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出發樊家村
早上吃過飯，陳平安便準備出發去南郊。
他把那張泛黃的證明信和老照片收進布包里，整個人收拾得精神利落。
剛走出後院月亮門，正巧撞見秦淮茹端著個豁口的洗臉盆出來倒水。
秦淮茹穿了件藍花薄襖，頭髮隨意綰在腦後，眼圈有點發黑，她抬起頭，看到陳平安，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
「平安兄弟，你這大清早就要出門啊？」秦淮茹硬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往前湊了湊，眼神極其複雜，似乎想藉機緩和一下關係。
陳平安連腳停都沒停，只隨口「嗯」了一聲，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那個……」秦淮茹碰了一鼻子灰，咬了咬嘴唇還想說什麼，賈家屋裡就傳出賈張氏那破鑼嗓子。
「秦淮茹你個倒霉催的！倒盆水要上西天啊！還不趕緊滾進來生火，想餓死我大孫子是不是！」
緊接著，賈張氏隔著窗戶，又含沙射影地咒罵起來：「有些人啊，就是黑心爛肺的絕戶命！吃獨食早晚噎死在外面！」
聽到這話，陳平安停住了腳步。
秦淮茹心裡一咯噔，以為陳平安要發作，嚇得端著盆往後退了一步。
誰知陳平安不僅沒生氣，反而冷笑一聲。
「嫂子！」陳平安回頭衝著後院喊了一嗓子，聲音洪亮，保證中院聽得清清楚楚，「我出門了啊！你在家把門鎖好，這院裡不乾淨的禽獸多，聞著肉味兒容易發瘋，別讓那些髒東西髒了咱家的地兒！」
說罷，他理都沒理臉色發青的秦淮茹，大步出了四合院的大門。
出了南鑼鼓巷，趁著胡同里沒人，陳平安心念一動，將自行車取了出來。
他翻身上車，蹬著踏板一路向南疾馳。
街上的行人大多縮著脖子，揣著手，腳步匆匆。
陳平安一路騎出永定門。出了城，地勢豁然開朗，但路況也隨之變差。
原本平整的石板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車軲轆碾過去，顛得人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路邊的土牆上，隱隱約約還能看見用白灰刷的標語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只是字跡已經斑駁褪色。
冷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刮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一樣生疼。陳平安騎了半個多小時，也覺得胃裡空落落的。他仗著這會兒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意念再次探入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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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一掏，兩個白胖喧軟、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外加一瓶剛打開的溫熱純牛奶就出現在手裡。
他單手扶把，另一隻手拿著肉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豐沛的肉汁在口腔里爆開，順著喉管咽下去，瞬間驅散了滿身的寒氣。
越往南郊走，屬於農村的景象越發清晰。大片的土地已經被凍得梆硬，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破舊老棉襖的村民，在土地上不知在幹什麼。
蹬了快一個小時，陳平安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大片密集的平房和院落。路邊立著一塊木牌子，上面用紅漆寫著：「黃土崗人民公社」。
陳平安放慢車速，看到路邊有個蹲在石頭上抽旱菸的老農。他單腳撐地，停在老農跟前，和顏悅色地打聽：「大爺，跟您問個路，樊家大隊怎麼走？」
