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全家上桌吃頓肉
「姥姥，東西都拿來了，總不能讓我繼續啃那個黑窩頭吧？」
白春華愣了一下，腦子都沒轉過來。
陳平安故意板起臉。
「您剛才可是說了，親外孫頭回上門，得讓我吃頓熱乎的。」
「您要是真疼我，今天中午就不能糊弄。」
「要不然，我可記一輩子。」
門口蹲著的樊向黨嘿嘿笑著。
「奶，表哥告狀呢！」
樊春柳一巴掌拍他胳膊上。
「你閉嘴！就你話多！」
白春華抬手虛點陳平安。
「行，做飯！」
陳平安想了想又說道。
「今天我就一個要求，咱老樊家的人都上桌。」
這話一出，屋裡屋外都靜了一下。
樊家人過慣了苦日子，來了好東西，先緊著客人，緊著老人孩子，大人們能省就省。
尤其現在是災年，一塊肉能分成幾頓吃，誰也捨不得一頓造完。
樊建強第一個站起來，嗓子有點啞。
「我去灶房。」
孫梅趕緊跟上。
「我也去。」
樊建軍把袖子一擼，笑著往外走。
「大哥，你剁肉，我殺魚。」
吳翠蘭這時候從外頭進來，手裡還抱著一捆柴。
看了看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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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平安吧？」
「哎喲，長得真精神，怪不得娘剛才哭得跟丟了魂似的。」
白春華瞪她。
「會不會說話？」
吳翠蘭立馬拍了下自己的嘴。
「瞧我這破嘴，平安你別怪，小舅媽說話沒把門的。」
陳平安笑了笑。
「小舅媽這樣挺好，熱鬧。」
灶房很快忙起來。
樊建強塊頭大，拿著菜刀卻有點笨，五花肉被他切得厚一塊薄一塊。
孫梅站在旁邊，看著那一刀一刀下去，心疼得臉都繃住了。
「建強，這麼多肉，一頓吃了怪可惜的。」
「要不留一半，回頭給孩子們熬粥，沾點油星也能頂好幾天。」
白春華正翻白菜，手停住了。
「孫梅。」
孫梅身子一緊。
「娘，我……我沒別的意思。」
白春華把鍋鏟放在灶台上。
「平安不是外人，是淑珍的骨肉。」
「今天這頓飯，誰敢在他面前露半點捨不得，我老婆子第一個不答應。」
孫梅臉漲紅了，眼淚也憋不住。
「娘，我真是餓怕了。」
「孩子們夜裡餓醒，我心裡難受。」
樊建強臉沉下來。
「梅子，你心疼孩子，我懂。」
「咱家窮歸窮，不能窮了骨頭。」
孫梅低下頭，手背抹了抹臉。
「我錯了。」
灶房門口，陳平安把這些話都聽見了。
他靠著門框，笑著開口。
「大舅媽，您這想法沒錯。」
孫梅蛋刀陳平安，臉上更尷尬。
「平安，你別往心裡去，舅媽剛才……」
「我沒那么小心眼。」
陳平安擺擺手。
「您心疼孩子，這是當娘的本分。」
「不過今天這頓飯，別省。」
「我頭回上門，姥姥姥爺要是還得看著你們啃白菜幫子，我這外孫心裡也不舒坦。」
孫梅愣住。
陳平安繼續道：「以後我常來，保准不讓弟妹們餓著。」
孫梅張了張嘴，最後只應了一聲。
「哎。」
白春華看陳平安的眼神更滿意了。
「行了，幹活，今天都敞開吃。」
陳平安回到堂屋。
