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愁雲慘澹的秦家
現如今的昌平，還不歸四九城管轄。
行政上隸屬於河北省通縣專區，要等到五六年之後，才會劃歸四九城，正式改成昌平區。
這一片地界散落著大大小小好多村落，秦家村便是其中一個。
村子是真的窮，最大的根子就是缺水。
村里也就幾口老舊的磚土井，架著木頭轆轤，絞上來的井水供村里人吃喝飲用，勉強夠用。
可要澆地，那就捉襟見肘了。
整片地界幾乎沒有像樣的灌溉水渠。
只有緊挨著小河溝的一小片田地，能夠引水澆灌。
剩下大片大片全是靠天吃飯的旱地。
平日裡，各家頂多靠轆轤、人推的老舊水車，勉強澆一澆家門口巴掌大的菜園子。
地里種的莊稼，全指望老天爺下雨。
一旦碰上春旱，雨水遲遲不下，地里的莊稼苗大片大片蔫掉，一年的收成直接就要折損大半。
秦家村的地理位置也偏，離四九城足足四十多里。
村里老百姓就算種出點新鮮菜蔬，想挑到城裡換點錢，來回趕路就要耗費大半天，折騰得人筋疲力盡，來往一趟很不容易。
村子裡頭，差不多一半人家都姓秦。
盤根錯節，家家戶戶多多少少都能攀上點關係。
解放前，村裡的大地主名叫秦老財，在當地風光了不少年。
只是去年土改運動，秦老財惡跡累累，被鎮壓吃了槍子。
秦家這一支往日的威勢，瞬間煙消雲散。
往日靠著地主宗族撐腰的一眾秦姓農戶，腰杆子再也直不起來，在村里說話做事，處處都矮上半截。
村裡的秦老蔫，便是秦老財本家的族人。
秦老蔫家裡有兩兒一女。
兩個兒子，大的叫秦大壯，二的喚作秦二牛，都是一身蠻力，性子莽撞，沒讀過幾天書。
家裡的小女兒，取了個聽著頗有幾分風塵氣息的名字，叫秦淮茹。
說起來，這名字還有段來由。
早年秦老財附庸風雅，定下族規，讓本族這一輩的女孩子，取名都要帶上一個「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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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蔫本身沒讀過書，見識淺薄。
早些年聽過往跑碼頭的行商閒聊，聽見幾句「三月揚州，十里秦淮」的說法，記在了心裡。
當年婆娘生了女兒，他便一拍腦袋，直接取了秦淮茹。
他心裡還洋洋得意。
瞧瞧同族別家的閨女：
秦香茹、秦京茹、秦春茹、秦冬茹，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尋常字眼，哪有自家閨女秦淮茹的名字聽著氣派好聽。
那時候秦家村的莊稼人大多沒什麼學識見識，聽不出「秦淮」二字背後的別樣意味。
只當是個普通姑娘名字，也沒人多議論。
秦淮茹今年剛滿十八歲，生得十分水靈。
身段豐腴，前凸後翹，一雙杏眼水汪汪的，眼波流轉之間仿佛能滴出水來。
十里八鄉之內，都算得上數得著的俊俏姑娘。
登門說媒的媒人絡繹不絕，秦老蔫家那道土坯門檻，都快要被踏平了。
可秦老蔫打心底瞧不上周邊這些土裡刨食的泥腿子。
自家閨女生得這般出眾，他心裡打著算盤，要把女兒嫁出去換一筆高高的彩禮，好好補貼家裡。
這些泥腿子，家中又能拿出多少彩禮錢？
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秦老蔫作為老財主的本家兄弟，也算過得去！
手裡握著十多畝旱地，村東頭還有三畝水田。
往年開春，小河要往水田裡引水插秧。
因為有秦老財的勢力擺在前頭，秦老蔫家排不上頭一號，卻也能排在靠前的次序，不必為水田缺水插不上秧發愁。
可現如今秦老財已經伏法，秦家宗族威風掃地，再也沒人會主動讓著秦家的人。
