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明天就去新家
「去招待所。今天先睡個安穩覺，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三人走到掛著「紅星招待所」牌子的小樓前，推開厚重的門帘。
屋裡生著煤爐子，暖氣撲面而來。
櫃檯里，一個穿著碎花罩衫、燙著捲髮的中年女服務員正低頭打毛線。聽見門響，她眼皮往上一撩，視線在陳平安三人身上掃了一圈。
灰撲撲的舊棉襖，打著補丁的褲腿，加上林婉秋手裡拎著的大布包袱。
標準的外地逃荒打扮。
女服務員手裡的毛線針沒停，頭也沒抬，語氣透著股散漫和高高在上。
「住宿啊？」
陳平安點頭：「兩個大人一個孩子。」
「有介紹信嗎？哪兒開的？進城幹嘛來了？」女服務員連珠炮似的問了三個問題，語氣滿是盤問的意味，「咱們這兒可是國營招待所，沒單位證明或者街道條子，一律不接待。看你們這樣，沒手續就趕緊出去，別在這兒擋道。」
這年頭，四九城對盲流查得嚴。像這種外地來的，大多數都拿不出正經手續。
陳平安從里懷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啪的一聲拍在玻璃櫃檯上。
女服務員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沒好氣地放下毛衣，拿起那張紙。
剛掃了一眼，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她把介紹信雙手捧著推了回來，滿臉堆笑，連眼角的褶子都擠了出來。
「哎喲！同志，您看這事兒鬧的。您早把條子拿出來呀！大冷天趕路辛苦了吧？」她趕緊拿出一個本子，「三位是吧？我給您開個二樓朝南的大房間，靠著鍋爐房，暖氣足足的！」
陳平安收起介紹信。
「多少錢？」
「一塊錢一晚。」服務員利索地寫好登記表，拿出一串帶著木牌的鑰匙遞過來。「二樓左拐頭一間。熱水房就在樓梯口。」
林婉秋抱著囡囡跟在後面，直到進了房間，把門關上，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剛才那大姐翻著白眼，我還以為要把咱們當盲流抓起來呢。這城裡人變臉可真快。」
陳平安把皮箱放下。
「嫂子，皇城根就這規矩，先敬羅衣後敬人，但你把心放肚子裡，有我在，沒人敢給你們臉色看。」
房間布置得很簡單，兩張單人床拼在一起，鋪著白色的印花床單。
床頭有個小木櫃，上面擺著紅雙喜暖水瓶和兩個搪瓷茶缸。地上還有一個架子，放著臉盆。
囡囡一看見那床，歡呼一聲就撲了上去。
「好軟呀！」小丫頭在床上打了個滾，開心得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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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秋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把她拽起來，拍打著她身上的衣服。
「快起來！衣服上全是火車上的煤灰，別把人家床單蹭髒了！」
囡囡委屈地扁著嘴。
「娘，這床比咱們以前的土炕舒服多了，還不硌人。」
「那也不能穿著髒衣服上去。」林婉秋轉頭看向陳平安，「平安，你坐下歇歇腳。我去打點熱水，給你泡泡腳去去乏。」
說著她就要去拿暖水瓶。
陳平安伸手攔住她，順勢把暖水瓶搶了過來。
「你坐著。」陳平安指了指床邊，「抱了囡囡一路，胳膊不酸？這有現成的熱水，我自己去打。」
沒等林婉秋拒絕，陳平安提著暖水瓶出了門。
沒過幾分鐘，他打滿熱水回來。往臉盆里倒了半盆，試了試水溫。然後把架子上的新毛巾扔給林婉秋。
「先洗臉。」
林婉秋手裡攥著毛巾，聽話地走到臉盆前。溫熱的水洗去了這幾天的風塵和疲憊。她把臉擦乾。
原本因為大荒年有些暗沉的膚色，經過這幾天的休養，加上剛才熱氣一蒸，透出了一抹潤澤的微紅。配合著那雙天然帶著水汽的桃花眼，整個人顯得異常鮮活生動。
陳平安靠在木櫃旁，視線落在她臉上，冷不丁冒出一句。
「嫂子，到了京城，這水土就是養人。你這臉洗完，比之前更好看了。」
這話太過直接。
林婉秋連脖頸都紅透了，低頭不敢看他。
「你淨胡說八道……」
囡囡坐在床沿上，晃著兩條小腿，很認真地接茬。
「二叔沒胡說，娘就是好看！比村頭那個胖丫的娘好看一百倍！」
林婉秋又羞又急，伸手輕輕捏了捏囡囡的小臉蛋。
「你們叔侄倆，就會拿我尋開心。」
陳平安大笑出聲。
他用暖瓶稀釋了兩滴靈泉水，倒了一杯水，端給囡囡。
「剛吃完烤鴨，喝點水順順食。」
囡囡抱著茶缸，小口小口地抿著，眼睛彎出好看的弧度。
喝了兩口，她仰起頭問。
「二叔，咱們明天去哪？還住這裡嗎？」
陳平安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咱們明天去咱們自己的家，有大房子，有寬敞的院子。等安頓下來，二叔給你在院子裡做個小木馬，天天騎著玩。」
