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賈張氏的小聰明
到了農場，她被領到一間大通鋪的屋子。屋裡住了二十多個女犯人，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尿騷味，牆角擺著兩隻尿桶，散發著刺鼻的臭氣。賈張氏一進門就捂住了鼻子。
她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一眼就看中了靠窗的位置——那裡通風好，離尿桶遠，被褥看起來也乾淨些。
但她沒有急著去搶位置。她先打量了一下屋裡的人，目光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瘦弱的年輕女人身上。
那女人二十出頭，臉色蠟黃，瘦得像根竹竿，正抱著一床薄被縮在角落，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賈張氏的嘴角慢慢咧開了——柿子要撿軟的捏，這是她一輩子的生存哲學。
午飯時間。
食堂里，犯人們排著隊打飯。今天的午飯是窩頭配白菜湯，窩頭一人一個，白菜湯一人一勺。
賈張氏排在隊伍中間，眼睛一直盯著前面那個瘦弱女人——小娟。
小娟打完飯，端著碗回到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把窩頭掰成兩半，一半留著晚上吃。她剛拿起半個窩頭要往嘴裡送，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搶走了她手裡的窩頭。
「這個給我，你再領一個去。」賈張氏理直氣壯地說，已經把窩頭塞進了自己嘴裡。
小娟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公安，又把話咽了回去。在食堂鬧事，是要加罰的。她不敢。
賈張氏見她不吭聲，得意地哼了一聲，三口兩口把窩頭吃完，又伸手去拿小娟碗裡那半個。
「這個也給我。你反正也不餓。」
小娟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死死護住那半個窩頭，聲音發抖：「這……這是我留著晚上吃的……」
「晚上吃？你一個年輕人餓一頓怎麼了？我年紀比你大，尊老愛幼懂不懂？」賈張氏眼珠子一瞪，手指差點戳到小娟臉上，聲音又尖又響，「你爸媽沒教過你？在我們院裡，連易大爺都說了，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我一個老人，吃你半個窩頭怎麼了？」
旁邊幾個犯人皺了皺眉，但沒人說話。公安在場，誰也不想惹事。
小娟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裡，那半個窩頭還是被賈張氏搶走了。
賈張氏三口兩口吃完，抹了抹嘴，端起自己的白菜湯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臨走還回頭瞪了小娟一眼：「以後記住了，見了我，叫賈大媽。有好東西先給我。聽見沒有？」
回到牢房，賈張氏的心情更好了。
她覺得自己今天立了威，以後在這個號子裡，誰都得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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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小娟的鋪位前，小娟正蜷在被窩裡，眼睛還是紅的。
「起來。」賈張氏踢了踢她的床板。
小娟抬起頭，怯生生地看著她。
「你這被子太薄了，睡不暖和。咱倆換換。」賈張氏說著就要伸手去扯被子。
小娟連忙護住，聲音發抖：「這……這是花姐給我留的……」
「花姐？花姐算什麼東西？」賈張氏叉著腰，唾沫星子飛濺，「我告訴你，在這個號子裡，我年紀最大。尊老愛幼懂不懂？你一個年輕人，就該把好的讓給老人。這是規矩！你爸媽沒教過你嗎？」
她說著，又伸手去扯小娟的衣服：「還有你這身衣服，也比我的好，都脫下來給我。我年紀比你大，我穿好的，你穿差的，天經地義！」
小娟被嚇得縮成一團，眼淚嘩嘩地流。
就在這時，牢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花姐走了進來。
她三十出頭，膀大腰圓，胳膊比賈張氏的大腿還粗。一張方臉，眉毛濃黑，眼睛不大但目光像刀子。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囚服，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她是這間屋裡的「大姐頭」，因為打架鬥毆進來的，已經是第二次了。在這裡蹲了三年，換了三批人，沒有一個人敢在她面前大聲說話。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女人，都是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花姐沒有看賈張氏，而是先走到小娟面前，蹲下來，看了看她臉上的淚痕，又看了看她被扯歪的衣服。
「小娟，怎麼了？」花姐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小娟的眼淚又掉了下來，聲音哽咽：「花姐……她……她搶了我的窩頭……一個半……還說要搶我的被子和衣服……還說讓我以後有好東西先給她……」
花姐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賈張氏。
賈張氏被那雙眼睛盯得心裡發毛，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發虛：「你……你是誰？我告訴你，我可不怕你……」
花姐沒有說話，往前走了一步。
賈張氏又退了一步，後背抵住了牆。
「你……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打人是犯法的！尊老愛幼你懂不懂？我年紀比你大，你應該......」
......
