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八年暗樁
卯時，天剛蒙蒙亮。
何大海蹲在東廂窗下，把暗網面板切到閻富貴的實時熱源。
心率六十四，呼吸十六次每分鐘，還在睡。
他起身出門。院裡灶台沒起火，安靜。何大炮在廚房那頭靠著牆打盹，手裡還攥著半個冷饅頭——昨晚等他回來，等睡著了。
「大炮。」
何大炮一個激靈彈起來，饅頭掉地上：「啥事！」
「去請閆先生，現在。」
何大炮看了他一眼，沒問，轉身就走。
何大海進了系統空間。恢復區里，方寧已經穿好了軍裝，在走廊里踱步——傷口基本癒合了，腳步穩得很。
「有事。」何大海開門見山，「閻富貴，95號院的鄰居，是日本人的八年暗樁。代號螻蛄。」
方寧的腳步停了。
她從軍七年，什麼都見過，但「八年暗樁」四個字還是讓她眉頭擰了一瞬。
「確鑿？」
「暗網截了他發給榊原貞次的聯絡信號，密碼本、編碼格式、發射頻率全對上了。他三天前往護城河邊樹洞裡投了一封信，內容是——我和陳若蘭的詳細信息。」
方寧的眼神冷了。
「另外有一份更重要的東西。」何大海把從榊原貞次房間截獲的絕密電報調出來，光幕在空氣中展開，「百團大戰發起後第三天，日軍計劃從東北、華中同時調四個師團，四萬八千人，對正太鐵路兩側實施反包圍。」
方寧盯著那份電報，臉上所有表情在三秒內收乾淨了。
四萬八千人。口袋陣。
如果這個情報不能提前送到總部——百團大戰就是一個陷阱。
「這份電報，今天之內必須到總部手裡。」方寧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分量重得像鐵塊，「暗網遠程通訊能傳多遠？」
「不限距離，但文件量大，分三次發。」何大海已經在操作了，「第一份現在發，走閆先生的密電線路。第二份你親自帶回去。第三份——備份，留在空間裡。」
方寧點頭。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
辰時。
95號院。
閆先生到了。灰布長衫，圓框眼鏡，手裡拎著個黑布包——裡面是筆記本和鋼筆，用來記審訊內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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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海、閆先生、何大炮三個人站在東廂里。門關著，窗戶關著。
「閻富貴。」閆先生推了推眼鏡，「我跟這人下了六年棋。」
何大海把暗網截獲的全部證據鏈——發報記錄、信號比對、密碼本照片、行為軌跡、與雜貨鋪特工的接觸畫面——一條一條調出來，光幕在空氣中排成一排。
看完最後一條——四條人命的確認記錄——他把眼鏡摘下來，擱在桌上，指尖在鏡片上停了兩秒。
「帶他過來。」
何大炮出去了。
兩分鐘後，閻富貴被從家裡叫了出來。他穿著睡衣外套了件褂子，頭髮有點亂，一臉迷糊地跟著何大炮走進東廂。
「大海啊，一大早什麼事——」
他一進門，看見閆先生坐在桌後，表情就定了半秒。然後恢復正常，笑著打招呼：「閆先生也在？這是——」
「坐。」何大海把凳子踢到他面前。
閻富貴坐下了。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何大海抓住了這一拍。
閆先生沒廢話。他把第一份證據調出來——那條1.2秒的發報信號錄音，在空氣中回放。
嘀嗒嘀嗒。
閻富貴的瞳孔收了一下。
「螻蛄已醒。確認幽靈住址。等候指令。」閆先生念出了翻譯後的內容，聲音平靜，像在課堂上讀課文，「五位數字編碼，頻率47.3MHz，發射功率0.02瓦。這是你三天前半夜十一點四十三分，從書房裡發出去的。」
閻富貴的臉在三秒內完成了一場戲——先是茫然，再是困惑，最後定格在無辜。
「閆先生，您說什麼呢？我哪有什麼發報器——」
何大海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擱在桌上。
微型發報器。巴掌大，軍綠色外殼，背面刻著一串日文序列號。
閻富貴的臉色終於變了。