老農抬起眼皮，把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同志……順著這條道往西再走個二里地，就到了。」
老農挺熱情，忍不住多問了一嘴：「您這打扮，是城裡的領導吧？去樊家村找那幫花把式買花過節的？」
「算是吧，去串個門。」陳平安打了個哈哈，蹬上車繼續往西走。
二里地轉瞬即至。順著土路拐過一道彎，一片錯落有致的灰瓦土房出現在眼前。
看著那三個字，陳平安莫名地感覺到心跳快了半拍。這具身體殘留的血脈感應，讓他生出一絲近鄉情怯的緊張。
「這就是我娘從小長大的地方啊。」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陳平安推著自行車，找了村外一處堆得老高的乾草垛，隨後整理了一下衣服，徒步朝著村里走去。
空地上，幾個穿著打滿補丁破棉襖的半大小子正追逐打鬧。
領頭的像個泥猴兒，在前面跑得飛快，後面的幾個吸溜著兩條過河的清鼻涕，一邊跑一邊喊：「東哥，等等我們！」
陳平安剛走到老槐樹的陰影里，還沒來得及細看這村子的布局，冷不丁一聲清脆又帶著十足警惕的斷喝在耳邊炸響。
「站住！」
只見剛才那個領頭的「泥猴兒」不知什麼時候躥到了老槐樹下，手裡攥著一根手腕粗的掃帚疙瘩，像模像樣地攔在了路中間。
這小子看著也就十一二歲，瘦得像根麻稈，一件破棉襖裡頭的棉花都漏了出來，但那一雙眼睛卻滴溜溜亂轉，亮得出奇。
更讓陳平安心頭一震的是，這泥猴兒雖然灰頭土臉，但那眉眼的輪廓，竟和老照片裡母親的眉眼有幾分說不出的神似！
「喲呵？」陳平安不僅沒惱，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這怕不是自家人大水沖了龍王廟？
他身後那幾個流著清鼻涕的小跟班也趕緊跑過來，有的還舉著樹枝，一字排開，如臨大敵。
泥猴兒上下打量一番陳平安。
「吧嗒。」
他把手裡的木棍往地上一頓，學著戲台子上武將的做派，把脖子一梗，大聲喝問道：
「你是幹什麼的？來我們樊家村有何貴幹？不說清楚，今天這槐樹底下，就是你的傷心嶺！」
看著這強裝大人的滑稽模樣，陳平安差點笑出聲來，他摸出了幾顆「大白兔奶糖」。
「小傢伙，口氣不小啊。」陳平安撥開一顆奶糖的糖紙，引得對面那幾個半大小子齊刷刷地狂咽口水，「想知道我是誰？行啊，你過來叫聲哥，這糖就是你的了。」
他把那張泛黃的證明信和老照片收進布包里，整個人收拾得精神利落。
剛走出後院月亮門，正巧撞見秦淮茹端著個豁口的洗臉盆出來倒水。
秦淮茹穿了件藍花薄襖，頭髮隨意綰在腦後，眼圈有點發黑，她抬起頭，看到陳平安，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
「平安兄弟，你這大清早就要出門啊？」秦淮茹硬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往前湊了湊，眼神極其複雜，似乎想藉機緩和一下關係。
陳平安連腳停都沒停，只隨口「嗯」了一聲，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那個……」秦淮茹碰了一鼻子灰，咬了咬嘴唇還想說什麼，賈家屋裡就傳出賈張氏那破鑼嗓子。
「秦淮茹你個倒霉催的！倒盆水要上西天啊！還不趕緊滾進來生火，想餓死我大孫子是不是！」
緊接著，賈張氏隔著窗戶，又含沙射影地咒罵起來：「有些人啊，就是黑心爛肺的絕戶命！吃獨食早晚噎死在外面！」
聽到這話，陳平安停住了腳步。
秦淮茹心裡一咯噔，以為陳平安要發作，嚇得端著盆往後退了一步。
誰知陳平安不僅沒生氣，反而冷笑一聲。
「嫂子！」陳平安回頭衝著後院喊了一嗓子，聲音洪亮，保證中院聽得清清楚楚，「我出門了啊！你在家把門鎖好，這院裡不乾淨的禽獸多，聞著肉味兒容易發瘋，別讓那些髒東西髒了咱家的地兒！」
說罷，他理都沒理臉色發青的秦淮茹，大步出了四合院的大門。
出了南鑼鼓巷，趁著胡同里沒人，陳平安心念一動，將自行車取了出來。
他翻身上車，蹬著踏板一路向南疾馳。
街上的行人大多縮著脖子，揣著手，腳步匆匆。
陳平安一路騎出永定門。出了城，地勢豁然開朗，但路況也隨之變差。
原本平整的石板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車軲轆碾過去，顛得人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路邊的土牆上，隱隱約約還能看見用白灰刷的標語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只是字跡已經斑駁褪色。
