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略微出手！
光頭老人詫異的看向王業，他自問在廚師這行幹了一輩子，還是能一眼認出誰是廚子，誰不是廚子。
面前這人，細皮嫩肉，身著得體幹部裝，一看就是非富即貴，怎麼可能還懂廚藝？
看著老人似乎有點瞧不起王業的意思，宋小寶憤憤不平道：
「老頭兒，我告訴你，我們王大哥可是深藏不露！就連我哥的廚藝都不及王大哥萬分之一！」
「哦？那倒是有趣了，沒想到這位小哥居然還是個內行人！」
老頭兒連忙拱手道：「恕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小哥名諱？」
「老先生言重了，鄙人姓王，
單名一個業！」
王業？
王…...
沒聽過魯菜有王姓傳人啊？
這邊的王業，卻是說了幾句後，轉身往廚房內走去。
宋大寶和宋小寶，連忙跟上。
其餘的店內職工，也是好奇的跟了進去，空留下想去，而怕有人進來的石經理，一個人坐在店內陪著這老頭兒。
匆匆又是，十幾分鐘後。
王業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一品豆腐，走了出來。
「老先生，請嘗一嘗在下做的一品豆腐！」
「小哥客氣了。」
老頭兒拿起筷子，瞧了一眼菜品的面相，無可挑剔，刀工精湛，完全看不出豆腐又被切過的痕跡。
用筷子夾起一塊，軟而不散，做鮮豆腐的最高境界齊！
高手！
只從看，老頭兒就知道這位王小哥絕對是個廚道的高人。
「老先生，請品嘗，涼了就不好吃了。」王業將白瓷盤穩穩噹噹地放在桌上，朝那光頭老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這道一品豆腐一上桌，滿堂的香氣便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攪動了似的，慢慢地瀰漫開來。
那香氣極清極雅，不是那種濃油赤醬撲鼻而來的霸道，而是像春日裡化開的溪水，帶著一股子透亮的鮮。
若有若無地鑽進人的鼻腔，愈聞愈覺得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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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幾個吃飯的客人都不約而同地放下了筷子，伸著脖子往這邊張望。
石經理也坐不住了，從櫃檯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眼巴巴地瞅著那道菜。
那老人手中的筷子懸在盤沿上方，先不急著下箸。他眯起那雙精亮的老眼，將這道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端詳了一遍。
豆腐切得方方正正，約有半寸來厚，通體瑩白如玉，表面不見一絲刀痕，更不見半點破損；
恰似一塊從水裡剛撈上來的嫩豆腐，渾然天成，根本看不出裡面填過餡、外面淋過汁。
這還罷了，最難得的是那芡汁——半透明的一層，薄薄地覆在豆腐上；
不濃不淡，不厚不薄，像清晨荷葉上凝成的一層露水，亮瑩瑩的，把整塊豆腐都襯得靈動起來。
「刀工精湛。」老人心裡暗暗贊了一句。這「一品豆腐」最考驗功夫的地方，就在這「看不見刀」三個字上。
豆腐本就極嫩，稍一用力便碎，能在豆腐中間挖洞填餡，再嚴絲合縫地蓋上。
最後成菜時仍是一整塊，外面瞧不出半點破綻，這刀法沒有十幾年的火候是斷然練不出來的。
光看這賣相，老人就知道自己方才看走了眼——眼前這個穿著體面幹部裝、看著養尊處優的年輕人，竟真是個廚道高手。
他深吸了一口氣，筷子輕輕探入盤底，手腕往下一沉，穩穩地夾起一塊豆腐。
那豆腐被筷子夾著，顫也不顫，軟而不散，恰到好處地貼在筷尖上，像一塊凝脂。
老人又點點頭——這豆腐漿點得也好，不老不嫩，多一分則木，少一分則碎。
他將豆腐送入口中，闔上眼，開始慢慢地咀嚼起來。
一塊豆腐入口即化，本不需費什麼力氣，可這位老人卻像在嚼什麼極有韌勁的東西，下頜緩緩地動著，一下，兩下，三下。
他嚼得很慢很慢，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審慎，漸漸變得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驚異。
