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留宿！
何爽的腦子裡轟地一下，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那搭在王業肩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襯衫。
她想起小說里的情節——那些公子哥往往就是這樣，在跳舞的時候，在留聲機的音樂里，對著心愛的姑娘說出這樣的話。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她沒有躲，也躲不了。
她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投入了溫熱的泉水裡，渾身都軟綿綿的，連骨頭都要化掉了。
屋外的老槐樹上，夏蟲正叫得起勁，和著屋裡那首老上海的歌，把時光拉得悠長而迷離。
一夜魚龍舞！
第二天清早，窗外的麻雀在槐樹上嘰嘰喳喳地鬧作一團。
王業先醒了。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襯衫和長褲穿好，回頭看了一眼仍裹在薄被裡的何爽。
她背對著門口，烏黑的長髮散在枕頭上，只露出半截光潔的肩頭。王業笑了笑，沒吵醒她，轉身去了廚房。
廚房裡空蕩蕩的，昨天買的兩塊豬排早吃完了，鍋碗瓢盆倒是洗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他翻找了一圈，只找到半把已經發蔫的青菜，別的什麼也沒有。他搖了搖頭，便出了門，往長安街上尋早點去。
這胭脂烈馬馴服起來確實格外消耗能量，不過那份成就感也是加倍的。
他這麼想著，腳步不緊不慢，很快就消失在清晨的人聲和炊煙里。
屋裡，何爽其實早就醒了。她裹著被子，屏著呼吸，聽見王業開門又關門的聲音，確認他走遠了。
這才慢慢轉過身來，把臉埋進枕頭裡。她的臉紅得厲害，兩條腿又酸又軟，胸口還擂鼓似的跳著。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樣一天——像小說里的女主角一樣，從黃昏跳舞到深夜，從留聲機的音樂到窗外的月光。
她把被子拉起來蒙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已經熄滅的瓦斯燈。
昨夜的一切像是做了一場夢，可那夢真實得讓她一想起來就忍不住縮起身子。
她在被子裡，偷偷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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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街在幾十年後是十里長街、康莊大道，寬敞得能並排跑十幾輛汽車，兩旁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可在眼下這個年月，它不過是一條相對寬闊些的馬路罷了。
道路兩側擠滿了賣早點、賣雜貨、賣蔬菜的小攤販，蒸饅頭的籠屜摞得比人還高，白茫茫的蒸汽一團團地往上冒。
豆漿油條的香味混著煤爐子的煙氣，從街頭一直飄到街尾。
拉洋車的、騎自行車的、趕著驢車的，各色人等在狹窄的路面上穿來穿去，車鈴鐺聲和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像一鍋煮開了的粥。
要不是前段時間為了國慶大閱兵，拆了西長安牌樓和東長安牌樓，把路面拓寬了一些，這條街只怕會更擠。
聽說市政上已經做了規劃，明年開始要修長安大街，往西打通到西單和復興門，鋪一條三十五米寬的瀝青大馬路。
到那時候，這條街才真正有幾分未來的模樣。
王業在街邊找了家看著還算乾淨的早點鋪子，要了兩碗餛飩，又買了幾根剛出鍋的油條，用油紙包了，提著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清晨的陽光從老槐樹的枝椏間漏下來，在他肩膀上跳著碎金。
他推開小四合院的院門時，何爽已經起來了，正站在水井邊洗漱。
她今天換回了自己那身淡藍色的棉布襯衫和黑褲子，烏黑的長髮用根素色發繩鬆鬆地扎在腦後，幾縷碎發被水打濕了貼在頰邊。
昨夜那個盤著髮髻、塗著胭脂、穿著旗袍在瓦斯燈下跳舞的姑娘，此刻又變回了那個清清爽爽的理髮店學徒。
可不知怎麼的，王業覺得她比昨夜更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嬌態，像是被晨露洗過的花，素淨里透著鮮亮。
「起來了？」王業笑著，邁進院子。他今天還是那身白襯衫黑長褲，看起來神清氣爽，仿佛昨夜那番折騰對他毫無影響。
何爽聽見動靜，正往臉盆里擰毛巾的手停了一下。
她回頭一看，目光跟王業對了個正著，腦子裡立馬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夜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
