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少年馬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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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治.安.所安排治.安.組的老劉帶著兩名年輕治.安,前往柳葉胡同的茶館進行徹底搜查。

  何雨柱原本想跟著去。

  被張如年攔住了:「你昨晚一夜沒睡了,先回去休息。老劉他們也有老同志了,SC的事不用你操心。」

  何雨柱沒有堅持,騎著自行車往四合院走,腦海里還在轉著蝰蛇的事。

  過了德勝門,他忽然把車停下來,調轉車頭,又騎了回去。


  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站在板車旁,手裡提著四隻母雞,手足無措,眼神茫然。

  她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用一根舊布條胡亂扎著,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皮膚黝黑粗糙,兩頰深陷,眼窩也是陷進去的,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幾歲。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肩膀上還打了個補丁。腳上是一雙舊布鞋,鞋頭已經磨破了。

  何雨柱把車支好,走過去。婦人看見他走過來,嘴唇動了動,聲音又輕又啞,像是很久沒喝過水:「後生……要雞不?」

  何雨柱蹲下來,湊近看了看她手裡的雞。四隻母雞,個頭不大,毛色也不算鮮亮,但雞冠紅潤,一看就是自家散養的。

  「是母雞?」他問。

  婦人的精氣神很差,身子單薄得像一陣大風就能吹倒。她努力把兩隻雞提高一點,手臂都在發抖:「是母雞,自家養的,早上還下蛋咧。都是好雞,不騙你。」

  何雨柱歪頭往板車上看了一眼。

  板車上鋪著一層稻草,草上墊著一床破棉被,被子上的棉絮已經結成了硬塊,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被子上面躺著一個人,看體型像是個男人,臉朝里,側身蜷著,呼吸又急又重,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一個破了洞的風箱。

  旁邊蹲著一個八九歲的男孩,正小心翼翼地餵男人喝水。男孩穿著一件大人的舊褂子,袖子卷了好幾道,露出一截細瘦的胳膊。

  褂子上面全是灰,領口磨得發白,膝蓋上還破了一個洞,露出裡面黑紅的皮膚。他的臉髒兮兮的,但一雙眼睛很亮,像山澗里的清泉。

  「大嬸,這雞怎麼賣的?」何雨柱沒有多看,轉過頭問婦人。

  婦人猶豫了一下,怯生生地說:「四隻……十萬。」

  何雨柱心裡算了一下,現在市面上一隻雞兩萬五左右,四隻十萬,倒也不算貴。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把身上的錢都掏出來,數了數,又停下手想了想,從裡面抽出幾張票子,在手裡捏了捏。

  全是五萬元的紙幣。

  他把那張五萬和另外幾張一起塞到婦人手裡,然後彎腰掐著翅膀,把四隻母雞從婦人手中接過來,塞進板車旁邊的雞籠里,動作麻利。

  「一隻十萬,四隻也就是四十萬,錢正好,你數數。」他說得很自然。

  婦人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錢——五十五萬。五十五萬?

  她愣住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抬起頭想說什麼,何雨柱已經轉身去看板車上的病人了。

  婦人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攥著錢的手微微發抖,指節泛白。

  何雨柱看了那人一眼,問:「這是你兒子?」

  婦人回過神,連忙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是……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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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什麼名字?」

  「馬……馬華。」

  何雨柱轉過頭,看著那個男孩:「你叫馬華?」

  男孩點了點頭,眼睛很亮,帶著幾分警惕,又帶著幾分好奇,打量著這個陌生人。

  何雨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水壺,裡面裝稀釋過的的泉水。

  他將水壺遞給馬華。

  「馬華,你過來。我這裡有一些紅糖水,喝了對你爸的身體恢復有好處。你慢慢喂,別嗆著。」

  馬華看了看婦人。婦人點點頭,聲音哽咽:「快……快給恩人磕頭。」

  馬華放下手裡的碗,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碰在青石板上,磕得悶響。

  何雨柱沒有攔,這是拜師的規矩,磕了頭,就算認了師父,傻柱的廚藝也有了傳承。

  磕完,何雨柱伸出右手,把馬華從地上拉起來,拍了拍他膝蓋上的土。

  「從現在開始,我就認下你這個徒弟了。你先把紅糖水給你爸餵了,然後咱們一起把你爸送到醫院。」

  馬華接過水壺,小心地湊到病人嘴邊,一勺一勺地餵。

  病人的喉嚨動了幾下,呼吸似乎順暢了一些。

  馬華的眼睛亮了,回頭看了何雨柱一眼,又轉過頭去繼續餵。

  何雨柱把自行車遞給馬華:「馬華,你幫我推著自行車,跟在後面。」

  他把繩子套在肩上,彎腰扶起車把,悶著頭就開始拉車。板車很沉,輪子卡在青石板的縫隙里,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不是遇見難處,誰家會賣下蛋的母雞?

  婦人拉了一路的車,肩膀都被繩子勒出了血印,早就精疲力竭。她看見何雨柱悶頭拉車,攥著手裡的錢,兩行眼淚從渾濁的雙眼裡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青石板路上,很快就被塵土吸乾了。

  何雨柱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婦人站在原處,身體搖晃了一下,像隨時會倒,她的腿在發抖。

  何雨柱皺了皺眉,走回去,把婦人扶到板車上坐下,轉身又套上繩子,繼續拉車。

  婦人坐在車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子。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八十斤。

  從德勝門到鼓樓中醫院,三四里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何雨柱埋頭拉車,他服過洗髓丹,前世又學過逐塵千里腿和鎮岳鍛體訣,這點重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馬華推著自行車跟在後面,走得氣喘吁吁,臉上全是汗,但眼睛一直盯著何雨柱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座山。

  到了鼓樓中醫院門口,何雨柱把板車停穩,幫婦人掛了號,又把病人從板車上抬到急診室的病床上。

  病人很輕,輕得不像是成年男人的重量。

  何雨柱擦了擦手上的灰,對馬華說:「馬華,你記住,我在前門火車站治安所工作,我叫何雨柱。我家裡祖傳做廚子的,等你畢業了,就來治安所找我。我正式收你為徒。」

  馬華用力點了點頭,眼睛紅紅的。

  何雨柱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來,彎腰把雞籠提上。他看了婦人一眼——婦人已經俯下身去,膝蓋彎了,嘴唇張著,要磕頭。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頭也沒回。

  他最見不得這些。

  自己家活得一地雞毛,還看不得別人受苦。

  這是病。

  何雨柱覺得自己病得不輕,急需燉一隻老母雞來做治療。

  他把雞籠放在車上,騎上車,往四合院的方向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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