囡囡眼睛亮晶晶的。
「那娘也跟咱們一起住新家嗎？」
陳平安看向林婉秋，語氣很定。
「當然住，咱們一家人。」
林婉秋聽到這句話，神情有些恍惚。
自從老大沒了，她帶著囡囡受盡白眼，逃荒路上又差點被親大伯賣給老光棍。
她以為這輩子就在泥潭裡爛透了，沒想到能有一天，安安穩穩地坐在四九城的樓房裡，聽著別人跟她承諾一個家。
她聲音很輕。
「平安，咱們……真能在這兒安下家嗎？」
陳平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能。房子的事兒我已經有眉目了。等有了落腳的地方，剩下的就是解決工作和戶口。」
林婉秋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剛才在全聚德吃飯的時候，她聽見旁邊桌的工人議論了。
「工作不好找吧？我聽那些工人說，現在城裡卡得嚴，沒工作就沒物資。」
陳平安沒有瞞她。
「四九城有四九城的規矩，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正式工作，戶口和糧本確實難辦。」
「可規矩是人定的。活人還能讓尿憋死？辦法總比困難多。」
有了自己空間裡堆積如山的物資，在這個年代，他有的是底氣。
林婉秋看著他篤定的樣子，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只要陳平安說行，那就一定行。
夜深了。
囡囡玩累了，鑽進被窩裡，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
夢裡還在砸吧嘴，含糊不清地念叨著「烤鴨」「大院子」。
林婉秋坐在床邊，借著昏黃的燈光，幫囡囡掖好被角。聽著女兒的夢囈，她忍不住笑了笑。
陳平安坐在另一張床邊，心裡盤算著。
母親的事年代久遠，不能急於一時。蘇老的戰友，非到關鍵時刻不要動用。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明天拿著地契，直接去南鑼鼓巷收房。
有了房子，自己再去想想辦法，總能把工作辦下來。
更何況，那個四合院裡，可是住著一幫「熟人」。
易中海、劉海中、閆埠貴、賈張氏、傻柱……
陳平安手指敲擊著皮箱邊緣。前世看劇的時候，他就對這滿院的禽獸沒好感。現在自己帶著嬌俏的大嫂和物資住進去，這幫人要是敢來沾邊，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想吸老子的血？門都沒有。
三人走到掛著「紅星招待所」牌子的小樓前，推開厚重的門帘。
屋裡生著煤爐子，暖氣撲面而來。
櫃檯里，一個穿著碎花罩衫、燙著捲髮的中年女服務員正低頭打毛線。聽見門響，她眼皮往上一撩，視線在陳平安三人身上掃了一圈。
灰撲撲的舊棉襖，打著補丁的褲腿，加上林婉秋手裡拎著的大布包袱。
標準的外地逃荒打扮。
女服務員手裡的毛線針沒停，頭也沒抬，語氣透著股散漫和高高在上。
「住宿啊？」
陳平安點頭：「兩個大人一個孩子。」
「有介紹信嗎？哪兒開的？進城幹嘛來了？」女服務員連珠炮似的問了三個問題，語氣滿是盤問的意味，「咱們這兒可是國營招待所，沒單位證明或者街道條子，一律不接待。看你們這樣，沒手續就趕緊出去，別在這兒擋道。」
這年頭，四九城對盲流查得嚴。像這種外地來的，大多數都拿不出正經手續。
陳平安從里懷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啪的一聲拍在玻璃櫃檯上。
女服務員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沒好氣地放下毛衣，拿起那張紙。
剛掃了一眼，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她把介紹信雙手捧著推了回來，滿臉堆笑，連眼角的褶子都擠了出來。
「哎喲！同志，您看這事兒鬧的。您早把條子拿出來呀！大冷天趕路辛苦了吧？」她趕緊拿出一個本子，「三位是吧？我給您開個二樓朝南的大房間，靠著鍋爐房，暖氣足足的！」
陳平安收起介紹信。
「多少錢？」
「一塊錢一晚。」服務員利索地寫好登記表，拿出一串帶著木牌的鑰匙遞過來。「二樓左拐頭一間。熱水房就在樓梯口。」
林婉秋抱著囡囡跟在後面，直到進了房間，把門關上，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剛才那大姐翻著白眼，我還以為要把咱們當盲流抓起來呢。這城裡人變臉可真快。」
陳平安把皮箱放下。
「嫂子，皇城根就這規矩，先敬羅衣後敬人，但你把心放肚子裡，有我在，沒人敢給你們臉色看。」
房間布置得很簡單，兩張單人床拼在一起，鋪著白色的印花床單。
床頭有個小木櫃，上面擺著紅雙喜暖水瓶和兩個搪瓷茶缸。地上還有一個架子，放著臉盆。
囡囡一看見那床，歡呼一聲就撲了上去。
