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滴靈泉救活傳家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素冠荷鼎?」

  陳平安不懂花。

  可光聽小舅這語氣,也能聽出來,這盆花在樊家不是普通物件。

  樊培林剛才還坐著,聽完這話,整個人一下站了起來。

  「又黑了?」

  「嗯。」

  樊建軍撓了撓頭,臉上沒了平時那股嬉皮笑臉。

  「我剛才去瞅了一眼,葉尖黑得厲害。」

  「爹,要不……您過去看看?」

  樊培林沒接話,抬腿就往後院走。

  白春華也急了,扶著桌沿就要起身。

  陳平安趕緊過去扶住她。

  「姥姥,您慢點,別著急。」

  白春華抓著他的胳膊,手上沒多少力氣,語氣卻慌。

  「平安,那盆蘭花是你太姥爺傳下來的,你娘小時候最喜歡守著它。」

  老太太沒往下說。

  陳平安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陪姥爺看看。」

  樊建強跟在後面,悶著腦袋不吭聲。

  樊衛國也站了起來。

  後院有一排花房。

  草帘子壓在頂上,邊角漏了幾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牆根堆著些枯枝和破瓦片。

  花房門一推開,裡面溫度一下子上升了許多,一股土腥味和草木味撲面而來。

  裡面擺著好幾排花盆,還有好些還開著花。

  有月季,有蝴蝶蘭,杜鵑花,牡丹花,茉莉花也有些陳平安叫不上名的,品種看起來很豐富。

  所有盆面收拾得乾淨,枯葉都被剪掉了,土也都松過。

  樊培林進了花房,腳步反倒穩了。

  他伸手碰了碰一盆月季的枝條,聲音低了下來。

  「這盆怕冷,前些天風灌進來,凍著了。」

  又往前走兩步,彎腰看了看另一盆蘭花。

  「這個缺肥,葉脈發淺。」

  「花也跟人一樣,餓久了就沒精氣神。」

  陳平安跟在旁邊聽著。

  姥爺一到這裡,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哪盆花該澆水,哪盆花該挪位置,哪片葉子該剪,他不用想,就能說清楚。

