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智救王主任
「哎喲臥槽！你眼瞎啊！」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本來正火急火燎收拾東西，一看碗碎了，眼珠子都紅了。
胖子猛地撲上去，抱住王主任的大腿。
「賠錢！這是我爺爺傳下來的大青花！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也得賠！」
王主任急得滿頭大汗，拼命掙扎。
「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先鬆手，咱們換個地方說！」
「換個屁！你跑了我找誰去？」
胖子死活不撒手，「拿二十塊錢出來，不然咱倆誰也別走，一起去蹲笆籬子！」
王主任急得去摸兜，可手抖得連扣子都解不開。
後方的雜沓腳步聲越來越近。
陳平安甚至能看到三個戴著紅袖標的治安隊員，手裡拎著木棍，正順著巷子口衝過來。
距離他們不到三十米。
那胖子攤主也看見了，不僅沒跑，反而扯著嗓子嚎了起來：「抓人啊！有人砸我東西！」
這種人最渾，寧可自己倒霉，也要拉個墊背的。
王主任的臉都白了。
要是被治安大隊當場抓住，他這街道辦主任的帽子絕對保不住，前途毀了不說，家裡等救命的病人也得跟著完蛋。
那幾個紅袖章已經衝到了十幾米開外，領頭的舉起棍子指著糾纏的兩人。
「那邊的兩個！幹什麼的！」
一聲大吼，配合著雜沓而至的腳步聲，嚇得王主任魂飛魄散。
他兩條腿軟成麵條，想站起來卻根本使不上勁。
完了。
王主任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這要是被按住……頭上帽子鐵定保不住，前程毀了，家裡躺在床上的媳婦連買藥的錢都沒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陳平安突然跳了出來，朝著東邊的巷口指過去，扯開嗓子就嚎了一聲。
「臥槽！東邊那個穿黑棉襖的，兜里掉出小黃魚了！大家快搶啊！」
這一嗓門，陳平安用了丹田氣，在亂糟糟的鴿子市里簡直就像炸雷一樣響亮。
不僅如此，他還嫌不夠亂，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口袋都漏了！全是糧票！那孫子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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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魚？
糧票？！
這兩個詞威力堪比原子彈，本來四處逃竄的人群瞬間停了一下，好幾個人甚至真的往東邊探頭去看。
帶頭衝過來的隊長腳下猛地一頓。
他看了一眼地上為了個破碗糾纏不清的胖子，又轉頭看了看東邊黑咕隆咚的巷口，眼珠子轉了轉。
抓個兩個打架的倒霉蛋頂多算個小流氓，能有什麼油水？可要是繳獲了小黃魚和一袋糧票，那可是轟動市局的大案子！立功受獎就在眼前！
孰輕孰重，三歲小孩都算得清。
都踏馬別管這了！東邊！全跟我追！絕不能讓那投機倒把的孫子跑了！」
領頭的漢子大手一揮，帶著身後的幾個人，一陣風似的從王主任和胖子身邊跑了過去，頭也不回地往東邊胡同狂奔而去。
危機暫時解除，但那胖攤主還沒反應過來，還抱著王主任的大腿不撒手。
「別想跑！你踩碎了我的大青花，不拿二十塊錢出來，你今天插翅難飛！」胖子這是鐵了心要訛人。
王主任急得滿頭大汗，手往兜里亂摸，越急越找不到錢：「同志，你先鬆手！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陳平安跨過去。
一把揪住那胖子的後衣領。
膀臂一抖，將這胖攤主拉了過來。
胖子嚇了一跳，張嘴就要罵娘。
陳平安從兜里掏出兩張大團結，直接拍在胖子的胸口上。
「拿錢，閉嘴，滾。」
胖子低頭一看，兩張大團結貼在胸前。
他直接把錢揣進懷裡，點頭哈腰地退後兩步，將地上東西一卷，轉身就鑽進了人群，跑得比耗子還快。
王主任還癱在雪地里發愣。
「還發什麼呆？等人家回來請你去喝茶嗎？」陳平安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走！」
陳平安拉著王主任，兩人在迷宮般的巷子裡七拐八繞，直到聽不見銅哨聲和叫罵聲，這才在一處背風口停了下來。
「呼——呼——」
王主任雙手撐著膝蓋，大張著嘴，胸口劇烈起伏，冰冷的空氣吸進肺里，拉風箱一樣發出呼哧呼哧聲。
剛才這一路不要命的狂奔，真真差點沒要了他這半條老命。
陳平安倒是氣定神閒，連氣都沒大喘一下。
