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老母雞拿下王主任
「老哥。」
「嗯？」
「你在這兒等會，我去去就回。」
王主任一臉茫然：「你幹啥去？」
「我在那邊藏了點東西。」陳平安壓低了聲音，「今兒本來是帶出來想換票的，剛才情況太亂，沒來得及出手。」
說完陳平安拎著竹筐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走。
拐了兩個彎，又拐了一個彎。
確認沒人後，他閃身鑽進一處廢棄的院牆豁口，靠著斷牆一蹲。
直接進了超市空間。
陳平安沒耽擱，往一樓生鮮區走去。
冷櫃裡擺著各種分割好的禽肉，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
他的視線在貨架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角落裡一隻處理好的土雞上。
這雞個頭不小，皮色黃澄澄的，一看就是散養的老母雞，褪得乾乾淨淨，連根雜毛都沒有。
陳平安拎起來掂了掂，得有個四五斤。
「就你了。」
他找了幾張牛皮紙，三兩下把雞裹嚴實，直接塞進竹筐里。
又想了想，又從貨架上拿了十個雞蛋，小心翼翼地碼在竹筐另一側。
「得，齊活。」
陳平安拍了拍手，退出空間。
他拎著竹筐原路返回。
剛拐過最後一個彎，就看見王主任正扶著牆站起來，往他消失的方向看著。
「老哥！」
陳平安從拐角閃出來，把王主任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我的媽呀，你走路沒動靜的嗎？」王主任拍著胸口。
「嘿嘿。」陳平安笑了一聲，四下掃了一圈，把王主任往牆根拽了拽。
「老哥，剛才你不是說想找雞？」
王主任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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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蹲下來，把竹筐蓋子打開。
王主任腦袋往前湊了湊。
「這……」
他揉了揉眼睛，又湊近了看。
沒看錯。
一隻老母雞。
一隻褪得乾乾淨淨、黃皮油亮、少說四斤重的老母雞。
「我操……」
王主任失聲罵了一句，隨即趕緊捂住嘴，左右張望。
「大兄弟！」他壓著嗓子，聲音都劈了，「你、你這……哪來的？」
陳平安啪地一下把蓋子合上，往胳膊上一挎，一臉無所謂。
「今天帶出來是打算拿到鴿子市換點票，結果還沒來得及開張，就碰上紅袖標了。」
王主任哪還顧得上追問來路，他兩隻手都在抖，攥著陳平安的袖子。
「大兄弟，賣我！求你了，賣給我！」
「多少錢都行！」
他一邊說一邊去掏內兜那個布包，手忙腳亂地解開，露出裡面一沓票子。
「我這有六十多塊，你說個數！糧票也有，全國的、本市的，都給你！」
那架勢，恨不得把褲衩都當了。
陳平安伸手按住王主任亂翻的手。
「老哥，你先把錢收好。」
王主任一聽這話，以為陳平安不肯賣。
「大兄弟！你開價！真的，你開多少我都認！實在不夠我回家去湊！」
「你急什麼。」
陳平安把他往牆根按了按，讓他蹲下來。
「我說不賣了嗎？」
王主任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老哥，我看你也是實在人，為了家裡人，冒這麼大風險跑黑市，換了別人未必有這個膽子。」
「所以你今天算碰上我了，我也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陳平安頓了頓。
「三十塊錢。」
王主任：「……啥？」
「三十塊。」陳平安重複了一遍，「這雞擱鴿子市上出手，三十塊打底，有人搶著要，但是我不賺你這個黑心錢。」
王主任整個人都傻了。
鴿子市上一隻雞開價三十，還不一定有貨，這隻老母雞少說四斤半，按行情四十都有人搶。
「大兄弟，這……這不合適吧？」王主任聲音都在顫，「你這虧了……」
「啥虧不虧的。」
陳平安擺了擺手，「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再說了，你家裡人等著救命呢，我要是昧著良心宰你，晚上覺都睡不踏實。」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落在王主任耳朵里，每個字都有千斤重。
王主任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
他從灰布包里數出三十塊錢，雙手遞過去。
陳平安接過來，直接往兜里一揣。
然後把竹筐放下來，從麻布底下把裹著牛皮紙的老母雞掏出來，遞給王主任。
「拿好了，揣懷裡，別讓人看見。」
王主任接過雞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他把老母雞抱在懷裡，隔著牛皮紙都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
「等一下。」
陳平安又從竹筐里摸出一個裹著的小包，遞過去。
「這是……」王主任接過來，打開一看。
十個雞蛋。
王主任趕緊把雞蛋抱緊，生怕磕碎一個。
「大兄弟，這、這怎麼算錢？」
「不算了。」陳平安拎起空竹筐往胳膊上一掛，「十個雞蛋而已，送你了。回去給嫂子多少能補點底子。」