「從你書桌第三抽屜雙層底里取出來的。」何大海的聲音沒有起伏，「旁邊還有編碼本一份，空白身份證明三張。床板底下，黃金十二兩，南部十四式手槍一把，子彈七發。」
閻富貴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沒再演了。
臉上那層「小學教師」的殼子一層剝落，底下露出來的東西——不是恐懼，是算計。他在算還有沒有翻盤的可能。
「何大海，」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鄰里之間的客氣腔調，多了一分乾澀和冷硬，「你想怎麼樣？」
何大海沒回答他。轉頭看閆先生。
閆先生把鋼筆擰開，筆尖擱在筆記本上。
「1932年天津招募，梅機關，六個月速成，植入北平。」閆先生報了一串信息，「八年三個月，提供有效情報三十七份。間接導致我方人員被捕十一人、犧牲四人。」
閻富貴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這些數字，他以為只有東京那邊的檔案室里才有。
「你怎麼——」
「你的上線榊原貞次，」何大海開口，「昨夜子時死的。坐著死的，還保持著喝茶的姿勢。他隨身帶的全部文件、北平滲透網名冊、經費帳目、策反方案——全在我手裡。」
閻富貴的臉徹底白了。
不是嚇白的——是那種被抽空了所有支撐之後，血液自然退走的白。
他靠的那棵大樹，連根沒了。
「現在你只有一條路。」何大海蹲下來，跟他平視，「把你八年來接觸過的所有華北情報節點——聯絡方式、暗號系統、休眠樁位置——一個字不漏地說出來。」
閻富貴盯著他。
沉默了五秒。
「我說了……能活？」
何大海沒回答。
閆先生擰開筆帽的動作很輕，但在安靜的屋子裡清晰可聞。
閻富貴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開始說。
---
審訊持續了四個小時。
閆先生寫滿了整十一頁紙。
何大海蹲在東廂窗下，把暗網面板切到閻富貴的實時熱源。
心率六十四，呼吸十六次每分鐘，還在睡。
他起身出門。院裡灶台沒起火，安靜。何大炮在廚房那頭靠著牆打盹，手裡還攥著半個冷饅頭——昨晚等他回來，等睡著了。
「大炮。」
何大炮一個激靈彈起來，饅頭掉地上：「啥事！」
「去請閆先生，現在。」
何大炮看了他一眼，沒問，轉身就走。
何大海進了系統空間。恢復區里，方寧已經穿好了軍裝，在走廊里踱步——傷口基本癒合了，腳步穩得很。
「有事。」何大海開門見山，「閻富貴，95號院的鄰居，是日本人的八年暗樁。代號螻蛄。」
方寧的腳步停了。
她從軍七年，什麼都見過，但「八年暗樁」四個字還是讓她眉頭擰了一瞬。
「確鑿？」
「暗網截了他發給榊原貞次的聯絡信號，密碼本、編碼格式、發射頻率全對上了。他三天前往護城河邊樹洞裡投了一封信，內容是——我和陳若蘭的詳細信息。」
方寧的眼神冷了。
「另外有一份更重要的東西。」何大海把從榊原貞次房間截獲的絕密電報調出來，光幕在空氣中展開，「百團大戰發起後第三天，日軍計劃從東北、華中同時調四個師團，四萬八千人，對正太鐵路兩側實施反包圍。」
方寧盯著那份電報，臉上所有表情在三秒內收乾淨了。
四萬八千人。口袋陣。
如果這個情報不能提前送到總部——百團大戰就是一個陷阱。
「這份電報，今天之內必須到總部手裡。」方寧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分量重得像鐵塊，「暗網遠程通訊能傳多遠？」
「不限距離，但文件量大，分三次發。」何大海已經在操作了，「第一份現在發，走閆先生的密電線路。第二份你親自帶回去。第三份——備份，留在空間裡。」
方寧點頭。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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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
95號院。
閆先生到了。灰布長衫，圓框眼鏡，手裡拎著個黑布包——裡面是筆記本和鋼筆，用來記審訊內容的。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
