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魚獲滿筐遭人妒
陳平安把魚線慢慢收回來，沒急著搭理周成。
旁邊老頭先不樂意了。
「老周，你這話虧不虧心？人家小伙子自己鑿的冰，自己下的鉤，大冷天憑本事釣魚，憑啥分你？」
中年人叫周成，四十來歲，臉凍得發青，手裡還拎著那張破網。
他撇了撇臉。
「我又沒說全要。」
「大家都在這兒凍著，他一個人釣這麼多，分兩條怎麼了？」
「再說了，這魚也不是他養的，湖裡的東西，見者有份。」
陳平安這才抬起頭。
「照你這麼說，我看你穿了棉襖，大家都冷，你是不是也得把棉襖脫下來剪成幾塊，一人縫一片？」
周成臉一僵。
旁邊有人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周成被懟得臉上掛不住。
「你咋這麼自私呢？」
「這年頭誰家不難？」
「你一個小年輕，手腳健全，釣了魚還不願意幫襯幫襯別人？」
這味兒太熟了。
南鑼鼓巷那幫禽獸剛開完大會，湖邊又來一個分魚大叔。
真是出了院門也躲不開這套。
陳平安把竹筐往身邊挪了挪。
「我家也難，都快揭不開鍋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
「要不你先幫襯我兩斤糧食，我立馬分你一條魚，怎麼樣？」
周成頓時被噎住。
他往前走了兩步，盯上陳平安兜里的魚餌。
「我看你這魚來得怪。」
「大家都坐半天不上魚，怎麼你一來就連著上。」
「你是不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陳平安沒理他。
周成膽子大了起來，伸手就想去抓陳平安放在旁邊的魚餌。
「拿來我看看！」
啪。
竹竿往冰面上一點。
「手別欠。」
周成被嚇了一跳，偏偏周圍人都看著，他又不肯退。
「咋？看看都不行？」
「我懷疑你下藥，把這片魚都迷了！」
「這要是讓大家都沒魚釣，你就該賠！」
陳平安站了起來。
他身量不算誇張，可這一站，周成不由自主後撤半步。
陳平安把竹竿拄在冰上。
「你要真覺得我下藥，去找治安隊舉報我。」
「你要想搶我的魚餌。」
「那你最好先想好，這冰面上滑得很，萬一不小心摔斷了胳膊腿，可沒人拿醫藥費。」
周成喉嚨動了動。
「你嚇唬誰呢？」
一旁的瘦老頭見氣氛要失控，過來打圓場：
「行了行了，老周你還要不要臉？人家小伙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再鬧，可就難看了。」
周成不服。
「孫老頭，你少管閒事！」
「你是不是也惦記他魚？裝什麼好人！」
老頭氣得鬍子都抖了起來。
他剛要開口，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句。
「人家釣到魚，是他的本事。」
「你自己搞不到魚，卻去搶別人家魚，算什麼本事？」
聲音雖然不高，但帶著一股子威嚴
陳平安偏頭看去。
說話的是個老者，穿著棉大衣，頭上戴著棉帽，看打扮沒什麼特別。
老者旁邊站著個壯實青年，年紀約莫二十七八，背挺的筆直。
周成掃了老者一眼。
「老爺子，你哪位啊？這事跟你有啥關係？」
老者身旁的壯實青年往前邁了一步。
只一步。
周成那股橫勁立刻少了半截。
老者擺了擺手，青年停下。
「跟我沒關係。」
「但是我也在這兒釣魚，聽你吵得魚都不敢靠邊了。」
孫老頭立馬接話。
「可不是嘛！老周這一嗓子下去，魚都得回家開會，說湖邊有個比網還煩人的。」
周成臉上掛不住，嘟囔了一句。
「我就是讓他分兩條，又不是搶。」
老者看著他。
「人家不給，你還伸手，這不叫搶？」
「你要真想吃魚，自己去釣，釣不上，就回去練，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周成最終啐了一口，拎著破網走遠。