  樊建軍低聲跟陳平安嘀咕。

  「平安,瞧見沒?」

  「你姥爺年輕時候,南城這一片誰提起養花,都得豎大拇指。」

  「這兩年日子一年比一年難,花房也破成這樣,可他捨不得撒手。」

  陳平安點點頭。

  樊培林已經走到最裡頭。

  那裡單獨擺著一張矮木架。

  木架上放著一個紫砂盆。

  盆不大,卻被擦得很乾淨。

  裡面那株蘭花情況很差。

  葉片發黑捲曲,大半沒了精神,只在根部附近留著一點青。

  樊培林蹲下去,拐杖靠在旁邊。

  他的手伸出去,又停住,沒敢碰。

  「素冠荷鼎。」

  「你太姥爺留下來的老種。」

  「早些年,這盆花還經常開。」

  「那時候你娘才這麼高。」

  樊培林比劃了一下,聲音發啞。

  「她不愛喝苦藥。」

  「一喝藥就跑到這盆蘭後頭躲著,以為我們瞧不見。」

  白春華扶著門框,接過話。

  「你娘小時候嘴饞,你姥爺哄她,說蘭花開了就給她買糖葫蘆。」

  「她天天蹲這兒看,問花咋還不開。」

  「後來……」

  老太太說不下去了。

  樊培林盯著蘭花,喉嚨動了動。

  「後來她走丟了。」

  「這花也一年不如一年。」

  「我有時候就想,是不是它也知道家裡少了個人。」

  陳平安蹲到旁邊,伸手摸了摸。

  旁邊的樊衛國忍不住開口。

  「表弟,別傷著。」

  話剛出口,他又覺得自己太急,趕緊補了一句。

  「我不是說你不懂,就是這花……」

  陳平安抬頭看他。

  「衛國哥,放心。」

  樊衛國這才點頭。

  樊建軍湊近了些,半開玩笑地開了口。

  「平安,你在城裡見識多,有沒有啥法子?」

  陳平安拍了拍手上的土。

  「姥爺,這花還沒死。」

  樊培林一下來了精神。

  「你懂花?」

  陳平安笑了笑。

  「說不上懂。」

  「可能隨我娘吧。」

  「小時候她喜歡擺弄花草,我跟在旁邊看過一點。」

  這句話一出來,樊培林臉上的急切慢慢壓下去。

  他看著陳平安,喉嚨像堵住了。

  「隨你娘……好,好。」

  「淑珍小時候,手巧得很。」

  「她拿個破瓦片都能種出草來。」

  陳平安心裡已經有了數。

  他水壺裡還剩一點摻過靈泉的溫水。

  剛才給姥姥喝能見效,救一盆花應該夠用。

  陳平安拿起水壺繞著紫砂盆邊沿,慢慢澆了下去。

  水不多,順著盆邊滲進去。

  樊建軍站在後邊,盯著水壺看了兩眼。

  他還記得堂屋裡,老太太喝了這壺裡的水,咳喘很快緩下來。

  現在平安又拿這水救蘭。

  這外甥身上,八成有點門道。

  但樊建軍沒吭聲。

  他明白不該問的話不能問。

  一家人就更不能問。

  陳平安把壺蓋擰好,抬手拍了拍盆沿。

  「先這樣。」

  「等會兒看看反應。」

  樊培林蹲在盆前,連眨眼都捨不得。

  白春華也被扶著進了花房。

  老太太本來身子虛,卻偏要親眼瞧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花房裡沒人說話。

  過了半晌,蘭花還是沒什麼動靜。

  樊培林臉上的盼頭慢慢往下沉。

  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可能……」

  「可能還是我沒照看好。」

  就在樊培林準備起身的時候,樊衛國忽然湊近。

  「爺。」

  「你看這兒。」

  他指著靠根部的一片葉鞘。

  那片葉鞘原本發黃,邊上帶著黑。

  這會兒黃褐色像退了點,葉鞘稍稍舒開。

  不明顯。

  換個人都看不出來。

  可樊培林看花看了一輩子。

  他一下撲到盆前,手檔在葉片上方。

  「別碰!都別碰!」

  樊培林嗓子發顫。

  「它緩過來了!」

  樊建強瞪大了眼,湊過去看了半天。

  「爹,我咋沒看出來?」

  樊培林急得差點拿拐杖抽他。

  「你懂個屁!」

  「你就知道刨地!」

  樊建強被罵也不惱,反倒嘿嘿笑。

  「活了就成,罵我兩句也值。」

  樊建軍也蹲過去。

  「爹,真活了?」

  「真有救?」

  樊培林沒回他,手都在抖。

  「有救。」

  「只要養得住根,就有救。」

  白春華聽見這話,扶著門框就哭了。

  「淑珍啊。」

  「你是不是在天上看見平安回來了,捨不得這花死啊?」

  老太太這一哭,樊家幾個大男人都不好受。

  樊培林慢慢轉過身,看向陳平安。

  他的臉皺成一團,眼淚掛在下巴上。

  「平安。」

  「你救了你姥姥,又救了這盆蘭。」

  白春華拉著陳平安的手,捨不得放。

  「平安啊,今天你回來了,這花也好了,姥姥心裡這塊石頭,總算落下點。」

  樊培林重新蹲到蘭盆前。

  他不敢碰葉子,就隔著半寸看。

  「先不搬。」

  「今兒晚上我守著。」

  陳平安立刻皺眉。

  「您守啥?」

  「人都餓成這樣了,還熬?」

  「按我說,晚上把草帘子壓嚴實,旁邊放個炭盆,別離太近,保持點暖氣就行。」

  「您回屋睡。」

  樊培林下意識想辯。

  陳平安直接加了一句。

  「您要是不聽,以後我就不來了。」

  樊培林一噎。

  樊建軍在旁邊樂。

  「爹,這下有人治您了吧?」

  樊培林瞪他。

  「你少幸災樂禍。」

  「去,把草帘子補補。」

  樊建軍立馬收聲。

  「得,我這就去。」

  樊衛國主動上前。

  「小叔,我跟你一塊。」

  樊向東也舉手。

  「我也去!」

  樊春柳揪住他耳朵。

  「你去添亂?你先把手洗了。」

  孩子們吵吵鬧鬧往外走。

  花房裡的氣氛終於暖了起來。

  可這股熱乎勁兒還沒散,院外忽然傳來一道拉長的嗓音。

  「老樊家!」

  「聽說你們家晌午飄肉味兒了?」

  「公社裡大夥都餓著,你們倒是會享福啊!」

  花房裡的人同時停住。

  樊建強臉色一沉。

  「劉大麻子?」

  樊建軍把手裡的草帘子一扔。

  「這貨鼻子比狗都靈。」

  白春華抓緊了陳平安的手。

  「平安,你別出去。」

  「村里人都好,就是劉大麻子這張嘴,惹人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