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燒了起來。
她飛快地低下頭，把毛巾按進臉盆里，好半天才從鼻子裡擠出一個極輕的「嗯」來。
「肚子餓了吧？昨天晚上豬排也沒吃完。我出去買了點早點，兩碗餛飩，幾根油條，趁熱吃。」
王業裝作沒看見她的窘態，提著早點進了正廳，把鐵飯盒和油紙包放在桌上。
剛揭開飯盒蓋子，餛飩湯的鮮香便混著油條的焦香飄了出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何爽昨天半夜就餓了，那兩塊豬排她只吃了一塊半，剩下的都在盤子裡放著。折騰了一整夜，這會兒肚子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她也顧不上跟王業客氣，坐到桌前拿起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就塞進了嘴裡。餛飩是豬肉大蔥餡的，湯頭裡擱了蝦皮和紫菜，鮮得很。
她一邊吃一邊把油條掰成小段泡進湯里。油條吸飽了餛飩湯，軟中帶脆，滋味十足。
何爽吃得鼻尖都沁出了細汗，整個人被熱湯熱面一蒸，精神頭反倒好了起來。
王業坐在對面，不緊不慢地吃著自己那碗。他見何爽埋頭吃得香，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的笑。
這丫頭昨夜可真是累壞了——不過話說回來，當他王業的女人，哪能不辛苦。
不過看她今早這模樣，倒沒顯出什麼疲態，不愧是匹烈性子的胭脂馬。
等兩碗餛飩見了底，油條也吃乾淨了，何爽放下勺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才發覺自己吃得有些急，嘴角還沾了點油星。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兩隻手絞著膝上的手帕，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昨夜之前，她跟王業之間還算不上多熟稔，滿打滿算不過見了三四面。
可這一夜過去，兩人之間忽然就多了一層親密，像是隔在中間的那扇門被誰輕輕推開了。
她有很多話想說，又都覺得不合適，張了幾次嘴都沒能發出聲來。
最終還是王業先開了口：「小爽，昨天夜裡聽你說，你現在還跟你姐姐姐夫住一塊兒？」
「嗯。我爹娘走得早，家裡就剩我和我姐。後來我姐嫁了人，就把我也帶過去了。」
「正好我姐夫家有個多出來的小單間，收拾了一下給我住。我也不是白住的，每個月都交伙食費，洗衣做飯這些活我也幫著干。」
她想起小說里的情節——那些公子哥往往就是這樣，在跳舞的時候，在留聲機的音樂里，對著心愛的姑娘說出這樣的話。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她沒有躲，也躲不了。
她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投入了溫熱的泉水裡，渾身都軟綿綿的，連骨頭都要化掉了。
屋外的老槐樹上，夏蟲正叫得起勁，和著屋裡那首老上海的歌，把時光拉得悠長而迷離。
一夜魚龍舞！
第二天清早，窗外的麻雀在槐樹上嘰嘰喳喳地鬧作一團。
王業先醒了。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襯衫和長褲穿好，回頭看了一眼仍裹在薄被裡的何爽。
她背對著門口，烏黑的長髮散在枕頭上，只露出半截光潔的肩頭。王業笑了笑，沒吵醒她，轉身去了廚房。
廚房裡空蕩蕩的，昨天買的兩塊豬排早吃完了，鍋碗瓢盆倒是洗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他翻找了一圈，只找到半把已經發蔫的青菜，別的什麼也沒有。他搖了搖頭，便出了門，往長安街上尋早點去。
這胭脂烈馬馴服起來確實格外消耗能量，不過那份成就感也是加倍的。
他這麼想著，腳步不緊不慢，很快就消失在清晨的人聲和炊煙里。
屋裡，何爽其實早就醒了。她裹著被子，屏著呼吸，聽見王業開門又關門的聲音，確認他走遠了。
這才慢慢轉過身來，把臉埋進枕頭裡。她的臉紅得厲害，兩條腿又酸又軟，胸口還擂鼓似的跳著。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樣一天——像小說里的女主角一樣，從黃昏跳舞到深夜，從留聲機的音樂到窗外的月光。
她把被子拉起來蒙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已經熄滅的瓦斯燈。
昨夜的一切像是做了一場夢，可那夢真實得讓她一想起來就忍不住縮起身子。
