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王主任夜訪聾老太
下午，街道辦的傳達室老劉頭照例整理信件，按科室分好。最上面一封沒有署名，只寫著「王主任親啟」，字跡歪歪扭扭，像蚯蚓爬過泥地。
老劉頭沒在意，把信送到了王主任辦公桌上。
王主任下午上班，倒了一杯茶，坐下來慢慢喝。她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只有一頁紙，字跡潦草，但內容觸目驚心。
「王主任：
我是95號院的居民。我要舉報我們院後院的聾老太太。她家裡有髒東西，會做菜，還打人。那東西還會飄，沒有影子，專門在夜裡出來。
前幾天半夜做魚，昨天晚上九點多鐘做雞。我已經被那東西打了兩次了，我今天早上看到易中海也被打了。
我懷疑那東西是聾老太太養的，或者她跟那東西有勾結。
請領導派人來查。
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95號院居民」
王主任看完，眉頭擰成了疙瘩。她把信紙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髒東西？做菜？打人？沒有影子？」她喃喃自語，「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新中國成立都兩年多了，還有人信這些牛鬼蛇神？
可舉報人說得有鼻子有眼。魚香、雞香，時間都說得清清楚楚，不像憑空捏造。
前幾天街道辦確實接到過居民反映，說95號院半夜飄出過魚香，但當時沒在意。
現在兩件事對上了。
「下午下班去看看。」王主任把信折好塞進抽屜。
傍晚五點半，太陽還沒落山，餘暉把胡同染成暗紅色。
王主任騎著自行車到了95號院。她先在前院轉了一圈。幾個大媽坐在牆根下擇菜、納涼，看見王主任來了，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王主任來了？」
「王主任，您怎麼有空過來？」
王主任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坐下，自己也搬了個小板凳，在她們旁邊坐下來。
「張淑芬，我問你個事。」王主任看向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媽，「這幾天晚上，你們院裡是不是有人做魚做雞了？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張淑芬眼睛一亮，放下手裡的菜：「可不是嘛！前幾天晚上那魚香，昨天晚上的雞香，香得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我就納悶了，誰家手藝這麼好，能把雞做得那麼香。後來一打聽，說是從後院聾老太太屋裡飄出來的。」
「就是就是。」另一個大媽李秀蘭接話，「老太太腿腳不好，自己哪能做？也不知道誰給做的。」
第三個大媽趙桂蘭也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們不知道吧？夜裡我看見老易從老太太屋裡出來，臉上腫得跟豬頭似的，問他說是自己摔的。摔能摔出巴掌印？」
張淑芬撇了撇嘴：「老易認了老太太當乾娘，這事全院都知道。可老太太屋裡那香味，我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聞過那麼香的。」
幾個大媽七嘴八舌議論開了。
王主任沒有多問，站起來：「行了，你們忙吧。我再去別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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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去了中院，敲了敲易中海家的門。
「誰啊？」裡面傳來易中海的聲音。
「街道辦王主任。開下門。」
門開了。易中海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舊汗衫，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嘴角的結痂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他愣了一下，連忙讓開身子：「王主任？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不進去了，就在門口說幾句。」王主任沒有進門，「老易，前幾天晚上和昨天晚上，聾老太太屋裡是不是你做的魚和雞？」
易中海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了正常，擠出一個笑：「是……是我做的。老太太想吃，我就給她做了。認了乾娘，孝敬她是應該的。」
「那你的臉怎麼回事？」王主任盯著他的眼睛，「鄰居說你從老太太屋裡出來的時候，臉上有傷，這是被人打的還是？」
易中海摸了摸自己的臉，乾笑兩聲，眼神閃躲：「真是摔的。天黑路滑，絆了一下，磕在門檻上了。王主任，您也知道，我這腿腳本來就不好。」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語氣放緩了一些：「老易，你跟老太太走得近，她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的事？」
「沒……沒有。」易中海低下頭，聲音發虛，「老太太就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別的沒什麼。」
「真沒有？」
「真沒有。」易中海抬起頭，語氣堅定了幾分，但眼神還是不敢看王主任，「王主任，您放心，老太太這邊有我照顧，不會出事的。」
王主任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行，那就好。你忙吧。」
王主任轉身往後院走去，敲了敲聾老太太的門。
「老太太，我是街道辦小王。開下門。」
屋裡沉默了片刻，才傳來沙啞的聲音：「門沒關，進來吧。」
王主任推門進去，一股濃濃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聾老太太躺在炕上，臉色灰白，眼窩深陷，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拐杖靠在炕沿上，佛珠散落在枕頭旁邊。
「老太太，您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王主任在炕沿上坐下。
