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只見李懷德陪著幾位其他廠的領導從小廚房走出來,臉上堆著笑,但眼神深處卻難掩一絲煩躁和陰鬱。

  幾位客人臉上的表情也談不上多熱情,顯然對這頓招待餐並不十分滿意。

  傻柱不在,小廚房的飯菜水平直線下降,這是不爭的事實。

  李懷德勉強笑著送客人們坐上吉普車離開,直到車子駛遠,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變得陰沉無比。

  他煩躁地鬆了松領口,啐了一口,低聲罵了句什麼,轉身又回了小廚房院子。

  林峰的眼神微眯,知道關鍵的時刻要來了。

  他又等了幾分鐘,看到劉嵐端著一些殘羹冷炙和空盤子,從小廚房主屋走出來,走向旁邊的雜物間,看樣子是去存放東西。

  而李懷德的身影,也隨後出現在了小廚房門口,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沒什麼人,便朝著小倉庫的方向快步走去。

  『果然……』林峰心中冷笑。獵物已經按照預定的路線,走進了陷阱。

  他不再猶豫,迅速回到座位,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仿佛剛剛結束加班,然後快步離開了技術科辦公室。

  當他來到軋鋼廠大門口時,下班的人流已經稀疏了不少。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蹲在大門對面牆角,穿著破舊工裝,神情萎靡愁苦的男人——王二狗。

  他果然又來等劉嵐了。

  林峰面色平靜,如同尋常下班工人一樣,向著大門外走去。

  在經過王二狗身邊時,他仿佛是無意間,用恰好能讓王二狗聽清的音量,帶著一絲懊惱,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真倒霉……今天在小倉庫搬東西,好像把廠里讓代買的五十塊錢掉那兒了……黑燈瞎火的,明天早點來找找看……」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相對安靜的下班尾聲,清晰地鑽入了王二狗的耳朵。

  「五十塊錢」、「小倉庫」……這兩個詞如同擁有魔力,瞬間擊中了王二狗!

  王二狗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和貪婪!

  五十塊!那得是他打零工干多久才能掙到的巨款!

  他現在沒個正經工作,家裡窮得叮噹響,劉嵐雖然有點工資和「外快」,但也被他看得緊,手裡根本沒什麼活錢。

  要是能找到這五十塊……他王二狗就能挺直腰杆了!至少能瀟灑好一陣子!

  而且,小倉庫那地方他熟!

  劉嵐以前帶他去過幾次,偶爾能從裡面順點廠里宴會剩下的邊角料、饅頭什麼的,反正都是不走帳的東西,也沒人細查。

  那裡平時根本沒人去!

  巨大的誘惑瞬間衝垮了王二狗本就薄弱的理智。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

  他不再猶豫,猛地從地上站起來,也顧不上等劉嵐了,左右看看,確認沒人注意自己,便低著頭。

  腳步匆匆地繞向軋鋼廠的側面——那裡有一個他以前鑽過的,廢棄的狗洞,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廠區。

  林峰用眼角的餘光瞥見王二狗急匆匆離開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勾勒出一個冰冷而詭異的弧度。

  計劃,順利推進。

  他不再停留,大步向前,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將軋鋼廠即將爆發的血腥風暴,徹底拋在身後。

  ……

  王二狗熟門熟路地從狗洞鑽進了軋鋼廠,借著漸漸昏暗的天色和廠區零星建築的掩護,貓著腰,心跳如擂鼓,卻又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朝著小倉庫的方向摸去。

  五十塊!五十塊!他滿腦子都是那筆「巨款」!

  他小心翼翼地摸到小倉庫後面,倉庫的窗戶很高,蒙著厚厚的灰塵,裡面似乎有微弱的光線和……奇怪的動靜?

  王二狗皺了皺眉,難道有人?

  他屏住呼吸,把耳朵貼近牆壁。

  裡面隱約傳來壓抑的喘息聲,還有女人似痛苦似歡愉的低吟,以及男人粗重的呼吸。

  王二狗心裡「咯噔」一下,暗罵一聲:

  「媽的,哪對野鴛鴦跑到這兒來搞破鞋?真他娘晦氣!可別把老子的錢撿走了!」

  他耐著性子,又仔細聽了一會兒,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那女人的聲音……怎麼那麼像……劉嵐?!

  而那個男人的聲音,雖然壓抑著,但似乎也有點耳熟?好像是……廠里的李副廠長?!

  一股冰涼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王二狗的天靈蓋!

  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不!不可能!一定是聽錯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紅著眼睛,躡手躡腳地繞到小倉庫虛掩著的門前。

  透過門縫,借著裡面那盞昏暗燈泡散發出的光芒,朝裡面望去——

  只看了一眼,王二狗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倉庫里雜亂地堆放著一些食材和雜物,在中央一片稍微空曠的地面上,鋪著一件工人的藍色外套。

  而就在那件外套上,兩條白花花的身軀正緊密地糾纏在一起!上面那個背對著門口、腆著肚子的中年男人,不是李懷德是誰?!

  下面那個,仰著臉,眼神迷離,臉頰潮紅,嘴裡發出誘人呻吟的女人,不是他王二狗放在心尖上的老婆劉嵐,又是誰?!

  轟——!

  王二狗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暴怒和屈辱,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心底炸開!

  瞬間燒掉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對劉嵐那麼好!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他也儘量不讓她餓著!

  她長得漂亮,在廠里上班,他怕她被欺負,天天來接她!

  可她呢?!她竟然在這裡,和這個道貌岸然的副廠長搞破鞋!給他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

  「狗男女!我操你們媽!!」

  王二狗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猛地撞開虛掩的倉庫門,沖了進去!

  他雙眼赤紅,面目猙獰,一邊沖,一邊從後腰抽出了他那把偶爾用來干點偷雞摸狗勾當的匕首!

  倉庫里的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李懷德正要到達頂點,被這聲怒吼嚇得一哆嗦,瞬間萎靡,驚恐地回頭,就看到狀若瘋魔的王二狗舉著明晃晃的匕首沖了過來!

  劉嵐更是嚇得發出一聲尖銳至極的尖叫,猛地想要推開身上的李懷德。

  但已經晚了!

  陷入瘋狂的王二狗速度極快,幾步就衝到了兩人面前!

  「王二狗!你……你聽我解釋!」李懷德魂飛天外,倉皇地想要起身躲避,嘴裡語無倫次。

  「解釋你媽了個逼!」王二狗怒吼著,根本不給任何機會,手中冰冷的匕首帶著他所有的憤怒和屈辱,狠狠地捅進了李懷德赤裸的側腰!

  「呃啊——!」李懷德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劇痛讓他身體蜷縮。

  但王二狗已經徹底瘋了!一刀根本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我讓你搞我老婆!我讓你搞!狗日的副廠長!畜生!」

  他一邊瘋狂地咒罵,一邊抽出匕首,再次狠狠地捅了進去!

  一刀!兩刀!三刀……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李懷德肥碩的身體,也濺了王二狗一臉一身!

