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入學
初九這天，天剛蒙蒙亮，何家灶房就冒了煙。
何大清揣著個粗布包，裡頭裹著卷得齊整的舊幣，臉拉得比驢臉還長。
盛粥的鐵勺往鍋里一摔，哐當一聲響。
「四十萬！再加一百斤白面！這哪是上學，這是吞錢呢！」
賀醺坐在炕沿繫鞋帶，聞言笑了笑：「師伯，等我書念出來，這點錢不算啥。」
「說得輕巧。」 何大清撇撇嘴，心裡卻舒坦了幾分。
他私下算過帳，這小子真要是考上大學，將來當了幹部，何家跟著也能沾光。
就當提前給閨女攢嫁妝了。
這麼一想，肉疼的勁兒就輕了半截。
吃完早飯，何大清借了鄰居家的平板車，扛上兩袋五十斤的白面摞在車上。
賀醺伸手要搭把手，被他一把推開：「念書的人，別沾這粗活。」
倆人一前一後，往學府胡同的一中走。
路不算遠，二十多分鐘就到了校門口。
朱紅大門敞著，進進出出都是穿中山裝、列寧裝的學生，個個背著布書包，臉上帶著學生氣。
何大清停下車，擦了擦額頭的汗，咂咂嘴：「這就是一中？看著就氣派，難怪學費貴。」
賀醺點點頭，領著他往校長辦公室走。
周校長早就在辦公室等著了，見倆人來，笑著起身：「來了？走，先去教務處辦手續。」
教務處里，管財務的老師撥著算盤，噼里啪啦一陣響。
「學費四十萬舊幣，麵粉一百斤，學雜費、書本費全含了。」
何大清咬著後槽牙，把布包往桌上一放。
一層一層掀開，裡頭全是零錢，一千、兩千的票子摞得整整齊齊，還有不少五百面額的。
他蹲在地上，手指頭沾著唾沫，一張一張數，數了三遍才推過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您點點，正好四十萬，差一張您找我。」
財務老師愣了一下，也沒說啥，低頭慢慢數。
何大清又出去扛麵粉，兩袋面扛進後勤處。
出來的時候，臉都白了，嘴裡一個勁念叨：
「太貴了，真是太貴了，擱鄉下夠娶仨媳婦了。」
周校長在邊上聽著，笑了笑：
「何師傅放心，你家孩子是個好苗子，將來肯定有出息。」
何大清一聽這話，立馬眉開眼笑：「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手續辦完，周校長親自領著賀醺往高三一班去。
班主任李老師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女老師，三十來歲，看著很嚴厲。
「周校長，這就是賀醺同學？」
「嗯，插班到你們班，基礎不錯，你多照看一下。」
李老師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賀醺兩眼。
看著確實小，個子也就剛到她肩膀，眉眼倒是周正，眼神穩得很，半點不像十三歲的孩子。
「行，跟我進來吧。」
上課鈴剛響，教室里還鬧哄哄的。
李老師站在講台上敲了敲黑板，底下瞬間靜了。
「今天咱們班來位新同學，賀醺，大家歡迎。」
賀醺走上講台，微微點頭：「大家好，我叫賀醺。」
底下瞬間響起一陣嗡嗡的竊竊私語。
「這么小？看著也就十二三吧？」
「高三插班？別是跟不上來混日子的吧？」
「我看是走後門來的，不然哪有這么小念高三的。」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飄進耳朵里。
賀醺面不改色，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說的不是自己。
李老師指了指最後一排靠窗的空位：「你先坐那兒，課本回頭讓學習委員給你拿一套。」
「謝謝老師。」
賀醺拎著書包走過去，坐下，把東西慢慢擺好。
同桌是個戴厚眼鏡的男生，叫陳默，看著挺文靜。
他偷偷往邊上瞟了兩眼，沒主動搭話。
前桌兩個男生卻回過頭，上下打量賀醺，眼神裡帶著點戲謔。
其中一個高個子，寸頭，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腰杆挺得筆直。
是林建軍，他爹是軍區的旅長，在班裡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主，身邊總圍著幾個人。
邊上的跟班趙衛國湊過來，小聲嘀咕：
「軍哥，這小子夠狂的啊，進來連個招呼都不打，裝什麼深沉。」
林建軍哼了一聲，沒說話，目光沉沉地盯著賀醺的背影。
他本來就是班裡年紀偏大的，十九歲才上高三。
現在來了個比他小六歲的，這面子有點掛不住，他心裡頭瞬間就不舒服了。
尤其是聽說還是周校長親自送來的，更覺得是走了門路，靠關係進來的。