他在旁邊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從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門叼在嘴裡，卻沒有急著點火，只是審視著眼前的王主任。
足足過了兩三分鐘，王主任才算把氣倒勻。
他撐著牆站起來，兩腿還在打擺子，卻鄭重其事地衝著陳平安深深鞠了一躬。
「大兄弟……不，恩人！今天這事，哥哥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王主任聲音都在發抖，眼眶泛著紅。
剛才那陣仗，要是被按住，別說工作沒了，還有可能被拉去勞改。
陳平安擺擺手，顯得毫不在意。
「這年頭誰都不容易，能拉一把是一把。」
王主任聽了這話，心裡更是感動。
這世道，路邊凍死個人都沒人敢多看一眼，這小伙子萍水相逢，不僅冒險引開治安隊，還替自己墊了二十塊錢！
「大兄弟，你墊的那二十塊錢，我馬上拿給你！」
王主任也是個講究人，他顧不上體面，手忙腳亂地去翻衣服，掏出個灰布包，點了兩張大團結遞過來。
陳平安也沒客氣，伸手接了過來揣進兜里。
一碼歸一碼，錢不要白不要，而且收了錢，對方心裡反而踏實。
王主任見陳平安收了錢，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長嘆了一口氣，癱坐了下去。
陳平安沒有搭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大兄弟，不怕你笑話。」
王主任抹了一把臉，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聲音嘶啞，「我跑這地方來，真是逼得沒法子了。」
「我家那口子……病了半年了，大夫說這病底子虧空太大，開再多的藥也是白搭，必須得補營養。」
「肉、蛋，奶都行，哪怕能弄到只鴿子燉個湯也好啊！可能去的地方我都轉遍了，連根雞毛都尋摸不著！」
王主任越說越崩潰，大老爺們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個說有雞的，結果差點被人騙了，還惹上這麼大的麻煩……再空著手回去，她這身子骨，哎……」
寒風吹過胡同口，捲起地上的雪沫。王主任蹲在地上，像個無助的孩子。
陳平安覺得火候到了。
這天大的一個人情，現在不落袋為安，更待何時？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本來正火急火燎收拾東西，一看碗碎了，眼珠子都紅了。
胖子猛地撲上去，抱住王主任的大腿。
「賠錢！這是我爺爺傳下來的大青花！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也得賠！」
王主任急得滿頭大汗，拼命掙扎。
「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先鬆手，咱們換個地方說！」
「換個屁！你跑了我找誰去？」
胖子死活不撒手，「拿二十塊錢出來，不然咱倆誰也別走，一起去蹲笆籬子！」
王主任急得去摸兜，可手抖得連扣子都解不開。
後方的雜沓腳步聲越來越近。
陳平安甚至能看到三個戴著紅袖標的治安隊員，手裡拎著木棍，正順著巷子口衝過來。
距離他們不到三十米。
那胖子攤主也看見了，不僅沒跑，反而扯著嗓子嚎了起來：「抓人啊！有人砸我東西！」
這種人最渾，寧可自己倒霉，也要拉個墊背的。
王主任的臉都白了。
要是被治安大隊當場抓住，他這街道辦主任的帽子絕對保不住，前途毀了不說，家裡等救命的病人也得跟著完蛋。
那幾個紅袖章已經衝到了十幾米開外，領頭的舉起棍子指著糾纏的兩人。
「那邊的兩個！幹什麼的！」
一聲大吼，配合著雜沓而至的腳步聲，嚇得王主任魂飛魄散。
他兩條腿軟成麵條，想站起來卻根本使不上勁。
完了。
王主任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這要是被按住……頭上帽子鐵定保不住，前程毀了，家裡躺在床上的媳婦連買藥的錢都沒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陳平安突然跳了出來，朝著東邊的巷口指過去，扯開嗓子就嚎了一聲。
「臥槽！東邊那個穿黑棉襖的，兜里掉出小黃魚了！大家快搶啊！」
這一嗓門，陳平安用了丹田氣，在亂糟糟的鴿子市里簡直就像炸雷一樣響亮。
不僅如此，他還嫌不夠亂，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口袋都漏了！全是糧票！那孫子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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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魚？