想要給自家三畝水田引水，就得守在小河溝邊上，跟其他村民爭搶水源。
開春正是插秧的緊要關口，晚幾天引水，秧苗就要耽誤農時。
秦老蔫想著自家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兒子，便打算憑著一身蠻力，搶個優先引水的機會。
哪曾想，在河溝邊上，直接跟村里另一戶的田大榜起了激烈爭執。
雙方吵得面紅脖子粗，互不相讓。
二兒子秦二牛本就是個頭腦簡單的憨貨，火氣一上頭，抄起手裡幹活的鋤頭，一鋤頭就朝著田大榜腦袋掄了過去。
「哐」的一聲，直接把田大榜開了瓢。
鮮血順著腦袋嘩嘩往下淌，當場人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村里人嚇得不輕，連忙湊過來，手忙腳亂把田大榜送往四九城的醫院，好歹算是把一條性命給保住了。
放在這個年月，鄉間打架鬥毆的事情並不少見。
可把人打得險些丟了性命，賠錢是躲不掉的。
不肯賠錢，人家就可以一紙狀子告上去，打人的秦家兄弟，免不了要蹲大牢吃官司。
田大榜家裡也沒有漫天獅子大開口，算上醫藥費，還有傷者一年不能下地幹活的誤工損失，一口咬定，要一百萬舊幣的賠償。
可秦家村本就窮苦，家家戶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
秦老蔫手裡根本攢不下多少現錢。
家裡雖說有些田地，也僅僅只夠一家人勉強餬口。
翻箱倒櫃掏空全部家底，才勉強湊出來五十萬。
他又低三下四，挨家挨戶求爺爺告奶奶，跑到秦氏同族各家去借錢，磕磕絆絆，又借到二十萬。
里外加起來，也才七十萬。
離田大榜家要求的一百萬，還差三十萬的缺口。
田大榜家咬死不肯鬆口。
放出話來，湊不齊一百萬賠償，那就直接上報官府，送秦家兩個小子去坐牢。
這件事壓得秦老蔫喘不過氣，急的在家裡團團轉。
家裡一副愁雲慘澹的模樣。
這邊秦家村正在為賠償款焦頭爛額，四九城四合院裡頭，易中海同樣是腦袋大了一圈。
王媒婆領了易中海的託付，給賈東旭張羅媳婦。
前前後後，找來了兩個出身農村的姑娘。
易中海放心不下，怕找過來的姑娘性子潑辣，往後拿捏不住，便提前抽時間跑過去相看。
兩個姑娘都是本本分分的農家女兒，手腳勤快，提出的彩禮數額也不算高。
易中海也悄悄去提前看過了！
心裡是挺滿意的。
可帶回四合院，賈東旭卻怎麼都看不上。
這兩個十八九歲的農家姑娘，論模樣，連他睡過一次的半老徐娘白寡婦都比不上！
哪怕是要得罪師傅，他也支支吾吾，百般推脫，橫豎就是不肯點頭答應。
易中海哪裡看不透自己這個徒弟的心思。
都到這份節骨眼上，他老娘賈張氏還在勞改農場改造，身份上已經有了污點，居然還敢挑三揀四！
易中海氣得牙根發癢，恨不得直接甩手，再也不管這檔子爛事。
可只要一想起當初在看守所，賈張氏撂下的那些威脅話語，說要把倆人的齷齪勾當全部抖落出來，易中海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後背一陣陣發涼。
他只能壓下心頭的火氣，又去找王媒婆。
「王嬸，勞煩您，再給我那倔徒弟物色物色，找個稍微好看點的！」
王媒婆接連忙活兩回，到頭來全都白費功夫，心裡早就憋著一肚子火氣。
當場就想要推脫，不願意再接這個苦差事。
易中海見狀，連忙又從懷裡摸出五萬舊幣，塞到王媒婆手裡當車馬費。
王媒婆掂了掂手裡的票子，臉色才稍稍緩和下來。
「行吧行吧！這回我往遠了跑，去昌平那邊偏僻的村子碰碰運氣。」
她把錢小心翼翼收進懷裡，語氣帶著幾分警告。
「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下回相看，他還是瞧不上，那這活兒，老婆子我說什麼都不幹了！」
