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劃分成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易中海蹲在自家門檻上,菸袋鍋子抽得滋滋響,腳邊落了一圈冷灰。

  他嘬了口旱菸,眉頭擰成個死疙瘩。

  正琢磨著要不要再摸去後院找聾老太討個主意,就見中院月亮門晃進來個穿灰布中山裝的。

  是街道辦的李幹事,手裡攥著一摞油印紙,嗓門亮堂:

  「各家戶主注意了啊!軍管會通知,政府開始全面人口普查,順帶劃定家庭成分!四合院明兒上午去街道領登記表,如實填報,後天統一收上來!」

  院裡正擇菜的、曬被子的、哄孩子的都抬了頭,七嘴八舌圍上去問啥是成分。

  李幹事簡單解釋兩句,說就是定家庭出身,貧農、中農、工人、小業主這些類別,以後分救濟、進工廠、孩子上學都參照這個。

  說完塞了張通知條,轉身奔下一條胡同去了。

  易中海手裡的菸袋鍋子猛地一頓。

  成分?

  他眼珠滴溜溜轉了兩圈,心裡頭忽然冒出個陰惻惻的念頭。

  何大清那老東西,油滑是油滑,可沒什麼文化,對政策一竅不通。

  這成分劃分,可不正好是個現成的由頭?

  真要是嚇住他,讓他覺得自己成分有問題,要挨查、要丟工作,那他可不就得找地方躲?

  到時候白艷再在旁邊一攛掇,去保定的事不就水到渠成了?

  越想越覺得這招可行。易中海磕了磕菸袋鍋子,把火星子磕滅在牆根,起身就往家走。

  唐桂芳正就著窗縫的光縫補棉襖,見他進來臉色不對,抬頭問:「咋了?外頭嚷嚷啥呢,聽著亂鬨鬨的。」

  「人口普查,劃成分。」 易中海往炕沿一坐,壓低聲音,「我有個主意,能治住何大清。」

  唐桂芳手裡的針頓了頓:「又咋治?前陣子花那麼多錢都沒成,還倒貼進去三百萬,還不長記性?」

  「這次不用花錢。」 易中海湊過去,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

  唐桂芳越聽眼睛越圓:「這能行?萬一人家不信呢?再說軍管會的人也不是傻子,能由著咱們瞎說?」

  「你照我說的去傳就行。」 易中海臉一沉,「就說成分定高了,孩子上學、大人進廠都受影響,貧農將來分地分糧全優先,小業主、資本家那是要挨批鬥、受管制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何家那情況,何大清就是個廚子,說工人也行,說小業主也沾點邊。你就旁敲側擊,說掌勺開伙房的,最容易被劃成小業主。」

  唐桂芳還有點猶豫:「那萬一何大清不上當呢?他再去街道一問,不就露餡了?」

  「他那性子,愛面子又怕事,真慌了哪敢去問。」 易中海冷笑一聲,「你別主動找他說。就跟賈張氏、閆家媳婦她們嘮,故意讓他路過聽見。傳得人越多,他越當真。」

  「還有,你別提是我說的。就說聽娘家兄弟講的,他在區里辦事,消息准。」

  唐桂芳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唐桂芳端著一筐白菜幫子,準時蹲在中院牆根擇菜。

  沒多大會兒,閆埠貴家的端著盆出來洗衣服,賈張氏拎著個空油瓶打旁邊過,準備去供銷社打油。

  「他閆嬸,賈嫂子,過來嘮兩句?」 唐桂芳招手。

  倆人湊過去,賈張氏先開口:「易家嫂子,昨兒街道說的劃成分,到底咋回事啊?我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一宿沒睡踏實。」

  「可不是嘛。」 唐桂芳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我聽我娘家兄弟說,這事可重要了。將來孩子上學、找工作,甚至說媳婦嫁人家,都先看家成分。」

  「成分好的,貧農、工人,那都是優先照顧。要是成分不好,比如啥小業主、富農,連好廠子都進不去,當兵都沒人要,走到哪兒都低人一頭。」

  閆家媳婦嚇了一跳:「這麼嚴重?那我們家老閆是教書的,算啥?」

  「教員應該沒事,算公家人吧。」

  唐桂芳含糊一句,又往深了說,

  「就怕那種做買賣、靠手藝單幹的,最容易劃高了。就說廚子吧,要是自己開飯館雇夥計,那鐵定是小業主。就算在廠里當廚子,說不準也得往那邊靠。」

  「啊?」 賈張氏眼睛瞪圓了,「那何大清不就是廚子?那他豈不是……」

  「那誰知道。」 唐桂芳故作神秘,

  「我們家老易說,這次查得嚴,祖上三代都得查清楚。有一點不對都不行,瞞報的話,輕則丟工作,重則還要受處分、挨批鬥呢。」

  「哎喲我的娘哎。」 賈張氏拍了下大腿,「那可了不得。還好我們家老賈以前是工人,東旭也是工人,應該沒事。」

  仨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邪乎。

  旁邊路過的幾家婦人也湊過來聽,沒多大會兒,全院都傳遍了。

  說成分定不好要倒大霉,貧農將來吃香喝辣,小業主一輩子抬不起頭。

  還有人有鼻子有眼地說,隔壁胡同有個開雜貨鋪的,剛被劃成小業主,兒子想進軋鋼廠直接被刷下來了。

  越傳越真,聽得人心惶惶。

  中午何大清下班回來,剛進院門就聽見倆婦人蹲牆根嘀咕,說啥 「廚子算不算小業主」「何家這次懸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

