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師傅，去王府井
陳平安領著娘倆出了四合院的大門。
出了南鑼鼓巷，他在街口直接招手叫了一輛三輪車。
空間裡那輛自行車現在拿出來太扎眼，不如等工作徹底落實了，再光明正大地騎出來。
「師傅，去王府井東安市場。」陳平安扶著林婉秋上了車，自己把囡囡抱在懷裡。
囡囡坐在兩人中間，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大眼睛，新奇地看著沿街的灰牆灰瓦。
到了東安市場，頓時熱鬧起來。
各種攤位挨挨擠擠，賣針頭線腦的、賣舊衣服鞋面的、賣雜貨的，還有拐角處飄著騰騰熱氣的小吃攤，爆肚、炒肝、炸油餅的味道混雜在冷空氣中，勾得過路的人直咽口水。
「二叔，那是什麼呀？」小丫頭指著一個捏麵人的攤子，眼睛瞪得老大。
「那是面人，好看也能吃。」陳平安笑著抱起囡囡，「想不想要孫悟空？」
林婉秋一聽，趕緊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急聲道：「平安，別亂花錢！這東西中看不中吃。」
陳平安笑了笑，沒堅持買面人，轉頭帶著她們直奔布料櫃檯。
櫃檯前圍著幾個大媽，正跟售貨員扯皮。
陳平安擠到前面，直接指著架子上的藍色勞動布和一卷碎花棉布。
「同志，那捲藍布來兩丈，碎花布來一丈，棉花來兩斤。」
這話一出，周圍的大媽都閉了嘴。兩丈布？那得是多少布票！
櫃檯里的售貨員是個胖大姐，眼皮一掀，上下打量了陳平安一眼：「兩丈布？你布票帶夠了嗎？」
陳平安二話不說，直接把票和錢啪地拍在玻璃櫃檯上
「數數，少一分我倒找你。」陳平安語氣平淡，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胖大姐一看那疊票子，臉色瞬間變了，手腳麻利地抽出捲尺：「哎喲，同志您稍等，馬上給您裁好！」
林婉秋在旁邊看傻了眼，急得直扯陳平安的後襟：「平安，太多了！扯幾尺給囡囡做一身就行，我那件棉襖還剛買沒幾天……」
陳平安把找零隨手揣進兜里，轉頭把包好的布料和棉花一把塞進林婉秋懷裡，「嫂子，別捨不得，以後咱家只過好日子，錢的事你不用操心。」
林婉秋抱著那一大包新布，臉頰熱得發燙。她這輩子都沒一次見過這麼多布，心裡那股子酸軟和踏實交織在一起，眼眶一下子泛起酸意。
路過副食櫃檯時，陳平安的腳步又停下了。
玻璃櫃裡擺著一些糕點和糖果，囡囡踮著腳尖往裡看，小臉死死貼在玻璃上，把小鼻子都壓扁了。
「同志，來半斤大白兔奶糖。」陳平安再次敲響了櫃檯。
那個年代，大白兔奶糖可是稀罕物，逢年過節都不一定能搶到，售貨員看他連大白兔都論斤買，態度也是出奇的好，麻利地稱了半斤，用防潮油紙包得嚴嚴實實遞了出來。
陳平安付了錢剝開一顆，剝掉外頭的江米紙，直接塞進囡囡張著的小嘴裡。
「甜不甜？」
「甜！二叔最好了！」囡囡捂著腮幫子，大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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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又剝了一顆，轉身看向林婉秋。
林婉秋連連擺手往後退，「我這麼大人了，不吃這個，留給囡囡吃。」
陳平安哪管這個，直接把糖遞到她嘴邊，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溫熱柔潤的嘴唇。
林婉秋臉瞬間漲紅，見周圍有人看過來，怕他繼續舉著惹人笑話，只好微張開嘴，飛快地把糖含了進去。
奶香在嘴裡化開，甜得膩人。
這時候，囡囡眨巴著大眼睛，突然歪著腦袋冒出一句：「娘，糖甜不甜？二叔的手指頭甜不甜呀？」