何大海、閆先生、何大炮三個人站在東廂里。門關著，窗戶關著。
「閻富貴。」閆先生推了推眼鏡，「我跟這人下了六年棋。」
何大海把暗網截獲的全部證據鏈——發報記錄、信號比對、密碼本照片、行為軌跡、與雜貨鋪特工的接觸畫面——一條一條調出來，光幕在空氣中排成一排。
看完最後一條——四條人命的確認記錄——他把眼鏡摘下來，擱在桌上，指尖在鏡片上停了兩秒。
「帶他過來。」
何大炮出去了。
兩分鐘後，閻富貴被從家裡叫了出來。他穿著睡衣外套了件褂子，頭髮有點亂，一臉迷糊地跟著何大炮走進東廂。
「大海啊，一大早什麼事——」
他一進門，看見閆先生坐在桌後，表情就定了半秒。然後恢復正常，笑著打招呼：「閆先生也在？這是——」
「坐。」何大海把凳子踢到他面前。
閻富貴坐下了。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何大海抓住了這一拍。
閆先生沒廢話。他把第一份證據調出來——那條1.2秒的發報信號錄音，在空氣中回放。
嘀嗒嘀嗒。
閻富貴的瞳孔收了一下。
「螻蛄已醒。確認幽靈住址。等候指令。」閆先生念出了翻譯後的內容，聲音平靜，像在課堂上讀課文，「五位數字編碼，頻率47.3MHz，發射功率0.02瓦。這是你三天前半夜十一點四十三分，從書房裡發出去的。」
閻富貴的臉在三秒內完成了一場戲——先是茫然，再是困惑，最後定格在無辜。
「閆先生，您說什麼呢？我哪有什麼發報器——」
何大海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擱在桌上。
微型發報器。巴掌大，軍綠色外殼，背面刻著一串日文序列號。
閻富貴的臉色終於變了。
「從你書桌第三抽屜雙層底里取出來的。」何大海的聲音沒有起伏，「旁邊還有編碼本一份，空白身份證明三張。床板底下，黃金十二兩，南部十四式手槍一把，子彈七發。」
閻富貴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沒再演了。
臉上那層「小學教師」的殼子一層剝落，底下露出來的東西——不是恐懼，是算計。他在算還有沒有翻盤的可能。
「何大海，」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鄰里之間的客氣腔調，多了一分乾澀和冷硬，「你想怎麼樣？」
何大海沒回答他。轉頭看閆先生。
閆先生把鋼筆擰開，筆尖擱在筆記本上。
「1932年天津招募，梅機關，六個月速成，植入北平。」閆先生報了一串信息，「八年三個月，提供有效情報三十七份。間接導致我方人員被捕十一人、犧牲四人。」
閻富貴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這些數字，他以為只有東京那邊的檔案室里才有。
「你怎麼——」
「你的上線榊原貞次，」何大海開口，「昨夜子時死的。坐著死的，還保持著喝茶的姿勢。他隨身帶的全部文件、北平滲透網名冊、經費帳目、策反方案——全在我手裡。」
閻富貴的臉徹底白了。
不是嚇白的——是那種被抽空了所有支撐之後，血液自然退走的白。
他靠的那棵大樹，連根沒了。
「現在你只有一條路。」何大海蹲下來，跟他平視，「把你八年來接觸過的所有華北情報節點——聯絡方式、暗號系統、休眠樁位置——一個字不漏地說出來。」
閻富貴盯著他。
沉默了五秒。
「我說了……能活？」
何大海沒回答。
閆先生擰開筆帽的動作很輕，但在安靜的屋子裡清晰可聞。
閻富貴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開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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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持續了四個小時。
閆先生寫滿了整十一頁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