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軍令狀，帶不回肉就走人
馬進財靠在門框上。
「組長，我在採購科幹了多少年了？」
「什麼人靠譜什麼人吹牛，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年頭敢拍著胸脯說自己有門路的，十個裡頭九個是個騙子」
他說完還瞥了陳平安一眼。
陳平安靠在椅背上，擺了個舒服的姿勢。
「馬師傅。」
「嗯？」
「您這話說的，我覺著挺有道理。」
馬進財沒料到對方會認慫，正準備再添兩句。
陳平安沒等他說話。
「採購確實是公家的事，不能靠嘴吹。」
馬進財點了點頭，臉上浮起得意。
陳平安又接著說：「我想問馬師傅一句。」
「現在後勤庫房都空成啥樣了，咱們三組繼續這麼穩穩噹噹坐著喝茶看報紙，就沒風險了？」
馬進財的嘴剛張開，又合上了。
陳平安把剛才在食堂看到的情況道出：
「工人吃不飽、車間生產受影響，後勤天天被各部門催，最後壓力肯定落到採購科。」
他看著馬進財。
「我想問問，三組這個月採購了多少？馬師傅，你採購了多少？」
馬進財的嘴皮子動了動，脖子上的青筋冒出來一根。
「我......」
「去年一整年，你連三百斤都不到。」陳平安把劉成剛才說的數字報了出來，「平均到每個月，二十來斤，這個數，夠食堂大鍋里涮兩遍的嗎？」
馬進財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他想反駁，可又說不出任何理由。
王建設這時候終於回過味兒來了。
他就是急需一個能出成績的機會。
採購一組有個老關係戶，去年弄回來大幾千斤物資，組長都評上了先進個人。
二組也有幾個能跑的，就他們三組，墊底墊得褲衩都磨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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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小子真能穩定搞來東西，他這個三組長不但能在李主任面前揚眉吐氣，甚至能把一組二組都壓下去。
馬進財大概也看出了王建設的態度變化。
「組長！你可別被他幾句話一忽悠就上頭了！誰不會說漂亮話？」他伸手指著陳平安，聲音拔高了兩度，「你倒是拿貨出來啊？嘴皮子一碰，說有門路就有門路？我還說我認識糧食局局長呢！」
陳平安笑了。
「馬師傅，你認識多少個糧食局長你也弄不出來糧食，糧站糧食要寬裕，廠里也不會出現這些問題。」
「你」馬進財的手指頭在半空中抖了兩下。
陳平安站起來，把椅子往後一推。
「組長，明天中午之前，我要是帶不回東西，我陳平安自己去找李主任請辭，自個兒捲鋪蓋走人。」
王建設騰地站了起來：「平安同志，你說真的？明天上午就能有東西？」
「我從不說過空話？」陳平安回了一句。
王建設張了張嘴，又閉上。
「不敢保證山珍海味。」陳平安看著王建設，「但肉肯定能搞回來。」
他頓了一下。
「關鍵不在貨。」
「那在哪兒？」
「手續。」陳平安重新坐下。
「組長，我接觸的那些獵戶，鄉下的農戶，手裡有東西，可人家怕被扣一頂投機的帽子。」
「人家又不是國營單位，又不是供銷社，開不出來對公的出售證明，我去收，到時候廠里說不合規怎麼辦？」
王建設聽明白了。
貨源不是問題，問題是採購的合規手續。
鄉下農戶蓋不了章，軋鋼廠又是國營大廠，走帳必須有憑有據。
這中間差的這張紙，才是真正卡脖子的地方。
「所以，廠里得給我一個名頭，人家看了不害怕，我才好談。」
王建設搓了搓手，二話不說站起來。
「走！咱們去找李主任！」
馬進財急了，往前邁了一步擋在門口。
「組長！您冷靜冷靜！他一個臨時工第二天上班就去找主任，這像話嗎？」
王建設回頭看了他一眼。
「老馬，出了事我這個組長擔著。」
他拍了拍馬進財的肩膀。
「可要是真成了，咱們三組誰都能跟著沾光。」
馬進財的嘴唇動了兩下，到底沒再吱聲。
王建設帶著陳平安下了樓，穿過走廊，一路走到後勤樓東頭。