「老劉，主任答應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飯。你安排一下。」
劉海中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連忙說：「行行行，我來安排。」
傍晚，劉海中提前兩個小時到了飯店。他選的是前門大街上一家不錯的館子——鴻賓樓，訂了最好的包間，點了最貴的菜，外加兩瓶茅台。
王組長先到，劉海中迎上去，把他讓進包間，倒了茶，遞了煙。
「老劉，你今天這陣仗不小啊。」王組長看了看菜單，咂了咂嘴。
「應該的，應該的。」劉海中搓著手，「主任能來，是我的面子。我不得好好安排？」
不一會兒，劉大山到了。劉海中連忙站起來，迎到門口。
「主任，您來了，快請進。」
劉大山進了包間，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點了點頭：「老劉，你這太破費了。」
「不破費，不破費。」劉海中給劉大山倒上酒，「主任，以前我不懂事，給您添了不少麻煩。今天借這杯酒，給您賠個不是。」
他一仰脖子，幹了。
劉大山也喝了一口，放下酒杯：「老劉，你最近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比以前強多了。」
「都是主任教導得好。」劉海中又給劉大山倒上酒，「主任，我老劉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但我心裡清楚，誰對我好，我記一輩子。」
劉大山端著酒杯，看了看劉海中，又看了看王組長，笑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尿騷味，牆角擺著兩隻尿桶，散發著刺鼻的臭氣。賈張氏一進門就捂住了鼻子。
她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一眼就看中了靠窗的位置——那裡通風好，離尿桶遠，被褥看起來也乾淨些。
但她沒有急著去搶位置。她先打量了一下屋裡的人，目光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瘦弱的年輕女人身上。
那女人二十出頭，臉色蠟黃，瘦得像根竹竿，正抱著一床薄被縮在角落，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賈張氏的嘴角慢慢咧開了——柿子要撿軟的捏，這是她一輩子的生存哲學。
午飯時間。
食堂里，犯人們排著隊打飯。今天的午飯是窩頭配白菜湯，窩頭一人一個，白菜湯一人一勺。
賈張氏排在隊伍中間，眼睛一直盯著前面那個瘦弱女人——小娟。
小娟打完飯，端著碗回到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把窩頭掰成兩半，一半留著晚上吃。她剛拿起半個窩頭要往嘴裡送，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搶走了她手裡的窩頭。
「這個給我，你再領一個去。」賈張氏理直氣壯地說，已經把窩頭塞進了自己嘴裡。
小娟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公安，又把話咽了回去。在食堂鬧事，是要加罰的。她不敢。
賈張氏見她不吭聲，得意地哼了一聲，三口兩口把窩頭吃完，又伸手去拿小娟碗裡那半個。
「這個也給我。你反正也不餓。」
小娟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死死護住那半個窩頭，聲音發抖：「這……這是我留著晚上吃的……」
「晚上吃？你一個年輕人餓一頓怎麼了？我年紀比你大，尊老愛幼懂不懂？」賈張氏眼珠子一瞪，手指差點戳到小娟臉上，聲音又尖又響，「你爸媽沒教過你？在我們院裡，連易大爺都說了，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我一個老人，吃你半個窩頭怎麼了？」
旁邊幾個犯人皺了皺眉，但沒人說話。公安在場，誰也不想惹事。
小娟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裡，那半個窩頭還是被賈張氏搶走了。
賈張氏三口兩口吃完，抹了抹嘴，端起自己的白菜湯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臨走還回頭瞪了小娟一眼：「以後記住了，見了我，叫賈大媽。有好東西先給我。聽見沒有？」
回到牢房，賈張氏的心情更好了。