  李懷德徒勞地掙扎著,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很快就沒了聲息,癱軟在血泊之中。

  劉嵐被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徹底嚇傻了,呆滯了一秒,才發出更加悽厲的尖叫:

  「啊——!殺人了!二狗!別殺我!我是被逼的!是他強迫我的!」

  她一邊尖叫,一邊手腳並用地向後爬,想要逃離這個已經變成修羅場的倉庫。

  王二狗猛地轉過頭,那雙被鮮血和瘋狂充斥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劉嵐。

  「逼你的?強迫你的?」王二狗的聲音嘶啞,帶著令人齒冷的恨意,

  「我剛才聽得清清楚楚!你他媽叫得那麼騷!賤人!婊子!」

  他一步步向劉嵐逼近,沾滿鮮血的匕首滴滴答答地落下血珠。

  「二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饒了我吧!求求你了!」劉嵐涕淚橫流,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求饒,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夫妻?去你媽的夫妻!」王二狗一腳踹在劉嵐身上,將她踹翻在地,

  「你給我戴綠帽子的時候,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他心中的恨意如同岩漿般沸騰,想到自己剛才還在做找到五十塊大洋的美夢。

  結果看到的卻是如此醜惡骯髒的一幕,所有的憤怒和屈辱都化為了殺戮的欲望。

  「賤人!你去死吧!」

  王二狗咆哮著,撲了上去,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了曾經同床共枕的妻子!

  「不——!」劉嵐的求饒聲戛然而止,變成了痛苦的哀嚎。

  匕首無情地刺入她的身體,一下,兩下,三下……王二狗如同機械般重複著捅刺的動作。

  嘴裡不停地咒罵著,直到劉嵐也徹底沒了聲息,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恐懼和悔恨。

  倉庫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王二狗粗重如同風箱般的喘息聲,以及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看著眼前兩具血肉模糊、赤裸交疊的屍體,王二狗狂怒的大腦才漸漸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空白和……恐懼。

  我……殺人了?

  我殺了副廠長?殺了劉嵐?

  完了!全完了!被抓住肯定要槍斃!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讓他渾身發冷,手腳冰涼。

  他猛地想起自己進來的目的——五十塊錢!

  對!找錢!找到錢就跑!離開這裡!遠遠地跑掉!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腳亂地開始搜李懷德和劉嵐的衣服口袋。

  李懷德的口袋裡有一些零錢和糧票,加起來不過十來塊錢。劉嵐身上更少,只有幾毛錢和一些毛票。

  「媽的!才這麼點!五十塊呢?老子的五十塊呢?!」

  王二狗又急又怒,不甘心地在兩人的衣物和周圍翻找,卻一無所獲。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可能被騙了!那個自言自語的人,根本就是在誤導他!

  但現在明白已經晚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不能空手走!

  他扯過旁邊一個破麻袋,將麵粉和豬肉胡亂地塞了進去,又撿起地上散落的二十多塊錢和票證。

  他必須馬上離開!

  他背起麻袋,剛走到倉庫門口,準備探頭看看外面的情況,就聽到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快!聲音好像是從這邊傳來的!」

  「小倉庫!去看看!」

  是保衛科的人!顯然,剛才劉嵐那聲臨死前的尖叫,還是引起了附近巡邏人員的注意!

  王二狗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想縮回去。

  但已經晚了!保衛科的人已經看到了倉庫門口鬼鬼祟祟,滿身是血還背著一個麻袋的他!

  「站住!什麼人!」保衛科幹事厲聲喝道,同時掏出了配槍。

  王二狗哪裡敢站住?他知道自己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條!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非但沒有停下,反而猛地撞開門,背著麻袋,朝著廠區後牆的方向發足狂奔!

  他記得那邊圍牆就是出口!

  「站住!再跑開槍了!」保衛科幹事再次警告,同時帶人追了上來。

  王二狗充耳不聞,只顧埋頭狂奔,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跑!跑出去就能活!

  保衛科的幹事見警告無效,對方身上有明顯的血跡,還背著贓物逃跑,情節極其惡劣,不再猶豫,舉槍瞄準!

  他本想打腿,但王二狗奔跑中身體晃動,加上天色昏暗,心情緊張——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軋鋼廠傍晚的寧靜。

  子彈沒有打在腿上,而是精準地擊中了王二狗的後腦勺!

  王二狗奔跑的身影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地撲倒在地,背上的麻袋滾落,麵粉和豬肉撒了一地。

  鮮血迅速從他頭部蔓延開來,染紅了地面。

  他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保衛科幹事們衝上前,檢查了一下王二狗的鼻息和瞳孔,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死了……」

  而當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倉庫,看到裡面那兩具赤裸交疊,血肉模糊的屍體時,更是倒吸一口冷氣,幾個年輕的幹事甚至忍不住乾嘔起來。

  「是……是李副廠長!還有食堂的劉嵐!」

  「快!快報告廠領導!通知公安局!出大事了!」

  軋鋼廠,徹底炸鍋了!

  ……

  四合院,林峰家。

  他剛剛吃完自己做的簡單晚飯,正坐在炕沿上,拿著一本機械原理的書隨意翻看,神態平靜。

  仿佛今天在軋鋼廠門口那看似隨意的一句話,以及由此可能引發的一系列驚天動地的後果,都與他毫無關係。

  突然——

  遠遠地,從軋鋼廠的方向,隱約傳來了一聲沉悶的聲響。

  聲音很輕微,被四合院的牆壁和距離削弱,幾乎微不可聞。

  但林峰的耳朵卻微微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合上書,側耳傾聽。

  窗外,只有四合院裡日常的些許嘈雜,以及遠處模糊的城市噪音。

  那聲槍響,仿佛只是幻覺。

  但林峰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瞭然的弧度。

  他不需要去確認。他相信自己的計算,也相信人性在特定情境下的必然反應。

  李懷德,劉嵐,王二狗……這三條線,在他的精心編織下,已經完美地絞殺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

  軋鋼廠的驚天血案,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波瀾迅速席捲了整個工業片區,甚至驚動了上級部門。

  一次性死亡三人,其中還包括一位副廠長,性質極其惡劣。

  公安局的警車再次呼嘯而至,這次帶隊的不止是趙壯和蘇婷,還有市局刑偵隊的領導,陣仗遠比處理四合院命案時大得多。

  現場被徹底封鎖,探照燈將小倉庫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當公安幹警們看到倉庫內那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赤裸屍體,以及倉庫外不遠處王二狗那具被一槍斃命的屍體時,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無比。

  拍照、取證、測量……一切都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

  法醫初步判斷,李懷德和劉嵐死於銳器刺傷,失血過多休剋死亡,死亡時間在傍晚下班後不久。

  兇器就是王二狗身邊那把染血的匕首。王二狗則死於近距離槍擊,後腦中彈,當場死亡。

  現場勘驗結果和初步走訪,似乎都指向一個清晰而醜陋的「事實」——李懷德與劉嵐在小倉庫通姦,被前來偷竊的劉嵐丈夫王二狗撞破。

  王二狗激憤之下,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將姦夫淫婦殺害,隨後在攜帶贓物逃跑過程中,被保衛科人員發現,警告無效後開槍擊斃。

  邏輯鏈看似完整,動機、兇器、人證、物證俱全。

  「又是一起『意外』引發的血案?」

  趙壯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接連發生的命案,尤其是都隱隱約約和林峰有關,讓他身心俱疲,更有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蘇婷緊抿著嘴唇,在小倉庫外圍仔細勘查。

  她不像其他老刑警那樣傾向於快速結案,她總覺得這案子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

  太「順理成章」了,就像是有人精心編排好的一齣戲。

  她不死心,開始擴大詢問範圍,不僅僅是直接目擊的保衛科人員,還包括軋鋼廠其他可能看到、聽到什麼異常的職工。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詢問一名當天在大門口值班的保衛科幹事時,她得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林峰?」那名幹事回憶了一下,

  「哦,你說技術科那個小子啊?有印象!今天上班前,他就在主路那邊站著,後來還把李副廠長給攔住了,問了幾句什麼……李副廠長當時臉色就很難看,急匆匆走了。」

  「他問了什麼?」蘇婷立刻追問,心臟微微提起。

  「離得遠,沒聽太清,好像……是問他父母當年怎麼死的?」幹事努力回憶著。

  蘇婷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林峰父母之死!果然和他有關!他是在公然挑釁,還是在施加壓力?

