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借刀殺人
周正明推開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門。
他剛邁進去，就看見秘書小李直愣愣地站在辦公桌前。
「幹啥呢？一大早中邪了？」周正明反手帶上門，問了一句。
小李被這動靜嚇得渾身一哆嗦：「書……書記，您桌上多了一樣東西。我昨天我下班的時候，桌上還是乾乾淨淨的！」
茶缸底下，壓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黃皮牛皮紙袋。
周正明沒有急著去拆那個紙袋。
他轉身走到門口，拿起那把黃銅掛鎖，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鎖眼沒撬動的痕跡，鎖扣完好無損。
接著，他又走到窗戶邊。窗戶是從裡面插死的，插銷上甚至還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半個腳印都沒留下。
周正明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這辦公樓可是市委的重地，外面的保衛二十四小時巡邏。結果呢？有人半夜摸進來，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放在自己桌上，又大搖大擺地走了！
這哪裡是送東西，這分明是在向他展示手腕！要是對方昨晚放的不是信，而是一顆手榴彈，或者一把刀……
周正明倒吸了一口涼氣，走回辦公桌前，沉著臉拿開了茶缸。
撕開紙袋封口，裡面倒出來厚厚一沓紙。
當他攤開那些紙張，看清上面清清楚楚的帳目時，臉色瞬間鐵青。
「救濟糧損耗批覆、黑市銷贓流水、分紅明細……」
每一筆帳目，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哪輛車拉走的，賣了多少錢，最後這筆錢分給了張三還是李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正明一目十行地往下掃，越看胸口的火氣越壓不住。
「十萬斤！整整十萬斤救濟糧！」周正明一巴掌狠狠拍在實木桌面上，震得茶缸蓋子噹啷直響，水花濺了一桌子。
「高建國啊高建國，你當這是下雪呢？太陽一出來這十萬斤糧食就憑空化了？拿著老百姓的活命糧去填你們的腰包，槍斃你十回都不夠！」
小李在旁邊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書記……這事兒，這肯定是別有用心的人搞破壞！要不……我馬上通知治安隊，搜捕這個送信的？」
周正明猛地轉頭，指著小李的鼻子就開罵：「你那腦子裡裝的是漿糊還是棒子麵？通知治安大隊？去抓誰？」
「抓這個冒死送證據的人？還是抓那些倒賣糧食的蛀蟲？」
「高建國手裡有治安的人，你現在把事情捅出去，信不信這帳本明天就會變成一堆灰？你是不是早上吃鹹菜把腦子齁傻了？」
小李被罵得縮成了鵪鶉，連連搖頭。
周正明深吸了兩口氣，將那些帳本重新攏好，視線落在了最後一張薄薄的信紙上。
信紙最末尾，用粗鋼筆加重寫了一行字：
「此帳冊僅為冰山一角，另有諸多領導親筆批示及蓋章原件。」
看著這句話，周正明雙眼微眯，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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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試探！
送信的人手裡握著底牌，但對方不相信自己，所以在等，等他的態度。
如果他周正明是個和稀泥的軟腳蝦，那這些真帳本恐怕永遠都不會重見天日。
「行啊，將我的軍。」周正明冷哼一聲，轉身抓起桌上的電話。
搖了兩圈，接通。
「讓老趙和老孫馬上來我辦公室，要快！別走前門，繞後邊上來！」
十分鐘後，兩個穿著大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推門走了進來，這是周正明的鐵桿心腹。
周正明沒有廢話，直接抽出一張紙，用紅筆在上面重重畫了個圈。
「城西，紅星小糧庫。」周正明壓低聲音，「你們倆現在就去，帶上最靠譜的幾個兄弟。」
老趙看了一眼紙上的帳目，眉頭倒豎：「書記，怎麼弄？」
「直接接管糧庫，把所有進出庫單和值班記錄給我扣死！查清楚。」
周正明斬釘截鐵地說，「如果有人敢攔，或者打電話找救兵，直接把人扣了！不用請示！」
兩人立正，敬了個軍禮：「明白！」
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另一邊。
陳平安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木頭椅子上。桌上擺著一壺碎茶，桌上放著幾個花生米。
他一邊剝著花生，眼神卻一直盯著市委大院的方向。
沒過多久，大院側門開了。
四個裹著大衣的漢子推著自行車走了出來。動作整齊劃一，跨上車座子，直奔城西的方向扎了過去。
陳平安把手裡的花生殼往盤子裡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這動作夠麻利的，看來這位周書記是個干實事的人。」