李主任的辦公室門半掩著，裡頭傳來翻報紙的聲音。
王建設敲了兩下門：「李主任，您忙著呢？」
「進來。」
李主任放下報紙，看見陳平安跟在後面，眉毛抬了一下。
「怎麼了？平安同志不是今天才正式上崗嗎？」
王建設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添油加醋是不敢的，但該強調的地方一個沒落下。
「……主任，現在各廠都缺副食，咱們要是搶先一步把工人的嘴餵上，廠長那邊的壓力也能輕鬆些。」
李主任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篤篤篤敲了好幾下。
他盯著陳平安看了又看。
「平安，你要多少權限？」
這話問得直接。
陳平安也沒繞彎子。
「主任，問題不在量上，在手續上。鄉下那些獵戶、農戶，沒有單位掛靠，蓋不了章，我錢帶過去了，人家不敢賣。」
李主任靠在椅背上，拇指摩挲著搪瓷杯。
」這個事情並不是就你一個人遇到過，我給你開個採購證明就不怕查了，等你把東西拉回來，給我簽字入庫，走內部報銷流程。」
陳平安心裡一松。
「但是。」李主任話鋒一拐。
「你可別給我整么蛾子，拿著證明自己亂搞。」
他看著陳平安。
陳平安立刻嚴肅保證。
「主任放心，這工資就夠我們一家三口吃喝了，我肯定不去冒著風險亂搞！」
李主任點了點頭，拉開抽屜，從裡面翻出一張空白的介紹信，提筆刷刷寫了幾行字，最後從桌角的鐵盒子裡取出公章，「咔」地蓋了上去。
紅彤彤的大印落在紙上，比什麼承諾都管用。
「拿好了。」李主任把介紹信遞過來，「手續我給你開了，明天你可得帶東西回來。別讓我這張臉掉地上。」
陳平安雙手接過，疊好揣進內兜。
「李主任放心。」
出了辦公室，王建設長長吐了一口氣，走路都帶著小碎步。
「平安！成了成了！主任親自批的條子，這下誰也說不了閒話了！」
陳平安笑了笑：「組長，我想借輛三輪車，下午就出去。」
「車！」王建設一拍大腿，「倉庫那邊有兩輛，你直接騎走就行！」
他壓低嗓門。
「平安，到底能弄多少？」
陳平安看了他一眼。
「組長，您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組長，我在採購科幹了多少年了？」
「什麼人靠譜什麼人吹牛，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年頭敢拍著胸脯說自己有門路的，十個裡頭九個是個騙子」
他說完還瞥了陳平安一眼。
陳平安靠在椅背上，擺了個舒服的姿勢。
「馬師傅。」
「嗯？」
「您這話說的，我覺著挺有道理。」
馬進財沒料到對方會認慫，正準備再添兩句。
陳平安沒等他說話。
「採購確實是公家的事，不能靠嘴吹。」
馬進財點了點頭，臉上浮起得意。
陳平安又接著說：「我想問馬師傅一句。」
「現在後勤庫房都空成啥樣了，咱們三組繼續這麼穩穩噹噹坐著喝茶看報紙，就沒風險了？」
馬進財的嘴剛張開，又合上了。
陳平安把剛才在食堂看到的情況道出：
「工人吃不飽、車間生產受影響，後勤天天被各部門催，最後壓力肯定落到採購科。」
他看著馬進財。
「我想問問，三組這個月採購了多少？馬師傅，你採購了多少？」
馬進財的嘴皮子動了動，脖子上的青筋冒出來一根。
「我......」
「去年一整年，你連三百斤都不到。」陳平安把劉成剛才說的數字報了出來，「平均到每個月，二十來斤，這個數，夠食堂大鍋里涮兩遍的嗎？」
馬進財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他想反駁，可又說不出任何理由。
王建設這時候終於回過味兒來了。
他就是急需一個能出成績的機會。
採購一組有個老關係戶，去年弄回來大幾千斤物資，組長都評上了先進個人。
二組也有幾個能跑的，就他們三組，墊底墊得褲衩都磨穿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如果這小子真能穩定搞來東西，他這個三組長不但能在李主任面前揚眉吐氣，甚至能把一組二組都壓下去。