「有啥了不起！幾條破魚，當寶貝似的！」
陳平安懶得理這跳樑小丑，這種人就該讓他憋著。
老者順著冰面慢慢走過來，停在陳平安旁邊。
他看了看竹筐里幾條魚。
「小同志，能不能討教兩句？」
「我在那邊坐了一上午，浮漂跟睡著了一樣，紋絲未動。」
「你倒好，沒多大會兒，筐里快成魚鋪了。」
陳平安沒有擺譜。
人家剛才說了公道話，這面子得給。
他從兜里摸出一點魚餌，掰開給老者看。
「沒什麼秘方。」
「您看，就是普通的棒子麵加了點麩皮，揉得硬一點，這樣下水不容易散掉。」
老者接過去捏了捏，疑惑道：
「就這個？」
「對，就這個。」
孫老頭湊過來，滿臉不信。
「小伙子，你可別糊弄我們老頭子。」
「我也用棒子麵，為啥湖裡的魚看都不看我一眼？」
陳平安又指了指冰窟窿。
「餌料只是一方面，還得看這打窩子的地方。」
「水不能太淺；其次，風口不能太沖，您二老想啊，大冬天水溫低，魚本來就不愛動彈，您得學會找它願意扎堆的地方。」
孫老頭撓撓頭。
「這話我懂，可應該咋找？」
「看冰層的顏色，看周邊的枯草走向，再看水深。」
陳平安沒講太細惹人懷疑，隨後他看向老者的魚竿，
「您這個漂太重，魚吃了看不出來。」
老者笑著把竿遞給他。
「那你幫我調調？」
「成。」
陳平安接過老者的竿，三兩下改了下浮漂位置，又把鉤上的餌換小了些。
「冬天魚嘴輕張不開，餌別弄太大。」
「您剛才那坨，魚看了都犯愁。」
孫老頭聽的直樂：
「哈哈哈！老爺子，小伙子說得對，你那根本不是釣魚，你那是給魚送窩頭呢！一條魚吃不完，還得回去叫街坊鄰居一起來吃！」
老者也被逗的哈哈大笑，先前的鬱悶一掃而空。
他滿懷期待的把竿重新下進冰窟窿。
過了沒多久，老者的浮漂輕輕點了兩下。
老者手一緊。
「動了？」
陳平安馬上開口。
「別急，別急！」
說著話浮漂又往下一沉。
「提。」
老者手腕一抬。
一條半斤多的鯽魚被拉了出來。
「上了！」
孫老頭比老者還激動，差點把自己魚竿踢進窟窿。
「哎呦！還真上了！」
老者一把抓住那條亂蹦的鯽魚，臉上全是喜悅。
「好，好啊！」
「我坐半上午，原來不是魚不給老頭子面子，是我不會伺候它啊。」
陳平安把魚幫他摘下來。
孫老頭趕緊湊上來。
「小伙子，你也給我調調？」
陳平安看了看他的竿。
「您這竿沒大毛病，就是地方差了點。」
「那我去哪？」
「往蘆葦那邊挪一點，別挨我太近。」
瘦老頭立馬拎東西挪窩。
「行！我聽大師的！」
陳平安趕緊擺手。
「喊我小陳就行。」
瘦老頭一本正經。
「小陳大師。」
陳平安：「……」
接下來一段時間，陳平安沒再頻繁上魚。
偶爾提一條，也不多顯擺。
孫老頭那邊倒是靠著換位置釣上來兩條小鯽魚，樂得直喊晚上能喝湯了。
老者又上了一條小的。
「小陳，你看我這手法，進步不小吧？」
陳平安瞅了眼。
「進步是有。」
老者剛要笑。
陳平安補了一句。
「就是魚要是會說話，得罵您下手太慢，凍了它半天。」
老者哈哈一樂。
臨近中午。
陳平安看了看竹筐，裡面魚夠了。
再釣下去就扎眼了。
他收了竿，把線鉤小心纏好。
孫老頭一看，急了。
「哎喲大師，這就走啦？」
「家裡老小還等著呢。」
「下回還來不？」
「不一定，看時間吧！」
孫老頭有點捨不得。
陳平安轉過身從竹筐里挑出一條不錯的鯽魚，走到老者面前。
「老爺子，今天承您一句公道話。」
「這條魚拿回去熬湯。」
老者看了看魚，沒有接。
「你家裡不是也等著喝湯？」
「夠吃了。」陳平安指了指竹筐。
「魚可不小，小同志的心意更不小啊。」
老者這才伸手接過。
「那我老頭子就收下了。」
旁邊的壯實青年想幫忙拿，老者卻抬手制止了，自己親手拎著。
「年輕人，你叫什麼？」
「陳平安。」
老者點了點頭。
「是個好名字。小陳同志，咱們有緣還會再見的。」
「再見，老爺子。」
陳平安笑了笑把竹筐背好，扛起竹竿，轉身往土坡那邊走。
走出十幾步，他聽見身後壯實青年壓低聲音。