她覺得自己今天立了威，以後在這個號子裡，誰都得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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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小娟的鋪位前，小娟正蜷在被窩裡，眼睛還是紅的。
「起來。」賈張氏踢了踢她的床板。
小娟抬起頭，怯生生地看著她。
「你這被子太薄了，睡不暖和。咱倆換換。」賈張氏說著就要伸手去扯被子。
小娟連忙護住，聲音發抖：「這……這是花姐給我留的……」
「花姐？花姐算什麼東西？」賈張氏叉著腰，唾沫星子飛濺，「我告訴你，在這個號子裡，我年紀最大。尊老愛幼懂不懂？你一個年輕人，就該把好的讓給老人。這是規矩！你爸媽沒教過你嗎？」
她說著，又伸手去扯小娟的衣服：「還有你這身衣服，也比我的好，都脫下來給我。我年紀比你大，我穿好的，你穿差的，天經地義！」
小娟被嚇得縮成一團，眼淚嘩嘩地流。
就在這時，牢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花姐走了進來。
她三十出頭，膀大腰圓，胳膊比賈張氏的大腿還粗。一張方臉，眉毛濃黑，眼睛不大但目光像刀子。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囚服，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她是這間屋裡的「大姐頭」，因為打架鬥毆進來的，已經是第二次了。在這裡蹲了三年，換了三批人，沒有一個人敢在她面前大聲說話。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女人，都是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花姐沒有看賈張氏，而是先走到小娟面前，蹲下來，看了看她臉上的淚痕，又看了看她被扯歪的衣服。
「小娟，怎麼了？」花姐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小娟的眼淚又掉了下來，聲音哽咽：「花姐……她……她搶了我的窩頭……一個半……還說要搶我的被子和衣服……還說讓我以後有好東西先給她……」
花姐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賈張氏。
賈張氏被那雙眼睛盯得心裡發毛，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發虛：「你……你是誰？我告訴你，我可不怕你……」
花姐沒有說話，往前走了一步。
賈張氏又退了一步，後背抵住了牆。
「你……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打人是犯法的！尊老愛幼你懂不懂？我年紀比你大，你應該......」
......
「老劉，主任答應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飯。你安排一下。」
劉海中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連忙說：「行行行，我來安排。」
傍晚，劉海中提前兩個小時到了飯店。他選的是前門大街上一家不錯的館子——鴻賓樓，訂了最好的包間，點了最貴的菜，外加兩瓶茅台。
王組長先到，劉海中迎上去，把他讓進包間，倒了茶，遞了煙。
「老劉，你今天這陣仗不小啊。」王組長看了看菜單，咂了咂嘴。
「應該的，應該的。」劉海中搓著手，「主任能來，是我的面子。我不得好好安排？」
不一會兒，劉大山到了。劉海中連忙站起來，迎到門口。
「主任，您來了，快請進。」
劉大山進了包間，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點了點頭：「老劉，你這太破費了。」
「不破費，不破費。」劉海中給劉大山倒上酒，「主任，以前我不懂事，給您添了不少麻煩。今天借這杯酒，給您賠個不是。」
他一仰脖子，幹了。
劉大山也喝了一口，放下酒杯：「老劉，你最近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比以前強多了。」
「都是主任教導得好。」劉海中又給劉大山倒上酒，「主任，我老劉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但我心裡清楚，誰對我好，我記一輩子。」
劉大山端著酒杯，看了看劉海中，又看了看王組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