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專家隨行，暖棚正式動工
上午，軋鋼廠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工人們搬著一捆捆鋼管往卡車上扔，鐵絲、角料、廢舊零件堆了半車斗。
陳平安拿著清單，一項一項核對，嘴裡報著數。
李主任披著大衣站在旁邊。
「這批鋼管夠不夠？」
陳平安在單子上打了個勾：「夠了，主任，再多就浪費了。」
李主任沖司機老趙喊了一嗓子：「路上慢點開！這批材料是支援農業試點項目的，要是磕碰壞了，回來我扣你獎金！」
老趙縮了縮脖子：「李主任您放心，我當親兒子一樣伺候著。」
門口，王建設搓著手跑過來，湊到陳平安耳邊。
「平安，門口來了一輛吉普車，還有一輛小貨車，說是農業部的。」
陳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來了？走，過去接一下。」
廠門口，一輛墨綠色吉普車和一輛小貨車並排停著。
梁國棟從吉普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小貨車上裝著綑紮嚴實的塑料薄膜。
梁國棟看見陳平安，伸手推了推眼鏡：「小陳，東西都在車上了，這是第一批試驗膜。」
陳平安走過去跟他握了握手：「梁老師辛苦了，這麼早就過來。」
「你一個小年輕都不嫌早，我老頭子怕什麼。」梁國棟笑了一聲，又指了指身後兩人，「這是小韓，這是小劉，跟我下去記數據。」
兩個年輕人點頭打了招呼，臉上帶著幾分拘謹。
遠處，馬進財騎著車到了辦公樓。
看著卡車、吉普車、小貨車，李主任親自送行，專家跟陳平安有說有笑。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就是會吹牛皮嘛……」
小孫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他身後。
「馬哥，人家吹牛皮能吹來農業部專家，你要不也吹一個試試？」
馬進財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車隊從軋鋼廠出發，卡車在前，吉普車居中，小貨車斷後，陳平安將自行車放在卡車上，自己坐上車指路。
樊家村，樊建軍剛從外邊回來走到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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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後面跟著好幾輛車，揚起一溜土灰。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一遍。
卡車？吉普車？
「我的天爺……」
陳平安讓司機停車，樊建軍就衝過來了。
「平安！你這是把誰給請來了？！」
「小舅，別喊了，先幫忙引個路。」
「這、這車上裝的什麼？」樊建軍伸頭朝卡車車斗看了一眼，滿滿當當的鋼管鐵件。
「建棚的材料，後邊還有農業部的專家。」
樊建軍的嘴張成了一個圓，好半天合不上。
吉普車停下，梁國棟下車活動了一下腰，左右看了看。
村里已經炸了鍋。
聽到動靜跑出來的社員越聚越多，三三兩兩圍在路邊，指指點點。
「那車上寫的啥？紅星軋鋼廠？」
「那綠皮車是哪來的？看著像部隊的啊……」
「不是部隊的，你瞅那老頭，像是當官的。」
他看了看卡車上的鋼管，又看看梁國棟幾人。
陳平安走過去，給雙方介紹。
「樊隊長，這位是農業部梁國棟樑老師，來指導咱們暖棚試點。」
「梁老師，這是樊家村大隊長樊有田。」
樊有田愣了一下。
農業部？
他伸出的手都在抖：「梁、梁老師！歡迎歡迎！咱們樊家村......」
話說到一半卡殼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顧著使勁握手。
梁國棟倒是隨和，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樊隊長別客氣，我們就是來幫忙的，技術上的事多交流，你們的經驗比我們強。」
樊有田連連點頭，回頭沖人群吼了一嗓子：「都愣著幹嘛！趕緊去搬東西！」
二十分鐘不到，鄧振國騎著自行車趕到了。
他是接到村里人捎的信才知道的，農業部的專家都下來了。
鄧振國扔下車就往前擠。
「小陳同志！」
他一把握住陳平安的手，用力搖了好幾下。
