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遇劉洪昌！
這一年來於莉在便民食堂幹活，吃住都比家裡好了不少，原本略有些單薄的身形也漸漸長開了，皮膚也白淨了許多。
她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工作服，腰間繫著一條漿洗得發白的圍裙，頭髮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秀的眉眼。
跟於海棠那種還沒長開的少女美不同，於莉身上已經透出一股子成熟姑娘的韻味了。
「行，那你們姐妹倆慢慢聊。我先去後面看看這幾天的帳。外頭冷，別在門口站太久。」
王業朝姐妹倆點了點頭，轉身往後廚走去。他今天來食堂不只是轉轉，還是要查帳的。
這便民食堂雖然已經公私合營了，但王業身為出資方和私方股東，每個月都要過來對對帳。
特別是臨近年底，年終獎和股息分紅的事都得提前安排。
他不在的時候食堂由蔡全無盯著，但大事還是得他拿主意。
瞧著王業掀開後廚的門帘走了進去，於海棠湊到於莉耳邊，壓低了嗓子，神秘兮兮地說：「姐，你還沒下手啊？」
於莉正低頭把於海棠剩下的半碗豆漿端起來放到一邊，聞言臉一紅，沒好氣地白了妹妹一眼：
「什麼下手，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張口就是這種話？」
於海棠嘿嘿一笑，兩個小酒窩在臉頰上若隱若現。
她性子活潑，在女校里又常跟幾個早戀的女生一塊玩，對男女之事半懂不懂的，膽子卻大得很。
她歪著頭，一臉促狹地看著於莉：「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姐，這王先生人長得好看，又有正經工作，還是從南華回來的大學生。你就一點都不心動？」
於莉拿手指頭在於海棠腦門上輕輕點了一下：「就你話多，我心動不心動有什麼用？」
「人家是有對象的人，你個小丫頭片子，一天到晚不好好念書，盡琢磨這些沒用的。」
「有對象怕什麼？結了婚的還有離的呢，何況只是處對象。」
「王媒婆不是也說了嗎，讓你加把勁。這王先生現在又沒結婚，誰能說准以後會怎樣？」
「你這麼好的條件，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還做得一手好菜，他要是真能娶你，那可就是他的福氣。」
於海棠越說越來勁，掰著手指頭給於莉分析起來，那模樣活像個小大人。
於莉被妹妹這番話說得又好氣又好笑，但心裡最深處確實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她在這食堂幹了快半年了，天天跟王業打照面，哪能不心動。王業對她們這些工人一向客氣周到，從不擺老闆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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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她搬菜筐時崴了腳，王業剛好路過，二話不說就讓何玉梅去買了瓶紅花油來，還讓蔡全無安排她帶薪歇了兩天。
這樣年輕、俊朗、有本事又待人和善的男人，放在四九城裡打著燈籠都難找。
她也不是沒試過暗示，只是每回她話剛起了個頭，王業就輕描淡寫地把話題岔開了。
那種不冷不熱的態度，讓於莉心裡既失落又拿不準。
於海棠見姐姐不說話，又往她身旁湊了湊，促狹地說：「姐，你要是不抓緊點，等以後王先生真結了婚，你連湯都喝不上了。」
「去去去！越說越離譜了。」於莉趕緊拍開她的手，左右看了一眼，見沒人注意她們，才小聲說：
「這事以後別再提了，尤其別在食堂里說，讓別人聽見了像什麼話。你姐我還要做人呢。」
於海棠見姐姐真有些惱了，這才吐了吐舌頭，收了話頭。
兩姐妹又站在門口說了幾句閒話，於海棠說學校校舍倒了，提前放了假，等過了年才能回去上課。
於莉囑咐她別亂跑，回家幫著娘做點家務，少往大柵欄這邊跑。
於海棠滿口應了，又磨蹭了一會兒才拎著自己的小布包蹦蹦跳跳地走了。
後廚這邊，王業正站在灶台旁看蔡全無把蒸籠里的饅頭一個個撿到笸籮里。
