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未來籌謀！
王業說著，朝床頭櫃揚了揚下巴，「柜子里我留了一百塊錢，你拿去置辦年貨。不夠再來找我。」
何爽沒有像往常那樣推辭，她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果然看見裡面放著一疊用牛皮紙包著的錢。
她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也不數，直接揣進了自己的小挎包里。她如今已經習慣王業這般安排了。
跟她過日子，他不喜歡她為了幾毛錢精打細算來精打細算去。該花就花，該買就買。他既然把家交給了她，她就只管把日子過好。
「那我走了，晚上還有事。這兩天我可能不過來了，你要有事找我，就去大柵欄的小酒館，找何玉梅傳個話。」
王業掀開被子下床，一件件穿好衣裳。他今日穿的是那件陳雪茹新做的藏青中山裝，領口挺括，襯得人精神利落。
何爽跟過來，拿起那件厚呢子大衣站在他身後，等他套上袖子，又繞到前面幫他把扣子一顆顆扣好。
「知道了，業哥。你忙你的，家裡我看著。」何爽替他整了整衣領，又把大衣上沾著的一點線頭拈掉，嘴裡溫順地應著。
她心裡明鏡似的，王業口中的「有點事」多半又是什麼大買賣。她幫不上忙，便只求不給他添亂。
兩個人又站在門後低聲說了幾句話，何爽忽然湊過來，踮起腳尖在王業嘴角飛快地親了一下，隨即紅著臉退後兩步，縮著脖子笑。
那樣子又嬌又俏，哪有半點理髮店裡那個叉著腰跟客人拌嘴的潑辣姑娘的影子。
王業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在何爽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低低罵了句「小妖精」。
再待下去，他真怕自己會復刻孫大聖那句「吃俺老孫一棒」。他拉開門，冷風呼地灌進來，把屋裡的熱氣捲走大半。
他邁步走了出去，反手帶上房門，沿著院中的青石小徑走到大門口，拉開院門，大步匯入了長安街的人流之中。
長安街上人來人往，比平日裡熱鬧了不止一倍。
臨近年關，四九城的百姓們趁著天氣還算晴好，紛紛湧上街頭置辦年貨。
賣年畫的攤子前圍滿了人，紅紙金字的春聯一排排掛在繩子上，被寒風吹得嘩嘩作響。
挑著擔子的貨郎叫賣著糖瓜和糖葫蘆，幾個小孩圍著轉，饞得直流口水。
王業走在人群中，耳邊儘是討價還價的聲音和相熟街坊的寒暄。
他穿過一條條街巷，心裡卻比這街上的喧囂沉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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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不算，一個太平年。夏天時四九城周邊大旱，城裡頭缺水缺得厲害，家家戶戶用水都得按量領。
王業自己倒無礙——他日常飲食用的都是小世界裡的靈泉水，清涼甘甜，取之不盡；只有洗涮時才用院中井裡打上來的水。
陳雪茹、徐慧真她們那邊，他也時常派人送水過去，所以身邊幾個親近的女人倒沒受什麼影響。
可這四九城裡更多的平頭百姓，這個夏天是靠著一口一口省下來的水才熬過來的。
老天爺似乎也發了善心，今年的雪比去年還要大，從入冬起就一場接一場地下，把整座四九城都埋在了雪被下面。
瑞雪兆豐年——這些日子，王業走在街上，耳邊時常能聽見這樣的說法。
人們看著滿城的積雪，都覺得明年肯定是個豐收年，苦日子總算要熬出頭了。
可王業卻知道，明年的光景只怕不會比今年好，甚至還要更難。
記憶中那場席捲數省的大災荒已在不遠的地方等著了，還有兩年，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心裡盤算著，等過了年，得把徐慧真、陳雪茹她們都叫到一塊兒，好好謀劃謀劃。
他建立的南華是實行的國家農場經濟、有糧食、有航運，將來若真有大批災民湧來，能救一個是一個。
那些災民，若是不願背井離鄉，他便設法通過南華商會和各處關係，往北邊運糧運藥；
若有人願意走，他就安排船，送他們去南華謀個活路。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既然占了這麼大的造化，總得為這方天地的人做點什麼。
正想著，王業已經走到了大柵欄東口。街口的電線桿上貼了幾張紅紙告示，是居委會發下來的「春節期間注意防火」的通知。