冷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刮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一樣生疼。陳平安騎了半個多小時，也覺得胃裡空落落的。他仗著這會兒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意念再次探入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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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一掏，兩個白胖喧軟、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外加一瓶剛打開的溫熱純牛奶就出現在手裡。
他單手扶把，另一隻手拿著肉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豐沛的肉汁在口腔里爆開，順著喉管咽下去，瞬間驅散了滿身的寒氣。
越往南郊走，屬於農村的景象越發清晰。大片的土地已經被凍得梆硬，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破舊老棉襖的村民，在土地上不知在幹什麼。
蹬了快一個小時，陳平安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大片密集的平房和院落。路邊立著一塊木牌子，上面用紅漆寫著：「黃土崗人民公社」。
陳平安放慢車速，看到路邊有個蹲在石頭上抽旱菸的老農。他單腳撐地，停在老農跟前，和顏悅色地打聽：「大爺，跟您問個路，樊家大隊怎麼走？」
老農抬起眼皮，把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同志……順著這條道往西再走個二里地，就到了。」
老農挺熱情，忍不住多問了一嘴：「您這打扮，是城裡的領導吧？去樊家村找那幫花把式買花過節的？」
「算是吧，去串個門。」陳平安打了個哈哈，蹬上車繼續往西走。
二里地轉瞬即至。順著土路拐過一道彎，一片錯落有致的灰瓦土房出現在眼前。
看著那三個字，陳平安莫名地感覺到心跳快了半拍。這具身體殘留的血脈感應，讓他生出一絲近鄉情怯的緊張。
「這就是我娘從小長大的地方啊。」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陳平安推著自行車，找了村外一處堆得老高的乾草垛，隨後整理了一下衣服，徒步朝著村里走去。
空地上，幾個穿著打滿補丁破棉襖的半大小子正追逐打鬧。
領頭的像個泥猴兒，在前面跑得飛快，後面的幾個吸溜著兩條過河的清鼻涕，一邊跑一邊喊：「東哥，等等我們！」
陳平安剛走到老槐樹的陰影里，還沒來得及細看這村子的布局，冷不丁一聲清脆又帶著十足警惕的斷喝在耳邊炸響。
「站住！」
只見剛才那個領頭的「泥猴兒」不知什麼時候躥到了老槐樹下，手裡攥著一根手腕粗的掃帚疙瘩，像模像樣地攔在了路中間。
這小子看著也就十一二歲，瘦得像根麻稈，一件破棉襖裡頭的棉花都漏了出來，但那一雙眼睛卻滴溜溜亂轉，亮得出奇。
更讓陳平安心頭一震的是，這泥猴兒雖然灰頭土臉，但那眉眼的輪廓，竟和老照片裡母親的眉眼有幾分說不出的神似！
「喲呵？」陳平安不僅沒惱，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這怕不是自家人大水沖了龍王廟？
他身後那幾個流著清鼻涕的小跟班也趕緊跑過來，有的還舉著樹枝，一字排開，如臨大敵。
泥猴兒上下打量一番陳平安。
「吧嗒。」
他把手裡的木棍往地上一頓，學著戲台子上武將的做派，把脖子一梗，大聲喝問道：
「你是幹什麼的？來我們樊家村有何貴幹？不說清楚，今天這槐樹底下，就是你的傷心嶺！」
看著這強裝大人的滑稽模樣，陳平安差點笑出聲來，他摸出了幾顆「大白兔奶糖」。
「小傢伙，口氣不小啊。」陳平安撥開一顆奶糖的糖紙，引得對面那幾個半大小子齊刷刷地狂咽口水，「想知道我是誰？行啊，你過來叫聲哥，這糖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