「領導，您今天出來太久了，該回去了。」
旁邊老頭先不樂意了。
「老周，你這話虧不虧心？人家小伙子自己鑿的冰，自己下的鉤，大冷天憑本事釣魚，憑啥分你？」
中年人叫周成，四十來歲，臉凍得發青，手裡還拎著那張破網。
他撇了撇臉。
「我又沒說全要。」
「大家都在這兒凍著，他一個人釣這麼多，分兩條怎麼了？」
「再說了，這魚也不是他養的，湖裡的東西，見者有份。」
陳平安這才抬起頭。
「照你這麼說，我看你穿了棉襖，大家都冷，你是不是也得把棉襖脫下來剪成幾塊，一人縫一片？」
周成臉一僵。
旁邊有人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周成被懟得臉上掛不住。
「你咋這麼自私呢？」
「這年頭誰家不難？」
「你一個小年輕，手腳健全，釣了魚還不願意幫襯幫襯別人？」
這味兒太熟了。
南鑼鼓巷那幫禽獸剛開完大會，湖邊又來一個分魚大叔。
真是出了院門也躲不開這套。
陳平安把竹筐往身邊挪了挪。
「我家也難，都快揭不開鍋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
「要不你先幫襯我兩斤糧食，我立馬分你一條魚，怎麼樣？」
周成頓時被噎住。
他往前走了兩步，盯上陳平安兜里的魚餌。
「我看你這魚來得怪。」
「大家都坐半天不上魚，怎麼你一來就連著上。」
「你是不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陳平安沒理他。
周成膽子大了起來，伸手就想去抓陳平安放在旁邊的魚餌。
「拿來我看看！」
啪。
竹竿往冰面上一點。
「手別欠。」
周成被嚇了一跳，偏偏周圍人都看著，他又不肯退。
「咋？看看都不行？」
「我懷疑你下藥，把這片魚都迷了！」
「這要是讓大家都沒魚釣，你就該賠！」
陳平安站了起來。
他身量不算誇張，可這一站，周成不由自主後撤半步。
陳平安把竹竿拄在冰上。
「你要真覺得我下藥，去找治安隊舉報我。」
「你要想搶我的魚餌。」
「那你最好先想好，這冰面上滑得很，萬一不小心摔斷了胳膊腿，可沒人拿醫藥費。」
周成喉嚨動了動。
「你嚇唬誰呢？」
一旁的瘦老頭見氣氛要失控，過來打圓場：
「行了行了，老周你還要不要臉？人家小伙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再鬧，可就難看了。」
周成不服。
「孫老頭，你少管閒事！」
「你是不是也惦記他魚？裝什麼好人！」
老頭氣得鬍子都抖了起來。
他剛要開口，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句。
「人家釣到魚，是他的本事。」
「你自己搞不到魚，卻去搶別人家魚，算什麼本事？」
聲音雖然不高，但帶著一股子威嚴
陳平安偏頭看去。
說話的是個老者，穿著棉大衣，頭上戴著棉帽，看打扮沒什麼特別。
老者旁邊站著個壯實青年，年紀約莫二十七八，背挺的筆直。
周成掃了老者一眼。
「老爺子，你哪位啊？這事跟你有啥關係？」
老者身旁的壯實青年往前邁了一步。
只一步。
周成那股橫勁立刻少了半截。
老者擺了擺手，青年停下。
「跟我沒關係。」
「但是我也在這兒釣魚，聽你吵得魚都不敢靠邊了。」
孫老頭立馬接話。
「可不是嘛！老周這一嗓子下去，魚都得回家開會，說湖邊有個比網還煩人的。」
周成臉上掛不住，嘟囔了一句。
「我就是讓他分兩條，又不是搶。」
老者看著他。
「人家不給，你還伸手，這不叫搶？」
「你要真想吃魚，自己去釣，釣不上，就回去練，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周成最終啐了一口，拎著破網走遠。
「有啥了不起！幾條破魚，當寶貝似的！」
陳平安懶得理這跳樑小丑，這種人就該讓他憋著。