他站起身，出了飯店，挑了一條沒人的老巷子鑽了進去。
左右瞅瞅沒人，陳平安心念一閃。
一輛自行車憑空出現在手裡。
陳平安直接沿著通往城西的大路騎了過去。
不遠不近，剛剛好吊在那四個漢子後頭一里地的位置。
一路風馳電掣，直奔城郊。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前面出現了一大片高聳的灰色建築，大門口掛著個鐵牌子——紅星第六儲糧庫。
陳平安沒有靠得太近，他在距離糧庫兩百多米的一個坡地後面停了車，順手把自行車收進空間。
接著，從兜里掏出一個望遠鏡。
趴在雪殼子裡，陳平安舉起望遠鏡，調好焦距。
糧庫大門口。
老趙四個人把自行車往雪地里一扔，連個招呼都沒打，一腳踹開虛掩的大鐵門，直接闖了進去。
院子裡有幾個穿著棉襖、正袖著手嘮嗑的保衛，剛要上前招呼。老趙從懷裡掏出個證件往前一懟，然後一把揪住帶頭那人的衣領，直接給掄到了牆根底下。
緊接著，四個人如狼似虎地衝進了旁邊的辦公房。
透過玻璃窗，陳平安看得清清楚楚。裡面正喝著茶、翹著二郎腿的糧庫主任，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老趙反剪著雙手，死死按在了桌面上，臉都給擠變形了。
剩下的三個人動作極其熟練，一個人堵門，兩個人直接上手砸開鐵皮櫃，把裡面厚厚的帳本和出入庫單據一股腦兒往麻袋裡裝。
好一招雷霆萬鈞！乾淨利落！
陳平安在土包後面看得直樂，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這把刀借的，真他娘的順手。」
就在調查組在前面雷厲風行地查帳時，陳平安的望遠鏡鏡頭突然掃到了糧庫的後院牆。
只見一個戴著破氈帽、穿著羊皮襖的老頭，正踩著幾個廢棄的汽油桶，撅著屁股往牆頭上爬。
老頭估計是看大門的，前院一出事，他就瞧出苗頭不對了。
「哎喲！」
老頭翻過牆頭，腳下一滑，直接大頭朝下栽進了牆外的雪堆里。帽子都飛出去老遠。
他連滾帶爬地掙紮起來，連帽子都顧不上撿，隨便拍了兩把臉上的雪，撒開丫子就往城裡的方向狂奔。
陳平安放下望遠鏡，完全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他心裡門清，這老頭八成是去報信去了。
這要是換成趙鐵柱那憨貨在場，估計早就衝上去了。
但陳平安不急。
打草驚蛇？他要的就是打草驚蛇！
他剛邁進去，就看見秘書小李直愣愣地站在辦公桌前。
「幹啥呢？一大早中邪了？」周正明反手帶上門，問了一句。
小李被這動靜嚇得渾身一哆嗦：「書……書記，您桌上多了一樣東西。我昨天我下班的時候，桌上還是乾乾淨淨的！」
茶缸底下，壓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黃皮牛皮紙袋。
周正明沒有急著去拆那個紙袋。
他轉身走到門口，拿起那把黃銅掛鎖，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鎖眼沒撬動的痕跡，鎖扣完好無損。
接著，他又走到窗戶邊。窗戶是從裡面插死的，插銷上甚至還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半個腳印都沒留下。
周正明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這辦公樓可是市委的重地，外面的保衛二十四小時巡邏。結果呢？有人半夜摸進來，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放在自己桌上，又大搖大擺地走了！
這哪裡是送東西，這分明是在向他展示手腕！要是對方昨晚放的不是信，而是一顆手榴彈，或者一把刀……
周正明倒吸了一口涼氣，走回辦公桌前，沉著臉拿開了茶缸。
撕開紙袋封口，裡面倒出來厚厚一沓紙。
當他攤開那些紙張，看清上面清清楚楚的帳目時，臉色瞬間鐵青。
「救濟糧損耗批覆、黑市銷贓流水、分紅明細……」
每一筆帳目，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哪輛車拉走的，賣了多少錢，最後這筆錢分給了張三還是李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正明一目十行地往下掃，越看胸口的火氣越壓不住。
「十萬斤！整整十萬斤救濟糧！」周正明一巴掌狠狠拍在實木桌面上，震得茶缸蓋子噹啷直響，水花濺了一桌子。
「高建國啊高建國，你當這是下雪呢？太陽一出來這十萬斤糧食就憑空化了？拿著老百姓的活命糧去填你們的腰包，槍斃你十回都不夠！」
小李在旁邊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書記……這事兒，這肯定是別有用心的人搞破壞！要不……我馬上通知治安隊，搜捕這個送信的？」
周正明猛地轉頭，指著小李的鼻子就開罵：「你那腦子裡裝的是漿糊還是棒子麵？通知治安大隊？去抓誰？」
「抓這個冒死送證據的人？還是抓那些倒賣糧食的蛀蟲？」
「高建國手裡有治安的人，你現在把事情捅出去，信不信這帳本明天就會變成一堆灰？你是不是早上吃鹹菜把腦子齁傻了？」
小李被罵得縮成了鵪鶉，連連搖頭。
周正明深吸了兩口氣，將那些帳本重新攏好，視線落在了最後一張薄薄的信紙上。