「你這回可給咱公社爭了大臉了！農業部的領導都來了......」
陳平安趕緊把梁國棟請過來引薦，鄧振國立馬換了一副更加熱情的面孔，恨不得把梁國棟請到公社大院裡供起來。
前幾天還在背後嘀咕「冬天種菜是瞎胡鬧」的那幾個社員，這會兒縮在人群後面，誰也不吭聲。
黑臉漢子拽了拽旁邊人的袖子，壓著嗓門：「乖乖，農業部都來人了，這菜怕是真能種出來。」
「可不是嘛，以後誰再說人家瞎折騰，我頭一個跟他急。」
梁國棟直接讓陳平安帶路去看地塊。
一行人走到那處緩坡下面，地面已經規劃好了。
梁國棟蹲下身子，看了看土地，又看了看背後的山坡和旁邊的小河溝。
「背風，向陽，近水源。」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沖身後兩個年輕人點頭，「位置選得不錯，把方位和坡度記一下。」
小韓和小劉掏出本子開始記錄。
往回走的路上，大隊會計老周小跑著追上來，臉上帶著一團糾結。
「陳平安同志，我問個事兒。」
「周叔您說。」
老周搓了搓手：「這些鋼管、薄膜，都是公家的東西，萬一用壞了，這帳怎麼算？以後收益怎麼分？你別怪我多嘴，這年頭帳目不清楚，誰都擔不起。」
幾個跟在後面的社員豎起了耳朵。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
陳平安從帆布包里抽出三份表格，展開鋪在旁邊的石頭上。
「周叔，您看。」
「鋼管已經過秤開單，廠里留底一份，大隊留一份，薄膜由農業部登記試驗編號，算試驗物資。」
「公社、大隊、軋鋼廠簽字確認，以後菜種出來，優先供應軋鋼廠，先抵扣材料錢，後續貨款直接打進公社帳戶，再由公社分配。」
鄧振國在旁邊聽完，連連點頭：「好！小陳同志想得周全！就按這個辦！」
樊有田組織人在大隊部門口臨時開了個動員會。
散會之後，樊有田站在地頭，鐵鍬舉過頭頂。
梁國棟蹲在旁邊，翻開筆記本，鋼筆擰開了蓋。
小韓舉著一根竹竿當標尺，小劉拿著繩子拉線。
鄧振國清了清嗓子，聲音傳出去老遠：「樊家村冬季蔬菜暖棚試點項目，今天正式動工！」
樊有田一腳踩下去，鐵鍬扎進凍土裡，嘎嘣一聲脆響。
第一鍬黑褐色的凍土被翻出來，摔在地上碎成幾塊。
社員們一陣叫好。
緊接著是第二鍬、第三鍬，壯勞力們紛紛抄起傢伙，沿著陳平安拉好的石灰線開挖。
梁國棟在本子上記下數據：「12月X日，動工，地表溫度零下九度，土層凍深約十五公分。」
工人們搬著一捆捆鋼管往卡車上扔，鐵絲、角料、廢舊零件堆了半車斗。
陳平安拿著清單，一項一項核對，嘴裡報著數。
李主任披著大衣站在旁邊。
「這批鋼管夠不夠？」
陳平安在單子上打了個勾：「夠了，主任，再多就浪費了。」
李主任沖司機老趙喊了一嗓子：「路上慢點開！這批材料是支援農業試點項目的，要是磕碰壞了，回來我扣你獎金！」
老趙縮了縮脖子：「李主任您放心，我當親兒子一樣伺候著。」
門口，王建設搓著手跑過來，湊到陳平安耳邊。
「平安，門口來了一輛吉普車，還有一輛小貨車，說是農業部的。」
陳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來了？走，過去接一下。」
廠門口，一輛墨綠色吉普車和一輛小貨車並排停著。
梁國棟從吉普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小貨車上裝著綑紮嚴實的塑料薄膜。
梁國棟看見陳平安，伸手推了推眼鏡：「小陳，東西都在車上了，這是第一批試驗膜。」
陳平安走過去跟他握了握手：「梁老師辛苦了，這麼早就過來。」
「你一個小年輕都不嫌早，我老頭子怕什麼。」梁國棟笑了一聲，又指了指身後兩人，「這是小韓，這是小劉，跟我下去記數據。」
兩個年輕人點頭打了招呼，臉上帶著幾分拘謹。
遠處，馬進財騎著車到了辦公樓。
看著卡車、吉普車、小貨車，李主任親自送行，專家跟陳平安有說有笑。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就是會吹牛皮嘛……」
小孫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他身後。
「馬哥，人家吹牛皮能吹來農業部專家，你要不也吹一個試試？」
馬進財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車隊從軋鋼廠出發，卡車在前，吉普車居中，小貨車斷後，陳平安將自行車放在卡車上，自己坐上車指路。
樊家村，樊建軍剛從外邊回來走到村口。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回頭一看，後面跟著好幾輛車，揚起一溜土灰。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一遍。