旁邊幾個正在挑東西的大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喲，這小兩口感情可真好，閨女都會心疼當爹的了。」
「就是，你看那媳婦水靈的，被爺們兒寵得跟朵花似的！」
林婉秋趕緊一把捂住囡囡的嘴：「小祖宗，你快閉嘴吧！」
陳平安卻是樂不可支，伸手在囡囡鼻子上颳了一下。
買了東西，陳平安找了一處賣豆汁和焦圈的攤位讓林婉秋帶著囡囡先坐下歇腳。「嫂子，你看好囡囡，我去那邊轉轉，打聽點事。」
林婉秋乖巧地點頭，看著陳平安寬闊的背影，眼底滿是依賴。
陳平安在市場裡轉悠了一圈，走到北面一個賣五金和舊雜貨的鋪面。
他瞅見櫃檯後面蹲著個老頭。老頭六十多歲，乾瘦乾瘦的，手裡正搗鼓著菸袋鍋子，吧嗒吧嗒地嘬著。
陳平安走過去，摸出一包大前門。
他撕開口，抽出一根在手背上磕了磕，遞到老頭面前。
「大爺，借個火。」
老頭原本半眯著眼打瞌睡，睜開眼，視線盯在那根大前門上，乾癟的喉結狠狠滾了滾。
他把手裡的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趕緊雙手接過煙，小心翼翼地夾在耳朵上，從兜里摸出洋火劃著名，先給陳平安點上。
「小伙子，找我有事兒？」老頭不傻，平白無故遞大前門，絕對是有求於人。
陳平安也不客氣，靠在櫃檯邊上：「大爺，跟您打聽個地名。我老家有個長輩，臨終前托我來城裡尋親。」
「他給的地址是老黃曆了，叫『北平市郊四區樊家村』。我這轉悠了半天，連個影都沒摸著。」
「樊家村？」老頭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臉上的褶子瞬間笑開了花，「小伙子，你這根煙可是給對人了！換了別人，還真不一定知道，那地方早就不叫郊四區了，改叫豐臺區黃土崗人民公社，樊家大隊！」
老頭伸手往南邊指了指：「出右安門，往南過了鐵路，再往西走十來里地就是。小伙子，那地方當年可是個寶地啊，老北平有名的『花鄉』！」
「花鄉？」陳平安眉頭一挑，這和母親留下的照片背景倒是對上了。
「對嘍。」老頭打開了話匣子，「那一片十八個村，祖祖輩輩都是種花的。這樊家村最出名，聽說祖上是宮裡的御用花農！」
「以前他們那的洞子貨，大冬天都能開出牡丹來，專門給紫禁城裡的娘娘們送花。現在嘛，也是大隊集體種，給城裡大飯店、機關大院送點擺設。」
陳平安順水推舟道：「大爺，我要找的那戶人家，正好就姓樊。」
老頭一拍大腿：「那就准了！樊家村里姓樊的是大姓，你要找人，去那村口一打聽，准能找著。」
老頭捏著那包煙，眼睛都直了，乾枯的手直哆嗦：「哎喲！小伙子，局氣！你去那兒找誰啊？」
「找幾個遠房親戚。」陳平安沒多說，擺擺手，轉身離開。
回到小吃攤，林婉秋正細心地用手絹給囡囡擦嘴角的口水。
「問到了嗎？」見他回來，林婉秋急忙迎上。
「打聽清楚了，在南城外，黃土崗公社那邊，確實有個樊家村。」陳平安將老頭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林婉秋聽完，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
「平安，既然他們祖上是宮裡當差的，那肯定是個大戶人家了。」她有些擔憂，「咱們就這麼找上門，這要是找上門去，萬一他們嫌棄咋辦？」
陳平安轉頭看著她。
「嫂子你把心放肚子裡，我明天先自己一個人先過去看看。」
林婉秋聽著他強勢的話，心裡的擔憂散了大半。
陳平安貼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打在她通紅的耳根上。
「等我搞清楚了情況，下次就帶你和囡囡，正式上門去見姥爺和姥姥。」
「姥爺姥姥……」林婉秋心跳漏了一拍。
「行了，正事辦完！」
陳平安爽朗一笑，直接轉頭衝著攤位老闆招呼：「老闆！來三碗熱豆汁兒！爆肚、炒肝、焦圈、糖火燒、豌豆黃，每樣都來兩份，挑熱乎的端上來！」
沒一會兒，大瓷碗端上了桌。陳平安把一碗冒著熱氣的豆汁推到林婉秋面前，又給她夾了一個炸得金黃酥脆的焦圈。