最後那驚異也慢慢化開了，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醉。
滿堂的客人都安靜下來，幾雙眼睛全落在他那張皺紋縱橫的臉上。過了大約有一分鐘，老人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慢慢地將筷子放下，雙手撐著桌沿，沉默了足有十幾秒。
然後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像是把胸中積壓了許久的一口氣全吐了出來。
他慢慢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舊馬褂，面朝王業，雙手抱拳，一躬到底。
「是小老兒眼拙了。」老人開口，聲音比先前沙啞了幾分，卻透著一股子由衷的誠懇：「王小哥這道一品豆腐，孔府正宗，無懈可擊。」
「小老兒在濟南府做了大半輩子豆腐菜，自問這『一品豆腐』也算得上薄有虛名。今日嘗了小哥這道菜，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豆腐的刀工、火候、芡汁、餡料，每一樣都做得恰到好處，增一分則多，減一分則少。」
「尤其那最後澆汁的分寸，多一分則奪味，少一分則寡淡。」
「小老兒方才說你這道菜『捨本逐末』，現在收回——不，那是我老眼昏花，看錯了人，也品錯了菜。」
「小老兒這便告辭，往後這四九城裡，有小哥在，我是不敢再輕言一品豆腐了。」
老人說完，又朝王業拱了拱手，轉身就要往外走。
他那背有些佝僂，跟剛才進門時那副咄咄逼人的氣勢判若兩人。宋小寶和幾個店裡的夥計看著這一幕，又是解氣又是心酸。
解氣的是這老頭進來就擺老資格，一口一個「狗屁玩意兒」，現在總算被王大哥的手藝給折服了；
心酸的是這老人一看就是個執拗了一輩子的老廚子，今日丟了這麼大的臉，日後不知還肯不肯再來。
「老先生且慢。」王業卻開口叫住了他。他上前一步，沒有半點得勝者該有的倨傲，反而雙手抱拳，規規矩矩地回了一禮：
「老先生過獎了。這道菜能得您老一句『孔府正宗』，是我王業的榮幸。方才我那兄弟大寶做的菜，確實有些不足，老先生批評得在理。」
「不過我們這悅來國營酒樓素來歡迎各地的老師傅來品菜指教，老先生來都來了，若是就這麼走了，倒顯得是我王業怠慢了前輩。」
「老先生若不嫌棄，坐下來喝杯茶，咱們再聊幾句，如何？」
面前這人，細皮嫩肉，身著得體幹部裝，一看就是非富即貴，怎麼可能還懂廚藝？
看著老人似乎有點瞧不起王業的意思，宋小寶憤憤不平道：
「老頭兒，我告訴你，我們王大哥可是深藏不露！就連我哥的廚藝都不及王大哥萬分之一！」
「哦？那倒是有趣了，沒想到這位小哥居然還是個內行人！」
老頭兒連忙拱手道：「恕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小哥名諱？」
「老先生言重了，鄙人姓王，
單名一個業！」
王業？
王…...
沒聽過魯菜有王姓傳人啊？
這邊的王業，卻是說了幾句後，轉身往廚房內走去。
宋大寶和宋小寶，連忙跟上。
其餘的店內職工，也是好奇的跟了進去，空留下想去，而怕有人進來的石經理，一個人坐在店內陪著這老頭兒。
匆匆又是，十幾分鐘後。
王業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一品豆腐，走了出來。
「老先生，請嘗一嘗在下做的一品豆腐！」
「小哥客氣了。」
老頭兒拿起筷子，瞧了一眼菜品的面相，無可挑剔，刀工精湛，完全看不出豆腐又被切過的痕跡。
用筷子夾起一塊，軟而不散，做鮮豆腐的最高境界齊！
高手！
只從看，老頭兒就知道這位王小哥絕對是個廚道的高人。
「老先生，請品嘗，涼了就不好吃了。」王業將白瓷盤穩穩噹噹地放在桌上，朝那光頭老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這道一品豆腐一上桌，滿堂的香氣便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攪動了似的，慢慢地瀰漫開來。
那香氣極清極雅，不是那種濃油赤醬撲鼻而來的霸道，而是像春日裡化開的溪水，帶著一股子透亮的鮮。
若有若無地鑽進人的鼻腔，愈聞愈覺得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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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幾個吃飯的客人都不約而同地放下了筷子，伸著脖子往這邊張望。
