑帖，什麼都有。
可真正讓范德彪挪不開眼的，是另一面牆。
整面牆打了一排多寶格，一格一格碼著各式各樣的老物件——瓷瓶、玉器、銅爐、硯台。
多寶格下面是兩張條案，上面擺著一堆捲軸，旁邊還放著一尊半尺高的銅佛。
鏽色斑斕，一看就是好東西。
范德彪眼睛都直了，他不是沒有見過好東西。
最近沒少跟這些物件打交道 —— 老滿頭老福頭也教了不少知識，他也算是開了眼的。
可以這麼說，眼前這一架，隨便拿出一件，怕都能比過他那些個 "驚喜"。
"怎麼？你對這些有興趣？" 婁德勝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著問道。
范德彪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談不上興趣，就是看著舒服。
這些東西擺在這兒，有那股子氣韻。我也說不上來好在哪兒，就是覺得舒服。」
婁德勝聽了，倒有些意外，多看了他兩眼：「你這話說得有意思。我這來過的客人不少。
懂行的夸料子、夸工、夸年份，不懂行的就問值多少錢。說『看著舒服』的，你是頭一個。」
他走到多寶格前，隨手拿起一隻青瓷小碗，遞到范德彪面前：「看看這個。」
范德彪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碗不大，釉色青中泛灰，碗身有幾道細細的開片。
「婁叔，您這隨便一件，都夠普通人的一輩子了。」他把碗小心放回去，笑著搖了搖頭。
婁德勝直接大手一揮，"這架子上，你看上什麼，隨便挑。一會兒走的時候，帶上。"
范德彪趕緊擺手："婁叔，這可不行。無功不受祿。"
"嗨，幾件玩意兒，不值什麼。" 婁德勝說著，神色暗淡了下來。
"德彪，現在的形勢你也知道。這些東西，我怕是保不住了。"
范德彪聽了這話，沉默了一瞬。
婁德勝這話說得不假。
這年月，婁半城這種身份的人，家裡擺著這一架子老物件，說扎眼都是輕的。
真等到有人找上門來，是福是禍就不好說了。
就在這時，譚雲渝端著茶盤進來，給兩人各沏了一杯，也沒多說話。
轉身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婁半城再次招呼范德彪坐下後，嘆了嘆氣：「德彪，今天找你來，是想當面謝謝你。」
"謝我什麼？" 范德彪端起茶杯，故作不解道。
"上回你給我指的那條路，最近有進展了。" 婁德勝神色鄭重了不少。
「哦？」
范德彪這下是真有點驚訝了。
他當時給婁半城指那條路，說白了就是順嘴一提。
事後他自己都覺得這主意有點大，真要走通，中間不知道得趟多少道坎。
結果這才多久，婁德勝居然說「有進展了」。
婁德勝接著說道："這還多虧了唐部長牽線。要不然，光憑我，根本不現實。"
「唐國平？」
"正是。" 婁德勝點了點頭，"全靠唐部長從中斡旋，我才能爭取到這次機會。"
「婁叔，代價也不小吧？」范德彪直接點破了其中的關鍵。
「代價嗎？」婁德勝苦笑了一聲，「只能說很大。所有的廠子、鋪面、存貨，全交給國家。
說是作價也好，贖買也好。說到底，就是把我在國內的根基連根拔了。一點不剩。
這半輩子攢下的家業，一朝散盡，說不心疼是假的」
他頓了頓，又自嘲地笑了笑："可心疼歸心疼，我這心裡頭，反倒踏實了。"
范德彪安慰道："婁叔，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好好的，家業還能再掙回來。"
"再掙回來？" 婁德勝笑著搖了搖頭，"怕是難了。不過你說的在理 —— 人比物金貴。"
「未來的事，誰知道呢！婁叔，方不方便說下，是哪種方式？」范德彪好奇道。
「這有啥不方便的！主意都是你給我出的，我不說你也能猜到。」
婁德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道："這事，說起來倒也不複雜。就是跟國家合作。
我出資在港島註冊一家公司，國家需要什麼，我就在外面弄什麼 —— 機器、設備。
糧食、技術，只要封鎖線上買得著的、弄得到的，都往國內倒騰。"
"我在 —— 南洋、港島，都有故舊。如今算是把這層關係用在了刀刃上。"
范德彪點了點頭："跟我想的差不多。"
"是啊。" 婁德勝自嘲地笑了笑，"也算是物盡其用。反正家業也交了。
我這身本事、這些人脈，能派上用場，總比爛在肚子裡強。"
范德彪沉吟了一下，忽然正色道："婁叔，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您把東西交出去，這步棋沒錯。可交出去之前，一定得給自己換個保命符。"
婁德勝目光一凝："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