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秦家困局 得意的賈東旭
田大榜靠在堂屋門框上，腳底下慢慢蹭著步。
腦袋上的白紗布還裹得嚴實，風一吹就有點發暈，他伸手按了按太陽穴，心裡卻渾不當回事。
這年月莊戶人，磕磕碰碰都是常事，流點血算啥。
他哪知道，這是落下了腦震盪的根子。
這年頭的人對這沒什麼概念，只要不是躺床上起不來，都不算大事。
躺在醫院那幾天，他心裡算盤早扒拉得噼啪響。
秦老蔫家啥家底，秦家村滿打滿算五十戶不到，誰家底幾斤幾兩，大家都門兒清。
一百萬，堵的就是秦老蔫拿不出來。
他真正盯上的，是秦家那閨女秦淮茹。
田大榜今年三十六，光棍一條。
早年也娶過兩回媳婦，可怪得很，娶進門沒仨月，一個得肺癆走了，一個跌井裡沒了。
十里八村都傳他命硬克妻，再沒人敢把閨女往他家嫁了。
這些年他看著秦淮茹從扎羊角辮的小丫頭，出落成前凸後翹的水靈姑娘，心裡早就跟貓撓似的。
可惜秦老蔫眼高於頂，壓根瞧不上他這半大光棍；
秦淮茹見了他也躲著走，半句話都不肯多說。
這回挨了一鋤頭，他躺在病床上第一反應不是疼，是樂。
機會這不就來了。
清醒後，他立馬跟田老爹、老娘商量這事。
田老爹抽了三袋旱菸，磕著菸袋鍋子說不能硬來。
硬逼人家嫁閨女，傳出去咱田家理虧。
得繞著彎子，逼得秦老蔫走投無路，自己乖乖把閨女送上門。
爺仨連夜定了計策。
索要一百萬賠償，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田老爹又悄悄挨家串戶遞了話，誰也不准借錢給秦老蔫。
都是一個村的，誰願意得罪田家這虎狼父子？
所以秦老蔫跑斷了腿，全村借遍了，才湊了二十萬。
加上自己家底五十萬，統共七十萬，還差三十萬的窟窿。
這天一早，田大榜裹著紗布，領著叔伯兄弟十來號人，直接堵在了秦家門口。
「秦老蔫！賠錢！今天不把錢湊齊，咱就直接去鄉公所講理！」
嗓門大得半條村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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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蔫蹲在門檻上，腦袋埋在膝蓋里，半天抬不起來。
村幹部也來了，蹲在旁邊吧嗒吧嗒抽菸，也沒說啥。
在莊戶人眼裡，差點把人開瓢，賠點錢天經地義。
田家索要一百萬，雖然多，但也算合理！
你家有地有勞力，勒緊褲腰帶熬兩年也就湊出來了。
誰讓你家二愣子下手沒個輕重？
秦老蔫心裡苦啊。
前幾日老大秦大壯媳婦一聽家裡積蓄全要賠出去還不夠，當場就撒了潑，卷著包袱回了娘家。
老二秦二牛二十出頭，正說媳婦的年紀，出了這檔子事，家底都沒了！
還要欠一屁股債！
誰家還願意跟秦家結親？
也不知道還要被耽誤多久！
他站起來給田大榜作揖，嗓子都啞了：
「大榜兄弟，你再寬限幾天。就差三十萬，我鐵定給你湊上！」
「寬限？」
田大榜撇著嘴，眼睛卻往院子裡瞟。
秦淮茹站在屋門口，攥著衣角，臉白得像張紙。
田大榜那眼神直勾勾的，黏在她身上，就差沒流口水。
秦老蔫心裡咯噔一下。
到這時候再看不明白，他就白活這半輩子了。
合著這一百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田大榜這挨千刀的，是惦記上自家閨女了！
他心裡氣得直罵娘，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可臉上不敢露半分。
真鬧翻了，二牛就得去坐牢。
田家有人有勢，真告到鄉公所，二牛少說勞改三五年。
他只能陪著笑，再三哀求寬限。
最後田老爹慢悠悠站出來，撂了話：
「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給你三天。」
「三天後，要麼湊齊一百萬。」
「要麼……你們自己掂量著辦。」
話說得半遮半掩，可意思誰都懂。
一眾人這才浩浩蕩蕩撤了。
院子裡一下靜了。
秦老蔫蹲在地上，抱著頭唉聲嘆氣。
秦大壯攥著拳頭哐哐砸牆。
秦二牛蹲在灶門口，一聲不吭。
秦淮茹靠在門框上，手腳冰涼。
看著爹這模樣，看著兩個哥哥愁成這樣，心裡跟墜了塊鉛似的。
她哪能看不出來田家那點心思。
正愁雲慘澹的時候，院門口探進來個人。