信紙最末尾，用粗鋼筆加重寫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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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句話，周正明雙眼微眯，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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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將我的軍。」周正明冷哼一聲，轉身抓起桌上的電話。
搖了兩圈，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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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兩個穿著大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推門走了進來，這是周正明的鐵桿心腹。
周正明沒有廢話，直接抽出一張紙，用紅筆在上面重重畫了個圈。
「城西，紅星小糧庫。」周正明壓低聲音，「你們倆現在就去，帶上最靠譜的幾個兄弟。」
老趙看了一眼紙上的帳目，眉頭倒豎：「書記，怎麼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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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立正，敬了個軍禮：「明白！」
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另一邊。
陳平安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木頭椅子上。桌上擺著一壺碎茶，桌上放著幾個花生米。
他一邊剝著花生，眼神卻一直盯著市委大院的方向。
沒過多久，大院側門開了。
四個裹著大衣的漢子推著自行車走了出來。動作整齊劃一，跨上車座子，直奔城西的方向扎了過去。
陳平安把手裡的花生殼往盤子裡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這動作夠麻利的，看來這位周書記是個干實事的人。」
他站起身，出了飯店，挑了一條沒人的老巷子鑽了進去。
左右瞅瞅沒人，陳平安心念一閃。
一輛自行車憑空出現在手裡。
陳平安直接沿著通往城西的大路騎了過去。
不遠不近，剛剛好吊在那四個漢子後頭一里地的位置。
一路風馳電掣，直奔城郊。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前面出現了一大片高聳的灰色建築，大門口掛著個鐵牌子——紅星第六儲糧庫。
陳平安沒有靠得太近，他在距離糧庫兩百多米的一個坡地後面停了車，順手把自行車收進空間。
接著，從兜里掏出一個望遠鏡。
趴在雪殼子裡，陳平安舉起望遠鏡，調好焦距。
糧庫大門口。
老趙四個人把自行車往雪地里一扔，連個招呼都沒打，一腳踹開虛掩的大鐵門，直接闖了進去。
院子裡有幾個穿著棉襖、正袖著手嘮嗑的保衛，剛要上前招呼。老趙從懷裡掏出個證件往前一懟，然後一把揪住帶頭那人的衣領，直接給掄到了牆根底下。
緊接著，四個人如狼似虎地衝進了旁邊的辦公房。
透過玻璃窗，陳平安看得清清楚楚。裡面正喝著茶、翹著二郎腿的糧庫主任，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老趙反剪著雙手，死死按在了桌面上，臉都給擠變形了。
剩下的三個人動作極其熟練，一個人堵門，兩個人直接上手砸開鐵皮櫃，把裡面厚厚的帳本和出入庫單據一股腦兒往麻袋裡裝。
好一招雷霆萬鈞！乾淨利落！
陳平安在土包後面看得直樂，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這把刀借的，真他娘的順手。」
就在調查組在前面雷厲風行地查帳時，陳平安的望遠鏡鏡頭突然掃到了糧庫的後院牆。
只見一個戴著破氈帽、穿著羊皮襖的老頭，正踩著幾個廢棄的汽油桶，撅著屁股往牆頭上爬。
老頭估計是看大門的，前院一出事，他就瞧出苗頭不對了。
「哎喲！」
老頭翻過牆頭，腳下一滑，直接大頭朝下栽進了牆外的雪堆里。帽子都飛出去老遠。
他連滾帶爬地掙紮起來，連帽子都顧不上撿，隨便拍了兩把臉上的雪，撒開丫子就往城裡的方向狂奔。
陳平安放下望遠鏡，完全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他心裡門清，這老頭八成是去報信去了。
這要是換成趙鐵柱那憨貨在場，估計早就衝上去了。
但陳平安不急。
打草驚蛇？他要的就是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