「嫂子，快嘗嘗！」
出了南鑼鼓巷，他在街口直接招手叫了一輛三輪車。
空間裡那輛自行車現在拿出來太扎眼，不如等工作徹底落實了，再光明正大地騎出來。
「師傅，去王府井東安市場。」陳平安扶著林婉秋上了車，自己把囡囡抱在懷裡。
囡囡坐在兩人中間，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大眼睛，新奇地看著沿街的灰牆灰瓦。
到了東安市場，頓時熱鬧起來。
各種攤位挨挨擠擠，賣針頭線腦的、賣舊衣服鞋面的、賣雜貨的，還有拐角處飄著騰騰熱氣的小吃攤，爆肚、炒肝、炸油餅的味道混雜在冷空氣中，勾得過路的人直咽口水。
「二叔，那是什麼呀？」小丫頭指著一個捏麵人的攤子，眼睛瞪得老大。
「那是面人，好看也能吃。」陳平安笑著抱起囡囡，「想不想要孫悟空？」
林婉秋一聽，趕緊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急聲道：「平安，別亂花錢！這東西中看不中吃。」
陳平安笑了笑，沒堅持買面人，轉頭帶著她們直奔布料櫃檯。
櫃檯前圍著幾個大媽，正跟售貨員扯皮。
陳平安擠到前面，直接指著架子上的藍色勞動布和一卷碎花棉布。
「同志，那捲藍布來兩丈，碎花布來一丈，棉花來兩斤。」
這話一出，周圍的大媽都閉了嘴。兩丈布？那得是多少布票！
櫃檯里的售貨員是個胖大姐，眼皮一掀，上下打量了陳平安一眼：「兩丈布？你布票帶夠了嗎？」
陳平安二話不說，直接把票和錢啪地拍在玻璃櫃檯上
「數數，少一分我倒找你。」陳平安語氣平淡，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胖大姐一看那疊票子，臉色瞬間變了，手腳麻利地抽出捲尺：「哎喲，同志您稍等，馬上給您裁好！」
林婉秋在旁邊看傻了眼，急得直扯陳平安的後襟：「平安，太多了！扯幾尺給囡囡做一身就行，我那件棉襖還剛買沒幾天……」
陳平安把找零隨手揣進兜里，轉頭把包好的布料和棉花一把塞進林婉秋懷裡，「嫂子，別捨不得，以後咱家只過好日子，錢的事你不用操心。」
林婉秋抱著那一大包新布，臉頰熱得發燙。她這輩子都沒一次見過這麼多布，心裡那股子酸軟和踏實交織在一起，眼眶一下子泛起酸意。
路過副食櫃檯時，陳平安的腳步又停下了。
玻璃櫃裡擺著一些糕點和糖果，囡囡踮著腳尖往裡看，小臉死死貼在玻璃上，把小鼻子都壓扁了。
「同志，來半斤大白兔奶糖。」陳平安再次敲響了櫃檯。
那個年代，大白兔奶糖可是稀罕物，逢年過節都不一定能搶到，售貨員看他連大白兔都論斤買，態度也是出奇的好，麻利地稱了半斤，用防潮油紙包得嚴嚴實實遞了出來。
陳平安付了錢剝開一顆，剝掉外頭的江米紙，直接塞進囡囡張著的小嘴裡。
「甜不甜？」
「甜！二叔最好了！」囡囡捂著腮幫子，大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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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又剝了一顆，轉身看向林婉秋。
林婉秋連連擺手往後退，「我這麼大人了，不吃這個，留給囡囡吃。」
陳平安哪管這個，直接把糖遞到她嘴邊，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溫熱柔潤的嘴唇。
林婉秋臉瞬間漲紅，見周圍有人看過來，怕他繼續舉著惹人笑話，只好微張開嘴，飛快地把糖含了進去。
奶香在嘴裡化開，甜得膩人。
這時候，囡囡眨巴著大眼睛，突然歪著腦袋冒出一句：「娘，糖甜不甜？二叔的手指頭甜不甜呀？」
旁邊幾個正在挑東西的大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喲，這小兩口感情可真好，閨女都會心疼當爹的了。」
「就是，你看那媳婦水靈的，被爺們兒寵得跟朵花似的！」