他掃了兩眼，正要往小酒館拐，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自己。回頭一看，是片爺兒。
老頭穿著一身簇新的青布棉袍，脖子裡圍著一條灰色圍巾，頭上戴著頂棕色氈帽，整個人打扮得跟地主老財似的。
他身旁還跟著個年輕夥計，手裡捧著幾卷裝裱好的字畫，看那架勢像是剛從哪裡取了貨回來。
「王老闆，正巧了正巧了！我這兒剛得了幾樣好東西，正想拿來給您瞧瞧。」
「您要是有空，到我那兒坐坐，我新近收了一幅鄭板橋的竹石圖，神品！您可一定要看看！」片爺兒一臉喜氣，紅光滿面地沖王業拱手。
王業見片爺兒這副獻寶的模樣，也來了興致。這半年多來，片爺兒的戲館生意越做越紅火，連帶著他也有了閒錢在古玩行里多番尋摸。
王業自己雖不太懂畫，但他信得過片爺兒的眼力，這老頭別的不行，看字畫是一看一個準。
他當下點點頭，轉身跟著片爺兒往他戲館後院的帳房去。
兩人邊走邊聊，談的無非是今年過年的安排，和來年戲館的打算。王業心裡盤算的那些事，隻字未提。
進了戲館後院的帳房，夥計把幾卷字畫往桌上一一展開。
鄭板橋的竹石圖果然清癯勁峭，幾竿瘦竹斜斜地刺出來，石皴幾筆，天趣盎然。
王業站在桌前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又聽片爺兒從「咬定青山不放鬆」講到板橋用墨，最後點頭道：「片爺兒，這幅我要了。你開個價。」
片爺兒嘿嘿一笑，伸出一個巴掌翻了翻。王業也不還價，從懷裡摸出錢夾子，數了五十塊拍在桌上。
兩人相視而笑，一筆買賣就此成交。窗外的北風呼呼地刮著，卷著幾片枯葉從院子裡掠過。
帳房裡的爐火燒得正旺，熱茶在壺裡咕嘟作響。
王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幅竹石圖上，心裡忽然想起鄭板橋的另一句詩來——衙齋臥聽蕭蕭竹，疑是民間疾苦聲。
他慢慢放下茶杯，沒頭沒尾地說了句：「今年的雪下得早，明年應該能好過些。」
片爺兒沒聽出他話里的深意，只當是閒話，連連稱是。
王業也沒再言語，轉頭看向窗外紛紛揚揚飄起的細雪，心裡已經在想南華那邊還有多少存糧可以調動了。
何爽沒有像往常那樣推辭，她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果然看見裡面放著一疊用牛皮紙包著的錢。
她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也不數，直接揣進了自己的小挎包里。她如今已經習慣王業這般安排了。
跟她過日子，他不喜歡她為了幾毛錢精打細算來精打細算去。該花就花，該買就買。他既然把家交給了她，她就只管把日子過好。
「那我走了，晚上還有事。這兩天我可能不過來了，你要有事找我，就去大柵欄的小酒館，找何玉梅傳個話。」
王業掀開被子下床，一件件穿好衣裳。他今日穿的是那件陳雪茹新做的藏青中山裝，領口挺括，襯得人精神利落。
何爽跟過來，拿起那件厚呢子大衣站在他身後，等他套上袖子，又繞到前面幫他把扣子一顆顆扣好。
「知道了，業哥。你忙你的，家裡我看著。」何爽替他整了整衣領，又把大衣上沾著的一點線頭拈掉，嘴裡溫順地應著。
她心裡明鏡似的，王業口中的「有點事」多半又是什麼大買賣。她幫不上忙，便只求不給他添亂。
兩個人又站在門後低聲說了幾句話，何爽忽然湊過來，踮起腳尖在王業嘴角飛快地親了一下，隨即紅著臉退後兩步，縮著脖子笑。
那樣子又嬌又俏，哪有半點理髮店裡那個叉著腰跟客人拌嘴的潑辣姑娘的影子。
王業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在何爽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低低罵了句「小妖精」。
再待下去，他真怕自己會復刻孫大聖那句「吃俺老孫一棒」。他拉開門，冷風呼地灌進來，把屋裡的熱氣捲走大半。
他邁步走了出去，反手帶上房門，沿著院中的青石小徑走到大門口，拉開院門，大步匯入了長安街的人流之中。
長安街上人來人往，比平日裡熱鬧了不止一倍。
臨近年關，四九城的百姓們趁著天氣還算晴好，紛紛湧上街頭置辦年貨。
賣年畫的攤子前圍滿了人，紅紙金字的春聯一排排掛在繩子上，被寒風吹得嘩嘩作響。
挑著擔子的貨郎叫賣著糖瓜和糖葫蘆，幾個小孩圍著轉，饞得直流口水。
王業走在人群中，耳邊儘是討價還價的聲音和相熟街坊的寒暄。
