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工資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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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清屁股沾著板凳邊,身子往前傾,一雙牛眼瞪得溜圓,嗓門先拔了起來:

  「什麼帳!還要跟老子算清楚?」

  他故意把胸脯拍得咚咚響,想靠往日的長輩架子壓人。

  心裡頭卻虛得發慌。

  這小子千里迢迢追到保定,還驚動了軍管會,恐怕不是能隨便糊弄過去的。

  賀醺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轉頭就沖門外喊:

  「柱哥!去把於同志請來!」

  「哎!」

  傻柱嗓門瓮聲瓮氣,腳步聲咚咚的,轉眼就沒了影。

  何大清手一抬,想攔,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卻來不及了!

  他頹然往椅背上一靠,腮幫子繃得緊緊的。

  心裡把賀醺罵了八百遍。

  這小崽子,油鹽不進,半點長輩面子都不給,還把軍管會的人扯進來。

  這下好了,想賴都賴不利落。

  很快,門被推開,於幹事大步走了進來。

  軍裝領口風紀扣扣得齊整,臉板著,掃了何大清一眼:

  「怎麼了?小賀同志,你們談出結果來了嗎?」

  「談不攏。」

  賀醺站起身,語氣平平,「這不,才請您來主持公道。」

  於幹事眉頭當即擰成個疙瘩,往桌沿一靠,瞪著何大清:

  「何大清同志!你是一點親情都不講了是吧?到底怎麼回事,你說說!」

  何大清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當官的,穿制服的。

  被於幹事嗓門一震,脖子先縮了半寸,支支吾吾半天沒吐出整話。

  「我……我這……」

  「還是我來說吧。」

  賀醺往前站了半步,聲音清亮,字字清楚。

  「師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跑來保定結婚,這是私事,不犯法,我們也阻攔不了。」

  何大清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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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這小子怎麼還幫自己說話了?

  他心裡剛泛起點狐疑,就聽賀醺話鋒一轉,冷了下來:

  「但拋兒棄女,家裡倆親生孩子說扔就扔,連個交代都沒有,這就說不過去了。

  更別說,當初我從津門過來,帶的家底都擱您手裡。

  現在您拍拍屁股走了,這筆帳,總得算清楚吧?」

  於幹事聽完,臉色更沉了。

  盯著何大清:「還有這事?」

  何大清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

  「啥叫拋兒棄女!我這不剛安頓下來,正打算過倆月就給他們寄錢呢!」

  「哦?」

  賀醺挑眉,「那師伯打算寄多少?」

  何大清眼珠轉了兩圈,咬咬牙:

  「五……五萬!不,十萬!每月十萬,這總可以了吧?」

  他心裡打著算盤。

  十萬塊,省著點夠雨水一個人花。

  傻柱學徒有工錢,賀醺那小子自己有錢,壓根不用他管。

  湊湊活活,也就過去了。

  賀醺嗤笑一聲。

  「十萬?勉強夠雨水一個人嚼用的。

  但是,這物價一天一個樣,過兩年十萬塊能買幾斤棒子麵?

  您這是打算打發叫花子呢?」

  何大清臉一憋,心裡話差點蹦出來。

  傻柱都十五了,自己安排他當學徒,自己能掙工錢養活自己!

  你賀醺又不是我親兒子,當初不過是看你爹面子收養你!

  可現在老子也落了難,難不成還得養你?

  可話到嘴邊,瞅瞅於幹事鐵青的臉,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話他可不敢當著軍管會的人說!

  賀醺瞧著他臉色,替他把話說了:

  「師伯是不是想說,柱子哥大了,能自己養活自己。

  我呢,跟您也沒親沒故,每月給雨水十萬塊,就夠意思了?」

  何大清低下頭,小聲咕噥:

  「本來就是這個理……」

  賀醺笑了笑,語氣淡卻壓人。

  「那咱們就講講理。

  當初在津門,我爹臨終前,讓我拿了三根金條、二十塊大洋,還有一匣子零錢,全交給您當撫養費。

  這些東西,擱那會兒折成舊幣,五百萬隻多不少。您認嗎?」

  何大清梗了梗脖子:

  「這我認!可你在我家住,吃我的喝我的,上學不花錢啊?」

  「我算過。」

  賀醺淡淡道:

  「就住了一個多月,吃穿用度,加上您給我交的學費、留的四十萬生活費,滿打滿算算兩百萬。

  沒往少里算吧?」

  何大清吭哧兩聲,沒說出話。

  兩百萬,確實往多了算。

  「那剩下的三百萬,您既然不打算接著養我了,是不是該還我?」

  「可……可……」

  何大清急了,抬手比劃著名,聲音都劈了叉,

  「我的家底,全讓那白寡婦在火車上弄丟了啊!