  她立刻又找到幾名當時在附近,可能看到林峰下班動向的工人。

  其中一人模糊地提到,好像看到林峰下班出廠門時,在門口從那個蹲著的王二狗旁邊路過,然後王二狗的就急急忙忙走了。

  「他說了什麼嗎?」蘇婷緊追不捨。

  「應該沒有吧,公安同志,應該就是路過,他每天都從那走。」工人搖搖頭。

  蘇婷的腦海中,瞬間將幾條線索串聯起來:

  林峰知道傻柱受傷不來上班,今天李懷德招待肯定不順利、心情會煩躁。

  林峰上班前攔住李懷德,質問其父母死因,加劇了李懷德的煩躁和恐懼。

  林峰下班時,故意在經過王二狗身邊時,肯定提及什麼,精準地利用了王二狗的心理和對其妻子劉嵐行蹤的潛在關注,將他引向了那個死亡陷阱!

  時間、地點、人物的心理,都被計算得恰到好處!

  他沒有親手殺人,他甚至沒有出現在兇案現場。

  但他卻像一個高明的棋手,輕輕撥動了三顆棋子,就讓他們在命運的棋盤上瘋狂碰撞,最終同歸於盡!

  這真的是巧合嗎?這簡直是魔鬼的算計!

  蘇婷將自己的發現和推理立刻匯報給了趙壯和市局領導。

  「……趙副所,各位領導,我強烈懷疑林峰與本案有重大關聯!他極有可能利用語言和心理暗示,誘導了王二狗,間接導致了這場兇殺案!雖然目前沒有直接證據,但他的嫌疑極大!」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幾個老刑警皺著眉頭,覺得蘇婷的推斷太過想當然,缺乏實證支持。

  「蘇婷同志,你的想法很大膽,但辦案要講證據。」一位市局領導沉吟道,

  「你說的這些,林峰完全可以解釋為巧合。他問父母的事,是人之常情。他下班自言自語,也可能是無心的。我們不能因為他之前院子裡死了人,就斷定這一切都是他設計的。」

  「可是,領導,這太巧了!」蘇婷急切道,

  「李懷德、易中海都與林峰父母的事有關,現在李懷德死了,下一個是不是就是易中海?林峰這是在清算!是在報復!」

  趙壯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蘇婷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林峰這個人,太邪性。接連發生的命案,都與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卻每次都看似意外,這本身就不正常。

  李副廠長身份特殊,他岳父那邊……也需要一個交代。

  我看,不管有沒有直接證據,先把林峰帶回來問話!施加壓力,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考慮到李懷德副廠長的身份以及其岳父家在地方的勢力帶來的壓力,市局領導最終拍板:

  「同意!立刻傳喚林峰!進行突擊審訊!」

  深夜,四合院再次被急促的敲門聲和手電筒的光柱打破沉寂。

  這一次,敲響的是林峰的房門。

  「林峰!開門!公安局!」聲音嚴肅而有力。

  林峰穿著整齊地打開門,臉上沒有任何睡意,仿佛早就預料到這一刻。

  他看著門外的趙壯、蘇婷和另外兩名身材高大的公安,神色平靜:「趙副所長,蘇公安,這麼晚,有事?」

  「林峰,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趙壯直接亮出了傳喚證。

  中院、後院的住戶早就被驚動了,一個個扒著窗戶、門縫偷看。

  當看到林峰被公安一左一右帶出來時,壓抑了許久的禽獸們,臉上紛紛露出了難以抑制的狂喜和快意!

  「抓起來了!終於抓起來了!」賈張氏第一個按捺不住,拉開房門,朝著林峰的背影就啐了一口,

  「呸!殺千刀的畜生!活該!早該槍斃了!」

  三大媽也像是回了魂,衝到門口,哭喊著:

  「公安同志!槍斃他!給我兒子償命啊!他就是個禍害!」

  易中海站在自家陰影里,看著林峰被帶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口的一塊大石終於挪開了。

  他終於要完了嗎?

  劉海中肥肉亂顫,小聲對兒子說:「看!報應!讓他狂!」

  閻埠貴眼神複雜,既有快意,又有一絲莫名的恐懼。

  在眾人的「歡送」和咒罵聲中,林峰面色不變,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順從地跟著公安走出了四合院大門,上了警車。

  警車呼嘯而去,留下四合院裡一群心思各異的禽獸,以及瀰漫在夜色中的、扭曲的興奮。

  公安局,審訊室。

  強烈的燈光直射在林峰臉上,將他平靜的面容照得有些發白。

  對面坐著趙壯、蘇婷,還有一名市局派來的經驗豐富的老刑警,負責記錄。

  氣氛壓抑而凝重。

  「林峰,知道為什麼帶你來這裡嗎?」趙壯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壓迫感。

  「因為發生了命案。」林峰迴答得很坦然。

  「你怎麼知道發生了命案?」蘇婷立刻抓住話頭,眼神銳利。

  「蘇公安,你們這麼大張旗鼓地來四合院帶我,路上警車呼嘯,加上傍晚聽到的槍聲。

  現在又在這個時間點在這裡審我,如果不是發生了命案,死了重要人物,需要這麼急嗎?」林峰淡淡地反問,

  「而且,不管誰死了,這種消息,瞞不住,明天就會傳開。」

  他的邏輯無懈可擊。

  趙壯接過話頭:「今天上班前,你為什麼攔住李懷德?」

  「問他我父母真正的死因。」林峰直接承認,

  「我懷疑我父母的死,不是簡單的工傷,他和楊廠長,還有院裡的易中海,可能隱瞞了什麼。」

  「他怎麼說?」

  「他否認,說我胡說八道,然後就慌慌張張地跑了。」林峰頓了頓,反問道,

  「趙副所長,我作為子女,追問父母枉死的真相,有問題嗎?李副廠長如果不是心裡有鬼,他慌什麼?」

  趙壯被問得一滯。

  蘇婷緊盯著他:「下班之後,你出廠門時,對王二狗說了什麼?」

  「王二狗?不認識?倒是路過過一個天天來接劉嵐的男人身邊。那不會就是王二狗吧?」林峰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回想」表情,