沒多久，樊衛國和樊衛民也從外頭回來了。
樊衛國個子高，身上穿著打補丁的勞動布衣裳，進院先去看了爺奶。
他看到廚房的肥肉，也沒咋咋呼呼，得了吩咐後對著陳平安很認真的喊了一聲。
「表弟。」
樊衛民就不一樣了。
他嗅了嗅灶房飄出來的肉味，就忍不住嚷嚷。
「爹！咱家這是提前過年了？」
樊建強從灶房探頭。
「喊啥？回來就洗手，見你表哥！」
樊衛民立馬站好，撓了撓頭。
「表哥！」
陳平安看著這哥倆，點頭應著。
白春華把幾個孩子都叫過來，趁著飯還沒好，給陳平安認人。
「這是你大舅家的老大，衛國，二十一了。」
「老二衛民，十八了。」
白春華又把旁邊瘦瘦小小的丫頭拉過來。
「這是小月，十一歲，平時最乖。」
樊小月怯怯地抬頭。
「表哥。」
陳平安從兜里摸出幾顆奶糖，放到她手心。
「小月是吧？拿著，給大家分。」
樊小月沒敢動，先看白春華。
白春華點頭。
「你表哥給的，收著。」
白春華繼續介紹。
「這幾個是你小舅家的，這是向東，你見過了，十二歲，成天帶著一幫半大小子滿村跑。」
「這是春柳，十四歲。」
樊春柳脆生生喊。
「表哥。」
「這是向黨，九歲，除了吃沒別的心眼。」
樊向黨不服。
「奶，我有心眼。」
「我知道肉香從哪邊來。」
堂屋又笑翻了。
白春華笑著搖頭，把最小的樊春杏拉到身邊。
「這是春杏，七歲，膽子小，平時愛跟著你姥爺擺弄花盆。」
樊春杏躲在白春華身後，聲音跟蚊子叫一樣。
「表哥。」
陳平安也給她塞了顆糖。
「別怕，表哥不吃小孩。」
樊家這幫孩子，餓得一個比一個瘦，精神頭卻不差。
白春華又把未在場的親戚簡單說了一遍。
「你大姨淑芬嫁到紡織廠那邊，家裡孩子多，日子也緊。」
「你小姨淑蘭在天橋那邊，男人在供銷社當庫管，人老實，也有一大家子要養。」
「今天你來得急，沒叫他們。」
「等哪天都通知到，咱一家人坐一起，好好認認。」
陳平安點頭。
「成，姥姥安排。」
飯做得不算快。
白菜燉五花肉在鍋里翻滾，魚湯熬得發白，玉米面餅子貼了一圈。
白面沒動，白春華就抓了一小把，摻水揪成小面片，下到魚湯里。
她一邊下，一邊念叨。
「平安多吃軟乎的，這個養胃。」
陳平安靠在灶房門邊貧嘴。
「姥姥，您這就小瞧我了，我牙口好著呢。」
「剛才那個黑窩頭，我都能啃動。」
白春華回頭瞪他。
「以後不許提那個窩頭！」
「你一提，我心裡就難受。」
陳平安立刻舉手。
「成，不提。」
飯菜端上桌，八仙桌沒擺開。
最後只能大人圍著桌子坐，孩子們端著碗擠在旁邊。
樊培林親手給陳平安盛了第一碗魚湯。
裡面有面片，還有一塊魚肉。
隨後，他又夾起一片五花肉，放進陳平安碗裡。
老頭手抖得厲害。
「這塊肉，你娘小時候最愛吃。」
「今天你替她吃。」
堂屋裡一下沒人說話。
陳平安低頭看著碗裡的肉。
原主記憶里的母親，總是病著，瘦著，捨不得吃，捨不得穿。
可在樊家這裡，她曾經也是個會饞肉的小姑娘。
會被爹娘寵著，會在花房裡鬧騰，會被哥哥弟弟讓著。
陳平安夾起肉，咬了一口。
「好吃。」
樊培林揉了揉眼眶。
「好吃就多吃。」
白春華趕緊給他夾魚。
「餅子泡湯里，別噎著。」
陳平安抬頭掃了一圈。
大人們碗裡多是白菜湯。
樊建強夾菜很勤，肉卻沒往自己碗裡放。