糧票？！
這兩個詞威力堪比原子彈，本來四處逃竄的人群瞬間停了一下，好幾個人甚至真的往東邊探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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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地上為了個破碗糾纏不清的胖子，又轉頭看了看東邊黑咕隆咚的巷口，眼珠子轉了轉。
抓個兩個打架的倒霉蛋頂多算個小流氓，能有什麼油水？可要是繳獲了小黃魚和一袋糧票，那可是轟動市局的大案子！立功受獎就在眼前！
孰輕孰重，三歲小孩都算得清。
都踏馬別管這了！東邊！全跟我追！絕不能讓那投機倒把的孫子跑了！」
領頭的漢子大手一揮，帶著身後的幾個人，一陣風似的從王主任和胖子身邊跑了過去，頭也不回地往東邊胡同狂奔而去。
危機暫時解除，但那胖攤主還沒反應過來，還抱著王主任的大腿不撒手。
「別想跑！你踩碎了我的大青花，不拿二十塊錢出來，你今天插翅難飛！」胖子這是鐵了心要訛人。
王主任急得滿頭大汗，手往兜里亂摸，越急越找不到錢：「同志，你先鬆手！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陳平安跨過去。
一把揪住那胖子的後衣領。
膀臂一抖，將這胖攤主拉了過來。
胖子嚇了一跳，張嘴就要罵娘。
陳平安從兜里掏出兩張大團結，直接拍在胖子的胸口上。
「拿錢，閉嘴，滾。」
胖子低頭一看，兩張大團結貼在胸前。
他直接把錢揣進懷裡，點頭哈腰地退後兩步，將地上東西一卷，轉身就鑽進了人群，跑得比耗子還快。
王主任還癱在雪地里發愣。
「還發什麼呆？等人家回來請你去喝茶嗎？」陳平安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走！」
陳平安拉著王主任，兩人在迷宮般的巷子裡七拐八繞，直到聽不見銅哨聲和叫罵聲，這才在一處背風口停了下來。
「呼——呼——」
王主任雙手撐著膝蓋，大張著嘴，胸口劇烈起伏，冰冷的空氣吸進肺里，拉風箱一樣發出呼哧呼哧聲。
剛才這一路不要命的狂奔，真真差點沒要了他這半條老命。
陳平安倒是氣定神閒，連氣都沒大喘一下。
他在旁邊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從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門叼在嘴裡，卻沒有急著點火，只是審視著眼前的王主任。
足足過了兩三分鐘，王主任才算把氣倒勻。
他撐著牆站起來，兩腿還在打擺子，卻鄭重其事地衝著陳平安深深鞠了一躬。
「大兄弟……不，恩人！今天這事，哥哥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王主任聲音都在發抖，眼眶泛著紅。
剛才那陣仗，要是被按住，別說工作沒了，還有可能被拉去勞改。
陳平安擺擺手，顯得毫不在意。
「這年頭誰都不容易，能拉一把是一把。」
王主任聽了這話，心裡更是感動。
這世道，路邊凍死個人都沒人敢多看一眼，這小伙子萍水相逢，不僅冒險引開治安隊，還替自己墊了二十塊錢！
「大兄弟，你墊的那二十塊錢，我馬上拿給你！」
王主任也是個講究人，他顧不上體面，手忙腳亂地去翻衣服，掏出個灰布包，點了兩張大團結遞過來。
陳平安也沒客氣，伸手接了過來揣進兜里。
一碼歸一碼，錢不要白不要，而且收了錢，對方心裡反而踏實。
王主任見陳平安收了錢，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長嘆了一口氣，癱坐了下去。
陳平安沒有搭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大兄弟，不怕你笑話。」
王主任抹了一把臉，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聲音嘶啞，「我跑這地方來，真是逼得沒法子了。」
「我家那口子……病了半年了，大夫說這病底子虧空太大，開再多的藥也是白搭，必須得補營養。」
「肉、蛋，奶都行，哪怕能弄到只鴿子燉個湯也好啊！可能去的地方我都轉遍了，連根雞毛都尋摸不著！」
王主任越說越崩潰，大老爺們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個說有雞的，結果差點被人騙了，還惹上這麼大的麻煩……再空著手回去，她這身子骨，哎……」
寒風吹過胡同口，捲起地上的雪沫。王主任蹲在地上，像個無助的孩子。
陳平安覺得火候到了。
這天大的一個人情，現在不落袋為安，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