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教育傻柱
傻柱一屁股蹲在炕沿上，胳膊抱在胸前，臉扭向牆角，鼻孔里呼哧呼哧喘粗氣。
何雨水攥著半塊窩頭，怯生生遞到他跟前：「哥，你吃不吃？晌午剩的，我給你留著呢。」
「不吃！」 傻柱嗓門粗得像悶雷，眼珠子一瞪，「一邊去！」
小丫頭被吼得一縮脖子，眼圈瞬間紅了，攥著窩頭退到賀醺身後。
賀醺把手裡的課本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傻柱：「有氣沖我來，嚇唬雨水算什麼本事？」
「我嚇唬她咋了？」 傻柱梗著脖子轉過來，臉漲得通紅，「賀醺，我就問你一句，東旭哥那事，你真就眼睜睜看著，不肯搭把手？」
「搭什麼手？去軍管會給嫖娼的人說情？」 賀醺嗤笑一聲，「我沒那本事，也沒那臉。」
「你就是不想幫！」 傻柱 「啪」 地一拍炕沿，震得桌上的茶缸子都晃了晃，「易叔說了，就是一句話的事！你認識軍管會的人，張嘴說說能咋地？又不少塊肉！」
「易叔說的？」 賀醺點點頭，語氣平淡，「我就知道是他。除了他，沒人會專程跑到川味樓後門堵你，專挑這些挑唆的話說。」
傻柱一愣：「你、你咋知道他去堵我了？」
「不然呢？」 賀醺挑眉，「你早上出門還好好的，下班回來就跟我甩臉子。除了易中海，誰能跟你說這些？他也就這點本事，糊弄糊弄你這種沒心眼的。」
「你放屁！」 傻柱騰地站起來，嗓門提得老高，「易叔為人正派著呢！他能害我？他是怕你年紀輕輕心太硬，以後在院裡不好相處！」
「正派？」 賀醺笑了，「雨水，你跟你哥說說，今兒早上易中海和賈張氏上門，是個什麼德行。」
何雨水立馬從賀醺身後探出頭，小嘴巴巴地就說開了。
從賈張氏一腳踹開門，張嘴就命令賀醺去撈人，到賀醺拒絕後賈張氏撒潑罵街，再到易中海在邊上假模假樣打圓場，實則拿 「幫過上學的事」 道德綁架，一五一十說得清清楚楚。
末了小丫頭還補了句：「賈張氏還罵你是野種呢，易大叔也沒攔著。」
傻柱聽完，臉上的火氣消了大半，嘴卻還硬著：「那、那是賈嬸子急糊塗了！她就東旭哥一個兒子，急瘋了口不擇言也正常。易叔…… 易叔也是拉架的，哪能跟女人一般見識。」
「急糊塗了就能上門罵人？」 賀醺反問，「急糊塗了就能逼著別人去干犯法的事？」
「咋就犯法了？」 傻柱不服，「不就是去說句好話嗎？又不是讓你去劫獄！」
「你也去過軍管會，也見過王幹事他們怎麼辦事。」 賀醺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賈東旭是嫖娼被抓，人贓並獲，按規矩就得關半個月。我跑去說情，算怎麼回事？」
「說情就是告訴軍管會的人，我賀醺跟嫖娼的是一夥的，覺得他們抓錯了？還是覺得他們規矩不對，得給我個面子放人？」
傻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再傻也知道，軍管會的人最講規矩。上次抓了人拐子，那倆慣犯哭天搶地的，人家說關就關，半分情面沒講。
「再說了。」 賀醺語氣緩了緩，「真要是一句話就能放出來，易中海自己咋不去？他在軋鋼廠幹了這麼多年，大小是個大師傅，認識的人不比我多？他咋不託他的關係去？」
「他、他不是抹不開面嗎……」 傻柱越說聲音越小，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他抹不開面，我就抹得開？」 賀醺冷笑，「他是怕自己去了，事情辦不成，還把自己的人情搭進去，以後在廠里不好混。推我去，成了，是他易中海指點有方，賈家念他的好；不成，是我賀醺架子大、不仗義，壞的是我的名聲。」
「兩頭他都不吃虧，倒霉的全是我。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咋就想不明白？」