她在被子裡，偷偷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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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街在幾十年後是十里長街、康莊大道，寬敞得能並排跑十幾輛汽車，兩旁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可在眼下這個年月，它不過是一條相對寬闊些的馬路罷了。
道路兩側擠滿了賣早點、賣雜貨、賣蔬菜的小攤販，蒸饅頭的籠屜摞得比人還高，白茫茫的蒸汽一團團地往上冒。
豆漿油條的香味混著煤爐子的煙氣，從街頭一直飄到街尾。
拉洋車的、騎自行車的、趕著驢車的，各色人等在狹窄的路面上穿來穿去，車鈴鐺聲和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像一鍋煮開了的粥。
要不是前段時間為了國慶大閱兵，拆了西長安牌樓和東長安牌樓，把路面拓寬了一些，這條街只怕會更擠。
聽說市政上已經做了規劃，明年開始要修長安大街，往西打通到西單和復興門，鋪一條三十五米寬的瀝青大馬路。
到那時候，這條街才真正有幾分未來的模樣。
王業在街邊找了家看著還算乾淨的早點鋪子，要了兩碗餛飩，又買了幾根剛出鍋的油條，用油紙包了，提著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清晨的陽光從老槐樹的枝椏間漏下來，在他肩膀上跳著碎金。
他推開小四合院的院門時，何爽已經起來了，正站在水井邊洗漱。
她今天換回了自己那身淡藍色的棉布襯衫和黑褲子，烏黑的長髮用根素色發繩鬆鬆地扎在腦後，幾縷碎發被水打濕了貼在頰邊。
昨夜那個盤著髮髻、塗著胭脂、穿著旗袍在瓦斯燈下跳舞的姑娘，此刻又變回了那個清清爽爽的理髮店學徒。
可不知怎麼的，王業覺得她比昨夜更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嬌態，像是被晨露洗過的花，素淨里透著鮮亮。
「起來了？」王業笑著，邁進院子。他今天還是那身白襯衫黑長褲，看起來神清氣爽，仿佛昨夜那番折騰對他毫無影響。
何爽聽見動靜，正往臉盆里擰毛巾的手停了一下。
她回頭一看，目光跟王業對了個正著，腦子裡立馬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夜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
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燒了起來。
她飛快地低下頭，把毛巾按進臉盆里，好半天才從鼻子裡擠出一個極輕的「嗯」來。
「肚子餓了吧？昨天晚上豬排也沒吃完。我出去買了點早點，兩碗餛飩，幾根油條，趁熱吃。」
王業裝作沒看見她的窘態，提著早點進了正廳，把鐵飯盒和油紙包放在桌上。
剛揭開飯盒蓋子，餛飩湯的鮮香便混著油條的焦香飄了出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何爽昨天半夜就餓了，那兩塊豬排她只吃了一塊半，剩下的都在盤子裡放著。折騰了一整夜，這會兒肚子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她也顧不上跟王業客氣，坐到桌前拿起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就塞進了嘴裡。餛飩是豬肉大蔥餡的，湯頭裡擱了蝦皮和紫菜，鮮得很。
她一邊吃一邊把油條掰成小段泡進湯里。油條吸飽了餛飩湯，軟中帶脆，滋味十足。
何爽吃得鼻尖都沁出了細汗，整個人被熱湯熱面一蒸，精神頭反倒好了起來。
王業坐在對面，不緊不慢地吃著自己那碗。他見何爽埋頭吃得香，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的笑。
這丫頭昨夜可真是累壞了——不過話說回來，當他王業的女人，哪能不辛苦。
不過看她今早這模樣，倒沒顯出什麼疲態，不愧是匹烈性子的胭脂馬。
等兩碗餛飩見了底，油條也吃乾淨了，何爽放下勺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才發覺自己吃得有些急，嘴角還沾了點油星。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兩隻手絞著膝上的手帕，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昨夜之前，她跟王業之間還算不上多熟稔，滿打滿算不過見了三四面。
可這一夜過去，兩人之間忽然就多了一層親密，像是隔在中間的那扇門被誰輕輕推開了。
她有很多話想說，又都覺得不合適，張了幾次嘴都沒能發出聲來。
最終還是王業先開了口：「小爽，昨天夜裡聽你說，你現在還跟你姐姐姐夫住一塊兒？」
「嗯。我爹娘走得早，家裡就剩我和我姐。後來我姐嫁了人，就把我也帶過去了。」
「正好我姐夫家有個多出來的小單間，收拾了一下給我住。我也不是白住的，每個月都交伙食費，洗衣做飯這些活我也幫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