聾老太太搖了搖頭，聲音有氣無力：「沒事，這兩天沒睡好。老毛病了，不礙事。」
王主任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老太太，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您屋裡是不是做魚做雞了？鄰居們都聞到了。」
聾老太太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穩住了。
她沒說話，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老太太，您有什麼難處，可以跟我說。」王主任的語氣很溫和。
聾老太太閉上眼睛，手指在炕沿上慢慢摩挲。
「是中海給我做的。」她的聲音很輕，「他認了我當乾娘，孝敬我，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王主任點了點頭，「可是中海從您屋裡出來的時候，臉上有傷。他說是自己摔的，您覺得呢？」
聾老太太的眼皮跳了一下，沉默了幾秒。
「是中海自己摔的。」她的聲音更輕了，「這孩子孝順，出了事自己扛，不讓我操心。」
王主任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轉過身。
「老太太，有些事，信則有，不信則無。但影響到鄰居就不太好。您說是不是？」
聾老太太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慢慢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王主任出了後院，推著自行車往院門口走。
走到中院，正好碰上劉海中。
劉海中的臉也腫著，嘴角的傷疤還沒掉，眼角還青了一塊。他看見王主任，腳步明顯慢了下來，眼神飄忽，想假裝沒看見繞過去。
「劉海中。」王主任叫住他，直呼其名。
劉海中心裡「咯噔」一下，只好停下來，臉上擠出笑：「王主任，您來了？」
「你臉上的傷怎麼回事？」王主任盯著他。
「摔……摔的。」劉海中摸了摸自己的臉，乾咳兩聲，「天黑路滑，絆了一下。」
「你也摔了，你們這還真是巧了。你最近有沒有發現聾老太太屋裡有什麼異常？」王主任問。
劉海中的眼珠子轉了轉，他知道王主任是為舉報信的事來的，信是他寫的，可他不敢承認。
萬一王主任追究起來，說他是誣告，他吃不了兜著走。
再說了，那東西確實邪門，他又沒有證據，光憑一張嘴，誰能信？
「異常？沒有啊。」他連忙搖頭，「就是老太太最近身體不好，不愛出門。別的沒什麼。」
王主任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行，沒事就好。如果有異常，隨時向街道辦反映。」
「一定一定。」劉海中點頭如搗蒜。
王主任騎上車，出了胡同。
劉海中看著王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又看了看後院的方向，心裡暗暗盤算：
舉報信到底有沒有用？王主任是來查了，可也沒查出什麼結果。
她問的那些話，也沒見有什麼下文。看來證據還不夠，還得再收集。
最近是不能再寫了，萬一被查出來是他幹的，他在院裡還怎麼待？
他嘆了口氣，回了家。
王主任回到辦公室，把信從抽屜里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不對勁。」她喃喃自語，「這裡面一定有事。」
老劉頭沒在意，把信送到了王主任辦公桌上。
王主任下午上班，倒了一杯茶，坐下來慢慢喝。她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只有一頁紙，字跡潦草，但內容觸目驚心。
「王主任：
我是95號院的居民。我要舉報我們院後院的聾老太太。她家裡有髒東西，會做菜，還打人。那東西還會飄，沒有影子，專門在夜裡出來。
前幾天半夜做魚，昨天晚上九點多鐘做雞。我已經被那東西打了兩次了，我今天早上看到易中海也被打了。
我懷疑那東西是聾老太太養的，或者她跟那東西有勾結。
請領導派人來查。
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95號院居民」
王主任看完，眉頭擰成了疙瘩。她把信紙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髒東西？做菜？打人？沒有影子？」她喃喃自語，「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新中國成立都兩年多了，還有人信這些牛鬼蛇神？
可舉報人說得有鼻子有眼。魚香、雞香，時間都說得清清楚楚，不像憑空捏造。
前幾天街道辦確實接到過居民反映，說95號院半夜飄出過魚香，但當時沒在意。
現在兩件事對上了。
「下午下班去看看。」王主任把信折好塞進抽屜。
傍晚五點半，太陽還沒落山，餘暉把胡同染成暗紅色。
王主任騎著自行車到了95號院。她先在前院轉了一圈。幾個大媽坐在牆根下擇菜、納涼，看見王主任來了，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王主任來了？」
「王主任，您怎麼有空過來？」
王主任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坐下，自己也搬了個小板凳，在她們旁邊坐下來。
「張淑芬，我問你個事。」王主任看向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媽，「這幾天晚上，你們院裡是不是有人做魚做雞了？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張淑芬眼睛一亮，放下手裡的菜：「可不是嘛！前幾天晚上那魚香，昨天晚上的雞香，香得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我就納悶了，誰家手藝這麼好，能把雞做得那麼香。後來一打聽，說是從後院聾老太太屋裡飄出來的。」
「就是就是。」另一個大媽李秀蘭接話，「老太太腿腳不好，自己哪能做？也不知道誰給做的。」
第三個大媽趙桂蘭也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們不知道吧？夜裡我看見老易從老太太屋裡出來，臉上腫得跟豬頭似的，問他說是自己摔的。摔能摔出巴掌印？」
張淑芬撇了撇嘴：「老易認了老太太當乾娘，這事全院都知道。可老太太屋裡那香味，我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聞過那麼香的。」
幾個大媽七嘴八舌議論開了。
