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冬天的你要種菜？
陳平安將自行車鎖在車棚里，然後騎著三輪車出了軋鋼廠大門。
拐進南鑼鼓巷的時候，一個瘦削的身影正蹲在胡同口抽旱菸，看見陳平安，噌地躥起來。
「大外甥！」
陳平安把車停下，轉頭看去。
是樊建軍。
「小舅？」陳平安翻身下車，「你咋過來的？」
樊建軍把煙鍋子在鞋底磕了磕說道：「上午給一個老主顧送花，完事兒想著你這也不遠，我就尋摸過來了。」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樂。
「主要是你姥姥，天天念叨大外孫。」
陳平安心裡一暖。
樊家這邊的親戚，跟陳家那幫吸血鬼比，簡直是兩個物種。
「走，先進去說話。」
陳平安招呼一聲，推著三輪車往院子走。
兩人推著車拐進東跨院。
林婉秋正帶著囡囡坐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擇菜，聽見動靜抬起頭。
見陳平安身後還跟著個陌生男人，她趕忙站起來。
「平安，這位是……」
「自家人。」陳平安介紹著，「小舅，樊建軍。」
林婉秋「啊」了一聲，連忙側身微微欠了欠身子：「小舅好。」
樊建軍的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沖陳平安豎了個大拇指。
囡囡從小板凳上蹦下來，小短腿兒倒騰著跑過來，仰著小腦袋看了看樊建軍，脆生生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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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姥爺！」
樊建軍被這一聲喊得心都化了，蹲下來伸手揉了揉囡囡的腦袋。
「哎！好閨女！舅姥爺給你帶了好東西！」
他從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個用手絹包著的小泥人。
囡囡接過來，抱在懷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謝謝舅姥爺！」
陳平安將三輪車放好，閃身進入廚房，從空間裡提出一塊五花肉、兩隻收拾好的雞，又取了些白面。
放到廚房的桌子上，出門沖林婉秋招了招手。
「婉秋，做個紅燒肉，白面饅頭，再燉個雞湯。」
林婉秋湊過來一看，一大塊五花肉，兩隻光溜溜的雞，白面……
她沒多問，趕緊洗手準備做飯。
樊建軍湊過來一看，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好傢夥，上次就覺得這外甥不簡單，這次又整這麼豐盛！
陳平安拉著樊建軍進了堂屋，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小舅，先坐。」
樊建軍捧著茶杯，屁股剛沾椅子，就問出了心裡話。
「大外甥，你跟小舅說實話。」
他壓低聲音，往門口瞄了一眼。
「你這些東西……到底哪兒來的？」
陳平安隨口說道。
「黑市。」
「黑市？你在四九城才多久，就能摸到這麼深的路子？」樊建軍的眉毛擰到了一塊兒。
「小舅，別管這些事了。」陳平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姥爺姥姥身體怎麼樣？家裡糧食咋樣？」
樊建軍的臉色一暗。
「糧食還能撐，餓不死，但也就是餓不死。」他搓了搓臉，「你姥爺犟，不肯讓我出去倒騰，說什麼樊家的規矩，祖宗的臉面。」
陳平安沉默了一下。
「小舅，等周末了我回去一趟。」
「回去？去村里？」
「嗯。」陳平安把杯子放下，「我琢磨些東西，得當面跟姥爺說。」
樊建軍精神一振：「什麼東西？」
陳平安從兜里掏出煙，丟給樊建軍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
「小舅，你們家花房的暖棚，冬天能保持多少度？」
樊建軍一愣，沒想到話題會轉到這上面。
「炭火燒著，棚里大概……十來度吧。」
「如果我能讓棚里溫度到二十度以上呢？」
「二十度？」樊建軍差點把煙嗆進嗓子眼兒里，「大冬天的，你拿什麼燒？把整座山的柴都砍了也不夠！」
「不用柴。」
陳平安彈了彈菸灰。
「我手裡有一套技術，能搭一種新式暖棚，保溫效果比你們現在那種好了兩三倍，而且能做的很大，一個棚半畝地以上。」
樊建軍的煙夾在指頭縫裡，忘了抽。
「你的意思是……」
「種菜。」
陳平安吐出一口煙。
「大冬天，種綠葉菜。」
樊建軍的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大外甥，你沒發燒吧？」他伸手就要去摸陳平安的額頭，「大雪封山的天，種綠葉菜？你當老天爺跟你商量好了？」
「跟你們種花的暖棚是一個道理，就是改良了保溫結構和採光。」陳平安把煙按滅，「回頭我把圖紙畫出來，給姥爺看。」
樊建軍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在「你瘋了」和「萬一是真的」之間來回切換。