「等著，下課試試他深淺。」 林建軍低聲道。
第一節課是數學，老師講得很快，滿黑板的解析幾何公式。
陳默本來還擔心新同桌跟不上，偷偷往邊上瞟了一眼。
只見賀醺握著半截鉛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眉頭都不皺一下。
黑板上的壓軸題，老師剛寫完題干，他已經把輔助線畫好了，步驟寫得比老師還簡潔。
陳默心裡一驚，趕緊收回目光，不敢再小瞧人。
下課鈴一響，李老師剛走出教室，林建軍就站了起來。
他慢悠悠晃到賀醺桌邊，故意肩膀一歪，重重撞在桌角上。
桌上的書本、鉛筆盒嘩啦一聲，全掉在了地上。
「喲，不好意思啊，沒看著。」 林建軍抱著胳膊，嘴角帶著笑，語氣里全是故意。
趙衛國和另外兩個男生站在邊上，抱著胳膊看熱鬧。
教室里瞬間靜了幾分，所有人都往這邊看。
陳默捏了捏衣角，想幫忙撿，又不敢得罪林建軍。
賀醺抬眼，掃了林建軍一眼。
眼神很淡，卻帶著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林建軍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又硬起頭皮。
一個小屁孩而已，怕什麼。
賀醺沒起身，彎腰慢悠悠地撿書。
撿一本，拍一下灰，動作不緊不慢，半點火氣都沒有。
撿完最後一本，他才抬頭，看著林建軍，語氣平平：
「撿起來。」
「你說啥？」 林建軍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你讓我撿？」
「你撞掉的，自然你撿。」
賀醺看著他。
「撿，還要道歉。」
「嘿，你小子挺橫啊！」 趙衛國往前湊了一步，「知道這是誰嗎？林哥他爹是……」
「我管他爹是誰。」 賀醺打斷他。
「這是學校！作為學生，一點禮貌都不懂！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林建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長這麼大，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攥了攥拳頭，指節發白，往前跨了半步。
賀醺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胡鬧的小孩。
「想動手？」 賀醺嘴角勾了一下，「我勸你想清楚。」
他語氣很輕，卻帶著股實打實的底氣。
這一個月吃好喝好，修養得體，站樁練拳，體質暴漲。
上輩子的一身功夫已經撿起了三四成！
別說這幾個，就是十個一起上，他也能撂倒。
林建軍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明明對方坐著，自己站著，卻好像被對方壓了一頭。
真動手？他還真沒底。
而且剛開學就打架，萬一被記過，回家他爹能打斷他的腿。
僵持了幾秒，林建軍咬了咬牙，彎腰把鉛筆盒撿了起來，「啪」 地放在桌上。
「算你狠。」 他撂下一句場面話，轉身就走。
趙衛國幾人見狀，也趕緊灰溜溜跟著回去了。
教室里的人都看傻了。
誰也沒想到，新來的小個子居然把林建軍給懟回去了。
陳默鬆了口氣，小聲道：「你膽子真大，林建軍平時在班裡可橫了，沒人敢惹他。」
賀醺笑了笑，沒接話。
這點小場面，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中午放學，賀醺背著書包往家走。
一中離四合院近，走路二十分鐘就到。
剛拐進胡同口，就看見易中海蹲在自家門檻上，叼著旱菸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路口。
看見賀醺，易中海菸袋鍋子一頓，臉色瞬間黑了半截。
他本來以為，就算賀醺沒去成溫泉中學，找的學校怎麼也得有點距離。
誰成想居然在學府胡同，天天都能回家，跟走讀生沒兩樣！
合著他前前後後花了八十萬，託了三層關係，全打了水漂，連個響都沒聽見。
易中海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冒，菸袋鍋子抽得滋滋響。
可他沒工夫找賀醺的麻煩。
這兩天何大清越來越不對勁，隔三差五就夜不歸宿。
易中海心裡清楚，是白寡婦那邊起作用了，正是關鍵時候。
這節骨眼上，他得盯著何大清的動向，不能出半點岔子。
至於賀醺……