  「我當時一邊往家走一邊在想技術上的問題,好像自言自語了一句……

  可能是『真麻煩,東西好像掉哪兒了』之類的話吧?沒太注意,怎麼了?不會跟命案有關吧?那我可真冤枉啊!」

  「你是不是提到了『小倉庫』和『錢』?」蘇婷逼問。

  「小倉庫?錢?」林峰皺起眉頭,思索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不可能。我當時心思沒在這上面。蘇公安,你到底想說什麼?我跟他非親非故,我就自言自語,難不成他聽錯了?去殺了人?這太可笑了吧?」

  他的表情無辜,帶著一絲被冤枉的惱火。

  「林峰!你少裝糊塗!」蘇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利用王二狗貪財的心理,故意用『丟錢』和『小倉庫』引誘他去捉姦!你知道李懷德和劉嵐會在那裡!你知道王二狗衝動之下會殺人!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

  面對蘇婷的厲聲指控,林峰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強光下,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

  「蘇公安,你的想像力很豐富。」他慢條斯理地說,

  「第一,我怎麼知道李副廠長會和劉嵐在小倉庫偷情?我是他們肚子裡的蛔蟲嗎?」

  「你可以觀察,可以推測!李懷德今天招待客人不順,心情煩躁,劉嵐是他相好,他很可能去找她發泄!」

  「推測?」林峰嗤笑一聲,

  「蘇公安,辦案是靠推測的嗎?那你推測一下,我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你!」蘇婷氣結。

  「第二,」林峰繼續道,

  「我就算自言自語提到了錢和小倉庫,王二狗聽到了,起了貪念,那是他的問題,他的犯罪行為,難道要怪我這個『自言自語』的人?法律是哪條規定的?」

  「你明知他可能去偷竊,還故意誘導!」

  「證據呢?」林峰雙手一攤,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蘇婷,

  「蘇公安,你聽到我明確讓他去偷東西了?還是看到我給他指路了?一切不過是你基於『巧合』的臆測。

  如果自言自語都有罪,那街上那麼多精神病,你們是不是都要抓起來?何況有什麼證據說我提到了『丟錢』和『小倉庫』」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言辭卻犀利如刀,步步緊逼。

  「你報復李懷德,因為他參與掩蓋你父母的死因!你報復所有欺負過你們林家的人!」

  蘇婷試圖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王主任,閆解成兄弟,聾老太太,賈東旭,現在的李懷德!下一個是不是易中海?是不是劉海中?你是不是要把所有和你有仇的人都殺光?」

  林峰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迎著蘇婷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蘇公安,說話要講證據。你提到的每一個人,他們的死,你們派出所都有明確的結論——意外,與我林峰何干?」

  「至於報復……」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冰冷的寒意,

  「我父母死得不明不白,我妹妹失蹤下落不明,我家房子被霸占,我被打得半死的時候,你們公安在哪裡?

  易中海、李懷德他們欺壓良善、徇私舞弊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

  「現在,他們自己遭了報應,出了『意外』,你們卻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盯著我不放?憑什麼?」

  「就因為我活著?就因為我沒有像他們期望的那樣,默默無聞地死在外面?」

  他的質問,如同重錘,敲在審訊室里每一個人的心上。

  趙壯臉色難看,他知道林峰的話雖然偏激,卻某種程度上戳中了一些現實無奈。

  基層警力不足,關係盤根錯節,很多事不是他們想查就能查到底的。

  那名市局的老刑警也皺起了眉頭,看向林峰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蘇婷被林峰的話噎住,胸口劇烈起伏,卻無法反駁。

  她知道林峰承受了不公,但這絕不是他採用這種極端手段的理由!

  「林峰,你不要混淆視聽!我們現在說的是李懷德的案子!」趙壯強行拉回話題,

  「你是否有意誘導王二狗,我們一定會查清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別以為你能永遠逍遙法外!」

  林峰重新恢復了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甚至微微閉上了眼睛,仿佛懶得再爭辯。

  「趙副所長,該說的我都說了。如果沒有證據,請你們遵守規定。我明天還要上班。」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無論趙壯和蘇婷如何輪番審訊,旁敲側擊,甚至施加心理壓力,林峰始終保持著這種油鹽不進的狀態。

  一口咬定自己只是無意間的自言自語,對李懷德和劉嵐的姦情不知情,對王二狗的行為無法預料,一切都只是巧合。

  他的心理素質好得驚人,邏輯清晰,沒有絲毫慌亂。

  所有的「嫌疑」,都停留在蘇婷的直覺和推理層面,無法形成有效的證據鏈。

  林峰被帶離審訊室,關進了一間臨時拘留室。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知道,僅憑這些「巧合」,公安局留不了他太久。

  李懷德的岳父家或許有能量施壓,但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他們也不敢太過分,畢竟軋鋼廠一夜死三人本身就已經是重大醜聞,再搞出冤假錯案,誰都擔不起責任。

  他的風險在於,公安機關可能會因此對他進行全方位的調查,這會增加他後續行動暴露的風險。

  但這也在他的計算之內。

  他需要利用這次審訊,反過來給公安機關,尤其是給蘇婷和趙壯,施加心理壓力,將他們調查的方向,引導向易中海和他妹妹的案子。

  父母之死,妹妹失蹤,這才是他真正的目標。李懷德,不過是順帶報復和用來攪渾水的棋子。

  他在拘留室里安靜地待著,仿佛老僧入定。

  而外面的趙壯和蘇婷,則面臨著巨大的壓力。

  局領導聽取了匯報,態度明確:在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必須按規定時限放人。

  但李懷德岳父那邊的壓力也是實打實的,要求必須嚴查,不能放過任何嫌疑人。

  「趙副,難道就這麼算了?他絕對是故意的!」蘇婷不甘心。

  趙壯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我知道!但我問你,證據呢?你怎麼證明他是故意說『錢』和『小倉庫』給王二狗聽的?就算證明了,那也只是幾句話,能定他教唆殺人嗎?

  王二狗殺人是激情犯罪,林峰能預判到他一定會殺人?還能預判到保衛科一定會開槍擊斃他?這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蘇婷啞口無言。

  是的,太巧合了,巧合得像是精心設計的劇本,但正因為太「完美」,反而無法用常理解釋,更無法作為證據。

  「那怎麼辦?」

  「繼續查!深挖!」趙壯眼神一厲,

  「查他最近所有的行動軌跡,接觸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重點查他父母當年的案子,還有他妹妹失蹤的案子!我就不信,他真能做到天衣無縫!」

  天色漸亮。

  市局領導聽取了審訊匯報後,權衡再三。

  雖然林峰嫌疑很大,但目前的證據根本無法對他進行指控,更別提定罪了。

  「放人吧。」領導最終無奈地揮了揮手,「但是,把他列為重點監控對象!