「那這菜種出來……」
「種出來是什麼概念，你自己想。」
陳平安豎起一根手指頭。
「整個四九城，大冬天，誰家桌上能擺一盤綠葉菜？」
樊建軍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也是到處跑的人，腦子轉得飛快。
冬天的綠葉菜，別說老百姓了，就是機關大院的食堂都弄不到幾棵，誰要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拿出新鮮蔬菜？
那簡直是拿著金子往人臉上砸。
「我回去跟老爺子說！」樊建軍一拍大腿站起來，又趕緊坐下，「不對，我說了沒用，老爺子不信我的。」
「所以我得親自回去。」陳平安笑了笑，「你先回去吹吹風，別把話說滿，就說我周末回去看姥爺姥姥，再商量。」
樊建軍點頭如搗蒜。
兩人聊著，灶房那邊飄過來一股濃烈的紅燒肉香氣。
五花肉在鐵鍋里咕嘟咕嘟翻滾，醬油和糖色混在一起，那個味兒直接往人鼻子裡鑽，攔都攔不住。
樊建軍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他尷尬地摸了摸肚子，乾笑兩下。
陳平安踢了他一腳：「丟什麼人，走，吃飯。」
飯菜端上桌的時候，樊建軍的手指頭都在哆嗦。
一大碗紅燒肉，肉皮燉得透亮，肥瘦相間，醬色濃郁。
一盆雞湯，黃澄澄的油花飄在上面，雞肉燉得脫了骨。
六個白面大饅頭，雪白鬆軟，摞在搪瓷盤子裡跟小山似的。
還有一碟加了紅糖的炒雞蛋，金燦燦的。
樊建軍捏著筷子，手抖得像在打擺子。
他咽了口口水，又咽了口口水。
「大……大外甥……」
「吃。」
陳平安夾了一塊五花肉塞進他碗裡。
樊建軍把肉送進嘴裡。
肥肉的油脂在舌頭上化開，醬香裹著甜味兒，直衝天靈蓋，他使勁眨了眨眼，鼻頭一酸，差點沒繃住。
囡囡坐在小板凳上，兩隻小手捧著一塊饅頭，含含糊糊地沖樊建軍喊。
「舅姥爺，好吃不？」
「好吃！」樊建軍用力點頭，聲音悶悶的，「舅姥爺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肉。」
林婉秋給樊建軍盛了一碗雞湯放在他手邊，柔聲說了句「您多吃點」，轉身又去給囡囡盛雞湯。
陳平安自己啃著饅頭，看著樊建軍風捲殘雲的吃相，又看了看林婉秋安安靜靜照顧囡囡的樣子。
這才是過日子。
吃完飯，又聊了一會，看著天色不早了。
樊建軍起身要走，陳平安將剩下的一隻雞，硬塞進他懷裡。
「帶回去給姥姥嘗嘗。」
樊建軍抱著油紙包，嘴唇動了半天，憋出一句：「外甥，小舅記著了。」
陳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送你。」
拐進南鑼鼓巷的時候，一個瘦削的身影正蹲在胡同口抽旱菸，看見陳平安，噌地躥起來。
「大外甥！」
陳平安把車停下，轉頭看去。
是樊建軍。
「小舅？」陳平安翻身下車，「你咋過來的？」
樊建軍把煙鍋子在鞋底磕了磕說道：「上午給一個老主顧送花，完事兒想著你這也不遠，我就尋摸過來了。」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樂。
「主要是你姥姥，天天念叨大外孫。」
陳平安心裡一暖。
樊家這邊的親戚，跟陳家那幫吸血鬼比，簡直是兩個物種。
「走，先進去說話。」
陳平安招呼一聲，推著三輪車往院子走。
兩人推著車拐進東跨院。
林婉秋正帶著囡囡坐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擇菜，聽見動靜抬起頭。
見陳平安身後還跟著個陌生男人，她趕忙站起來。
「平安，這位是……」
「自家人。」陳平安介紹著，「小舅，樊建軍。」
林婉秋「啊」了一聲，連忙側身微微欠了欠身子：「小舅好。」
樊建軍的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沖陳平安豎了個大拇指。
囡囡從小板凳上蹦下來，小短腿兒倒騰著跑過來，仰著小腦袋看了看樊建軍，脆生生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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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姥爺！」
樊建軍被這一聲喊得心都化了，蹲下來伸手揉了揉囡囡的腦袋。
「哎！好閨女！舅姥爺給你帶了好東西！」
他從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個用手絹包著的小泥人。
囡囡接過來，抱在懷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謝謝舅姥爺！」
陳平安將三輪車放好，閃身進入廚房，從空間裡提出一塊五花肉、兩隻收拾好的雞，又取了些白面。
放到廚房的桌子上，出門沖林婉秋招了招手。
「婉秋，做個紅燒肉，白面饅頭，再燉個雞湯。」
林婉秋湊過來一看，一大塊五花肉，兩隻光溜溜的雞，白面……
她沒多問，趕緊洗手準備做飯。