等把何大清的事辦妥了，再慢慢收拾這小子也不遲。
何大清揣著個粗布包，裡頭裹著卷得齊整的舊幣，臉拉得比驢臉還長。
盛粥的鐵勺往鍋里一摔，哐當一聲響。
「四十萬！再加一百斤白面！這哪是上學，這是吞錢呢！」
賀醺坐在炕沿繫鞋帶，聞言笑了笑：「師伯，等我書念出來，這點錢不算啥。」
「說得輕巧。」 何大清撇撇嘴，心裡卻舒坦了幾分。
他私下算過帳，這小子真要是考上大學，將來當了幹部，何家跟著也能沾光。
就當提前給閨女攢嫁妝了。
這麼一想，肉疼的勁兒就輕了半截。
吃完早飯，何大清借了鄰居家的平板車，扛上兩袋五十斤的白面摞在車上。
賀醺伸手要搭把手，被他一把推開：「念書的人，別沾這粗活。」
倆人一前一後，往學府胡同的一中走。
路不算遠，二十多分鐘就到了校門口。
朱紅大門敞著，進進出出都是穿中山裝、列寧裝的學生，個個背著布書包，臉上帶著學生氣。
何大清停下車，擦了擦額頭的汗，咂咂嘴：「這就是一中？看著就氣派，難怪學費貴。」
賀醺點點頭，領著他往校長辦公室走。
周校長早就在辦公室等著了，見倆人來，笑著起身：「來了？走，先去教務處辦手續。」
教務處里，管財務的老師撥著算盤，噼里啪啦一陣響。
「學費四十萬舊幣，麵粉一百斤，學雜費、書本費全含了。」
何大清咬著後槽牙，把布包往桌上一放。
一層一層掀開，裡頭全是零錢，一千、兩千的票子摞得整整齊齊，還有不少五百面額的。
他蹲在地上，手指頭沾著唾沫，一張一張數，數了三遍才推過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您點點，正好四十萬，差一張您找我。」
財務老師愣了一下，也沒說啥，低頭慢慢數。
何大清又出去扛麵粉，兩袋面扛進後勤處。
出來的時候，臉都白了，嘴裡一個勁念叨：
「太貴了，真是太貴了，擱鄉下夠娶仨媳婦了。」
周校長在邊上聽著，笑了笑：
「何師傅放心，你家孩子是個好苗子，將來肯定有出息。」
何大清一聽這話，立馬眉開眼笑：「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手續辦完，周校長親自領著賀醺往高三一班去。
班主任李老師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女老師，三十來歲，看著很嚴厲。
「周校長，這就是賀醺同學？」
「嗯，插班到你們班，基礎不錯，你多照看一下。」
李老師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賀醺兩眼。
看著確實小，個子也就剛到她肩膀，眉眼倒是周正，眼神穩得很，半點不像十三歲的孩子。
「行，跟我進來吧。」
上課鈴剛響，教室里還鬧哄哄的。
李老師站在講台上敲了敲黑板，底下瞬間靜了。
「今天咱們班來位新同學，賀醺，大家歡迎。」
賀醺走上講台，微微點頭：「大家好，我叫賀醺。」
底下瞬間響起一陣嗡嗡的竊竊私語。
「這么小？看著也就十二三吧？」
「高三插班？別是跟不上來混日子的吧？」
「我看是走後門來的，不然哪有這么小念高三的。」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飄進耳朵里。
賀醺面不改色，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說的不是自己。
李老師指了指最後一排靠窗的空位：「你先坐那兒，課本回頭讓學習委員給你拿一套。」
「謝謝老師。」
賀醺拎著書包走過去，坐下，把東西慢慢擺好。
同桌是個戴厚眼鏡的男生，叫陳默，看著挺文靜。
他偷偷往邊上瞟了兩眼，沒主動搭話。
前桌兩個男生卻回過頭，上下打量賀醺，眼神裡帶著點戲謔。
其中一個高個子，寸頭，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腰杆挺得筆直。
是林建軍，他爹是軍區的旅長，在班裡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主，身邊總圍著幾個人。
邊上的跟班趙衛國湊過來，小聲嘀咕：
「軍哥，這小子夠狂的啊，進來連個招呼都不打，裝什麼深沉。」
林建軍哼了一聲，沒說話，目光沉沉地盯著賀醺的背影。
他本來就是班裡年紀偏大的，十九歲才上高三。
現在來了個比他小六歲的，這面子有點掛不住，他心裡頭瞬間就不舒服了。
尤其是聽說還是周校長親自送來的，更覺得是走了門路，靠關係進來的。
「等著，下課試試他深淺。」 林建軍低聲道。
第一節課是數學，老師講得很快，滿黑板的解析幾何公式。
