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平安，首飾打好了
寒風颳得像刀子，但樊家村這塊緩坡上，卻幹得熱火朝天。
勞力們掄著鐵鍬往下刨，凍土硬得跟鐵板似的，一鍬下去就是一個白印子，震得虎口發麻。
但沒人喊累。
開玩笑，農業部的專家都來了，這要是干不好，往後在村里還怎麼抬頭？
梁國棟蹲在地基旁邊，手裡攥著皮尺，嘴裡報著數：「北牆基線往南二十公分，對，就這兒，釘樁！」
「好勒！」小韓拎著木樁子跑過去，掄起大鐵錘「咣咣」幾下砸得死死的。
小劉在後面拿本子記錄，大冬天的，凍得直跺腳，寫字的手都在哆嗦，但筆桿子愣是沒停過，生怕漏了任何一個數據。
鄧振國站在高處，披著件棉大衣，兩隻手不停地搓著，嘴裡跟複讀機似的念叨：「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旁邊的老吳早就看傻了眼，連連擦汗。
「老鄧，我之前是不是說過這事不靠譜來著？」
鄧振國瞥了他一眼：「你說過嗎？我不記得了。」
老吳訕訕閉嘴。
半天功夫，第一座大棚的地基就挖完了。
社員們喊著號子，把沉甸甸的鋼管骨架從卡車上卸下來，四個人一組，抬著往上搭。
陳平安站在旁邊，手裡捏著圖紙，指著幾根交叉的斜撐跟梁國棟比劃。
「梁老師，這幾根加強筋得焊死，光擰螺栓的話，等下了大雪壓上來，接口容易松。」
梁國棟推了推眼鏡，看了看圖紙又看了看實物，點頭：「你說得對，這個我記下來。」
鋼管骨架一根一根立起來，半圓形的拱頂在冬日的陽光底下閃著冷光。
有個老社員在旁邊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這玩意兒看著像個大元寶啊。」
旁邊幾個人鬨笑起來。
「這要是真能在冬天種出青菜，那可不就是個大元寶嘛！」
小舅樊建軍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平安，照這速度，第一個棚今天能搭完骨架吧？」
「完不了。」陳平安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明天上午骨架搭完，鋪膜、掛草簾，下午把地鬆了，就能往裡面移苗了。」
樊建軍咧著嘴樂：「那也快得很嘛！」
看天色晚了，陳平安把圖紙遞給梁國棟，「梁老師，後續的工序您這邊盯著，鋪膜的時候注意搭接寬度，我在資料里標過了，十五公分以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梁國棟接過圖紙：「放心，這點事我還是能看住的，你有事先回去吧。」
陳平安又找到樊有田，把幾個關鍵事情重新交代了一遍。
正說著，一雙粗糙的大手從後面按住了他的肩膀。
陳平安回頭，姥爺樊培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臉上全是笑意。
「平安，忙完了？」
「差不多了，姥爺，天快黑了，我得趕回城去。」
樊培林拉著他的手。
「路上騎慢點。」
「知道了。」
樊培林嗯了一聲，鬆開手，塞了兩個東西到陳平安手裡：「路上墊墊肚子。」
他跟眾人打了招呼，騎上自行車往村口走。
剛出了村子，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平安！等……等等！」
樊建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追了上來。
陳平安剎住車：「小舅，咋了？」
樊建軍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周圍沒人，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是用一塊碎花布包著，裹了好幾層，巴掌大小，捂得嚴嚴實實。
「給！我大清早就去找人拿回來了，今天村里人多眼雜，一直沒尋著機會給你。」
陳平安接過來，捏了捏，沉甸甸的，壓手。
他解開布包，眼前一陣金光閃過。
包袱皮裡面，靜靜躺著一套金首飾，兩對細圓條紋的金鐲子，一對金耳墜，一枚雕著牡丹花的金戒指，還有兩個金鎖，最底下放著幾塊碎金塊。
首飾做工極細。
能清晰地看到鐲子表面鏨刻著的纏枝蓮紋，線條流暢如水，繁複而不顯笨重，一看就是頂尖老手藝人的心血之作。