王主任的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愣是一個字沒蹦出來。
起身的時候，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眼裡全是水光。
「大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陳平安。」
「平安……好名字。」王主任使勁吸了一下鼻子，伸出手來，「我姓王，王德明，街道辦的。」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身份說了出來。
在他看來，這個年輕人豁出去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自己要是連真實身份都藏著掖著，那還算個人嗎？
陳平安伸手握上去。
「王大哥，客氣了。」
王德明反手攥緊，使勁搖了兩下。
「平安兄弟，今天這份情我王德明記下了。」
「你以後有什麼事，甭管大小，你就上南鑼鼓巷街道來找我，不方便的話，你讓人捎個話也行。只要我王德明有能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陳平安聽到「南鑼鼓巷街道辦」幾個字，心裡頭那算盤終於落下了。
但他臉上一點喜色都沒露，只是笑了笑：「王大哥太客氣了，舉手之勞。」
王德明擺手：「什麼舉手之勞！這年頭，人心比冰還涼，你是我碰著的第一個熱乎人！」
他拍了拍懷裡鼓鼓囊囊的棉襖，又想起什麼，急切地追問：「平安兄弟，你住哪兒？你是本地的還是……」
「剛進城沒幾天。」陳平安撓了撓頭，做出一副犯難的樣子，「住在南鑼鼓巷，房子倒是有，就是這戶口和工作一時半會兒沒著落。」
這話扔出去，他就沒再往下說了。
有些東西，點到為止就夠了。你把話說滿了，反而讓人家為難。
果然，王德明愣了一下。
「南鑼鼓巷？那不就是我管的片兒嗎？」
陳平安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啊？這麼巧？」
王德明拍了一下大腿：「可不是嘛！九十五號院那片，全歸我們街道管！」
他上下打量了陳平安一眼，越看越順眼。
「平安兄弟，你這情況我回去幫你問問，看看有沒有辦法！」
「那就先謝謝王大哥了。」
陳平安笑著點了點頭。
這事也不能著急，畢竟剛認識，回頭多走動幾次，應該問題不大。
王德明把圍脖重新往臉上裹了裹，抱著懷裡的老母雞和雞蛋，活脫脫一個偷了仙丹的孫猴子。
「平安兄弟，我先回去了，我家那口子還等著呢。」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點，別再被人撞了。」
王德明咧嘴笑了一下，揮了揮手，一溜小跑地消失在巷子裡。
「嗯？」
「你在這兒等會，我去去就回。」
王主任一臉茫然：「你幹啥去？」
「我在那邊藏了點東西。」陳平安壓低了聲音，「今兒本來是帶出來想換票的，剛才情況太亂，沒來得及出手。」
說完陳平安拎著竹筐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走。
拐了兩個彎，又拐了一個彎。
確認沒人後，他閃身鑽進一處廢棄的院牆豁口，靠著斷牆一蹲。
直接進了超市空間。
陳平安沒耽擱，往一樓生鮮區走去。
冷櫃裡擺著各種分割好的禽肉，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
他的視線在貨架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角落裡一隻處理好的土雞上。
這雞個頭不小，皮色黃澄澄的，一看就是散養的老母雞，褪得乾乾淨淨，連根雜毛都沒有。
陳平安拎起來掂了掂，得有個四五斤。
「就你了。」
他找了幾張牛皮紙，三兩下把雞裹嚴實，直接塞進竹筐里。
又想了想，又從貨架上拿了十個雞蛋，小心翼翼地碼在竹筐另一側。
「得，齊活。」
陳平安拍了拍手，退出空間。
他拎著竹筐原路返回。
剛拐過最後一個彎，就看見王主任正扶著牆站起來，往他消失的方向看著。
「老哥！」
陳平安從拐角閃出來，把王主任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我的媽呀，你走路沒動靜的嗎？」王主任拍著胸口。
「嘿嘿。」陳平安笑了一聲，四下掃了一圈，把王主任往牆根拽了拽。
「老哥，剛才你不是說想找雞？」
王主任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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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蹲下來，把竹筐蓋子打開。
王主任腦袋往前湊了湊。
「這……」
他揉了揉眼睛，又湊近了看。
沒看錯。
一隻老母雞。
一隻褪得乾乾淨淨、黃皮油亮、少說四斤重的老母雞。
「我操……」
王主任失聲罵了一句，隨即趕緊捂住嘴，左右張望。
「大兄弟！」他壓著嗓子，聲音都劈了，「你、你這……哪來的？」
陳平安啪地一下把蓋子合上，往胳膊上一挎，一臉無所謂。
「今天帶出來是打算拿到鴿子市換點票，結果還沒來得及開張，就碰上紅袖標了。」
王主任哪還顧得上追問來路，他兩隻手都在抖，攥著陳平安的袖子。
「大兄弟，賣我！求你了，賣給我！」
「多少錢都行！」
他一邊說一邊去掏內兜那個布包，手忙腳亂地解開，露出裡面一沓票子。