陳默本來還擔心新同桌跟不上，偷偷往邊上瞟了一眼。
只見賀醺握著半截鉛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眉頭都不皺一下。
黑板上的壓軸題，老師剛寫完題干，他已經把輔助線畫好了，步驟寫得比老師還簡潔。
陳默心裡一驚，趕緊收回目光，不敢再小瞧人。
下課鈴一響，李老師剛走出教室，林建軍就站了起來。
他慢悠悠晃到賀醺桌邊，故意肩膀一歪，重重撞在桌角上。
桌上的書本、鉛筆盒嘩啦一聲，全掉在了地上。
「喲，不好意思啊，沒看著。」 林建軍抱著胳膊，嘴角帶著笑，語氣里全是故意。
趙衛國和另外兩個男生站在邊上，抱著胳膊看熱鬧。
教室里瞬間靜了幾分，所有人都往這邊看。
陳默捏了捏衣角，想幫忙撿，又不敢得罪林建軍。
賀醺抬眼，掃了林建軍一眼。
眼神很淡，卻帶著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林建軍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又硬起頭皮。
一個小屁孩而已，怕什麼。
賀醺沒起身，彎腰慢悠悠地撿書。
撿一本，拍一下灰，動作不緊不慢，半點火氣都沒有。
撿完最後一本，他才抬頭，看著林建軍，語氣平平：
「撿起來。」
「你說啥？」 林建軍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你讓我撿？」
「你撞掉的，自然你撿。」
賀醺看著他。
「撿，還要道歉。」
「嘿，你小子挺橫啊！」 趙衛國往前湊了一步，「知道這是誰嗎？林哥他爹是……」
「我管他爹是誰。」 賀醺打斷他。
「這是學校！作為學生，一點禮貌都不懂！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林建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長這麼大，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攥了攥拳頭，指節發白，往前跨了半步。
賀醺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胡鬧的小孩。
「想動手？」 賀醺嘴角勾了一下，「我勸你想清楚。」
他語氣很輕，卻帶著股實打實的底氣。
這一個月吃好喝好，修養得體，站樁練拳，體質暴漲。
上輩子的一身功夫已經撿起了三四成！
別說這幾個，就是十個一起上，他也能撂倒。
林建軍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明明對方坐著，自己站著，卻好像被對方壓了一頭。
真動手？他還真沒底。
而且剛開學就打架，萬一被記過，回家他爹能打斷他的腿。
僵持了幾秒，林建軍咬了咬牙，彎腰把鉛筆盒撿了起來，「啪」 地放在桌上。
「算你狠。」 他撂下一句場面話，轉身就走。
趙衛國幾人見狀，也趕緊灰溜溜跟著回去了。
教室里的人都看傻了。
誰也沒想到，新來的小個子居然把林建軍給懟回去了。
陳默鬆了口氣，小聲道：「你膽子真大，林建軍平時在班裡可橫了，沒人敢惹他。」
賀醺笑了笑，沒接話。
這點小場面，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中午放學，賀醺背著書包往家走。
一中離四合院近，走路二十分鐘就到。
剛拐進胡同口，就看見易中海蹲在自家門檻上，叼著旱菸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路口。
看見賀醺，易中海菸袋鍋子一頓，臉色瞬間黑了半截。
他本來以為，就算賀醺沒去成溫泉中學，找的學校怎麼也得有點距離。
誰成想居然在學府胡同，天天都能回家，跟走讀生沒兩樣！
合著他前前後後花了八十萬，託了三層關係，全打了水漂，連個響都沒聽見。
易中海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冒，菸袋鍋子抽得滋滋響。
可他沒工夫找賀醺的麻煩。
這兩天何大清越來越不對勁，隔三差五就夜不歸宿。
易中海心裡清楚，是白寡婦那邊起作用了，正是關鍵時候。
這節骨眼上，他得盯著何大清的動向，不能出半點岔子。
至於賀醺……
等把何大清的事辦妥了，再慢慢收拾這小子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