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簋街不『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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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去了門崗。

  值班班長吳立文正帶著人值守,見他過來,趕緊立正敬禮:「處長!」

  范德彪擺擺手:"別緊張,我隨便轉轉。夜裡能站得住嗎?"

  吳立文咧嘴笑了笑,哈出一口白氣:「能站住。就是後半夜冷,腳底板跟踩在冰上似的。

  我們倆,半個鐘頭一輪換,換下來的人進崗亭焐一會兒,緩過來了再上。」

  "嗯。" 范德彪點點頭,"夜裡進出都登記吧?"

  「全部登記了的,不過夜裡一般沒啥人進出。」

  范德彪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最好保暖。冷了就換,別硬扛,凍出毛病來不值當。」

  "處長放心!"

  范德彪沒再多說,丟下一包煙後,轉身往廠區里走。

  車間那邊的機器聲沒斷,軋鋼車間夜裡不停工,隱隱約約能聽見轟隆轟隆的響。

  走到鍛工車間後面那條路上,迎面過來一隊巡邏的。

  領頭的班長看見他,趕緊立正:「處長!」

  「走你們的,我隨便轉轉。」

  「是。」領頭的再次朝他敬了一禮,然後帶隊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范德彪也沒去其他地方,而是跟在他們後頭,想看看他們是怎麼走的。

  夜間巡邏,一共有兩個小組,一個從東往西,一個從西往東。

  中間在鍛工車間後身碰頭,報個到,再各自折返。

  碰頭的時間不固定,有時候快有時候慢,反正他是沒摸出規律來。

  而且他發現個有意思的事情。

  巡邏小組並沒有繞圈走,而是採用的 "之" 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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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明顯比繞圈走要刁鑽得多。

  繞圈走,始終還是容易被人鑽空子;

  反觀「之」字線,就完全不一樣,一會兒橫著切過來,一會兒斜著插過去。

  走的人自己都得提著神,外人想摸規律,更難。

  范德彪心裡暗暗點頭。

  莊大牛這小子,確實是把偵察兵那套東西用上了。

  線路選得巧,碰頭的時間又不固定,巡邏的人想偷懶都找不著空子。

  為啥?因為你走得慢了,對面那組人到了碰頭點沒見著你,回去就得挨問。

  他跟到廠區東頭,就沒再跟了,拐個彎,朝器械庫那邊走去。

  器械庫現在是鄭寶林管著的,雙人雙鎖 —— 一把在保管員手裡,一把在值班班長那裡。

  而且現在跟大門是一樣的,雙崗制,一人扛槍在外,一人在里。

  站崗的保衛員認出了他,剛要喊,被他抬手止住了。

  隨後他又隨便轉了轉。一圈轉下來,差不多用了半個多鐘頭。

  沒打盹的,沒糊弄的,崗哨都在位,比他預想的還要紮實些。

  回到辦公室,他把爐子捅旺,添了兩塊煤,又倒了缸熱水。

  范德彪往椅子上一靠,閉上眼,在心裡默念:「系統,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白面 ×100 斤,豬肉 ×50 斤,凍梨 ×50 個,中華×10條。】

  范德彪睜開眼,愣了愣,隨即樂了 —— 快過年了,這系統這回倒是應景。

  豬肉白面不用說了,凍梨可是好東西,大冷天的正好。

  他美滋滋地躺回去,閒著也是閒著,索性意念探入空間,把家底過了一遍。

  這一過,他自己都有點咂舌。

  這兩年簽到攢下的東西,糧食是重頭:白面、大米、玉米面、棒子麵,粗的細的加起來。

  少說還有四五千斤。

  肉也不少。豬肉、臘肉、臘腸、豬頭、豬蹄、豬下水,雞鴨兔羊俱全。

  雜七雜八加起來,怎麼也有上千斤。

  這還是生肉,熟肉這邊。各種罐頭也不少,就連鯡魚罐頭都還有九罐。

  看到這個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想到了老聾子:「那個老傢伙,也不知道槍斃了沒有?」