王主任沒有多問，站起來：「行了，你們忙吧。我再去別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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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去了中院，敲了敲易中海家的門。
「誰啊？」裡面傳來易中海的聲音。
「街道辦王主任。開下門。」
門開了。易中海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舊汗衫，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嘴角的結痂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他愣了一下，連忙讓開身子：「王主任？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不進去了，就在門口說幾句。」王主任沒有進門，「老易，前幾天晚上和昨天晚上，聾老太太屋裡是不是你做的魚和雞？」
易中海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了正常，擠出一個笑：「是……是我做的。老太太想吃，我就給她做了。認了乾娘，孝敬她是應該的。」
「那你的臉怎麼回事？」王主任盯著他的眼睛，「鄰居說你從老太太屋裡出來的時候，臉上有傷，這是被人打的還是？」
易中海摸了摸自己的臉，乾笑兩聲，眼神閃躲：「真是摔的。天黑路滑，絆了一下，磕在門檻上了。王主任，您也知道，我這腿腳本來就不好。」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語氣放緩了一些：「老易，你跟老太太走得近，她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的事？」
「沒……沒有。」易中海低下頭，聲音發虛，「老太太就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別的沒什麼。」
「真沒有？」
「真沒有。」易中海抬起頭，語氣堅定了幾分，但眼神還是不敢看王主任，「王主任，您放心，老太太這邊有我照顧，不會出事的。」
王主任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行，那就好。你忙吧。」
王主任轉身往後院走去，敲了敲聾老太太的門。
「老太太，我是街道辦小王。開下門。」
屋裡沉默了片刻，才傳來沙啞的聲音：「門沒關，進來吧。」
王主任推門進去，一股濃濃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聾老太太躺在炕上，臉色灰白，眼窩深陷，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拐杖靠在炕沿上，佛珠散落在枕頭旁邊。
「老太太，您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王主任在炕沿上坐下。
聾老太太搖了搖頭，聲音有氣無力：「沒事，這兩天沒睡好。老毛病了，不礙事。」
王主任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老太太，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您屋裡是不是做魚做雞了？鄰居們都聞到了。」
聾老太太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穩住了。
她沒說話，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老太太，您有什麼難處，可以跟我說。」王主任的語氣很溫和。
聾老太太閉上眼睛，手指在炕沿上慢慢摩挲。
「是中海給我做的。」她的聲音很輕，「他認了我當乾娘，孝敬我，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王主任點了點頭，「可是中海從您屋裡出來的時候，臉上有傷。他說是自己摔的，您覺得呢？」
聾老太太的眼皮跳了一下，沉默了幾秒。
「是中海自己摔的。」她的聲音更輕了，「這孩子孝順，出了事自己扛，不讓我操心。」
王主任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轉過身。
「老太太，有些事，信則有，不信則無。但影響到鄰居就不太好。您說是不是？」
聾老太太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慢慢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王主任出了後院，推著自行車往院門口走。
走到中院，正好碰上劉海中。
劉海中的臉也腫著，嘴角的傷疤還沒掉，眼角還青了一塊。他看見王主任，腳步明顯慢了下來，眼神飄忽，想假裝沒看見繞過去。
「劉海中。」王主任叫住他，直呼其名。
劉海中心裡「咯噔」一下，只好停下來，臉上擠出笑：「王主任，您來了？」
「你臉上的傷怎麼回事？」王主任盯著他。
「摔……摔的。」劉海中摸了摸自己的臉，乾咳兩聲，「天黑路滑，絆了一下。」
「你也摔了，你們這還真是巧了。你最近有沒有發現聾老太太屋裡有什麼異常？」王主任問。
劉海中的眼珠子轉了轉，他知道王主任是為舉報信的事來的，信是他寫的，可他不敢承認。
萬一王主任追究起來，說他是誣告，他吃不了兜著走。
再說了，那東西確實邪門，他又沒有證據，光憑一張嘴，誰能信？
「異常？沒有啊。」他連忙搖頭，「就是老太太最近身體不好，不愛出門。別的沒什麼。」
王主任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行，沒事就好。如果有異常，隨時向街道辦反映。」
「一定一定。」劉海中點頭如搗蒜。
王主任騎上車，出了胡同。
劉海中看著王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又看了看後院的方向，心裡暗暗盤算：
舉報信到底有沒有用？王主任是來查了，可也沒查出什麼結果。
她問的那些話，也沒見有什麼下文。看來證據還不夠，還得再收集。
最近是不能再寫了，萬一被查出來是他幹的，他在院裡還怎麼待？
他嘆了口氣，回了家。
王主任回到辦公室，把信從抽屜里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不對勁。」她喃喃自語，「這裡面一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