「好軟呀！」小丫頭在床上打了個滾，開心得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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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秋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把她拽起來，拍打著她身上的衣服。
「快起來！衣服上全是火車上的煤灰，別把人家床單蹭髒了！」
囡囡委屈地扁著嘴。
「娘，這床比咱們以前的土炕舒服多了，還不硌人。」
「那也不能穿著髒衣服上去。」林婉秋轉頭看向陳平安，「平安，你坐下歇歇腳。我去打點熱水，給你泡泡腳去去乏。」
說著她就要去拿暖水瓶。
陳平安伸手攔住她，順勢把暖水瓶搶了過來。
「你坐著。」陳平安指了指床邊，「抱了囡囡一路，胳膊不酸？這有現成的熱水，我自己去打。」
沒等林婉秋拒絕，陳平安提著暖水瓶出了門。
沒過幾分鐘，他打滿熱水回來。往臉盆里倒了半盆，試了試水溫。然後把架子上的新毛巾扔給林婉秋。
「先洗臉。」
林婉秋手裡攥著毛巾，聽話地走到臉盆前。溫熱的水洗去了這幾天的風塵和疲憊。她把臉擦乾。
原本因為大荒年有些暗沉的膚色，經過這幾天的休養，加上剛才熱氣一蒸，透出了一抹潤澤的微紅。配合著那雙天然帶著水汽的桃花眼，整個人顯得異常鮮活生動。
陳平安靠在木櫃旁，視線落在她臉上，冷不丁冒出一句。
「嫂子，到了京城，這水土就是養人。你這臉洗完，比之前更好看了。」
這話太過直接。
林婉秋連脖頸都紅透了，低頭不敢看他。
「你淨胡說八道……」
囡囡坐在床沿上，晃著兩條小腿，很認真地接茬。
「二叔沒胡說，娘就是好看！比村頭那個胖丫的娘好看一百倍！」
林婉秋又羞又急，伸手輕輕捏了捏囡囡的小臉蛋。
「你們叔侄倆，就會拿我尋開心。」
陳平安大笑出聲。
他用暖瓶稀釋了兩滴靈泉水，倒了一杯水，端給囡囡。
「剛吃完烤鴨，喝點水順順食。」
囡囡抱著茶缸，小口小口地抿著，眼睛彎出好看的弧度。
喝了兩口，她仰起頭問。
「二叔，咱們明天去哪？還住這裡嗎？」
陳平安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咱們明天去咱們自己的家，有大房子，有寬敞的院子。等安頓下來，二叔給你在院子裡做個小木馬，天天騎著玩。」
囡囡眼睛亮晶晶的。
「那娘也跟咱們一起住新家嗎？」
陳平安看向林婉秋，語氣很定。
「當然住，咱們一家人。」
林婉秋聽到這句話，神情有些恍惚。
自從老大沒了，她帶著囡囡受盡白眼，逃荒路上又差點被親大伯賣給老光棍。
她以為這輩子就在泥潭裡爛透了，沒想到能有一天，安安穩穩地坐在四九城的樓房裡，聽著別人跟她承諾一個家。
她聲音很輕。
「平安，咱們……真能在這兒安下家嗎？」
陳平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能。房子的事兒我已經有眉目了。等有了落腳的地方，剩下的就是解決工作和戶口。」
林婉秋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剛才在全聚德吃飯的時候，她聽見旁邊桌的工人議論了。
「工作不好找吧？我聽那些工人說，現在城裡卡得嚴，沒工作就沒物資。」
陳平安沒有瞞她。
「四九城有四九城的規矩，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正式工作，戶口和糧本確實難辦。」
「可規矩是人定的。活人還能讓尿憋死？辦法總比困難多。」
有了自己空間裡堆積如山的物資，在這個年代，他有的是底氣。
林婉秋看著他篤定的樣子，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只要陳平安說行，那就一定行。
夜深了。
囡囡玩累了，鑽進被窩裡，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
夢裡還在砸吧嘴，含糊不清地念叨著「烤鴨」「大院子」。
林婉秋坐在床邊，借著昏黃的燈光，幫囡囡掖好被角。聽著女兒的夢囈，她忍不住笑了笑。
陳平安坐在另一張床邊，心裡盤算著。
母親的事年代久遠，不能急於一時。蘇老的戰友，非到關鍵時刻不要動用。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明天拿著地契，直接去南鑼鼓巷收房。
有了房子，自己再去想想辦法，總能把工作辦下來。
更何況，那個四合院裡，可是住著一幫「熟人」。
易中海、劉海中、閆埠貴、賈張氏、傻柱……
陳平安手指敲擊著皮箱邊緣。前世看劇的時候，他就對這滿院的禽獸沒好感。現在自己帶著嬌俏的大嫂和物資住進去，這幫人要是敢來沾邊，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想吸老子的血？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