  蘇婷,你不是懷疑他嗎?給你一個任務,暗中調查他!盯死他!只要他再有任何動作,立刻抓回來!」

  清晨,林峰在公安局待了一夜後,再次安然無恙地走出了大門。

  趙壯臉色鐵青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蘇婷緊握拳頭,眼中滿是不甘和堅定。

  林峰站在公安局門口,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氣,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深處,卻仿佛有黑色的漩渦在涌動。

  易中海……你該著急了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邁開步子,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

  雨還在下,沒完沒了,敲打著四合院的屋頂和地面,濺起渾濁的水花。

  但這一天清晨,四合院裡的氣氛卻難得地有些異樣,那是一種壓抑了許久後,偷偷釋放出來的、帶著扭曲快意的輕鬆。

  家家戶戶起床洗漱,準備上班上學,雖然依舊沒人高聲談笑,但彼此交換的眼神里,卻透著心照不宣的興奮。

  「聽說了嗎?昨晚……被帶走了!」一個住戶端著痰盂,對隔壁擠眉弄眼。

  「看見了!陣仗不小呢!公安親自來的!」

  「活該!真是報應!這下肯定回不來了!」

  「槍斃!必須槍斃!殺了那麼多人!」

  議論聲低低地蔓延,仿佛陰溝里的污水,在雨聲中流淌。

  賈張氏今天破天荒地早早起了床,扒在自家門框上,朝著後院方向狠狠啐了好幾口濃痰,三角眼裡閃爍著惡毒的快意:

  「該!天殺的小畜生!讓你狂!讓你橫!公安同志英明!給我家東旭償命!下去給我家東旭做牛做馬!」

  她拍著大腿,聲音嘶啞卻透著亢奮,「老天爺可算開眼了!這下徹底清淨了!我今天要搬回後院去!」

  中院,秦淮茹在做飯,聽著婆婆的咒罵,眼神複雜,但心底也確實鬆了口氣。

  那個煞星在,她每晚都睡不踏實。

  三大媽更是如同打了雞血,雖然眼睛還腫著,但腰杆卻挺直了些,在靈棚里一邊燒著紙錢,一邊對著兩口棺材哭訴:

  「解成啊!解放啊!你們看見沒?那個害死你們的畜生,遭報應了!他被公安抓走了!槍斃!媽等著看他吃槍子兒!給你們報仇了!」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林峰被押赴刑場的場景。

  閻埠貴蹲在屋檐下,看著兩個兒子的棺材,眼神麻木中帶著一絲怨毒和……埋怨。

  他埋怨公安,怎麼不早點把林峰抓走?

  要是早幾天,哪怕早一天,他的解成和解放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蜷縮著的小兒子閆解曠。

  看著這根獨苗,閻埠貴心裡又湧起一股酸澀的慶幸。

  還好……還好解曠沒事,他閻家,總算沒絕後。他現在就指望這個兒子了,可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後院的劉海中,挺著肥碩的肚子,在家裡踱步,臉上是壓不住的得意。

  「看見沒?這就是跟全院作對的下場!無法無天!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他了?」

  他對兩個兒子訓話,

  「咱家就沒事!為什麼?因為我是二大爺!這說明什麼?說明你爹我,有領導威懾力!」

  劉光天、劉光福忙不迭地點頭附和,心裡卻也踏實了不少。林峰被抓,他們感覺頭頂的烏雲都散了大半。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看著漸漸亮起的天色,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濕冷和紙錢灰燼味道的空氣,感覺胸腔里積鬱多日的悶氣都散了不少。

  神清氣爽!

  林峰這個小畜生,終於完了!

  被公安連夜帶走,這下該被槍斃了吧!他的威脅,徹底解除了!

  只是,當他的目光掃過賈東旭那口依舊停著的棺材時,那股快意又迅速被巨大的失落和悲傷覆蓋。

  東旭……他的養老人,沒了。

  就算林峰死了,東旭也活不過來了。易中海的眼神黯淡下去,心裡空落落的。

  整個四合院,都沉浸在這種複雜而扭曲的「喜悅」氛圍中,仿佛在過一個詭異的節日。

  然而,這虛假的歡樂,並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眾人以為噩夢終結,準備開始「新」的一天時,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四合院的大門口。

  他穿著昨晚被帶走時那身略顯單薄的衣服,身上被雨水打濕了些,頭髮也有些凌亂,但步伐沉穩,眼神平靜得嚇人。

  正是林峰!

  他回來了!

  他就這樣,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時刻,再一次,安然無恙地,踏入了這個以為已經擺脫了他的四合院!

  第一個看到他的是前院一個正在倒尿盆的住戶。

  那住戶手裡的尿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黃白污穢之物濺了一腳。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門口,嘴唇哆嗦著,像是見了鬼,發不出一點聲音。

  林峰看都沒看他,徑直往裡走。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靈棚下的閻埠貴和三大媽身上。

  此時的三大媽,臉上還掛著剛才咒罵林峰時的亢奮和快意,嘴角甚至沒來得及收回去。

  當林峰的身影闖入她視線時,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睛猛地凸出,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臉上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她手裡拿著一疊剛要扔進火盆的紙錢,「嘩啦」一下全撒在了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啊……啊……」她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屁股癱坐在地,手指著林峰,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閻埠貴也看到了林峰,他正蹲在那裡慶幸自家留了根獨苗,盤算著以後怎麼嚴加看管閆解曠。

  林峰的突然出現,如同一個冰冷的巨錘,狠狠砸在了他的心頭!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點暈厥。他扶住旁邊的柱子,才勉強站穩,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怎麼回來了?!怎麼可能回來?!公安不是把他抓走了嗎?!!

  林峰將前院這對夫婦的驚恐盡收眼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看到兩隻受驚的蟲子。

  他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了躲在他們身後,那個同樣嚇傻了的半大孩子——閆解曠身上。

  閆解曠被林峰的眼神一掃,嚇得「哇」一聲哭出來,死死抓住閻埠貴的衣角,把整個身子都藏了過去。

  林峰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邪魅的弧度。

  他停下腳步,就站在院子中央,雨絲落在他身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雨幕,如同冰冷的錐子,刺入閻家每一個人的耳膜:

  「小解曠……」

  他頓了頓,看著那瑟瑟發抖的孩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關切」。

  「你知道……我妹妹的消息嗎?」

  這句話,如同死神的低語,瞬間擊潰了閻埠貴和三大媽本就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不!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三大媽發出悽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撲過來,一把將閆解曠死死摟在懷裡,用身體擋住他,仿佛林峰的目光都能殺人。

  「林峰!你別問我兒子!他什麼都不知道!你沖我來!沖我來啊!」三大媽涕淚橫流,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調。

  閻埠貴也是渾身冰涼,林峰這話,分明就是衝著他最後的希望,唯一的兒子來的!

  他這是要讓他閻家絕戶啊!

  巨大的恐懼和喪子之痛交織在一起,看著安然歸來如同惡魔般的林峰,再看向懷裡嚇得瑟瑟發抖的兒子,閻埠貴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不能再失去解曠了!絕對不能!

  什麼易中海的威脅,什麼往日的算計,在斷子絕孫的恐懼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努力了幾次,才用盡全身力氣,帶著哭腔嘶喊道:

  「林峰!我說!我告訴你!你妹妹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如同旋風般從中院沖了出來,厲聲喝道:

  「老閻!你糊塗!!」

  正是易中海!

  他原本在家門口享受著「勝利」的喜悅,突然聽到前院的動靜不對勁,跑出來一看,正好看到林峰迴來,以及閻埠貴即將崩潰開口的一幕!