行政上隸屬於河北省通縣專區，要等到五六年之後，才會劃歸四九城，正式改成昌平區。
這一片地界散落著大大小小好多村落，秦家村便是其中一個。
村子是真的窮，最大的根子就是缺水。
村里也就幾口老舊的磚土井，架著木頭轆轤，絞上來的井水供村里人吃喝飲用，勉強夠用。
可要澆地，那就捉襟見肘了。
整片地界幾乎沒有像樣的灌溉水渠。
只有緊挨著小河溝的一小片田地，能夠引水澆灌。
剩下大片大片全是靠天吃飯的旱地。
平日裡，各家頂多靠轆轤、人推的老舊水車，勉強澆一澆家門口巴掌大的菜園子。
地里種的莊稼，全指望老天爺下雨。
一旦碰上春旱，雨水遲遲不下，地里的莊稼苗大片大片蔫掉，一年的收成直接就要折損大半。
秦家村的地理位置也偏，離四九城足足四十多里。
村里老百姓就算種出點新鮮菜蔬，想挑到城裡換點錢，來回趕路就要耗費大半天，折騰得人筋疲力盡，來往一趟很不容易。
村子裡頭，差不多一半人家都姓秦。
盤根錯節，家家戶戶多多少少都能攀上點關係。
解放前，村裡的大地主名叫秦老財，在當地風光了不少年。
只是去年土改運動，秦老財惡跡累累，被鎮壓吃了槍子。
秦家這一支往日的威勢，瞬間煙消雲散。
往日靠著地主宗族撐腰的一眾秦姓農戶，腰杆子再也直不起來，在村里說話做事，處處都矮上半截。
村裡的秦老蔫，便是秦老財本家的族人。
秦老蔫家裡有兩兒一女。
兩個兒子，大的叫秦大壯，二的喚作秦二牛，都是一身蠻力，性子莽撞，沒讀過幾天書。
家裡的小女兒，取了個聽著頗有幾分風塵氣息的名字，叫秦淮茹。
說起來，這名字還有段來由。
早年秦老財附庸風雅，定下族規，讓本族這一輩的女孩子，取名都要帶上一個「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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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蔫本身沒讀過書，見識淺薄。
早些年聽過往跑碼頭的行商閒聊，聽見幾句「三月揚州，十里秦淮」的說法，記在了心裡。
當年婆娘生了女兒，他便一拍腦袋，直接取了秦淮茹。
他心裡還洋洋得意。
瞧瞧同族別家的閨女：
秦香茹、秦京茹、秦春茹、秦冬茹，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尋常字眼，哪有自家閨女秦淮茹的名字聽著氣派好聽。
那時候秦家村的莊稼人大多沒什麼學識見識，聽不出「秦淮」二字背後的別樣意味。
只當是個普通姑娘名字，也沒人多議論。
秦淮茹今年剛滿十八歲，生得十分水靈。
身段豐腴，前凸後翹，一雙杏眼水汪汪的，眼波流轉之間仿佛能滴出水來。
十里八鄉之內，都算得上數得著的俊俏姑娘。
登門說媒的媒人絡繹不絕，秦老蔫家那道土坯門檻，都快要被踏平了。
可秦老蔫打心底瞧不上周邊這些土裡刨食的泥腿子。
自家閨女生得這般出眾，他心裡打著算盤，要把女兒嫁出去換一筆高高的彩禮，好好補貼家裡。
這些泥腿子，家中又能拿出多少彩禮錢？
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秦老蔫作為老財主的本家兄弟，也算過得去！
手裡握著十多畝旱地，村東頭還有三畝水田。
往年開春，小河要往水田裡引水插秧。
因為有秦老財的勢力擺在前頭，秦老蔫家排不上頭一號，卻也能排在靠前的次序，不必為水田缺水插不上秧發愁。
可現如今秦老財已經伏法，秦家宗族威風掃地，再也沒人會主動讓著秦家的人。
想要給自家三畝水田引水，就得守在小河溝邊上，跟其他村民爭搶水源。
開春正是插秧的緊要關口，晚幾天引水，秧苗就要耽誤農時。