「我這有六十多塊，你說個數！糧票也有，全國的、本市的，都給你！」
那架勢，恨不得把褲衩都當了。
陳平安伸手按住王主任亂翻的手。
「老哥，你先把錢收好。」
王主任一聽這話，以為陳平安不肯賣。
「大兄弟！你開價！真的，你開多少我都認！實在不夠我回家去湊！」
「你急什麼。」
陳平安把他往牆根按了按，讓他蹲下來。
「我說不賣了嗎？」
王主任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老哥，我看你也是實在人，為了家裡人，冒這麼大風險跑黑市，換了別人未必有這個膽子。」
「所以你今天算碰上我了，我也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陳平安頓了頓。
「三十塊錢。」
王主任：「……啥？」
「三十塊。」陳平安重複了一遍，「這雞擱鴿子市上出手，三十塊打底，有人搶著要，但是我不賺你這個黑心錢。」
王主任整個人都傻了。
鴿子市上一隻雞開價三十，還不一定有貨，這隻老母雞少說四斤半，按行情四十都有人搶。
「大兄弟，這……這不合適吧？」王主任聲音都在顫，「你這虧了……」
「啥虧不虧的。」
陳平安擺了擺手，「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再說了，你家裡人等著救命呢，我要是昧著良心宰你，晚上覺都睡不踏實。」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落在王主任耳朵里，每個字都有千斤重。
王主任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
他從灰布包里數出三十塊錢，雙手遞過去。
陳平安接過來，直接往兜里一揣。
然後把竹筐放下來，從麻布底下把裹著牛皮紙的老母雞掏出來，遞給王主任。
「拿好了，揣懷裡，別讓人看見。」
王主任接過雞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他把老母雞抱在懷裡，隔著牛皮紙都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
「等一下。」
陳平安又從竹筐里摸出一個裹著的小包，遞過去。
「這是……」王主任接過來，打開一看。
十個雞蛋。
王主任趕緊把雞蛋抱緊，生怕磕碎一個。
「大兄弟，這、這怎麼算錢？」
「不算了。」陳平安拎起空竹筐往胳膊上一掛，「十個雞蛋而已，送你了。回去給嫂子多少能補點底子。」
王主任的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愣是一個字沒蹦出來。
起身的時候，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眼裡全是水光。
「大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陳平安。」
「平安……好名字。」王主任使勁吸了一下鼻子，伸出手來，「我姓王，王德明，街道辦的。」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身份說了出來。
在他看來，這個年輕人豁出去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自己要是連真實身份都藏著掖著，那還算個人嗎？
陳平安伸手握上去。
「王大哥，客氣了。」
王德明反手攥緊，使勁搖了兩下。
「平安兄弟，今天這份情我王德明記下了。」
「你以後有什麼事，甭管大小，你就上南鑼鼓巷街道來找我，不方便的話，你讓人捎個話也行。只要我王德明有能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陳平安聽到「南鑼鼓巷街道辦」幾個字，心裡頭那算盤終於落下了。
但他臉上一點喜色都沒露，只是笑了笑：「王大哥太客氣了，舉手之勞。」
王德明擺手：「什麼舉手之勞！這年頭，人心比冰還涼，你是我碰著的第一個熱乎人！」
他拍了拍懷裡鼓鼓囊囊的棉襖，又想起什麼，急切地追問：「平安兄弟，你住哪兒？你是本地的還是……」
「剛進城沒幾天。」陳平安撓了撓頭，做出一副犯難的樣子，「住在南鑼鼓巷，房子倒是有，就是這戶口和工作一時半會兒沒著落。」
這話扔出去，他就沒再往下說了。
有些東西，點到為止就夠了。你把話說滿了，反而讓人家為難。
果然，王德明愣了一下。
「南鑼鼓巷？那不就是我管的片兒嗎？」
陳平安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啊？這麼巧？」
王德明拍了一下大腿：「可不是嘛！九十五號院那片，全歸我們街道管！」
他上下打量了陳平安一眼，越看越順眼。
「平安兄弟，你這情況我回去幫你問問，看看有沒有辦法！」
「那就先謝謝王大哥了。」
陳平安笑著點了點頭。
這事也不能著急，畢竟剛認識，回頭多走動幾次，應該問題不大。
王德明把圍脖重新往臉上裹了裹，抱著懷裡的老母雞和雞蛋，活脫脫一個偷了仙丹的孫猴子。
「平安兄弟，我先回去了，我家那口子還等著呢。」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點，別再被人撞了。」
王德明咧嘴笑了一下，揮了揮手，一溜小跑地消失在巷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