  易中海魂飛魄散,立刻衝上前,一把死死抓住閻埠貴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眼神兇狠地瞪著他,低吼道:

  「老閻!你瘋了!胡說什麼!你想害死全院的人嗎?!」

  閻埠貴被他這麼一吼一抓,到了嘴邊的話猛地噎住。

  他看著易中海那雙充滿威脅和警告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圍聞聲探頭、臉上同樣帶著驚恐的鄰居,再看向林峰那冰冷戲謔的眼神,以及懷裡嚇得快暈過去的兒子……

  巨大的矛盾和心理壓力,讓他整個人如同被撕裂。

  說?不說?

  說了,可能得罪易中海,可能引來未知的麻煩。

  不說?林峰這尊煞星就站在這裡,他下一個目標,絕對就是解曠!

  「我……我……」閻埠貴老淚縱橫,嘴唇哆嗦著,看著易中海,又看看林峰,最終,那對林峰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甩開易中海的手,像是下定了決心,就要再次開口。

  易中海豈能讓他得逞?

  他立刻用更大的聲音蓋過閻埠貴:

  「林峰!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公安同志明察秋毫,把你放回來,是證明你暫時沒問題!但你別得意!你乾的那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們知!你跑不了!」

  他試圖用話語穩住閻埠貴,也穩住其他可能被林峰嚇破膽的人。

  林峰看著易中海這番色厲內荏的表演,看著閻埠貴在那巨大的壓力下再次退縮,他臉上的那抹邪笑更濃了。

  他沒有再逼問閆解曠,也沒有再看崩潰邊緣的閻埠貴夫婦。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聞訊趕來,站在中院通往前院月亮門附近,臉上寫滿驚駭和難以置信的劉海忠、賈張氏、秦淮茹等人。

  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剛剛還在為林峰被抓而歡欣鼓舞的禽獸們,此刻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他回來了!這個惡魔!他居然從公安局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連公安都奈何不了他嗎?!

  那他們以後……怎麼辦?

  無盡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整個四合院淹沒,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絕望。

  林峰很滿意他們此刻的反應。

  他沒有再說什麼,收回目光,無視了擋在面前的易中海,如同無視一隻狂吠的老狗,徑直穿過前院,朝著自己後院的屋子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動散開,鴉雀無聲。

  只有雨水,不知疲倦地落下,沖刷著這個人間地獄。

  易中海看著林峰消失在垂花門後的背影,又看看癱軟在地,失魂落魄的閻埠貴夫婦,再看向周圍那些面無人色的鄰居,他的心,一點點沉入了無底深淵。

  他知道,林峰的歸來,意味著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而他,很可能就是下一個。

  林峰迴到自己那間狹小的後罩房,反手關上門,將外界所有的窺探、恐懼和竊竊私語都隔絕在外。

  他不需要上班,公安那邊暫時沒什麼需要他配合的,軋鋼廠經歷了李懷德的事。

  估計也亂成一團,沒人會在意他一個「配合調查」的人是否到崗。

  他直接和衣躺在了炕上,閉上眼睛。

  外面院子裡隱約傳來的慌亂腳步聲、壓抑的驚呼和急促的關門聲,仿佛都成了遙遠的背景音,無法擾動他分毫。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讓恐懼在那些禽獸心裡充分發酵、蔓延。

  他知道,經過公安局這一遭「有驚無險」的歸來,他在四合院這些人心中的形象,已經從「煞星」升級為了「連公安都奈何不了的惡魔」。

  這種認知帶來的恐慌,會摧毀很多人的心理防線。

  正如林峰所料,四合院裡,在他回來之後,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慌亂。

  前院,閻埠貴看著被三大媽死死摟在懷裡,還在抽噎的閆解曠,再想到早上林峰那看似隨意卻致命的問話,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快!快收拾!去學校!」閻埠貴聲音發顫,再也顧不上去管那兩口還沒下葬的兒子的棺材,拉著三大媽和閆解曠就往屋裡走。

  中院,賈張氏那張老臉煞白,嘴唇哆嗦著,剛才咒罵林峰的囂張氣焰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他……他怎麼回來了?他怎麼沒被槍斃?」她抓住秦淮茹的胳膊,指甲掐得秦淮茹生疼,

  「淮茹,怎麼辦?他會不會來害我們?東旭就是他害死的!他肯定也要來害我們!」

  秦淮茹心裡也怕得要命,但比賈張氏多了一絲清醒,她強自鎮定:

  「媽,別說了!!」

  後院,劉海中更是嚇得肥肉亂顫,對著兩個兒子低吼:

  「還愣著幹什麼?等死啊?快走!以後沒事少出門!不,有林峰在就別出門!」

  他自己也手忙腳亂地穿上外套,仿佛多待一秒都會有生命危險。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臉色鐵青,看著院子裡如同逃難般倉皇離去的鄰居,心沉到了谷底。

  林峰的歸來,徹底打碎了他剛剛升起的希望。

  他知道,麻煩不僅沒有結束,反而變得更加致命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充滿仇恨和恐懼的傻柱,又看了看一臉惶惑的一大媽和賈家婆媳,沉聲道:

  「都別愣著了,該做飯做飯,該上學上學。記住,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要去惹林峰!一切有我!」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毫無底氣。

  片刻之後,原本還有些人氣的四合院幾乎為之一空。

  能走的幾乎都走了,只剩下幾口冰冷的棺材和空蕩蕩的院子,在淒風冷雨中更顯陰森。

  每個人都迫不及待地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仿佛院子裡藏著擇人而噬的凶獸。

  ……

  軋鋼廠,今天的氣氛格外詭異。

  李懷德副廠長連同食堂女工劉嵐被人捉姦在床、雙雙被殺,兇手是劉嵐的丈夫王二狗。

  王二狗又被保衛科擊斃——這條爆炸性的新聞,如同插上了翅膀,在短短一上午就傳遍了全廠的每一個角落。

  各種細節在流傳中被不斷加工、放大,變得香艷、血腥而離奇。

  而當工人們聽說,昨天傍晚被公安帶走的林峰,今天早上竟然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並且似乎與這件事有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關聯時,這種詭異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聽說了嗎?技術科那個林峰,放回來了!」

  「我的天!李副廠長死了都沒把他怎麼樣?」

  「邪門!太邪門了!都說他是掃把星,誰惹誰倒霉!」

  「我看是煞星!專門來索命的!」

  「小聲點!別被他聽見!」

  工人們三五成群,竊竊私語,看林峰所在的技術科方向都帶著敬畏和恐懼。

  廠長辦公室。

  楊廠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關於李懷德事件的初步報告,臉上卻看不出多少悲傷,反而隱隱有一絲如釋重負。

  李懷德仗著岳父家的關係,在廠里一直跟他明爭暗鬥,是個難纏的對手。

  現在這個對手以如此不體面的方式死了,對他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空出來的位置……

  但這份輕鬆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就被一股更深的憂慮所取代。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得知消息時的震驚,以及隨之而來的後怕。

  李懷德死了!而且是和食堂的一個女工搞破鞋,被人家丈夫捉姦殺死!