石經理也坐不住了，從櫃檯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眼巴巴地瞅著那道菜。
那老人手中的筷子懸在盤沿上方，先不急著下箸。他眯起那雙精亮的老眼，將這道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端詳了一遍。
豆腐切得方方正正，約有半寸來厚，通體瑩白如玉，表面不見一絲刀痕，更不見半點破損；
恰似一塊從水裡剛撈上來的嫩豆腐，渾然天成，根本看不出裡面填過餡、外面淋過汁。
這還罷了，最難得的是那芡汁——半透明的一層，薄薄地覆在豆腐上；
不濃不淡，不厚不薄，像清晨荷葉上凝成的一層露水，亮瑩瑩的，把整塊豆腐都襯得靈動起來。
「刀工精湛。」老人心裡暗暗贊了一句。這「一品豆腐」最考驗功夫的地方，就在這「看不見刀」三個字上。
豆腐本就極嫩，稍一用力便碎，能在豆腐中間挖洞填餡，再嚴絲合縫地蓋上。
最後成菜時仍是一整塊，外面瞧不出半點破綻，這刀法沒有十幾年的火候是斷然練不出來的。
光看這賣相，老人就知道自己方才看走了眼——眼前這個穿著體面幹部裝、看著養尊處優的年輕人，竟真是個廚道高手。
他深吸了一口氣，筷子輕輕探入盤底，手腕往下一沉，穩穩地夾起一塊豆腐。
那豆腐被筷子夾著，顫也不顫，軟而不散，恰到好處地貼在筷尖上，像一塊凝脂。
老人又點點頭——這豆腐漿點得也好，不老不嫩，多一分則木，少一分則碎。
他將豆腐送入口中，闔上眼，開始慢慢地咀嚼起來。
一塊豆腐入口即化，本不需費什麼力氣，可這位老人卻像在嚼什麼極有韌勁的東西，下頜緩緩地動著，一下，兩下，三下。
他嚼得很慢很慢，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審慎，漸漸變得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驚異。
最後那驚異也慢慢化開了，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醉。
滿堂的客人都安靜下來，幾雙眼睛全落在他那張皺紋縱橫的臉上。過了大約有一分鐘，老人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慢慢地將筷子放下，雙手撐著桌沿，沉默了足有十幾秒。
然後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像是把胸中積壓了許久的一口氣全吐了出來。
他慢慢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舊馬褂，面朝王業，雙手抱拳，一躬到底。
「是小老兒眼拙了。」老人開口，聲音比先前沙啞了幾分，卻透著一股子由衷的誠懇：「王小哥這道一品豆腐，孔府正宗，無懈可擊。」
「小老兒在濟南府做了大半輩子豆腐菜，自問這『一品豆腐』也算得上薄有虛名。今日嘗了小哥這道菜，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豆腐的刀工、火候、芡汁、餡料，每一樣都做得恰到好處，增一分則多，減一分則少。」
「尤其那最後澆汁的分寸，多一分則奪味，少一分則寡淡。」
「小老兒方才說你這道菜『捨本逐末』，現在收回——不，那是我老眼昏花，看錯了人，也品錯了菜。」
「小老兒這便告辭，往後這四九城裡，有小哥在，我是不敢再輕言一品豆腐了。」
老人說完，又朝王業拱了拱手，轉身就要往外走。
他那背有些佝僂，跟剛才進門時那副咄咄逼人的氣勢判若兩人。宋小寶和幾個店裡的夥計看著這一幕，又是解氣又是心酸。
解氣的是這老頭進來就擺老資格，一口一個「狗屁玩意兒」，現在總算被王大哥的手藝給折服了；
心酸的是這老人一看就是個執拗了一輩子的老廚子，今日丟了這麼大的臉，日後不知還肯不肯再來。
「老先生且慢。」王業卻開口叫住了他。他上前一步，沒有半點得勝者該有的倨傲，反而雙手抱拳，規規矩矩地回了一禮：
「老先生過獎了。這道菜能得您老一句『孔府正宗』，是我王業的榮幸。方才我那兄弟大寶做的菜，確實有些不足，老先生批評得在理。」
「不過我們這悅來國營酒樓素來歡迎各地的老師傅來品菜指教，老先生來都來了，若是就這麼走了，倒顯得是我王業怠慢了前輩。」
「老先生若不嫌棄，坐下來喝杯茶，咱們再聊幾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