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王主任也逛黑市
陳平安打算回去了。
財不外露，見好就收。
本來今天就是準備試試水。
陳平安把竹筐往胳膊上一挎，低著頭，裝作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往外頭走。
巷口風大，進出的人都縮著脖子。
陳平安剛走到一處拐角，迎面撞過來一個人。
這人走得極快，腳底打滑，整個人直愣愣栽到陳平安身上。
陳平安眼疾手快，肩膀輕輕一頂。
那人卸了力，一屁股跌坐在雪窩子裡，帽子歪到了腦後，脖子上圍脖也散開了。
「哎喲！」
那人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顧不上拍雪，連連點頭哈腰。
「對不住，對不住啊同志。」
那人壓著嗓子，含糊地道了句歉，頭也沒抬，把圍脖往臉上一遮，縮著肩膀就往人群里鑽。
陳平安站在原地沒動。
剛才那人帽子歪掉了，讓他看清了那張臉。
早上在街道的時候，有個中年男人端著茶缸從裡屋走出來，當時辦事的女幹事還站起身，喊了一聲「王主任」。
這體態、這嗓音，哪怕臉捂成粽子，陳平安也絕不會認錯。
陳平安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陳平安心裡盤算開了。
自家落戶和工作的事，這王主任這弄不好是個突破口。
這麼想著，他壓著步子，隔著十幾米遠，跟了上去。
王主任顯然是個從來沒混過黑市的雛兒。
走在鴿子市里，看誰都像是在防賊，問價的時候，生怕別人聽不見，語速又快又急。
陳平安跟著他轉了兩個拐角。
就看見王主任在一個賣棒子麵的攤位前蹲下。
「大兄弟，你這有活雞沒有？」
攤販是個滿臉褶子的漢子，聽見這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活雞？你看我長得像不像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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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急了：「老母雞也行，實在不行雞蛋也成！價錢好商量，我有糧票補給你！」
攤販揮了揮手，趕蒼蠅似的。
「去去去！這年頭誰家還能養雞？人都喝西北風呢，連根雞毛都找不著！去別處尋摸去！」
王主任嘆了口氣，還是不死心，接著往裡走，見人就問。
連著碰了四五次壁。
陳平安在後面看得直搖頭。
這年月，有雞早被吃完了。
這時候，一個穿著破棉襖、留著八字鬍的瘦小男人湊了過去。
他跟在王主任身邊，壓低聲音：「這位大哥，要活物啊？
王主任眼睛一亮：「對對！你有？」
八字鬍四下張望一番，把他拉到牆根背風處。陳平安借著牆角的破筐掩護，悄無聲息地摸過去，豎起耳朵。
「我手裡沒有。」八字鬍搓了搓手，「但我大舅哥在遠郊公社管後勤，前幾天剛弄出來兩隻下蛋的蘆花雞。」
「我騙你幹嘛！」八字鬍拍著胸脯，「兩隻老母雞，個頂個肥！一隻最少四斤重！你要是誠心要，雞蛋我也能給你順十個出來。」
「要！我全要！多少錢？」
「這價可不低啊。」八字鬍伸出五根手指，「三十塊錢一隻，雞蛋兩塊錢一個。」
「行！你帶路，我現在就跟你去拿！」
「哎哎哎，急什麼。」八字鬍一把拽住他，「我哪敢帶你一個生人去公社？再說了，那是公家財產，萬一你半路反水把我點了呢？」
「那你說怎麼辦？」
「這樣，你交五十塊錢定金。」八字鬍攤開手，「晚上十點還來這個牆角，我保准把雞和蛋全給你帶過來。」
王主任猶豫了。
五十塊錢可不是小數目，他一個月工資也就六十多。
八字鬍見他猶豫，轉身就走：「不要拉倒！回頭我給軋鋼廠的李主任送去，人家早盯著呢！」
「別走！我給！」
王主任一咬牙，伸手進棉襖懷裡，摸出一個灰布包。
陳平安搖了搖頭。
這智商怎麼當上街道辦主任的？交定金？
這八字鬍眼神飄忽，明顯是個騙子。
真把這五十塊掏出去，等到明天也見不著一根雞毛。
眼看著王主任的錢就要遞出去。
陳平安從地上撿起塊小石頭。
手指一扣，猛地發力彈了出去。
「當！」
石子正砸在一個攤位的鐵鍋上。
正準備收錢的八字鬍嚇得渾身一哆嗦。
這鴿子市里混的人，全是驚弓之鳥，八字鬍做賊心虛，以為是紅袖標摸上來了，哪還顧得上拿錢，拔腿就往遠處跑，比兔子還快，眨眼沒影了。
王主任手裡捏著錢，愣在原地。
過了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差點被騙，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手忙腳亂地把錢重新塞進懷裡。
王主任順著牆根滑下去，蹲在地上。
他伸手把帽子往上推了推，兩隻手捂住臉。
「這可怎麼辦……再弄不到點營養，她這身子怎麼熬得住啊……」
「我這……廢物啊……」
一個大老爺們，在牆根底下紅了眼眶。
陳平安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是家裡有病人。