他穿過一條條街巷，心裡卻比這街上的喧囂沉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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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不算，一個太平年。夏天時四九城周邊大旱，城裡頭缺水缺得厲害，家家戶戶用水都得按量領。
王業自己倒無礙——他日常飲食用的都是小世界裡的靈泉水，清涼甘甜，取之不盡；只有洗涮時才用院中井裡打上來的水。
陳雪茹、徐慧真她們那邊，他也時常派人送水過去，所以身邊幾個親近的女人倒沒受什麼影響。
可這四九城裡更多的平頭百姓，這個夏天是靠著一口一口省下來的水才熬過來的。
老天爺似乎也發了善心，今年的雪比去年還要大，從入冬起就一場接一場地下，把整座四九城都埋在了雪被下面。
瑞雪兆豐年——這些日子，王業走在街上，耳邊時常能聽見這樣的說法。
人們看著滿城的積雪，都覺得明年肯定是個豐收年，苦日子總算要熬出頭了。
可王業卻知道，明年的光景只怕不會比今年好，甚至還要更難。
記憶中那場席捲數省的大災荒已在不遠的地方等著了，還有兩年，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心裡盤算著，等過了年，得把徐慧真、陳雪茹她們都叫到一塊兒，好好謀劃謀劃。
他建立的南華是實行的國家農場經濟、有糧食、有航運，將來若真有大批災民湧來，能救一個是一個。
那些災民，若是不願背井離鄉，他便設法通過南華商會和各處關係，往北邊運糧運藥；
若有人願意走，他就安排船，送他們去南華謀個活路。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既然占了這麼大的造化，總得為這方天地的人做點什麼。
正想著，王業已經走到了大柵欄東口。街口的電線桿上貼了幾張紅紙告示，是居委會發下來的「春節期間注意防火」的通知。
他掃了兩眼，正要往小酒館拐，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自己。回頭一看，是片爺兒。
老頭穿著一身簇新的青布棉袍，脖子裡圍著一條灰色圍巾，頭上戴著頂棕色氈帽，整個人打扮得跟地主老財似的。
他身旁還跟著個年輕夥計，手裡捧著幾卷裝裱好的字畫，看那架勢像是剛從哪裡取了貨回來。
「王老闆，正巧了正巧了！我這兒剛得了幾樣好東西，正想拿來給您瞧瞧。」
「您要是有空，到我那兒坐坐，我新近收了一幅鄭板橋的竹石圖，神品！您可一定要看看！」片爺兒一臉喜氣，紅光滿面地沖王業拱手。
王業見片爺兒這副獻寶的模樣，也來了興致。這半年多來，片爺兒的戲館生意越做越紅火，連帶著他也有了閒錢在古玩行里多番尋摸。
王業自己雖不太懂畫，但他信得過片爺兒的眼力，這老頭別的不行，看字畫是一看一個準。
他當下點點頭，轉身跟著片爺兒往他戲館後院的帳房去。
兩人邊走邊聊，談的無非是今年過年的安排，和來年戲館的打算。王業心裡盤算的那些事，隻字未提。
進了戲館後院的帳房，夥計把幾卷字畫往桌上一一展開。
鄭板橋的竹石圖果然清癯勁峭，幾竿瘦竹斜斜地刺出來，石皴幾筆，天趣盎然。
王業站在桌前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又聽片爺兒從「咬定青山不放鬆」講到板橋用墨，最後點頭道：「片爺兒，這幅我要了。你開個價。」
片爺兒嘿嘿一笑，伸出一個巴掌翻了翻。王業也不還價，從懷裡摸出錢夾子，數了五十塊拍在桌上。
兩人相視而笑，一筆買賣就此成交。窗外的北風呼呼地刮著，卷著幾片枯葉從院子裡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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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幅竹石圖上，心裡忽然想起鄭板橋的另一句詩來——衙齋臥聽蕭蕭竹，疑是民間疾苦聲。
他慢慢放下茶杯，沒頭沒尾地說了句：「今年的雪下得早，明年應該能好過些。」
片爺兒沒聽出他話里的深意，只當是閒話，連連稱是。
王業也沒再言語，轉頭看向窗外紛紛揚揚飄起的細雪，心裡已經在想南華那邊還有多少存糧可以調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