樊建軍湊過來一看，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好傢夥，上次就覺得這外甥不簡單，這次又整這麼豐盛！
陳平安拉著樊建軍進了堂屋，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小舅，先坐。」
樊建軍捧著茶杯，屁股剛沾椅子，就問出了心裡話。
「大外甥，你跟小舅說實話。」
他壓低聲音，往門口瞄了一眼。
「你這些東西……到底哪兒來的？」
陳平安隨口說道。
「黑市。」
「黑市？你在四九城才多久，就能摸到這麼深的路子？」樊建軍的眉毛擰到了一塊兒。
「小舅，別管這些事了。」陳平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姥爺姥姥身體怎麼樣？家裡糧食咋樣？」
樊建軍的臉色一暗。
「糧食還能撐，餓不死，但也就是餓不死。」他搓了搓臉，「你姥爺犟，不肯讓我出去倒騰，說什麼樊家的規矩，祖宗的臉面。」
陳平安沉默了一下。
「小舅，等周末了我回去一趟。」
「回去？去村里？」
「嗯。」陳平安把杯子放下，「我琢磨些東西，得當面跟姥爺說。」
樊建軍精神一振：「什麼東西？」
陳平安從兜里掏出煙，丟給樊建軍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
「小舅，你們家花房的暖棚，冬天能保持多少度？」
樊建軍一愣，沒想到話題會轉到這上面。
「炭火燒著，棚里大概……十來度吧。」
「如果我能讓棚里溫度到二十度以上呢？」
「二十度？」樊建軍差點把煙嗆進嗓子眼兒里，「大冬天的，你拿什麼燒？把整座山的柴都砍了也不夠！」
「不用柴。」
陳平安彈了彈菸灰。
「我手裡有一套技術，能搭一種新式暖棚，保溫效果比你們現在那種好了兩三倍，而且能做的很大，一個棚半畝地以上。」
樊建軍的煙夾在指頭縫裡，忘了抽。
「你的意思是……」
「種菜。」
陳平安吐出一口煙。
「大冬天，種綠葉菜。」
樊建軍的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大外甥，你沒發燒吧？」他伸手就要去摸陳平安的額頭，「大雪封山的天，種綠葉菜？你當老天爺跟你商量好了？」
「跟你們種花的暖棚是一個道理，就是改良了保溫結構和採光。」陳平安把煙按滅，「回頭我把圖紙畫出來，給姥爺看。」
樊建軍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在「你瘋了」和「萬一是真的」之間來回切換。
「那這菜種出來……」
「種出來是什麼概念，你自己想。」
陳平安豎起一根手指頭。
「整個四九城，大冬天，誰家桌上能擺一盤綠葉菜？」
樊建軍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也是到處跑的人，腦子轉得飛快。
冬天的綠葉菜，別說老百姓了，就是機關大院的食堂都弄不到幾棵，誰要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拿出新鮮蔬菜？
那簡直是拿著金子往人臉上砸。
「我回去跟老爺子說！」樊建軍一拍大腿站起來，又趕緊坐下，「不對，我說了沒用，老爺子不信我的。」
「所以我得親自回去。」陳平安笑了笑，「你先回去吹吹風，別把話說滿，就說我周末回去看姥爺姥姥，再商量。」
樊建軍點頭如搗蒜。
兩人聊著，灶房那邊飄過來一股濃烈的紅燒肉香氣。
五花肉在鐵鍋里咕嘟咕嘟翻滾，醬油和糖色混在一起，那個味兒直接往人鼻子裡鑽，攔都攔不住。
樊建軍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他尷尬地摸了摸肚子，乾笑兩下。
陳平安踢了他一腳：「丟什麼人，走，吃飯。」
飯菜端上桌的時候，樊建軍的手指頭都在哆嗦。
一大碗紅燒肉，肉皮燉得透亮，肥瘦相間，醬色濃郁。
一盆雞湯，黃澄澄的油花飄在上面，雞肉燉得脫了骨。
六個白面大饅頭，雪白鬆軟，摞在搪瓷盤子裡跟小山似的。
還有一碟加了紅糖的炒雞蛋，金燦燦的。
樊建軍捏著筷子，手抖得像在打擺子。
他咽了口口水，又咽了口口水。
「大……大外甥……」
「吃。」
陳平安夾了一塊五花肉塞進他碗裡。
樊建軍把肉送進嘴裡。
肥肉的油脂在舌頭上化開，醬香裹著甜味兒，直衝天靈蓋，他使勁眨了眨眼，鼻頭一酸，差點沒繃住。
囡囡坐在小板凳上，兩隻小手捧著一塊饅頭，含含糊糊地沖樊建軍喊。
「舅姥爺，好吃不？」
「好吃！」樊建軍用力點頭，聲音悶悶的，「舅姥爺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肉。」
林婉秋給樊建軍盛了一碗雞湯放在他手邊，柔聲說了句「您多吃點」，轉身又去給囡囡盛雞湯。
陳平安自己啃著饅頭，看著樊建軍風捲殘雲的吃相，又看了看林婉秋安安靜靜照顧囡囡的樣子。
這才是過日子。
吃完飯，又聊了一會，看著天色不早了。
樊建軍起身要走，陳平安將剩下的一隻雞，硬塞進他懷裡。
「帶回去給姥姥嘗嘗。」
樊建軍抱著油紙包，嘴唇動了半天，憋出一句：「外甥，小舅記著了。」
陳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