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憋屈的於家人！
「小妖精！」
王業看著眼前的何爽，心頭猛地一顫。這丫頭平日潑辣爽利，說話從不饒人。
可剛才那句拖著尾音的話從她嘴裡軟軟地溜出來，竟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媚意，直勾勾地往人心窩子裡鑽。
這大半年來，何爽在他面前的變化他是看在眼裡的——從最初那個追到戲館裡興師問罪的黃毛丫頭；
到如今漸漸學會用那雙含水的眼睛和半嗔半喜的語氣撩撥他，這匹胭脂馬不但被馴服了，還學會跟主人撒嬌了。
王業站在車水馬龍的大前門街邊，只覺嗓子有些發乾。
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街面上人來人往，蹬三輪的車夫扯著嗓子吆喝，挑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不遠處的燒餅鋪子門口排著三五個買早點的。
這光天化日的，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會幹出什麼有損風化的勾當來。
「行了小妖精，明天我去找你，到時候帶牛奶給你喝。」王業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他的目光在何爽臉上掃過，見她那兩片紅潤的嘴唇在聽到「牛奶」兩個字時輕輕一抿，喉頭還極細微地動了一下，顯然是饞的。
「嗯嗯，好的業哥，我到時候肯定會好好喝的。」何爽使勁點了點頭，那雙杏眼微微眯起來，像一隻得了許諾的貓兒，滿臉都是期待和乖巧。
嘶！王業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妖精，是存心不讓他好好走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視線從何爽臉上硬生生掰開，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色即是空」，這才抬手用力一揮：
「好了好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先忙去。記住，晚上關好門，別太晚睡。」
「知道啦，業哥慢走。」何爽站在理髮店門口，目送王業轉身離去。
直到他挺拔的背影混入熙攘的人流中，再也找不見。
她才抿嘴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發燙的臉頰，小聲嘀咕了一句「真是個膽小鬼」，然後轉身又鑽回店裡忙活去了。
王業一路腳步生風地往大柵欄方向走，越走越快，像是要把身上那團被何爽勾起來的火氣甩在身後。
十一月的風迎面撲來，帶著初冬特有的乾燥和清冷，吹得路邊光禿禿的槐樹枝丫嘩嘩作響。
等走到小酒館門口時，他已然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只是那耳根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紅。
便民食堂這會兒已經過了早高峰，店裡的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坐了七八個人。
有幾個是剛從碼頭下工的苦力，正埋頭扒著碗裡的白菜燉豆腐；
有兩個是附近鋪子的夥計，就著一碟鹹菜啃窩頭；還有兩個老太太，坐在靠牆的位置慢慢地喝粥。
門口新掛的那塊「便民食堂」木牌在晨光里泛著桐油的光澤，那是徐慧真前些天讓蔡全無重新刷過的。
王業掀開門帘走了進去，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一眼就看見於莉正坐在靠後廚門口的一張空桌旁，雙手托著下巴發呆。
這姑娘比剛來的時候白淨了些，下巴也不像前陣子那麼尖了，穿著一件乾淨利落的灰布工作服，腰間繫著圍裙，頭髮在腦後盤了個利索的髻。
王業正想著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忽聽得後廚那邊傳來蔡全無的聲音：「於莉，別愣著了，二號桌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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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的。」於莉回過神來，從凳子上站起身，抓起抹布走到二號桌旁，手腳麻利地把桌上的碗筷歸攏到托盤裡，又拿抹布把桌面仔仔細細地擦了兩遍。
這大半年她在便民食堂幹活，從最初的生疏到現在做什麼都有板有眼，連徐慧真都誇她悟性高、能吃苦。
她把碗筷端著往後廚走，剛走到一半，就聽門口傳來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姐！」