馬進財大概也看出了王建設的態度變化。
「組長！你可別被他幾句話一忽悠就上頭了！誰不會說漂亮話？」他伸手指著陳平安，聲音拔高了兩度，「你倒是拿貨出來啊？嘴皮子一碰，說有門路就有門路？我還說我認識糧食局局長呢！」
陳平安笑了。
「馬師傅，你認識多少個糧食局長你也弄不出來糧食，糧站糧食要寬裕，廠里也不會出現這些問題。」
「你」馬進財的手指頭在半空中抖了兩下。
陳平安站起來，把椅子往後一推。
「組長，明天中午之前，我要是帶不回東西，我陳平安自己去找李主任請辭，自個兒捲鋪蓋走人。」
王建設騰地站了起來：「平安同志，你說真的？明天上午就能有東西？」
「我從不說過空話？」陳平安回了一句。
王建設張了張嘴，又閉上。
「不敢保證山珍海味。」陳平安看著王建設，「但肉肯定能搞回來。」
他頓了一下。
「關鍵不在貨。」
「那在哪兒？」
「手續。」陳平安重新坐下。
「組長，我接觸的那些獵戶，鄉下的農戶，手裡有東西，可人家怕被扣一頂投機的帽子。」
「人家又不是國營單位，又不是供銷社，開不出來對公的出售證明，我去收，到時候廠里說不合規怎麼辦？」
王建設聽明白了。
貨源不是問題，問題是採購的合規手續。
鄉下農戶蓋不了章，軋鋼廠又是國營大廠，走帳必須有憑有據。
這中間差的這張紙，才是真正卡脖子的地方。
「所以，廠里得給我一個名頭，人家看了不害怕，我才好談。」
王建設搓了搓手，二話不說站起來。
「走！咱們去找李主任！」
馬進財急了，往前邁了一步擋在門口。
「組長！您冷靜冷靜！他一個臨時工第二天上班就去找主任，這像話嗎？」
王建設回頭看了他一眼。
「老馬，出了事我這個組長擔著。」
他拍了拍馬進財的肩膀。
「可要是真成了，咱們三組誰都能跟著沾光。」
馬進財的嘴唇動了兩下，到底沒再吱聲。
王建設帶著陳平安下了樓，穿過走廊，一路走到後勤樓東頭。
李主任的辦公室門半掩著，裡頭傳來翻報紙的聲音。
王建設敲了兩下門：「李主任，您忙著呢？」
「進來。」
李主任放下報紙，看見陳平安跟在後面，眉毛抬了一下。
「怎麼了？平安同志不是今天才正式上崗嗎？」
王建設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添油加醋是不敢的，但該強調的地方一個沒落下。
「……主任，現在各廠都缺副食，咱們要是搶先一步把工人的嘴餵上，廠長那邊的壓力也能輕鬆些。」
李主任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篤篤篤敲了好幾下。
他盯著陳平安看了又看。
「平安，你要多少權限？」
這話問得直接。
陳平安也沒繞彎子。
「主任，問題不在量上，在手續上。鄉下那些獵戶、農戶，沒有單位掛靠，蓋不了章，我錢帶過去了，人家不敢賣。」
李主任靠在椅背上，拇指摩挲著搪瓷杯。
」這個事情並不是就你一個人遇到過，我給你開個採購證明就不怕查了，等你把東西拉回來，給我簽字入庫，走內部報銷流程。」
陳平安心裡一松。
「但是。」李主任話鋒一拐。
「你可別給我整么蛾子，拿著證明自己亂搞。」
他看著陳平安。
陳平安立刻嚴肅保證。
「主任放心，這工資就夠我們一家三口吃喝了，我肯定不去冒著風險亂搞！」
李主任點了點頭，拉開抽屜，從裡面翻出一張空白的介紹信，提筆刷刷寫了幾行字，最後從桌角的鐵盒子裡取出公章，「咔」地蓋了上去。
紅彤彤的大印落在紙上，比什麼承諾都管用。
「拿好了。」李主任把介紹信遞過來，「手續我給你開了，明天你可得帶東西回來。別讓我這張臉掉地上。」
陳平安雙手接過，疊好揣進內兜。
「李主任放心。」
出了辦公室，王建設長長吐了一口氣，走路都帶著小碎步。
「平安！成了成了！主任親自批的條子，這下誰也說不了閒話了！」
陳平安笑了笑：「組長，我想借輛三輪車，下午就出去。」
「車！」王建設一拍大腿，「倉庫那邊有兩輛，你直接騎走就行！」
他壓低嗓門。
「平安，到底能弄多少？」
陳平安看了他一眼。
「組長，您明天早上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