王媒婆拍了拍身上的土，臉上堆著笑走了進來。
她本是去昌平各村踅摸姑娘，剛好撞見田家堵門這一出。
站在人堆後頭看了半場大戲。
此刻見人散了，再瞅見水靈靈的秦淮茹，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這姑娘，模樣身段都拔尖，就是家裡攤上事了。
正好，易師傅那邊要個好看的，還得好拿捏的。
這不就送上門了？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喊了聲：
「老蔫大哥，在家呢？」
另一邊，四九城軋鋼廠鉗工車間。
賈東旭攥著銼刀，磨兩下就抬頭瞅一眼窗外。
磨洋工磨得明目張胆。
邊上的工友都見怪不怪。
誰讓人家有個好師傅呢。
易中海是車間裡的鉗工大師傅，在車間說得上話。
有他罩著，車間主任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重活累活從來輪不到賈東旭頭上。
這幾日賈東旭也瞧出來了，易中海對自己找媳婦挑三揀四的事，有點不痛快。
可他覺得自己摸透這老東西的脈了。
只要自己嘴甜點兒，一口一個師傅，再時不時提一句「以後給您養老送終」，易中海有多大火氣都得憋回去。
更何況，還有老娘在勞改營拿捏著他呢。
想到這，賈東旭心裡反倒偷偷樂。
心裡暗自祈禱，老娘可千萬別早早死在勞改營里。
多熬幾年，易中海就不敢脫鉤。
這日子多舒坦啊。
等娶了漂亮媳婦，回家有人伺候洗衣做飯暖被窩，自己就跟大爺似的。
美滋滋！
前陣子被人堵在胡同里逼寫欠條那點事，他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都多久沒動靜了，指定是那幫混混嚇唬人的。
他壓根沒往心裡去。
下班鈴一響，賈東旭就往外晃。
吊兒郎當順著胡同往四合院走，嘴裡還哼著戲文。
剛拐進那條僻靜的窄胡同，倆黑影從牆根竄出來，一左一右把他堵在了中間。
賈東旭定睛一看，臉瞬間白了。
是二順子和黑皮。
倆人抱著胳膊，臉上掛著笑，眼神不善。
正是當初逼他寫百萬欠條的那倆混混。
他心裡暗道完了。
這幫人，還真找上門來了！
拔腿就想跑，卻聽見一聲爆喝：
「姓賈的！你跑一個試試？」
腦袋上的白紗布還裹得嚴實，風一吹就有點發暈，他伸手按了按太陽穴，心裡卻渾不當回事。
這年月莊戶人，磕磕碰碰都是常事，流點血算啥。
他哪知道，這是落下了腦震盪的根子。
這年頭的人對這沒什麼概念，只要不是躺床上起不來，都不算大事。
躺在醫院那幾天，他心裡算盤早扒拉得噼啪響。
秦老蔫家啥家底，秦家村滿打滿算五十戶不到，誰家底幾斤幾兩，大家都門兒清。
一百萬，堵的就是秦老蔫拿不出來。
他真正盯上的，是秦家那閨女秦淮茹。
田大榜今年三十六，光棍一條。
早年也娶過兩回媳婦，可怪得很，娶進門沒仨月，一個得肺癆走了，一個跌井裡沒了。
十里八村都傳他命硬克妻，再沒人敢把閨女往他家嫁了。
這些年他看著秦淮茹從扎羊角辮的小丫頭，出落成前凸後翹的水靈姑娘，心裡早就跟貓撓似的。
可惜秦老蔫眼高於頂，壓根瞧不上他這半大光棍；
秦淮茹見了他也躲著走，半句話都不肯多說。
這回挨了一鋤頭，他躺在病床上第一反應不是疼，是樂。
機會這不就來了。
清醒後，他立馬跟田老爹、老娘商量這事。
田老爹抽了三袋旱菸，磕著菸袋鍋子說不能硬來。
硬逼人家嫁閨女，傳出去咱田家理虧。
得繞著彎子，逼得秦老蔫走投無路，自己乖乖把閨女送上門。
爺仨連夜定了計策。
索要一百萬賠償，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田老爹又悄悄挨家串戶遞了話，誰也不准借錢給秦老蔫。
都是一個村的，誰願意得罪田家這虎狼父子？
所以秦老蔫跑斷了腿，全村借遍了，才湊了二十萬。
加上自己家底五十萬，統共七十萬，還差三十萬的窟窿。
這天一早，田大榜裹著紗布，領著叔伯兄弟十來號人，直接堵在了秦家門口。
「秦老蔫！賠錢！今天不把錢湊齊，咱就直接去鄉公所講理！」
嗓門大得半條村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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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蔫蹲在門檻上，腦袋埋在膝蓋里，半天抬不起來。