傻柱蹲回炕沿上，兩隻大手搓著自己的臉，半天沒吭聲。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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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賀醺說的話，句句在理，挑不出毛病；一邊是易中海平日裡和藹的樣子，總誇他仗義、有擔當，是院裡最靠譜的小伙子。
難道…… 易叔真的在利用自己？
「不可能……」 他嘟囔著，「易叔平時對我挺好的。上次我家煤球爐壞了，還是他幫著修的。還有聾老太那邊，他也總讓我多照看，說咱們晚輩該孝敬老人。」
「修煤爐？」 賀醺笑了，「他修煤爐用的是咱家的黃泥、咱家的爐條，修完還在咱家喝了杯熱茶、吃了倆窩頭。他出啥了？出張嘴？」
「讓你照看聾老太就更有意思了。」 賀醺接著說，「聾老太無兒無女，易中海天天湊跟前獻殷勤，送吃的送喝的，圖啥？圖老太太在院裡輩分高，說話管用，能幫他撐場面。」
「真要孝敬，他自己咋不天天去端屎端尿？淨指揮你去劈柴、挑水、修房頂。幹完了他落個『敬老』的好名聲，你出力氣，還得念他的好，說他提醒你孝順。」
傻柱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這話像一把錐子，一下扎破了他心裡那層窗戶紙。
以前他只覺得易叔看得起自己，才總交代自己幹活。現在細想，哪次幹活不是自己出力，易中海在邊上指揮兩句，完事逢人就夸 「柱子這孩子懂事，我一句話就跑前跑後」。
合著好處全是他的，力氣全是自己出的？
「還有收賈東旭當徒弟這事。」 賀醺趁熱打鐵，「你以為他真是善心大發，想拉扯賈家一把？」
「不然呢？」 傻柱下意識問。
「他跟唐桂芳結婚快二十年了，沒兒沒女。」 賀醺淡淡道，「人老了總得有個依靠。賈東旭性子軟，他娘又貪小便宜，好拿捏。收了當徒弟，以後手藝傳下去，老了賈東旭得給他養老送終，摔盆打幡。」
「這跟養個兒子有啥區別？還不用自己養大多省心。」
傻柱聽得後背發寒。
他一直覺得易中海是院裡最公道、最正派的人，沒想到肚子裡藏著這麼多彎彎繞繞。
「那、那他今天跟我說這些……」
「還能為啥。」 賀醺道，「賈東旭被抓，他臉上無光。徒弟剛收沒幾天就嫖娼被抓，全廠都得笑話他眼光差。他想撈人又不敢自己去，就想推我頂鍋。」
「我拒絕了，他就去挑唆你。讓你跟我鬧矛盾，以後何家的事他就能插上手。最好是你跟我反目，他再趁機拉攏你，以後你就跟賈東旭一樣，全聽他的。」
「他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屋裡靜了下來。
只有煤球爐里的煤塊偶爾 「噼啪」 響一聲。
傻柱低著頭，倆手攥得指節發白，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不是壞，就是軸，就是容易信人。
可一旦把道理掰碎了擺到他跟前，他也不是真傻。
一件件事串起來，易中海那點心思，就跟擺在明面上似的。
「媽的……」 半晌，傻柱憋出一句髒話，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還真當他是好人！合著他把我當傻子耍呢！」
何雨水在邊上小聲道：「本來就是。上次你幫聾老太劈了一下午柴，易叔過來就誇了你兩句，你一口水都沒喝著。」
傻柱臉更黑了。
這事他都忘了，被雨水一提，頓時更堵得慌。
合著自己幹了一下午活，易中海空著手來，空著手走，還順走半袋花生？
「行了，也彆氣了。」 賀醺拿起課本翻了兩頁，「知道他是什麼人，以後離遠點就是。別他說啥你都信，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傻柱撓了撓頭，臉上有點掛不住。
他剛才還跟賀醺吹鬍子瞪眼，現在才知道自己錯了。
「那啥…… 醺哥兒。」 他吭哧半天，憋出一句，「剛才是我不對，我不該聽那老東西挑唆，跟你甩臉子。」
賀醺抬眼瞅了他一下，沒說話。
「還有雨水。」 傻柱又看向妹妹，聲音放軟了點，「哥剛才不該凶你，別往心裡去。」