於莉回頭一看，竟是妹妹於海棠來了。
於海棠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小臉被風吹得通紅，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跑著過來的。
於莉忙把手裡的托盤擱在旁邊的空桌上，快步迎了過去：「你怎麼來了？今兒個不是該在學校上課嗎？」
於海棠喘了幾口氣，撅著小嘴，憤憤不平地說道：
「姐，閻家的人又來鬧事了！今天一大早就堵在咱家門口，這回不是那個死老太婆，是她那個大兒子閻解成！」
「又來鬧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於莉的雙拳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裡。
她咬著嘴唇，臉上浮起一層壓抑不住的怒意。閻家這個名字，如今就像一根扎在她心頭的刺，每次提起都讓她又氣又恨。
這件事，還得從幾個月前說起。
當初她聽了王媒婆的勸，又得了王業安排到便民食堂上班的機會，便讓王媒婆去把閻家那門親事回了。
王媒婆上門那天，把話編得滴水不漏。
只說於家爹娘覺得兩家孩子八字不太合，再加上於莉如今在食堂上了班，整天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抽不出空來談親事，請閻家見諒。
於莉一家，本以為這事到此就算了結了。
誰成想那閻埠貴不愧是精打細算了一輩子的主兒，轉頭就翻臉不認人；
說那天在酒館吃飯花了三十塊錢，既然親事不成了，這飯錢於家得還！
那天那頓飯，她跟於海棠姐妹倆從頭到尾就沒怎麼動筷子，滿桌子的魚肉葷菜全被閻家那幾個兒子風捲殘雲地掃了。
要賠，頂多賠她們姐妹倆那點貓食一樣的份兒。
可閻埠貴不依不饒，還三番五次打發三大媽帶著閻解成跑到於家門前大吵大鬧，罵於家「騙吃騙喝」「不守信用」，把左鄰右舍全都驚動了。
於莉她爹是個老實巴交的掃街工，被人堵在門口指著鼻子罵，氣得差點犯了腰傷。
最後於莉實在沒辦法，咬著牙把在食堂幹了兩個月攢下的工資全拿了出來，湊了三十塊錢，讓王媒婆轉交給了閻家。
當時她拿著那疊錢，手都在抖，那不是心疼錢，是憋屈，是噁心。
本以為還了錢，這事就兩清了。
王業看著眼前的何爽，心頭猛地一顫。這丫頭平日潑辣爽利，說話從不饒人。
可剛才那句拖著尾音的話從她嘴裡軟軟地溜出來，竟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媚意，直勾勾地往人心窩子裡鑽。
這大半年來，何爽在他面前的變化他是看在眼裡的——從最初那個追到戲館裡興師問罪的黃毛丫頭；
到如今漸漸學會用那雙含水的眼睛和半嗔半喜的語氣撩撥他，這匹胭脂馬不但被馴服了，還學會跟主人撒嬌了。
王業站在車水馬龍的大前門街邊，只覺嗓子有些發乾。
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街面上人來人往，蹬三輪的車夫扯著嗓子吆喝，挑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不遠處的燒餅鋪子門口排著三五個買早點的。
這光天化日的，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會幹出什麼有損風化的勾當來。
「行了小妖精，明天我去找你，到時候帶牛奶給你喝。」王業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他的目光在何爽臉上掃過，見她那兩片紅潤的嘴唇在聽到「牛奶」兩個字時輕輕一抿，喉頭還極細微地動了一下，顯然是饞的。
「嗯嗯，好的業哥，我到時候肯定會好好喝的。」何爽使勁點了點頭，那雙杏眼微微眯起來，像一隻得了許諾的貓兒，滿臉都是期待和乖巧。
嘶！王業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妖精，是存心不讓他好好走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視線從何爽臉上硬生生掰開，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色即是空」，這才抬手用力一揮：
「好了好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先忙去。記住，晚上關好門，別太晚睡。」
「知道啦，業哥慢走。」何爽站在理髮店門口，目送王業轉身離去。
直到他挺拔的背影混入熙攘的人流中，再也找不見。
她才抿嘴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發燙的臉頰，小聲嘀咕了一句「真是個膽小鬼」，然後轉身又鑽回店裡忙活去了。
王業一路腳步生風地往大柵欄方向走，越走越快，像是要把身上那團被何爽勾起來的火氣甩在身後。