林婉秋趕緊一把捂住囡囡的嘴：「小祖宗，你快閉嘴吧！」
陳平安卻是樂不可支，伸手在囡囡鼻子上颳了一下。
買了東西，陳平安找了一處賣豆汁和焦圈的攤位讓林婉秋帶著囡囡先坐下歇腳。「嫂子，你看好囡囡，我去那邊轉轉，打聽點事。」
林婉秋乖巧地點頭，看著陳平安寬闊的背影，眼底滿是依賴。
陳平安在市場裡轉悠了一圈，走到北面一個賣五金和舊雜貨的鋪面。
他瞅見櫃檯後面蹲著個老頭。老頭六十多歲，乾瘦乾瘦的，手裡正搗鼓著菸袋鍋子，吧嗒吧嗒地嘬著。
陳平安走過去，摸出一包大前門。
他撕開口，抽出一根在手背上磕了磕，遞到老頭面前。
「大爺，借個火。」
老頭原本半眯著眼打瞌睡，睜開眼，視線盯在那根大前門上，乾癟的喉結狠狠滾了滾。
他把手裡的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趕緊雙手接過煙，小心翼翼地夾在耳朵上，從兜里摸出洋火劃著名，先給陳平安點上。
「小伙子，找我有事兒？」老頭不傻，平白無故遞大前門，絕對是有求於人。
陳平安也不客氣，靠在櫃檯邊上：「大爺，跟您打聽個地名。我老家有個長輩，臨終前托我來城裡尋親。」
「他給的地址是老黃曆了，叫『北平市郊四區樊家村』。我這轉悠了半天，連個影都沒摸著。」
「樊家村？」老頭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臉上的褶子瞬間笑開了花，「小伙子，你這根煙可是給對人了！換了別人，還真不一定知道，那地方早就不叫郊四區了，改叫豐臺區黃土崗人民公社，樊家大隊！」
老頭伸手往南邊指了指：「出右安門，往南過了鐵路，再往西走十來里地就是。小伙子，那地方當年可是個寶地啊，老北平有名的『花鄉』！」
「花鄉？」陳平安眉頭一挑，這和母親留下的照片背景倒是對上了。
「對嘍。」老頭打開了話匣子，「那一片十八個村，祖祖輩輩都是種花的。這樊家村最出名，聽說祖上是宮裡的御用花農！」
「以前他們那的洞子貨，大冬天都能開出牡丹來，專門給紫禁城裡的娘娘們送花。現在嘛，也是大隊集體種，給城裡大飯店、機關大院送點擺設。」
陳平安順水推舟道：「大爺，我要找的那戶人家，正好就姓樊。」
老頭一拍大腿：「那就准了！樊家村里姓樊的是大姓，你要找人，去那村口一打聽，准能找著。」
老頭捏著那包煙，眼睛都直了，乾枯的手直哆嗦：「哎喲！小伙子，局氣！你去那兒找誰啊？」
「找幾個遠房親戚。」陳平安沒多說，擺擺手，轉身離開。
回到小吃攤，林婉秋正細心地用手絹給囡囡擦嘴角的口水。
「問到了嗎？」見他回來，林婉秋急忙迎上。
「打聽清楚了，在南城外，黃土崗公社那邊，確實有個樊家村。」陳平安將老頭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林婉秋聽完，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
「平安，既然他們祖上是宮裡當差的，那肯定是個大戶人家了。」她有些擔憂，「咱們就這麼找上門，這要是找上門去，萬一他們嫌棄咋辦？」
陳平安轉頭看著她。
「嫂子你把心放肚子裡，我明天先自己一個人先過去看看。」
林婉秋聽著他強勢的話，心裡的擔憂散了大半。
陳平安貼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打在她通紅的耳根上。
「等我搞清楚了情況，下次就帶你和囡囡，正式上門去見姥爺和姥姥。」
「姥爺姥姥……」林婉秋心跳漏了一拍。
「行了，正事辦完！」
陳平安爽朗一笑，直接轉頭衝著攤位老闆招呼：「老闆！來三碗熱豆汁兒！爆肚、炒肝、焦圈、糖火燒、豌豆黃，每樣都來兩份，挑熱乎的端上來！」
沒一會兒，大瓷碗端上了桌。陳平安把一碗冒著熱氣的豆汁推到林婉秋面前，又給她夾了一個炸得金黃酥脆的焦圈。
「嫂子，快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