  這死法太難看,也太突然。

  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流言,將這件事也與林峰聯繫起來。

  據說,林峰昨天上班前曾當眾質問李懷德關於其父母死因的事,下班時又似乎「無意」間對王二狗說了什麼……

  林峰!

  這個名字現在像是一根刺,扎在楊廠長的心頭。

  他當初和易中海、李懷德一起,隱瞞了林峰父母事故的一些真相,利用職權收回了崗位,追繳了撫恤金……

  他當時覺得不過是處理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事,擠死了兩隻沒背景的工蟻,還能償還聾老太太的人情,何樂而不為?

  他萬萬沒想到,那個林家小子,會以這樣一種狠辣的方式回來!

  王主任死了,聾老太太死了,賈東旭死了,閻埠貴兩個兒子死了,現在連李懷德也死了……

  雖然每一個都有看似合理的「意外」或「緣由」,但都和林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楊廠長不相信巧合!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這麼多次,只能是必然!

  下一個會是誰?易中海?還是……他楊廠長自己?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拿起電話,想叫秘書,又放下了。

  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他得穩住,必須穩住!林峰沒有證據,只要易中海不開口,他就沒事!對,沒事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如何利用李懷德死後留下的權力真空,以及如何……儘可能地安撫或者遠離林峰這個危險人物。

  ……

  第一車間。

  易中海心神不寧地操作著工具機,好幾次差點出錯。

  周圍工友異樣的目光和刻意壓低的議論,他都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李懷德死了!

  林峰被公安帶走又放了!

  林峰可能跟李懷德的死有關!

  這些消息如同重錘,一記記砸在他的心上。

  當終於有相熟的工友確認了這些傳聞,並帶著恐懼的語氣告訴他

  「老易,你可小心點,聽說那林峰下一個目標就是你」時,易中海只覺得眼前一黑,手裡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勉強扶住工具機,才沒有摔倒。

  李懷德!那可是副廠長啊!

  有身份有地位,岳父家還有勢力!林峰竟然就這麼……把他弄死了?而且自己還全身而退?

  這林峰到底是什麼來頭?難道是惡鬼轉世不成?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易中海。

  他之前還存著一絲僥倖,覺得林峰再狠,也不敢對廠領導下手,公安也不會放任不管。

  可現在,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李懷德都死了,他易中海一個八級工,又算得了什麼?

  林峰下一個目標肯定是他!一定是!

  他想起早上林峰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

  一上午,易中海都如同行屍走肉,精神恍惚,手裡的活計錯誤頻出,差點釀成事故,被車間主任嚴厲警告了一次。

  但他根本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那些意外慘死的畫面,以及自己可能面臨的可怕下場。

  ……

  紅星小學。

  閻埠貴今天有課,但他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面的學生,眼神卻是渙散的。

  板書寫錯了地方,講課前言不搭後語,學生們在下面竊竊私語,他也渾然不覺。

  他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早上林峰歸來時那平靜卻令人膽寒的面容,回放著林峰看著閆解曠時那「關切」的詢問,回放著三大媽崩潰的哭嚎和自己那差點脫口而出的秘密……

  李懷德死了的消息,也如同跗骨之蛆般鑽進了他的耳朵。雖然學校離軋鋼廠有點距離,但這種驚天大瓜傳播速度極快。

  連副廠長都敢殺,而且殺了還沒事?閻埠貴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冰涼。

  林峰問他妹妹的消息,他沒說,然後林峰就看向了閆解曠……那眼神,分明就是最後的通牒!

  如果他不說,那閆解曠……會不會就像解成和解放一樣?像賈東旭一樣?像聾老太太一樣?甚至……像李副廠長一樣?

  不行!絕對不行!解曠是他閻家唯一的根了!不能再出事了!

  巨大的恐懼和喪子之痛交織在一起,讓閻埠貴徹底慌了神。

  他一上午都恍恍惚惚,下課鈴響了都不知道,還是學生提醒他才如夢初醒。

  ……

  鉗工車間。

  劉海中聽著工友們議論李懷德和林峰的事,肥碩的臉龐一片慘白,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

  他級別不夠,接觸不到廠領導層面的鬥爭,但他知道李懷德是副廠長,是了不得的大官!

  林峰連這樣的大官都能弄死,那他這個四合院的二大爺,在林峰眼裡算個屁?

  想起自己之前還想擺二大爺的譜,還想找機會收拾林峰,劉海中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那不是找死嗎?

  他又想到林峰昨天說的「補齊」棺材的話,中院、後院……那不就是指他和易中海嗎?

  易中海可能首當其衝,那他劉海中就能跑得了?

  一上午,劉海中都坐立不安,手裡的活根本沒心思干,不停地往車間門口張望,生怕林峰的身影會突然出現。

  ……

  到了中午下班時間,易中海、閻埠貴、劉海中這三位大爺,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一個決定——立刻回家!馬上回四合院!

  他們再也顧不上下午的工了,請假的請假,溜號的溜號,懷著滿腔的恐懼和焦慮,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那個讓他們恐懼卻又不得不回去的四合院。

  ……

  閻埠貴幾乎是跑著回到前院的。

  一進門,就看到三大媽正坐在門檻上,眼神發直,臉色蒼白。

  「老閻!你咋回來了!」三大媽看到他,像是抓住了主心骨,猛地站起來,

  「你聽說了嗎?軋鋼廠……李副廠長……死了!是不是林峰乾的?」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閻埠貴重重地喘著氣,臉色難看地點點頭:

  「八、九不離十!廠里都傳遍了!林峰被公安帶走都沒事,肯定是他!」

  「天啊!」三大媽捂住嘴,眼裡滿是絕望的恐懼,

  「他連副廠長都敢殺……那我們……解曠……」她猛地抓住閻埠貴的胳膊,

  「老閻!他早上問解曠的話你聽到了!他這是在威脅我們啊!他要對我們解曠下手了!」

  「我知道!我知道!」閻埠貴煩躁又恐懼地甩開她的手,在原地轉了兩圈,壓低聲音吼道,

  「我能怎麼辦?易中海盯著呢!我要是說了,易中海能放過我們?」

  「易中海!易中海!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怕易中海?!」三大媽第一次對閻埠貴露出了怨憤的神色,她指著後院方向,聲音尖利,

  「易中海能比林峰還可怕嗎?林峰是要我們斷子絕孫啊!解成解放已經沒了!解曠要是再出事,我也不活了!」

  她說著,眼淚又涌了出來,但眼神卻透著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狠勁:

  「我不管易中海怎麼樣!誰要是敢害我兒子,我就跟誰拼命!老閻,你要是護不住解曠,我就……我就自己想辦法!」

  閻埠貴被三大媽這突如其來的瘋狂嚇住了,他看著妻子那布滿血絲、充滿決絕的眼睛,知道她是真的被逼到極限了。

  他癱坐在凳子上,雙手抱住頭,痛苦地呻吟著。

  一邊是易中海多年的積威和可能存在的報復,一邊是林峰眼前實實在在的,針對他唯一兒子的死亡威脅……他該怎麼辦?