何雨水哼了一聲，扭過頭：「你下次再聽外人的話凶我，我就不跟你好了。」
鬧了這一出，屋裡的氣氛總算緩和下來。
何雨水攥著半塊窩頭，怯生生遞到他跟前：「哥，你吃不吃？晌午剩的，我給你留著呢。」
「不吃！」 傻柱嗓門粗得像悶雷，眼珠子一瞪，「一邊去！」
小丫頭被吼得一縮脖子，眼圈瞬間紅了，攥著窩頭退到賀醺身後。
賀醺把手裡的課本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傻柱：「有氣沖我來，嚇唬雨水算什麼本事？」
「我嚇唬她咋了？」 傻柱梗著脖子轉過來，臉漲得通紅，「賀醺，我就問你一句，東旭哥那事，你真就眼睜睜看著，不肯搭把手？」
「搭什麼手？去軍管會給嫖娼的人說情？」 賀醺嗤笑一聲，「我沒那本事，也沒那臉。」
「你就是不想幫！」 傻柱 「啪」 地一拍炕沿，震得桌上的茶缸子都晃了晃，「易叔說了，就是一句話的事！你認識軍管會的人，張嘴說說能咋地？又不少塊肉！」
「易叔說的？」 賀醺點點頭，語氣平淡，「我就知道是他。除了他，沒人會專程跑到川味樓後門堵你，專挑這些挑唆的話說。」
傻柱一愣：「你、你咋知道他去堵我了？」
「不然呢？」 賀醺挑眉，「你早上出門還好好的，下班回來就跟我甩臉子。除了易中海，誰能跟你說這些？他也就這點本事，糊弄糊弄你這種沒心眼的。」
「你放屁！」 傻柱騰地站起來，嗓門提得老高，「易叔為人正派著呢！他能害我？他是怕你年紀輕輕心太硬，以後在院裡不好相處！」
「正派？」 賀醺笑了，「雨水，你跟你哥說說，今兒早上易中海和賈張氏上門，是個什麼德行。」
何雨水立馬從賀醺身後探出頭，小嘴巴巴地就說開了。
從賈張氏一腳踹開門，張嘴就命令賀醺去撈人，到賀醺拒絕後賈張氏撒潑罵街，再到易中海在邊上假模假樣打圓場，實則拿 「幫過上學的事」 道德綁架，一五一十說得清清楚楚。
末了小丫頭還補了句：「賈張氏還罵你是野種呢，易大叔也沒攔著。」
傻柱聽完，臉上的火氣消了大半，嘴卻還硬著：「那、那是賈嬸子急糊塗了！她就東旭哥一個兒子，急瘋了口不擇言也正常。易叔…… 易叔也是拉架的，哪能跟女人一般見識。」
「急糊塗了就能上門罵人？」 賀醺反問，「急糊塗了就能逼著別人去干犯法的事？」
「咋就犯法了？」 傻柱不服，「不就是去說句好話嗎？又不是讓你去劫獄！」
「你也去過軍管會，也見過王幹事他們怎麼辦事。」 賀醺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賈東旭是嫖娼被抓，人贓並獲，按規矩就得關半個月。我跑去說情，算怎麼回事？」
「說情就是告訴軍管會的人，我賀醺跟嫖娼的是一夥的，覺得他們抓錯了？還是覺得他們規矩不對，得給我個面子放人？」
傻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再傻也知道，軍管會的人最講規矩。上次抓了人拐子，那倆慣犯哭天搶地的，人家說關就關，半分情面沒講。
「再說了。」 賀醺語氣緩了緩，「真要是一句話就能放出來，易中海自己咋不去？他在軋鋼廠幹了這麼多年，大小是個大師傅，認識的人不比我多？他咋不託他的關係去？」
「他、他不是抹不開面嗎……」 傻柱越說聲音越小，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他抹不開面，我就抹得開？」 賀醺冷笑，「他是怕自己去了，事情辦不成，還把自己的人情搭進去，以後在廠里不好混。推我去，成了，是他易中海指點有方，賈家念他的好；不成，是我賀醺架子大、不仗義，壞的是我的名聲。」
「兩頭他都不吃虧，倒霉的全是我。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咋就想不明白？」
傻柱蹲回炕沿上，兩隻大手搓著自己的臉，半天沒吭聲。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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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 易叔真的在利用自己？