樊建軍端著碗喝湯，筷子也沒碰肉盆。
孫梅給幾個孩子分了小塊肉，自己只喝湯。
孩子們也規矩。
饞歸饞，沒人亂伸筷子。
樊向黨盯著肉盆，筷子懸在半空，最後夾了塊白菜，委屈得不行。
陳平安看樂了。
「向黨，想吃肉就夾。」
樊向黨看向奶奶。
白春華點頭。
「你表哥讓你夾，你就夾一塊。」
樊向黨小心夾了最小的一塊，放進碗裡後沒急著吃，先湊近聞了聞。
陳平安端著碗，心裡卻越來越喜歡。
這家人窮，是真窮。
可窮得有規矩，人也是各個都不錯。
這親，認得值。
樊建軍坐在邊上，喝了幾口湯，忽然看向陳平安。
「平安。」
「小舅，咋了？」
「以後在城裡遇到難辦的事，跟小舅言語一聲。」
樊建軍笑嘻嘻的，話卻說得實在。
「別的本事沒有，城南這一片，我還能跑跑腿。」
陳平安聽懂了，他端起碗點了點頭。
「那我以後可就不客氣了。」
樊建軍立馬樂了。
「一家人客氣啥。」
樊培林在旁邊哼了一聲。
「建軍，你少帶平安瞎跑。」
「他剛進城，正是要穩的時候。」
樊建軍趕緊點頭。
「爹您放心，我不惹事。」
一頓飯吃得熱鬧。
最後連鍋底的魚湯都沒剩。
飯後，兩位舅媽去灶房收拾。
幾個孩子蹲在院裡分糖紙，連糖紙上的奶味都捨不得浪費。
姥姥姥爺拉著陳平安不停的問著，就想知道這些年女兒外孫的生活。
正說著話，院外忽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樊建軍不知什麼時候出去了一趟，這會兒跑進來，臉上的笑沒了。
他看了看陳平安，又看向樊培林。
「爹。」
「花房那盆素冠荷鼎，葉尖又黑了一大片。」
「再這麼下去，怕是活不了幾天了。」
白春華愣了一下，腦子都沒轉過來。
陳平安故意板起臉。
「您剛才可是說了，親外孫頭回上門，得讓我吃頓熱乎的。」
「您要是真疼我，今天中午就不能糊弄。」
「要不然，我可記一輩子。」
門口蹲著的樊向黨嘿嘿笑著。
「奶，表哥告狀呢！」
樊春柳一巴掌拍他胳膊上。
「你閉嘴！就你話多！」
白春華抬手虛點陳平安。
「行，做飯！」
陳平安想了想又說道。
「今天我就一個要求，咱老樊家的人都上桌。」
這話一出，屋裡屋外都靜了一下。
樊家人過慣了苦日子，來了好東西，先緊著客人，緊著老人孩子，大人們能省就省。
尤其現在是災年，一塊肉能分成幾頓吃，誰也捨不得一頓造完。
樊建強第一個站起來，嗓子有點啞。
「我去灶房。」
孫梅趕緊跟上。
「我也去。」
樊建軍把袖子一擼，笑著往外走。
「大哥，你剁肉，我殺魚。」
吳翠蘭這時候從外頭進來，手裡還抱著一捆柴。
看了看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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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平安吧？」
「哎喲，長得真精神，怪不得娘剛才哭得跟丟了魂似的。」
白春華瞪她。
「會不會說話？」
吳翠蘭立馬拍了下自己的嘴。
「瞧我這破嘴，平安你別怪，小舅媽說話沒把門的。」
陳平安笑了笑。
「小舅媽這樣挺好，熱鬧。」