  ……

  劉海中家。

  劉海中把劉光天和劉光福叫到跟前,肥胖的臉上汗珠滾滾。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他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我們廠的李副廠長,死了!跟林峰有關!昨晚林峰被公安抓去又放了,屁事沒有!」

  劉光天和劉光福雖然也聽說了些風聲,但此刻從自己父親嘴裡得到確認,還是嚇得一哆嗦。

  「爸,真……真是他幹的?」劉光天顫聲問。

  「不是他還能有誰?哪有那麼巧的事!」劉海中低吼道,

  「我告訴你們,從今天起,見到林峰,都給我繞著走!不許看他,不許跟他說話,更不許招惹他!聽到沒有!誰要是敢給老子惹麻煩,老子打斷他的腿!」

  劉光天和劉光福忙不迭地點頭,臉色發白。

  但低下頭,兄弟倆交換了一個眼神,卻都看到了對方眼底一絲別樣的心思。

  林峰這麼厲害,連副廠長都能弄死,要是能……

  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臉色凝重地對一大媽說道:「李懷德死了,林峰乾的。他回來了。」

  一大媽嚇得手裡的抹布都掉了,臉色煞白:「他……他真敢……」

  「他現在就是個瘋子!什麼都幹得出來!」易中海打斷她,眼神陰鷙,

  「我們必須更加小心。」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去跟賈家和傻柱再說一聲。」

  易中海先來到賈家。賈張氏和秦淮茹正惶惶不安地坐在屋裡,棒梗和小當也感受到壓抑的氣氛,不敢吵鬧。

  「李懷德副廠長的事,你們聽說了吧?」易中海沉聲問。

  秦淮茹點點頭,眼神恐懼。

  賈張氏則直接哭嚎起來:

  「老易啊!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東旭肯定也是他害死的!他現在殺了廠長,下一個肯定就是我們了!我們可怎麼辦啊!」

  「閉嘴!」易中海煩躁地呵斥,

  「哭嚎有什麼用?還嫌不夠亂嗎?」他盯著賈張氏和秦淮茹,

  「我再說最後一次,不要去招惹林峰!看到他,就當沒看見!以前的事,誰都不要再提!特別是你,」

  他指著賈張氏,「管好你那張嘴!要是因為你惹禍上身,別怪我不講情面!」

  賈張氏被易中海兇狠的眼神嚇住,噎住了哭聲,不敢再嚎,但眼神里的怨毒和恐懼卻更深了。

  秦淮茹低眉順眼地應道:「一大爺,我們知道了,一定不惹事。」

  易中海又看向秦淮茹,語氣稍緩:「淮茹,你看好孩子,也看好你婆婆。現在是非常時期,忍一時風平浪靜。」

  交代完賈家,易中海又來到傻柱屋裡。

  傻柱頭上纏著繃帶,被林峰咬掉的左耳顯得怪異,聽到易中海的話,他猛地一拍桌子:

  「媽的!我就不信他真能無法無天!公安都是吃乾飯的嗎?」

  「柱子!你冷靜點!」易中海低喝道,

  「李懷德的事就是例子!公安講證據!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是意外,是王二狗殺人!跟林峰沒關係!你拿他有什麼辦法?」

  「難道就看著他這麼囂張?我這耳朵,東旭哥的命,還有院裡死了的這麼多人,就這麼算了?」傻柱不甘地低吼。

  「不算了又能怎樣?」易中海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硬碰硬,我們現在誰是他的對手?他下手太黑,防不勝防!你想步他們的後塵嗎?」

  傻柱噎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耳朵部位,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是不怕死,但他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像李懷德那樣死得那麼窩囊難看。

  「那……那就這麼忍著?」傻柱的聲音低了下來。

  「忍!!」易中海斬釘截鐵,「我可不能忍了,我會想辦法除掉這個小畜生,你們先別招惹!」

  傻柱死死攥著拳頭,頹然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易中海比誰都著急。

  安撫完這幾家,易中海回到自己家,疲憊地坐在椅子上,眉頭緊鎖。

  開始計劃找人除掉林峰。

  後院,林峰的屋子裡。

  他其實並沒有睡著,只是閉目養神。

  外面幾位大爺倉皇回家,以及各家緊閉門戶後隱約傳來的壓抑爭執和警告聲,他都察覺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恐懼的種子已經深種,並且開始發芽、蔓延,一切都計算好的進行著!

  接下來,就是等待收穫的時候了!

  他翻了個身,這次是真的準備睡一覺。

  晚上可能會非常熱鬧。

  林峰這一覺睡得異常安穩。

  外面的四合院,則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安靜。

  這種安靜並非祥和,而是恐懼壓抑到極致後的噤聲。

  雨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敲打在屋頂和地面上,也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劉海中下午最終還是強撐著去上班了,但劉光天和劉光福卻被嚴令留在家裡。

  兩兄弟躲在自家窗戶後面,兩雙眼睛透過玻璃和雨幕,死死地盯著後院那扇緊閉的房門——林峰的家。

  他們不敢出門,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仿佛那扇門後關著一頭隨時會破門而出的洪荒凶獸。

  房間裡瀰漫著一種難以言狀的恐懼和壓抑。

  「哥……他……他真把李副廠長弄死了?」劉光福聲音發顫,低聲問。

  劉光天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點點頭,臉上同樣沒有血色:「爸都那麼說了,肯定是真的……太嚇人了……」

  「那他會不會……下一個就來找咱家?我不想死啊!」劉光福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劉光天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那扇門,眼神里充滿了恐懼,但在這恐懼深處,似乎又有連他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的念頭——一種對絕對力量的畸形敬畏。

  前院,三大媽緊緊摟著閆解曠,坐在冰冷的炕沿上。

  她的眼神時而空洞,時而湧出淚水,時而又閃過一絲神經質的笑意。

  「解成……解放……我的兒啊……」她低聲嗚咽著,但很快又收住,用力摟緊懷裡的小兒子,

  「不怕,不解曠,媽在,媽護著你,誰也別想害你……」

  閆解曠被母親這種時而哭時而笑的樣子嚇壞了,加上早上林峰帶來的恐懼,他一直在小聲啜泣,身體微微發抖。

  「媽……我害怕……」

  「不怕!媽在!」三大媽猛地打斷他,聲音尖銳,她低頭看著兒子驚恐的小臉。

  又抬頭望向通往後院的那道門,眼神逐漸變得兇狠、決絕,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誰想害我兒子……我就先讓誰死……」她喃喃自語,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骨節發白。

  中院,易中海並沒有直接去上班。

  他出了四合院後,並沒有往軋鋼廠的方向走,而是七拐八繞,穿行在狹窄的胡同里,專挑人少的地方走。

  他的心砰砰直跳,既有恐懼,也有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

  他不能坐以待斃!林峰已經從公安局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連李懷德都死了,下一個絕對輪到他!

  公安靠不住,廠里也靠不住,他只能靠自己,用他自己的方式解決這個心腹大患!

  他來到城南一片魚龍混雜的區域,這裡充斥著低矮的棚戶和眼神不善的閒漢。

  他小心翼翼地敲開了一扇不起眼的破舊木門。

  開門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兇悍的漢子。

  「找誰?」漢子上下打量著易中海,語氣不善。

  「我找黑哥。」易中海壓低聲音,報上一個名號。

  漢子讓開身,易中海閃了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煙霧繚繞,幾個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男人或坐或站,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易中海身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