老者順著冰面慢慢走過來，停在陳平安旁邊。
他看了看竹筐里幾條魚。
「小同志，能不能討教兩句？」
「我在那邊坐了一上午，浮漂跟睡著了一樣，紋絲未動。」
「你倒好，沒多大會兒，筐里快成魚鋪了。」
陳平安沒有擺譜。
人家剛才說了公道話，這面子得給。
他從兜里摸出一點魚餌，掰開給老者看。
「沒什麼秘方。」
「您看，就是普通的棒子麵加了點麩皮，揉得硬一點，這樣下水不容易散掉。」
老者接過去捏了捏，疑惑道：
「就這個？」
「對，就這個。」
孫老頭湊過來，滿臉不信。
「小伙子，你可別糊弄我們老頭子。」
「我也用棒子麵，為啥湖裡的魚看都不看我一眼？」
陳平安又指了指冰窟窿。
「餌料只是一方面，還得看這打窩子的地方。」
「水不能太淺；其次，風口不能太沖，您二老想啊，大冬天水溫低，魚本來就不愛動彈，您得學會找它願意扎堆的地方。」
孫老頭撓撓頭。
「這話我懂，可應該咋找？」
「看冰層的顏色，看周邊的枯草走向，再看水深。」
陳平安沒講太細惹人懷疑，隨後他看向老者的魚竿，
「您這個漂太重，魚吃了看不出來。」
老者笑著把竿遞給他。
「那你幫我調調？」
「成。」
陳平安接過老者的竿，三兩下改了下浮漂位置，又把鉤上的餌換小了些。
「冬天魚嘴輕張不開，餌別弄太大。」
「您剛才那坨，魚看了都犯愁。」
孫老頭聽的直樂：
「哈哈哈！老爺子，小伙子說得對，你那根本不是釣魚，你那是給魚送窩頭呢！一條魚吃不完，還得回去叫街坊鄰居一起來吃！」
老者也被逗的哈哈大笑，先前的鬱悶一掃而空。
他滿懷期待的把竿重新下進冰窟窿。
過了沒多久，老者的浮漂輕輕點了兩下。
老者手一緊。
「動了？」
陳平安馬上開口。
「別急，別急！」
說著話浮漂又往下一沉。
「提。」
老者手腕一抬。
一條半斤多的鯽魚被拉了出來。
「上了！」
孫老頭比老者還激動，差點把自己魚竿踢進窟窿。
「哎呦！還真上了！」
老者一把抓住那條亂蹦的鯽魚，臉上全是喜悅。
「好，好啊！」
「我坐半上午，原來不是魚不給老頭子面子，是我不會伺候它啊。」
陳平安把魚幫他摘下來。
孫老頭趕緊湊上來。
「小伙子，你也給我調調？」
陳平安看了看他的竿。
「您這竿沒大毛病，就是地方差了點。」
「那我去哪？」
「往蘆葦那邊挪一點，別挨我太近。」
瘦老頭立馬拎東西挪窩。
「行！我聽大師的！」
陳平安趕緊擺手。
「喊我小陳就行。」
瘦老頭一本正經。
「小陳大師。」
陳平安：「……」
接下來一段時間，陳平安沒再頻繁上魚。
偶爾提一條，也不多顯擺。
孫老頭那邊倒是靠著換位置釣上來兩條小鯽魚，樂得直喊晚上能喝湯了。
老者又上了一條小的。
「小陳，你看我這手法，進步不小吧？」
陳平安瞅了眼。
「進步是有。」
老者剛要笑。
陳平安補了一句。
「就是魚要是會說話，得罵您下手太慢，凍了它半天。」
老者哈哈一樂。
臨近中午。
陳平安看了看竹筐，裡面魚夠了。
再釣下去就扎眼了。
他收了竿，把線鉤小心纏好。
孫老頭一看，急了。
「哎喲大師，這就走啦？」
「家裡老小還等著呢。」
「下回還來不？」
「不一定，看時間吧！」
孫老頭有點捨不得。
陳平安轉過身從竹筐里挑出一條不錯的鯽魚，走到老者面前。
「老爺子，今天承您一句公道話。」
「這條魚拿回去熬湯。」
老者看了看魚，沒有接。
「你家裡不是也等著喝湯？」
「夠吃了。」陳平安指了指竹筐。
「魚可不小，小同志的心意更不小啊。」
老者這才伸手接過。
「那我老頭子就收下了。」
旁邊的壯實青年想幫忙拿，老者卻抬手制止了，自己親手拎著。
「年輕人，你叫什麼？」
「陳平安。」
老者點了點頭。
「是個好名字。小陳同志，咱們有緣還會再見的。」
「再見，老爺子。」
陳平安笑了笑把竹筐背好，扛起竹竿，轉身往土坡那邊走。
走出十幾步，他聽見身後壯實青年壓低聲音。
「領導，您今天出來太久了，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