卡車？吉普車？
「我的天爺……」
陳平安讓司機停車，樊建軍就衝過來了。
「平安！你這是把誰給請來了？！」
「小舅，別喊了，先幫忙引個路。」
「這、這車上裝的什麼？」樊建軍伸頭朝卡車車斗看了一眼，滿滿當當的鋼管鐵件。
「建棚的材料，後邊還有農業部的專家。」
樊建軍的嘴張成了一個圓，好半天合不上。
吉普車停下，梁國棟下車活動了一下腰，左右看了看。
村里已經炸了鍋。
聽到動靜跑出來的社員越聚越多，三三兩兩圍在路邊，指指點點。
「那車上寫的啥？紅星軋鋼廠？」
「那綠皮車是哪來的？看著像部隊的啊……」
「不是部隊的，你瞅那老頭，像是當官的。」
他看了看卡車上的鋼管，又看看梁國棟幾人。
陳平安走過去，給雙方介紹。
「樊隊長，這位是農業部梁國棟樑老師，來指導咱們暖棚試點。」
「梁老師，這是樊家村大隊長樊有田。」
樊有田愣了一下。
農業部？
他伸出的手都在抖：「梁、梁老師！歡迎歡迎！咱們樊家村......」
話說到一半卡殼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顧著使勁握手。
梁國棟倒是隨和，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樊隊長別客氣，我們就是來幫忙的，技術上的事多交流，你們的經驗比我們強。」
樊有田連連點頭，回頭沖人群吼了一嗓子：「都愣著幹嘛！趕緊去搬東西！」
二十分鐘不到，鄧振國騎著自行車趕到了。
他是接到村里人捎的信才知道的，農業部的專家都下來了。
鄧振國扔下車就往前擠。
「小陳同志！」
他一把握住陳平安的手，用力搖了好幾下。
「你這回可給咱公社爭了大臉了！農業部的領導都來了......」
陳平安趕緊把梁國棟請過來引薦，鄧振國立馬換了一副更加熱情的面孔，恨不得把梁國棟請到公社大院裡供起來。
前幾天還在背後嘀咕「冬天種菜是瞎胡鬧」的那幾個社員，這會兒縮在人群後面，誰也不吭聲。
黑臉漢子拽了拽旁邊人的袖子，壓著嗓門：「乖乖，農業部都來人了，這菜怕是真能種出來。」
「可不是嘛，以後誰再說人家瞎折騰，我頭一個跟他急。」
梁國棟直接讓陳平安帶路去看地塊。
一行人走到那處緩坡下面，地面已經規劃好了。
梁國棟蹲下身子，看了看土地，又看了看背後的山坡和旁邊的小河溝。
「背風，向陽，近水源。」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沖身後兩個年輕人點頭，「位置選得不錯，把方位和坡度記一下。」
小韓和小劉掏出本子開始記錄。
往回走的路上，大隊會計老周小跑著追上來，臉上帶著一團糾結。
「陳平安同志，我問個事兒。」
「周叔您說。」
老周搓了搓手：「這些鋼管、薄膜，都是公家的東西，萬一用壞了，這帳怎麼算？以後收益怎麼分？你別怪我多嘴，這年頭帳目不清楚，誰都擔不起。」
幾個跟在後面的社員豎起了耳朵。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
陳平安從帆布包里抽出三份表格，展開鋪在旁邊的石頭上。
「周叔，您看。」
「鋼管已經過秤開單，廠里留底一份，大隊留一份，薄膜由農業部登記試驗編號，算試驗物資。」
「公社、大隊、軋鋼廠簽字確認，以後菜種出來，優先供應軋鋼廠，先抵扣材料錢，後續貨款直接打進公社帳戶，再由公社分配。」
鄧振國在旁邊聽完，連連點頭：「好！小陳同志想得周全！就按這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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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之後，樊有田站在地頭，鐵鍬舉過頭頂。
梁國棟蹲在旁邊，翻開筆記本，鋼筆擰開了蓋。
小韓舉著一根竹竿當標尺，小劉拿著繩子拉線。
鄧振國清了清嗓子，聲音傳出去老遠：「樊家村冬季蔬菜暖棚試點項目，今天正式動工！」
樊有田一腳踩下去，鐵鍬扎進凍土裡，嘎嘣一聲脆響。
第一鍬黑褐色的凍土被翻出來，摔在地上碎成幾塊。
社員們一陣叫好。
緊接著是第二鍬、第三鍬，壯勞力們紛紛抄起傢伙，沿著陳平安拉好的石灰線開挖。
梁國棟在本子上記下數據：「12月X日，動工，地表溫度零下九度，土層凍深約十五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