陳平安心裡那盤棋瞬間活了。
這特麼不就是剛打瞌睡，天上就掉下個軟枕頭嗎？
他空間裡那生鮮區，別說一隻老雞，就是進口澳洲大龍蝦、鮑魚，現殺的老鱉，那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
陳平安沒有動。
王主任是什麼身份？這會兒他正在黑市犯忌諱，你要是直接撞破他的身份，保准要壞事。
必須得找個機會搭上這條線。
就在陳平安盤算著怎麼辦時。
前邊路口突然傳來一陣銅哨聲。
「嗶......」
緊接著，又是幾道粗暴的吼聲。
「站住！」
「前面幾個，不許動！」
「治安大隊查投機倒把！」
鴿子市瞬間炸了鍋。
前一秒還安靜交易的人群，這會兒就像被捅了馬蜂窩一樣。
有人撒丫子就往牆上翻；有人扔下東西，低著頭往人群里鑽。
「紅袖標來了！」
人群亂作一團。
陳平安眉頭一皺。
真會挑時候！這治安大隊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位置靠外，要走隨時能退出去。
但前邊的王主任可就慘了。
他本來蹲在牆角發愁，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腿都軟了，剛站起來，就被兩個逃跑的壯漢撞了個趔趄。
王主任慌不擇路，跟著人群瞎跑。
剛跑沒兩步，「喀嚓」一聲脆響。
他一腳踩在路邊一個地攤上。
那是一個破木箱子，上面擺著幾件舊瓷器，王主任這一腳下去，直接把一個描花大瓷碗踩了個稀碎。
財不外露，見好就收。
本來今天就是準備試試水。
陳平安把竹筐往胳膊上一挎，低著頭，裝作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往外頭走。
巷口風大，進出的人都縮著脖子。
陳平安剛走到一處拐角，迎面撞過來一個人。
這人走得極快，腳底打滑，整個人直愣愣栽到陳平安身上。
陳平安眼疾手快，肩膀輕輕一頂。
那人卸了力，一屁股跌坐在雪窩子裡，帽子歪到了腦後，脖子上圍脖也散開了。
「哎喲！」
那人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顧不上拍雪，連連點頭哈腰。
「對不住，對不住啊同志。」
那人壓著嗓子，含糊地道了句歉，頭也沒抬，把圍脖往臉上一遮，縮著肩膀就往人群里鑽。
陳平安站在原地沒動。
剛才那人帽子歪掉了，讓他看清了那張臉。
早上在街道的時候，有個中年男人端著茶缸從裡屋走出來，當時辦事的女幹事還站起身，喊了一聲「王主任」。
這體態、這嗓音，哪怕臉捂成粽子，陳平安也絕不會認錯。
陳平安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陳平安心裡盤算開了。
自家落戶和工作的事，這王主任這弄不好是個突破口。
這麼想著，他壓著步子，隔著十幾米遠，跟了上去。
王主任顯然是個從來沒混過黑市的雛兒。
走在鴿子市里，看誰都像是在防賊，問價的時候，生怕別人聽不見，語速又快又急。
陳平安跟著他轉了兩個拐角。
就看見王主任在一個賣棒子麵的攤位前蹲下。
「大兄弟，你這有活雞沒有？」
攤販是個滿臉褶子的漢子，聽見這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活雞？你看我長得像不像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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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急了：「老母雞也行，實在不行雞蛋也成！價錢好商量，我有糧票補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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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這年頭誰家還能養雞？人都喝西北風呢，連根雞毛都找不著！去別處尋摸去！」
王主任嘆了口氣，還是不死心，接著往裡走，見人就問。
連著碰了四五次壁。
陳平安在後面看得直搖頭。
這年月，有雞早被吃完了。
這時候，一個穿著破棉襖、留著八字鬍的瘦小男人湊了過去。
他跟在王主任身邊，壓低聲音：「這位大哥，要活物啊？
王主任眼睛一亮：「對對！你有？」
八字鬍四下張望一番，把他拉到牆根背風處。陳平安借著牆角的破筐掩護，悄無聲息地摸過去，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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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騙你幹嘛！」八字鬍拍著胸脯，「兩隻老母雞，個頂個肥！一隻最少四斤重！你要是誠心要，雞蛋我也能給你順十個出來。」
「要！我全要！多少錢？」