  轉念一想,這都多久了,八成早就沒了。

  光憑當初抄家抄出那麼多東西,加上她那些爛事,夠她喝一壺的。

  他搖了搖頭,沒再往下想,繼續盤。

  乾貨這一攤——海參、鮑魚乾、對蝦干、乾貝,這些倒是不怎麼多。

  除了之前宴請蘇聯專家的時候,拿了一些出來,平時都沒有機會吃。

  沒其他原因,做起來忒麻煩。

  木耳、蘑菇、粉條、黃花菜,這些倒是挺多的,都是用麻袋裝著的。

  紅棗、核桃、花生、瓜子這些東西,也零零碎碎裝了幾袋子。

  菸酒茶也囤得厚實 —— 其中白汾是最多的。

  他就得意喝這個。

  像茅台這些,他只是象徵性地囤了一點。這玩意不好買不說,口感他也不怎麼喜歡。

  只能當商品,囤點等著升值。

  煙倒是不少,像中華,牡丹,大前門這些,一樣都有好幾十條。

  茶葉倒也不多,沒辦法,自從那次簽到過後,就再也沒簽到過茶葉。

  用的也不含糊。棉花、布料、調料大禮包等等,都還有不少。

  現金和票證——這玩意他沒細數,反正花花綠綠一堆。

  黃金也不算多,就那麼一兩箱。

  最後是那些老物件。

  杆兒收上來的,再加上自己之前從簋街老滿頭、老福頭手裡換來的那些。

  攏共堆了兩件屋子那麼多,他沒仔細點,但粗粗一看,少說也有幾百件。

  最後,是那份單獨收著的 —— 宋美芳留給他的東西。

  范德彪的目光停在那個筆記本上,他輕輕念了一聲:"奶奶。"

  收回意念,他心裡頭格外踏實。

  外頭是三年困難最凶的年月,他空間裡糧山肉山 —— 這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睜開眼,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鍾,不知不覺間,已經快十點了。

  披上大衣,出了辦公室。

  來到車棚,他沒騎三蹦子,那玩意動靜太大。

  他跨上自行車,朝廠外騎去。

  門崗的吳立文見他出來,隨口問了一嘴:「處長,您回去了?」

  「嗯。」

  他腳下沒停,隨後回了一句。拐上大街後,徑直朝東直門的方向去了。

  可到了地方,范德彪也不由地瞪大了雙眼,心裡更是嘖嘖稱奇。

  這條街,他熟。

  去年他沒少來,黑燈瞎火,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完事各自散了,誰都不多待。

  那時候,整條街黑漆漆的,偶爾有幾個手電光亮起,一閃一閃的,像鬼火。

  說它是 "鬼街",一點不冤枉。

  那會兒,這些遺老遺少藏著掖著,一是,怕讓人盯上,二來,也是那點僅存的體面。

  如今呢?

  整條街掛滿了燈籠,亮堂堂的。

  鋪面前頭支著攤子的,地上碼著瓶瓶罐罐,還有人乾脆把八仙桌和太師椅搬出來擺著。

  人多了,聲也雜了,比白天還熱鬧。

  范德彪慢慢往裡走,一邊走一邊看,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人都快活不起了,誰還顧得上那麼多?

  他先朝之前老滿頭他們常待的地方看了看,沒見著人。

  不過之前那次,他們跟自己也換了不少。再加上平時攢的,應該還能撐段時間。

  他繼續往裡走,看見一個攤子上擺著幾方印章、兩塊玉佩。

  旁邊蹲著個小老頭,裹著件破棉襖。

  小老頭見他停下來看,趕緊上前問道:「同志,看看這個。壽山田黃。

  正經宮裡出來的,換二十斤棒子麵就行。實在不行還有這個..........」

  范德彪低頭看了看那塊田黃,又看了看老頭那張瘦得脫了相的臉。

  搖了搖頭,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越往裡走,攤位越密。

  有賣文房四寶的,有賣古玩字畫的,還有把家裡的硬木家具都搬出來擺著的。

  有一家甚至把一架屏風靠牆立著,屏風上的螺鈿在燈籠底下閃著細碎的光。

  旁邊照樣立著塊紙板:「換糧,棒子麵白面均可。」

  范德彪看在眼裡,心裡盤算著:這趟算是來對了。簋街這幫老傢伙,是真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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