蔡全無如今是便民食堂的公方經理，雖然這官名聽著響，可乾的活比從前更多了；
後廚的活兒他照樣得干，帳房的事也得他管，連採購都歸他負責。
好在徐慧真時常過來搭把手，何玉梅也常來幫著打雜，蔡全無倒不至於忙不過來。
王業隨手翻了翻蔡全無遞過來的帳本，見上月和這個月的流水都記得到位，點了點頭。
蔡全無又提起年底給職工發福利的事：「王先生，去年您不在，食堂和酒館是一塊出錢給工人們置辦了年貨。」
「今年我跟徐經理商量著，乾脆別買年貨了，直接發點獎金。」
「一來年貨這東西眾口難調，二來今年收益不錯，年底結算下來，食堂和酒館加一塊純利能有四十多塊。」
「兩處員工二十來號人，每人也能分個兩塊錢。這錢看著不多，可也頂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可以，還是直接發獎金吧。年貨這東西，看著花團錦簇，可到底不如到手的現錢實在。」
「兩塊錢往手裡一揣，想買什麼買什麼，也省得有人嫌東嫌西。」
王業點了點頭，他想起了前世在網上看到那些公司年底發福利的新聞，總有員工吐槽公司拿一箱爛蘋果打發人。
這年頭雖然跟後世不一樣，但將心比心，工人忙活一年，最願意拿的還是現錢。
蔡全無聞言鬆了口氣，忙道：「那行，我晚點就去找徐經理合計合計具體怎麼發。王先生您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有！今年冬天冷得早，食堂和酒館的煤球票都領回來了吧？」
「別讓工人們凍著，後廚這邊水缸里的水容易結冰，得讓人勤快點，早上來了先燒一鍋熱水備著。」
「還有，過年期間食堂歇不歇業，你提前貼個告示出去，讓街坊們都有個準備。」
王業又，叮囑了幾句。兩人正說著，王業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角落裡蹲著一個半大小子，正對著一片爛白菜葉發狠。
那小子是劉洪昌，何玉梅家的一個遠房表弟，去年被徐慧真招進食堂當幫廚學徒，這一年裡跟著蔡全無打下手，手腳勤快，人也本分。
此刻他卻蹲在灶台後頭的陰影里，手裡攥著一片邊緣已經發黑的菜葉，一點一點地撕扯著。
「洪昌，怎麼了？」王業走過去，彎下腰看了眼那小子。
她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工作服，腰間繫著一條漿洗得發白的圍裙，頭髮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秀的眉眼。
跟於海棠那種還沒長開的少女美不同，於莉身上已經透出一股子成熟姑娘的韻味了。
「行，那你們姐妹倆慢慢聊。我先去後面看看這幾天的帳。外頭冷，別在門口站太久。」
王業朝姐妹倆點了點頭，轉身往後廚走去。他今天來食堂不只是轉轉，還是要查帳的。
這便民食堂雖然已經公私合營了，但王業身為出資方和私方股東，每個月都要過來對對帳。
特別是臨近年底，年終獎和股息分紅的事都得提前安排。
他不在的時候食堂由蔡全無盯著，但大事還是得他拿主意。
瞧著王業掀開後廚的門帘走了進去，於海棠湊到於莉耳邊，壓低了嗓子，神秘兮兮地說：「姐，你還沒下手啊？」
於莉正低頭把於海棠剩下的半碗豆漿端起來放到一邊，聞言臉一紅，沒好氣地白了妹妹一眼：
「什麼下手，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張口就是這種話？」
於海棠嘿嘿一笑，兩個小酒窩在臉頰上若隱若現。
她性子活潑，在女校里又常跟幾個早戀的女生一塊玩，對男女之事半懂不懂的，膽子卻大得很。
她歪著頭，一臉促狹地看著於莉：「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姐，這王先生人長得好看，又有正經工作，還是從南華回來的大學生。你就一點都不心動？」
於莉拿手指頭在於海棠腦門上輕輕點了一下：「就你話多，我心動不心動有什麼用？」
「人家是有對象的人，你個小丫頭片子，一天到晚不好好念書，盡琢磨這些沒用的。」
「有對象怕什麼？結了婚的還有離的呢，何況只是處對象。」
「王媒婆不是也說了嗎，讓你加把勁。這王先生現在又沒結婚，誰能說准以後會怎樣？」