十一月的風迎面撲來，帶著初冬特有的乾燥和清冷，吹得路邊光禿禿的槐樹枝丫嘩嘩作響。
等走到小酒館門口時，他已然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只是那耳根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紅。
便民食堂這會兒已經過了早高峰，店裡的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坐了七八個人。
有幾個是剛從碼頭下工的苦力，正埋頭扒著碗裡的白菜燉豆腐；
有兩個是附近鋪子的夥計，就著一碟鹹菜啃窩頭；還有兩個老太太，坐在靠牆的位置慢慢地喝粥。
門口新掛的那塊「便民食堂」木牌在晨光里泛著桐油的光澤，那是徐慧真前些天讓蔡全無重新刷過的。
王業掀開門帘走了進去，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一眼就看見於莉正坐在靠後廚門口的一張空桌旁，雙手托著下巴發呆。
這姑娘比剛來的時候白淨了些，下巴也不像前陣子那麼尖了，穿著一件乾淨利落的灰布工作服，腰間繫著圍裙，頭髮在腦後盤了個利索的髻。
王業正想著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忽聽得後廚那邊傳來蔡全無的聲音：「於莉，別愣著了，二號桌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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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的。」於莉回過神來，從凳子上站起身，抓起抹布走到二號桌旁，手腳麻利地把桌上的碗筷歸攏到托盤裡，又拿抹布把桌面仔仔細細地擦了兩遍。
這大半年她在便民食堂幹活，從最初的生疏到現在做什麼都有板有眼，連徐慧真都誇她悟性高、能吃苦。
她把碗筷端著往後廚走，剛走到一半，就聽門口傳來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姐！」
於莉回頭一看，竟是妹妹於海棠來了。
於海棠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小臉被風吹得通紅，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跑著過來的。
於莉忙把手裡的托盤擱在旁邊的空桌上，快步迎了過去：「你怎麼來了？今兒個不是該在學校上課嗎？」
於海棠喘了幾口氣，撅著小嘴，憤憤不平地說道：
「姐，閻家的人又來鬧事了！今天一大早就堵在咱家門口，這回不是那個死老太婆，是她那個大兒子閻解成！」
「又來鬧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於莉的雙拳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裡。
她咬著嘴唇，臉上浮起一層壓抑不住的怒意。閻家這個名字，如今就像一根扎在她心頭的刺，每次提起都讓她又氣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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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她聽了王媒婆的勸，又得了王業安排到便民食堂上班的機會，便讓王媒婆去把閻家那門親事回了。
王媒婆上門那天，把話編得滴水不漏。
只說於家爹娘覺得兩家孩子八字不太合，再加上於莉如今在食堂上了班，整天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抽不出空來談親事，請閻家見諒。
於莉一家，本以為這事到此就算了結了。
誰成想那閻埠貴不愧是精打細算了一輩子的主兒，轉頭就翻臉不認人；
說那天在酒館吃飯花了三十塊錢，既然親事不成了，這飯錢於家得還！
那天那頓飯，她跟於海棠姐妹倆從頭到尾就沒怎麼動筷子，滿桌子的魚肉葷菜全被閻家那幾個兒子風捲殘雲地掃了。
要賠，頂多賠她們姐妹倆那點貓食一樣的份兒。
可閻埠貴不依不饒，還三番五次打發三大媽帶著閻解成跑到於家門前大吵大鬧，罵於家「騙吃騙喝」「不守信用」，把左鄰右舍全都驚動了。
於莉她爹是個老實巴交的掃街工，被人堵在門口指著鼻子罵，氣得差點犯了腰傷。
最後於莉實在沒辦法，咬著牙把在食堂幹了兩個月攢下的工資全拿了出來，湊了三十塊錢，讓王媒婆轉交給了閻家。
當時她拿著那疊錢，手都在抖，那不是心疼錢，是憋屈，是噁心。
本以為還了錢，這事就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