秦老蔫想著自家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兒子，便打算憑著一身蠻力，搶個優先引水的機會。
哪曾想，在河溝邊上，直接跟村里另一戶的田大榜起了激烈爭執。
雙方吵得面紅脖子粗，互不相讓。
二兒子秦二牛本就是個頭腦簡單的憨貨，火氣一上頭，抄起手裡幹活的鋤頭，一鋤頭就朝著田大榜腦袋掄了過去。
「哐」的一聲，直接把田大榜開了瓢。
鮮血順著腦袋嘩嘩往下淌，當場人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村里人嚇得不輕，連忙湊過來，手忙腳亂把田大榜送往四九城的醫院，好歹算是把一條性命給保住了。
放在這個年月，鄉間打架鬥毆的事情並不少見。
可把人打得險些丟了性命，賠錢是躲不掉的。
不肯賠錢，人家就可以一紙狀子告上去，打人的秦家兄弟，免不了要蹲大牢吃官司。
田大榜家裡也沒有漫天獅子大開口，算上醫藥費，還有傷者一年不能下地幹活的誤工損失，一口咬定，要一百萬舊幣的賠償。
可秦家村本就窮苦，家家戶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
秦老蔫手裡根本攢不下多少現錢。
家裡雖說有些田地，也僅僅只夠一家人勉強餬口。
翻箱倒櫃掏空全部家底，才勉強湊出來五十萬。
他又低三下四，挨家挨戶求爺爺告奶奶，跑到秦氏同族各家去借錢，磕磕絆絆，又借到二十萬。
里外加起來，也才七十萬。
離田大榜家要求的一百萬，還差三十萬的缺口。
田大榜家咬死不肯鬆口。
放出話來，湊不齊一百萬賠償，那就直接上報官府，送秦家兩個小子去坐牢。
這件事壓得秦老蔫喘不過氣，急的在家裡團團轉。
家裡一副愁雲慘澹的模樣。
這邊秦家村正在為賠償款焦頭爛額，四九城四合院裡頭，易中海同樣是腦袋大了一圈。
王媒婆領了易中海的託付，給賈東旭張羅媳婦。
前前後後，找來了兩個出身農村的姑娘。
易中海放心不下，怕找過來的姑娘性子潑辣，往後拿捏不住，便提前抽時間跑過去相看。
兩個姑娘都是本本分分的農家女兒，手腳勤快，提出的彩禮數額也不算高。
易中海也悄悄去提前看過了！
心裡是挺滿意的。
可帶回四合院，賈東旭卻怎麼都看不上。
這兩個十八九歲的農家姑娘，論模樣，連他睡過一次的半老徐娘白寡婦都比不上！
哪怕是要得罪師傅，他也支支吾吾，百般推脫，橫豎就是不肯點頭答應。
易中海哪裡看不透自己這個徒弟的心思。
都到這份節骨眼上，他老娘賈張氏還在勞改農場改造，身份上已經有了污點，居然還敢挑三揀四！
易中海氣得牙根發癢，恨不得直接甩手，再也不管這檔子爛事。
可只要一想起當初在看守所，賈張氏撂下的那些威脅話語，說要把倆人的齷齪勾當全部抖落出來，易中海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後背一陣陣發涼。
他只能壓下心頭的火氣，又去找王媒婆。
「王嬸，勞煩您，再給我那倔徒弟物色物色，找個稍微好看點的！」
王媒婆接連忙活兩回，到頭來全都白費功夫，心裡早就憋著一肚子火氣。
當場就想要推脫，不願意再接這個苦差事。
易中海見狀，連忙又從懷裡摸出五萬舊幣，塞到王媒婆手裡當車馬費。
王媒婆掂了掂手裡的票子，臉色才稍稍緩和下來。
「行吧行吧！這回我往遠了跑，去昌平那邊偏僻的村子碰碰運氣。」
她把錢小心翼翼收進懷裡，語氣帶著幾分警告。
「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下回相看，他還是瞧不上，那這活兒，老婆子我說什麼都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