「這價可不低啊。」八字鬍伸出五根手指，「三十塊錢一隻，雞蛋兩塊錢一個。」
「行！你帶路，我現在就跟你去拿！」
「哎哎哎，急什麼。」八字鬍一把拽住他，「我哪敢帶你一個生人去公社？再說了，那是公家財產，萬一你半路反水把我點了呢？」
「那你說怎麼辦？」
「這樣，你交五十塊錢定金。」八字鬍攤開手，「晚上十點還來這個牆角，我保准把雞和蛋全給你帶過來。」
王主任猶豫了。
五十塊錢可不是小數目，他一個月工資也就六十多。
八字鬍見他猶豫，轉身就走：「不要拉倒！回頭我給軋鋼廠的李主任送去，人家早盯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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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一咬牙，伸手進棉襖懷裡，摸出一個灰布包。
陳平安搖了搖頭。
這智商怎麼當上街道辦主任的？交定金？
這八字鬍眼神飄忽，明顯是個騙子。
真把這五十塊掏出去，等到明天也見不著一根雞毛。
眼看著王主任的錢就要遞出去。
陳平安從地上撿起塊小石頭。
手指一扣，猛地發力彈了出去。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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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收錢的八字鬍嚇得渾身一哆嗦。
這鴿子市里混的人，全是驚弓之鳥，八字鬍做賊心虛，以為是紅袖標摸上來了，哪還顧得上拿錢，拔腿就往遠處跑，比兔子還快，眨眼沒影了。
王主任手裡捏著錢，愣在原地。
過了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差點被騙，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手忙腳亂地把錢重新塞進懷裡。
王主任順著牆根滑下去，蹲在地上。
他伸手把帽子往上推了推，兩隻手捂住臉。
「這可怎麼辦……再弄不到點營養，她這身子怎麼熬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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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老爺們，在牆根底下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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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家裡有病人。
陳平安心裡那盤棋瞬間活了。
這特麼不就是剛打瞌睡，天上就掉下個軟枕頭嗎？
他空間裡那生鮮區，別說一隻老雞，就是進口澳洲大龍蝦、鮑魚，現殺的老鱉，那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
陳平安沒有動。
王主任是什麼身份？這會兒他正在黑市犯忌諱，你要是直接撞破他的身份，保准要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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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陳平安盤算著怎麼辦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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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撒丫子就往牆上翻；有人扔下東西，低著頭往人群里鑽。
「紅袖標來了！」
人群亂作一團。
陳平安眉頭一皺。
真會挑時候！這治安大隊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位置靠外，要走隨時能退出去。
但前邊的王主任可就慘了。
他本來蹲在牆角發愁，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腿都軟了，剛站起來，就被兩個逃跑的壯漢撞了個趔趄。
王主任慌不擇路，跟著人群瞎跑。
剛跑沒兩步，「喀嚓」一聲脆響。
他一腳踩在路邊一個地攤上。
那是一個破木箱子，上面擺著幾件舊瓷器，王主任這一腳下去，直接把一個描花大瓷碗踩了個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