陳平安拿起一隻鐲子對著光看了看，金色純正，沒有雜質。
「這手藝真不錯。」
樊建軍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可不是嘛，那老頭姓孫，解放前在前門給達官貴人打過首飾，手上功夫沒得說。
一根大黃魚，出了這些東西，剩下的我也給你帶回來了。」
他指了指包袱里那幾塊碎金。
陳平安微微一笑，從裡面揀出一對最大的纏枝蓮紋金鐲子，又把那幾塊碎金攏在一起，用手帕一裹，直接塞回了樊建軍的懷裡。
「這對鐲子給姥姥戴，碎金塊留著，以後姥姥想打什麼再打。」
樊建軍的手縮了回去：「這我可不能拿。」
「拿著。」
「不行，你那根大黃魚本來就是給你媳婦打首飾的，我怎麼能......」
「小舅，這手鐲本來就跟你說好給姥姥的。」陳平安把東西直接塞進他手裡，臉板起來了，「你要是不拿，以後有事我也不找你幫忙了。」
樊建軍被噎了一下。
「什麼邏輯這是……」
「就這個邏輯。」陳平安翻身上車，「姥姥這些年苦日子過下來，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我母親不在了，我得替母親盡孝。」
樊建軍攥著那個小布包，嘴唇抿了抿，最後把東西揣進了懷裡。
「行……那我替你姥姥收著了。」
「這就對了嘛。」
陳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哎，路上慢點！」
樊建軍站在村口，看著陳平安的背影越騎越遠，低頭又摸了摸懷裡的東西，使勁吸了口氣。
這外甥。
真他娘的比親兒子還親。
土路顛簸，寒風往脖子裡鑽。
陳平安雙腿蹬得飛快。
進了城門，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
一路疾馳，終於回到了南鑼鼓巷。
推開院門，回到自家的跨院。
剛把自行車支好，屋門就被從裡面拉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衝出來。
「二叔回來啦！」
囡囡穿著棉襖，頭上的沖天辮一甩一甩的，張著兩隻小胳膊，一把抱住了陳平安。
勞力們掄著鐵鍬往下刨，凍土硬得跟鐵板似的，一鍬下去就是一個白印子，震得虎口發麻。
但沒人喊累。
開玩笑，農業部的專家都來了，這要是干不好，往後在村里還怎麼抬頭？
梁國棟蹲在地基旁邊，手裡攥著皮尺，嘴裡報著數：「北牆基線往南二十公分，對，就這兒，釘樁！」
「好勒！」小韓拎著木樁子跑過去，掄起大鐵錘「咣咣」幾下砸得死死的。
小劉在後面拿本子記錄，大冬天的，凍得直跺腳，寫字的手都在哆嗦，但筆桿子愣是沒停過，生怕漏了任何一個數據。
鄧振國站在高處，披著件棉大衣，兩隻手不停地搓著，嘴裡跟複讀機似的念叨：「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旁邊的老吳早就看傻了眼，連連擦汗。
「老鄧，我之前是不是說過這事不靠譜來著？」
鄧振國瞥了他一眼：「你說過嗎？我不記得了。」
老吳訕訕閉嘴。
半天功夫，第一座大棚的地基就挖完了。
社員們喊著號子，把沉甸甸的鋼管骨架從卡車上卸下來，四個人一組，抬著往上搭。
陳平安站在旁邊，手裡捏著圖紙，指著幾根交叉的斜撐跟梁國棟比劃。
「梁老師，這幾根加強筋得焊死，光擰螺栓的話，等下了大雪壓上來，接口容易松。」
梁國棟推了推眼鏡，看了看圖紙又看了看實物，點頭：「你說得對，這個我記下來。」
鋼管骨架一根一根立起來，半圓形的拱頂在冬日的陽光底下閃著冷光。
有個老社員在旁邊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這玩意兒看著像個大元寶啊。」
旁邊幾個人鬨笑起來。
「這要是真能在冬天種出青菜，那可不就是個大元寶嘛！」
小舅樊建軍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平安，照這速度，第一個棚今天能搭完骨架吧？」
「完不了。」陳平安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明天上午骨架搭完，鋪膜、掛草簾，下午把地鬆了，就能往裡面移苗了。」
樊建軍咧著嘴樂：「那也快得很嘛！」