  金條、大洋、票子,一股腦全沒了!我現在拿什麼給你!」

  這話剛落,「啪」的一聲。

  於幹事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缸子都震得跳了一下。

  「何大清!你還要不要點臉?」

  他指著何大清鼻子,嗓門震得窗戶紙嗡嗡響。

  「你既然沒打算撫養人家小賀了!那當初不你走的時候,怎麼不把剩下的金條大洋還給人家?」

  「東西是你帶著走的!現在弄沒了,難道還是小賀的責任不成?」

  何大清老臉通紅,一直紅到耳根子。

  「領……領導,我不是……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於幹事越說越氣,「我看你就是想耍賴!

  就你這事,往大了說就是侵占他人財產!

  真要較真,抓你去勞改都夠格!」

  何大清渾身一哆嗦。

  勞改?

  那可不行!

  他趕緊軟下來,連連擺手:

  「我還!我還還不行嗎!

  可我現在真沒錢,只能……只能每月還一點,慢慢還!」

  「那你打算怎麼還?」

  於幹事抱著胳膊,冷冷盯著他。

  何大清咽了口唾沫,盤算了半天,小心翼翼道:

  「我每月給你們仨寄十五萬。

  五萬算還賀醺的,剩下十萬給你們當生活費。

  你們看,成嗎?」

  傻柱在旁邊聽著,心裡盤算了盤。

  十五萬,省著點花,仨人過日子確實差不多。

  他剛想點頭,就見賀醺輕輕搖了搖頭。

  「師伯,我剛才就說了。

  錢這東西,是會貶值的。

  仨月五月興許看不出,三五年後呢?

  到時候這點錢夠買幾斤糧食?

  您總不能讓雨水餓肚子吧?」

  何大清皺著眉:「那你說咋辦!總不能要我命吧!」

  賀醺往前湊了半步,看著他的眼睛:

  「師伯,您現在工資多少?」

  何大清下意識挺了挺腰,臉上露出點得意:

  「我剛來保定,但手藝在這兒擺著。

  紡織廠食堂掌勺,一個月下來雜七雜八加一塊兒,小四十萬!」

  「確實不少。」

  賀醺點點頭,話鋒一轉。

  「咱們國家的工資,大概都會跟著物價走。

  物價漲,工資也漲。

  師伯,您看這樣行不行——

  以後您每個月無論發多少工資,都分出一半,寄回四九城。

  就算您撫養我們了!

  以後,您老了,回去咱還能給你養老!

  您看,成不?」

  「那不行!」

  何大清「騰」地就站起來了,嗓門都高了八度。

  「你白姨家還有倆孩子呢!

  只剩一半工資,我們四口人怎麼活?」

  「爹!」

  傻柱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大步,眼睛紅通通的。

  「您對寡婦家的孩子大方,對我跟雨水就這麼摳?

  合著我們倆親生孩子,還不如外人的娃金貴是吧!」


  臉一陣紅一陣白,難看極了。

  賀醺悄悄給傻柱點了個贊!

  這助攻打得還不錯喲!

  「師伯,您這手藝,平時搞點外快、做做席面,收入不比工資少吧?

  咱們只分你一半明面工資,真不多。

  真要是逼得我們去廠里找你們領導評評理,您這工作能不能保住,可就不好說了。」

  這話軟中帶硬。

  何大清心裡咯噔一下。

  這小子精得跟個鬼似的!

  再談下去,自己怕是一半工資都保不住!

  掂量來掂量去,何大清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癱坐回板凳上。

  「行行行!你別說了!就按你說的辦!分你們一半就是!」

  賀醺臉上露出點笑。

  「光說不行。

  於同志在這兒正好做個見證。

  麻煩您立個字據,寫清楚每月工資分一半,由紡織廠財務科直接劃到軍管會帳戶,再由軍管會轉寄給我們。

  省得月月催,也省得您忘了。」

  何大清臉都綠了。

  直接從廠里扣?

  他剛想討價還價,抬頭撞上於幹事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寫……我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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