村幹部也來了，蹲在旁邊吧嗒吧嗒抽菸，也沒說啥。
在莊戶人眼裡，差點把人開瓢，賠點錢天經地義。
田家索要一百萬，雖然多，但也算合理！
你家有地有勞力，勒緊褲腰帶熬兩年也就湊出來了。
誰讓你家二愣子下手沒個輕重？
秦老蔫心裡苦啊。
前幾日老大秦大壯媳婦一聽家裡積蓄全要賠出去還不夠，當場就撒了潑，卷著包袱回了娘家。
老二秦二牛二十出頭，正說媳婦的年紀，出了這檔子事，家底都沒了！
還要欠一屁股債！
誰家還願意跟秦家結親？
也不知道還要被耽誤多久！
他站起來給田大榜作揖，嗓子都啞了：
「大榜兄弟，你再寬限幾天。就差三十萬，我鐵定給你湊上！」
「寬限？」
田大榜撇著嘴，眼睛卻往院子裡瞟。
秦淮茹站在屋門口，攥著衣角，臉白得像張紙。
田大榜那眼神直勾勾的，黏在她身上，就差沒流口水。
秦老蔫心裡咯噔一下。
到這時候再看不明白，他就白活這半輩子了。
合著這一百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田大榜這挨千刀的，是惦記上自家閨女了！
他心裡氣得直罵娘，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可臉上不敢露半分。
真鬧翻了，二牛就得去坐牢。
田家有人有勢，真告到鄉公所，二牛少說勞改三五年。
他只能陪著笑，再三哀求寬限。
最後田老爹慢悠悠站出來，撂了話：
「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給你三天。」
「三天後，要麼湊齊一百萬。」
「要麼……你們自己掂量著辦。」
話說得半遮半掩，可意思誰都懂。
一眾人這才浩浩蕩蕩撤了。
院子裡一下靜了。
秦老蔫蹲在地上，抱著頭唉聲嘆氣。
秦大壯攥著拳頭哐哐砸牆。
秦二牛蹲在灶門口，一聲不吭。
秦淮茹靠在門框上，手腳冰涼。
看著爹這模樣，看著兩個哥哥愁成這樣，心裡跟墜了塊鉛似的。
她哪能看不出來田家那點心思。
正愁雲慘澹的時候，院門口探進來個人。
王媒婆拍了拍身上的土，臉上堆著笑走了進來。
她本是去昌平各村踅摸姑娘，剛好撞見田家堵門這一出。
站在人堆後頭看了半場大戲。
此刻見人散了，再瞅見水靈靈的秦淮茹，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這姑娘，模樣身段都拔尖，就是家裡攤上事了。
正好，易師傅那邊要個好看的，還得好拿捏的。
這不就送上門了？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喊了聲：
「老蔫大哥，在家呢？」
另一邊，四九城軋鋼廠鉗工車間。
賈東旭攥著銼刀，磨兩下就抬頭瞅一眼窗外。
磨洋工磨得明目張胆。
邊上的工友都見怪不怪。
誰讓人家有個好師傅呢。
易中海是車間裡的鉗工大師傅，在車間說得上話。
有他罩著，車間主任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重活累活從來輪不到賈東旭頭上。
這幾日賈東旭也瞧出來了，易中海對自己找媳婦挑三揀四的事，有點不痛快。
可他覺得自己摸透這老東西的脈了。
只要自己嘴甜點兒，一口一個師傅，再時不時提一句「以後給您養老送終」，易中海有多大火氣都得憋回去。
更何況，還有老娘在勞改營拿捏著他呢。
想到這，賈東旭心裡反倒偷偷樂。
心裡暗自祈禱，老娘可千萬別早早死在勞改營里。
多熬幾年，易中海就不敢脫鉤。
這日子多舒坦啊。
等娶了漂亮媳婦，回家有人伺候洗衣做飯暖被窩，自己就跟大爺似的。
美滋滋！
前陣子被人堵在胡同里逼寫欠條那點事，他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都多久沒動靜了，指定是那幫混混嚇唬人的。
他壓根沒往心裡去。
下班鈴一響，賈東旭就往外晃。
吊兒郎當順著胡同往四合院走，嘴裡還哼著戲文。
剛拐進那條僻靜的窄胡同，倆黑影從牆根竄出來，一左一右把他堵在了中間。
賈東旭定睛一看，臉瞬間白了。
是二順子和黑皮。
倆人抱著胳膊，臉上掛著笑，眼神不善。
正是當初逼他寫百萬欠條的那倆混混。
他心裡暗道完了。
這幫人，還真找上門來了！
拔腿就想跑，卻聽見一聲爆喝：
「姓賈的！你跑一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