看天色晚了，陳平安把圖紙遞給梁國棟，「梁老師，後續的工序您這邊盯著，鋪膜的時候注意搭接寬度，我在資料里標過了，十五公分以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梁國棟接過圖紙：「放心，這點事我還是能看住的，你有事先回去吧。」
陳平安又找到樊有田，把幾個關鍵事情重新交代了一遍。
正說著，一雙粗糙的大手從後面按住了他的肩膀。
陳平安回頭，姥爺樊培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臉上全是笑意。
「平安，忙完了？」
「差不多了，姥爺，天快黑了，我得趕回城去。」
樊培林拉著他的手。
「路上騎慢點。」
「知道了。」
樊培林嗯了一聲，鬆開手，塞了兩個東西到陳平安手裡：「路上墊墊肚子。」
他跟眾人打了招呼，騎上自行車往村口走。
剛出了村子，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平安！等……等等！」
樊建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追了上來。
陳平安剎住車：「小舅，咋了？」
樊建軍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周圍沒人，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是用一塊碎花布包著，裹了好幾層，巴掌大小，捂得嚴嚴實實。
「給！我大清早就去找人拿回來了，今天村里人多眼雜，一直沒尋著機會給你。」
陳平安接過來，捏了捏，沉甸甸的，壓手。
他解開布包，眼前一陣金光閃過。
包袱皮裡面，靜靜躺著一套金首飾，兩對細圓條紋的金鐲子，一對金耳墜，一枚雕著牡丹花的金戒指，還有兩個金鎖，最底下放著幾塊碎金塊。
首飾做工極細。
能清晰地看到鐲子表面鏨刻著的纏枝蓮紋，線條流暢如水，繁複而不顯笨重，一看就是頂尖老手藝人的心血之作。
陳平安拿起一隻鐲子對著光看了看，金色純正，沒有雜質。
「這手藝真不錯。」
樊建軍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可不是嘛，那老頭姓孫，解放前在前門給達官貴人打過首飾，手上功夫沒得說。
一根大黃魚，出了這些東西，剩下的我也給你帶回來了。」
他指了指包袱里那幾塊碎金。
陳平安微微一笑，從裡面揀出一對最大的纏枝蓮紋金鐲子，又把那幾塊碎金攏在一起，用手帕一裹，直接塞回了樊建軍的懷裡。
「這對鐲子給姥姥戴，碎金塊留著，以後姥姥想打什麼再打。」
樊建軍的手縮了回去：「這我可不能拿。」
「拿著。」
「不行，你那根大黃魚本來就是給你媳婦打首飾的，我怎麼能......」
「小舅，這手鐲本來就跟你說好給姥姥的。」陳平安把東西直接塞進他手裡，臉板起來了，「你要是不拿，以後有事我也不找你幫忙了。」
樊建軍被噎了一下。
「什麼邏輯這是……」
「就這個邏輯。」陳平安翻身上車，「姥姥這些年苦日子過下來，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我母親不在了，我得替母親盡孝。」
樊建軍攥著那個小布包，嘴唇抿了抿，最後把東西揣進了懷裡。
「行……那我替你姥姥收著了。」
「這就對了嘛。」
陳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哎，路上慢點！」
樊建軍站在村口，看著陳平安的背影越騎越遠，低頭又摸了摸懷裡的東西，使勁吸了口氣。
這外甥。
真他娘的比親兒子還親。
土路顛簸，寒風往脖子裡鑽。
陳平安雙腿蹬得飛快。
進了城門，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
一路疾馳，終於回到了南鑼鼓巷。
推開院門，回到自家的跨院。
剛把自行車支好，屋門就被從裡面拉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衝出來。
「二叔回來啦！」
囡囡穿著棉襖，頭上的沖天辮一甩一甩的，張著兩隻小胳膊，一把抱住了陳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