「你這麼好的條件，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還做得一手好菜，他要是真能娶你，那可就是他的福氣。」
於海棠越說越來勁，掰著手指頭給於莉分析起來，那模樣活像個小大人。
於莉被妹妹這番話說得又好氣又好笑，但心裡最深處確實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她在這食堂幹了快半年了，天天跟王業打照面，哪能不心動。王業對她們這些工人一向客氣周到，從不擺老闆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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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她搬菜筐時崴了腳，王業剛好路過，二話不說就讓何玉梅去買了瓶紅花油來，還讓蔡全無安排她帶薪歇了兩天。
這樣年輕、俊朗、有本事又待人和善的男人，放在四九城裡打著燈籠都難找。
她也不是沒試過暗示，只是每回她話剛起了個頭，王業就輕描淡寫地把話題岔開了。
那種不冷不熱的態度，讓於莉心裡既失落又拿不準。
於海棠見姐姐不說話，又往她身旁湊了湊，促狹地說：「姐，你要是不抓緊點，等以後王先生真結了婚，你連湯都喝不上了。」
「去去去！越說越離譜了。」於莉趕緊拍開她的手，左右看了一眼，見沒人注意她們，才小聲說：
「這事以後別再提了，尤其別在食堂里說，讓別人聽見了像什麼話。你姐我還要做人呢。」
於海棠見姐姐真有些惱了，這才吐了吐舌頭，收了話頭。
兩姐妹又站在門口說了幾句閒話，於海棠說學校校舍倒了，提前放了假，等過了年才能回去上課。
於莉囑咐她別亂跑，回家幫著娘做點家務，少往大柵欄這邊跑。
於海棠滿口應了，又磨蹭了一會兒才拎著自己的小布包蹦蹦跳跳地走了。
後廚這邊，王業正站在灶台旁看蔡全無把蒸籠里的饅頭一個個撿到笸籮里。
蔡全無如今是便民食堂的公方經理，雖然這官名聽著響，可乾的活比從前更多了；
後廚的活兒他照樣得干，帳房的事也得他管，連採購都歸他負責。
好在徐慧真時常過來搭把手，何玉梅也常來幫著打雜，蔡全無倒不至於忙不過來。
王業隨手翻了翻蔡全無遞過來的帳本，見上月和這個月的流水都記得到位，點了點頭。
蔡全無又提起年底給職工發福利的事：「王先生，去年您不在，食堂和酒館是一塊出錢給工人們置辦了年貨。」
「今年我跟徐經理商量著，乾脆別買年貨了，直接發點獎金。」
「一來年貨這東西眾口難調，二來今年收益不錯，年底結算下來，食堂和酒館加一塊純利能有四十多塊。」
「兩處員工二十來號人，每人也能分個兩塊錢。這錢看著不多，可也頂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可以，還是直接發獎金吧。年貨這東西，看著花團錦簇，可到底不如到手的現錢實在。」
「兩塊錢往手裡一揣，想買什麼買什麼，也省得有人嫌東嫌西。」
王業點了點頭，他想起了前世在網上看到那些公司年底發福利的新聞，總有員工吐槽公司拿一箱爛蘋果打發人。
這年頭雖然跟後世不一樣，但將心比心，工人忙活一年，最願意拿的還是現錢。
蔡全無聞言鬆了口氣，忙道：「那行，我晚點就去找徐經理合計合計具體怎麼發。王先生您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有！今年冬天冷得早，食堂和酒館的煤球票都領回來了吧？」
「別讓工人們凍著，後廚這邊水缸里的水容易結冰，得讓人勤快點，早上來了先燒一鍋熱水備著。」
「還有，過年期間食堂歇不歇業，你提前貼個告示出去，讓街坊們都有個準備。」
王業又，叮囑了幾句。兩人正說著，王業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角落裡蹲著一個半大小子，正對著一片爛白菜葉發狠。
那小子是劉洪昌，何玉梅家的一個遠房表弟，去年被徐慧真招進食堂當幫廚學徒，這一年裡跟著蔡全無打下手，手腳勤快，人也本分。
此刻他卻蹲在灶台後頭的陰影里，手裡攥著一片邊緣已經發黑的菜葉，一點一點地撕扯著。
「洪昌，怎麼了？」王業走過去，彎下腰看了眼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