灶房很快忙起來。
樊建強塊頭大，拿著菜刀卻有點笨，五花肉被他切得厚一塊薄一塊。
孫梅站在旁邊，看著那一刀一刀下去，心疼得臉都繃住了。
「建強，這麼多肉，一頓吃了怪可惜的。」
「要不留一半，回頭給孩子們熬粥，沾點油星也能頂好幾天。」
白春華正翻白菜，手停住了。
「孫梅。」
孫梅身子一緊。
「娘，我……我沒別的意思。」
白春華把鍋鏟放在灶台上。
「平安不是外人，是淑珍的骨肉。」
「今天這頓飯，誰敢在他面前露半點捨不得，我老婆子第一個不答應。」
孫梅臉漲紅了，眼淚也憋不住。
「娘，我真是餓怕了。」
「孩子們夜裡餓醒，我心裡難受。」
樊建強臉沉下來。
「梅子，你心疼孩子，我懂。」
「咱家窮歸窮，不能窮了骨頭。」
孫梅低下頭，手背抹了抹臉。
「我錯了。」
灶房門口，陳平安把這些話都聽見了。
他靠著門框，笑著開口。
「大舅媽，您這想法沒錯。」
孫梅蛋刀陳平安，臉上更尷尬。
「平安，你別往心裡去，舅媽剛才……」
「我沒那么小心眼。」
陳平安擺擺手。
「您心疼孩子，這是當娘的本分。」
「不過今天這頓飯，別省。」
「我頭回上門，姥姥姥爺要是還得看著你們啃白菜幫子，我這外孫心裡也不舒坦。」
孫梅愣住。
陳平安繼續道：「以後我常來，保准不讓弟妹們餓著。」
孫梅張了張嘴，最後只應了一聲。
「哎。」
白春華看陳平安的眼神更滿意了。
「行了，幹活，今天都敞開吃。」
陳平安回到堂屋。
沒多久，樊衛國和樊衛民也從外頭回來了。
樊衛國個子高，身上穿著打補丁的勞動布衣裳，進院先去看了爺奶。
他看到廚房的肥肉，也沒咋咋呼呼，得了吩咐後對著陳平安很認真的喊了一聲。
「表弟。」
樊衛民就不一樣了。
他嗅了嗅灶房飄出來的肉味，就忍不住嚷嚷。
「爹！咱家這是提前過年了？」
樊建強從灶房探頭。
「喊啥？回來就洗手，見你表哥！」
樊衛民立馬站好，撓了撓頭。
「表哥！」
陳平安看著這哥倆，點頭應著。
白春華把幾個孩子都叫過來，趁著飯還沒好，給陳平安認人。
「這是你大舅家的老大，衛國，二十一了。」
「老二衛民，十八了。」
白春華又把旁邊瘦瘦小小的丫頭拉過來。
「這是小月，十一歲，平時最乖。」
樊小月怯怯地抬頭。
「表哥。」
陳平安從兜里摸出幾顆奶糖，放到她手心。
「小月是吧？拿著，給大家分。」
樊小月沒敢動，先看白春華。
白春華點頭。
「你表哥給的，收著。」
白春華繼續介紹。
「這幾個是你小舅家的，這是向東，你見過了，十二歲，成天帶著一幫半大小子滿村跑。」
「這是春柳，十四歲。」
樊春柳脆生生喊。
「表哥。」
「這是向黨，九歲，除了吃沒別的心眼。」
樊向黨不服。
「奶，我有心眼。」
「我知道肉香從哪邊來。」
堂屋又笑翻了。
白春華笑著搖頭，把最小的樊春杏拉到身邊。
「這是春杏，七歲，膽子小，平時愛跟著你姥爺擺弄花盆。」
樊春杏躲在白春華身後，聲音跟蚊子叫一樣。
「表哥。」
陳平安也給她塞了顆糖。
「別怕，表哥不吃小孩。」
樊家這幫孩子，餓得一個比一個瘦，精神頭卻不差。
白春華又把未在場的親戚簡單說了一遍。
「你大姨淑芬嫁到紡織廠那邊，家裡孩子多，日子也緊。」
「你小姨淑蘭在天橋那邊，男人在供銷社當庫管，人老實，也有一大家子要養。」