  早上領了登記表,他還沒當回事,尋思著自己就是個做飯的,填個工人不就完了。

  怎麼聽這意思,廚子還能劃成小業主?

  他皺著眉往前走,剛拐過月亮門,正撞見易中海拎著飯盒從外頭回來。

  「老何,下班了?」 易中海主動打招呼,臉上還帶著點愁容。

  「嗯。」 何大清點點頭,忍不住叫住他,「老易,等會兒。今兒院裡都在說劃成分的事,到底咋回事?有那麼嚴重?」

  「嗨,別提了。」 易中海嘆了口氣,往他身邊湊了湊,

  「我正發愁呢。我們家祖上有兩畝薄地,我正托人打聽,會不會被劃成中農。真要是定了中農,以後工作都受影響。」

  「真有那麼邪乎?」

  「那可不。」 易中海壓低聲音,

  「我聽軋鋼廠行政科說,以後招工、提干、分房子,先看成分。成分不好的,直接刷掉。雨水將來上學,傻柱將來接班娶媳婦,都得看家裡成分。」

  何大清心裡一沉。

  「那…… 我就是個食堂廚子,算啥?」

  「這不好說。」 易中海故意皺起眉,

  「要是算國營工人還好。就怕有人較真,說你靠手藝營生,屬於個體從業者,往小業主上靠。你想啊,舊社會廚子不都是給飯館幹活?人家要往那邊扯,你也說不清。」

  「真的假的?」 何大清嗓門都高了點。

  「我還能騙你?」 易中海拍了拍他胳膊,

  「你回去好好填,儘量往貧農、工人上靠。別實話實說祖上幹啥的,能含糊就含糊。這事可馬虎不得,真劃高了,一家子都受影響。」

  說完,易中海搖搖頭,拎著飯盒走了,一副 「我也替你發愁」 的樣子。

  留下何大清站在原地,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祖上也是種地的,到他爹那輩才進城學廚子。說起來也算貧農出身?

  可剛才易中海那話,說得他心裡發毛。

  萬一真被劃成小業主,傻柱將來接不了班,雨水上學受影響,那可咋辦?

  晚飯桌上,何大清扒拉著窩窩頭,沒滋沒味的。

  賀醺坐在對面,見他臉色不對,隨口問了句:「師伯,咋了?食堂事多?」

  「沒事。」 何大清擺擺手,從懷裡掏出那張油印的登記表,「醺子,你識字多,幫我看看這表咋填。我瞅著眼暈。」

  賀醺接過來看了兩眼,家庭出身、本人成分、三代親屬職業,列得清清楚楚。

  「就按實際情況填就行。」 賀醺淡淡道,「您在軋鋼廠當食堂主任,拿工資、歸廠里管,算工人階級,沒問題。」

  「可我聽人說,廚子容易被算成小業主。」 何大清皺著眉。

  賀醺抬眼看了他一下。

  這說法聽著就不對勁,擺明了有人故意在院裡散播,專挑何大清這種沒文化的嚇唬。

  他沒點破,只道:「您是國營廠的正式職工,又沒開鋪子僱人,跟小業主不沾邊。放心填就是。」

  何大清半信半疑。

  可轉念一想,醺子讀書多,懂政策,說的應該沒錯。

  但心裡那點疙瘩,還是沒徹底解開。

  夜裡就著煤油燈,何大清趴在桌上填表。

  筆尖在 「家庭出身」 那欄頓了半天。

  祖上確實是種地的,窮得叮噹響,臨了爹才進城學徒,說是三代貧農也沒差。

  他咬了咬牙,一筆一划寫下 「三代貧農」 四個大字。

  本人成分填了 「工人」。

  寫完端起來端詳半天,覺得挺穩妥。

  都是實話實說,祖上就是貧農,自己現在就是工人,誰也挑不出錯。

  他哪兒知道,就這 「三代貧農」 四個字,正好落進易中海的圈套里。

  中院易家,燈也亮著。

  易中海正聽唐桂芳回話。

  「我瞅見何大清領了表,晚飯時還跟賀醺打聽呢。」 唐桂芳說,「賈張氏她們也都在傳,全院沒人不知道成分重要了。剛才我還聽見前院老周媳婦說,要回娘家問問祖上成分呢。」

  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填吧。

  等你填完交上去,我再想辦法 「提醒」 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