「不可能……」 他嘟囔著，「易叔平時對我挺好的。上次我家煤球爐壞了，還是他幫著修的。還有聾老太那邊，他也總讓我多照看，說咱們晚輩該孝敬老人。」
「修煤爐？」 賀醺笑了，「他修煤爐用的是咱家的黃泥、咱家的爐條，修完還在咱家喝了杯熱茶、吃了倆窩頭。他出啥了？出張嘴？」
「讓你照看聾老太就更有意思了。」 賀醺接著說，「聾老太無兒無女，易中海天天湊跟前獻殷勤，送吃的送喝的，圖啥？圖老太太在院裡輩分高，說話管用，能幫他撐場面。」
「真要孝敬，他自己咋不天天去端屎端尿？淨指揮你去劈柴、挑水、修房頂。幹完了他落個『敬老』的好名聲，你出力氣，還得念他的好，說他提醒你孝順。」
傻柱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這話像一把錐子，一下扎破了他心裡那層窗戶紙。
以前他只覺得易叔看得起自己，才總交代自己幹活。現在細想，哪次幹活不是自己出力，易中海在邊上指揮兩句，完事逢人就夸 「柱子這孩子懂事，我一句話就跑前跑後」。
合著好處全是他的，力氣全是自己出的？
「還有收賈東旭當徒弟這事。」 賀醺趁熱打鐵，「你以為他真是善心大發，想拉扯賈家一把？」
「不然呢？」 傻柱下意識問。
「他跟唐桂芳結婚快二十年了，沒兒沒女。」 賀醺淡淡道，「人老了總得有個依靠。賈東旭性子軟，他娘又貪小便宜，好拿捏。收了當徒弟，以後手藝傳下去，老了賈東旭得給他養老送終，摔盆打幡。」
「這跟養個兒子有啥區別？還不用自己養大多省心。」
傻柱聽得後背發寒。
他一直覺得易中海是院裡最公道、最正派的人，沒想到肚子裡藏著這麼多彎彎繞繞。
「那、那他今天跟我說這些……」
「還能為啥。」 賀醺道，「賈東旭被抓，他臉上無光。徒弟剛收沒幾天就嫖娼被抓，全廠都得笑話他眼光差。他想撈人又不敢自己去，就想推我頂鍋。」
「我拒絕了，他就去挑唆你。讓你跟我鬧矛盾，以後何家的事他就能插上手。最好是你跟我反目，他再趁機拉攏你，以後你就跟賈東旭一樣，全聽他的。」
「他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屋裡靜了下來。
只有煤球爐里的煤塊偶爾 「噼啪」 響一聲。
傻柱低著頭，倆手攥得指節發白，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不是壞，就是軸，就是容易信人。
可一旦把道理掰碎了擺到他跟前，他也不是真傻。
一件件事串起來，易中海那點心思，就跟擺在明面上似的。
「媽的……」 半晌，傻柱憋出一句髒話，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還真當他是好人！合著他把我當傻子耍呢！」
何雨水在邊上小聲道：「本來就是。上次你幫聾老太劈了一下午柴，易叔過來就誇了你兩句，你一口水都沒喝著。」
傻柱臉更黑了。
這事他都忘了，被雨水一提，頓時更堵得慌。
合著自己幹了一下午活，易中海空著手來，空著手走，還順走半袋花生？
「行了，也彆氣了。」 賀醺拿起課本翻了兩頁，「知道他是什麼人，以後離遠點就是。別他說啥你都信，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傻柱撓了撓頭，臉上有點掛不住。
他剛才還跟賀醺吹鬍子瞪眼，現在才知道自己錯了。
「那啥…… 醺哥兒。」 他吭哧半天，憋出一句，「剛才是我不對，我不該聽那老東西挑唆，跟你甩臉子。」
賀醺抬眼瞅了他一下，沒說話。
「還有雨水。」 傻柱又看向妹妹，聲音放軟了點，「哥剛才不該凶你，別往心裡去。」
何雨水哼了一聲，扭過頭：「你下次再聽外人的話凶我，我就不跟你好了。」
鬧了這一出，屋裡的氣氛總算緩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