「今天你來得急，沒叫他們。」
「等哪天都通知到，咱一家人坐一起，好好認認。」
陳平安點頭。
「成，姥姥安排。」
飯做得不算快。
白菜燉五花肉在鍋里翻滾，魚湯熬得發白，玉米面餅子貼了一圈。
白面沒動，白春華就抓了一小把，摻水揪成小面片，下到魚湯里。
她一邊下，一邊念叨。
「平安多吃軟乎的，這個養胃。」
陳平安靠在灶房門邊貧嘴。
「姥姥，您這就小瞧我了，我牙口好著呢。」
「剛才那個黑窩頭，我都能啃動。」
白春華回頭瞪他。
「以後不許提那個窩頭！」
「你一提，我心裡就難受。」
陳平安立刻舉手。
「成，不提。」
飯菜端上桌，八仙桌沒擺開。
最後只能大人圍著桌子坐，孩子們端著碗擠在旁邊。
樊培林親手給陳平安盛了第一碗魚湯。
裡面有面片，還有一塊魚肉。
隨後，他又夾起一片五花肉，放進陳平安碗裡。
老頭手抖得厲害。
「這塊肉，你娘小時候最愛吃。」
「今天你替她吃。」
堂屋裡一下沒人說話。
陳平安低頭看著碗裡的肉。
原主記憶里的母親，總是病著，瘦著，捨不得吃，捨不得穿。
可在樊家這裡，她曾經也是個會饞肉的小姑娘。
會被爹娘寵著，會在花房裡鬧騰，會被哥哥弟弟讓著。
陳平安夾起肉，咬了一口。
「好吃。」
樊培林揉了揉眼眶。
「好吃就多吃。」
白春華趕緊給他夾魚。
「餅子泡湯里，別噎著。」
陳平安抬頭掃了一圈。
大人們碗裡多是白菜湯。
樊建強夾菜很勤，肉卻沒往自己碗裡放。
樊建軍端著碗喝湯，筷子也沒碰肉盆。
孫梅給幾個孩子分了小塊肉，自己只喝湯。
孩子們也規矩。
饞歸饞，沒人亂伸筷子。
樊向黨盯著肉盆，筷子懸在半空，最後夾了塊白菜，委屈得不行。
陳平安看樂了。
「向黨，想吃肉就夾。」
樊向黨看向奶奶。
白春華點頭。
「你表哥讓你夾，你就夾一塊。」
樊向黨小心夾了最小的一塊，放進碗裡後沒急著吃，先湊近聞了聞。
陳平安端著碗，心裡卻越來越喜歡。
這家人窮，是真窮。
可窮得有規矩，人也是各個都不錯。
這親，認得值。
樊建軍坐在邊上，喝了幾口湯，忽然看向陳平安。
「平安。」
「小舅，咋了？」
「以後在城裡遇到難辦的事，跟小舅言語一聲。」
樊建軍笑嘻嘻的，話卻說得實在。
「別的本事沒有，城南這一片，我還能跑跑腿。」
陳平安聽懂了，他端起碗點了點頭。
「那我以後可就不客氣了。」
樊建軍立馬樂了。
「一家人客氣啥。」
樊培林在旁邊哼了一聲。
「建軍，你少帶平安瞎跑。」
「他剛進城，正是要穩的時候。」
樊建軍趕緊點頭。
「爹您放心，我不惹事。」
一頓飯吃得熱鬧。
最後連鍋底的魚湯都沒剩。
飯後，兩位舅媽去灶房收拾。
幾個孩子蹲在院裡分糖紙，連糖紙上的奶味都捨不得浪費。
姥姥姥爺拉著陳平安不停的問著，就想知道這些年女兒外孫的生活。
正說著話，院外忽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樊建軍不知什麼時候出去了一趟，這會兒跑進來，臉上的笑沒了。
他看了看陳平安，又看向樊培林。
「爹。」
「花房那盆素冠荷鼎，葉尖又黑了一大片。」
「再這麼下去，怕是活不了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