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蘇繡旗袍！
「你去南方了？」何爽微微一怔。她原以為這人是把自己的事忘了，沒想到他是出了遠門。
心裡那份積了半個月的委屈和惱意，竟在這一瞬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她低下頭，拿鞋尖在門檻上輕輕蹭了蹭，小聲問道，「蘇州啊……那地方應該很漂亮吧？」
她想起，書里那些描寫江南的文字——小橋，流水，人家。青石板路，烏篷船，還有那些撐著油紙傘的姑娘。
「還行吧，水多，橋多，樹也多，比四九城涼快。就是菜太甜了，北方人吃不太慣。」
王業說著，往理髮店裡瞥了一眼。張師傅還躺在椅子上，似睡非睡地晃著蒲扇，一雙精亮的老眼半睜半閉地從門裡往外打量著他們。
他收回目光，問何爽，「你現在忙不忙？要是不忙，到我那兒去坐坐？我把新唱片放給你聽聽，保證比你上回聽的那首還好聽。」
「這……」何爽回頭看了師傅一眼，猶豫了不到兩秒鐘，心裡那架天平就徹底倒向了留聲機。
她轉過頭來飛快地說了句「那你等我會兒」，然後小跑著進了店裡，躡手躡腳地走到張師傅身邊，彎下腰小聲說自己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張師傅哼哼了兩聲，手一揮，算是准了。何爽立馬拎起自己那個洗得發白的小挎包，轉身跑出店門。
跑到王業身邊時，她猶豫了半秒，隨即一把抓住王業的手腕，拉著他便往巷口走，步子又急又快，活像是怕他再跑了似的。
張師傅睜開眼，瞅著那一前一後消失在巷口的兩個人影，咧開嘴無聲地笑了，露出一口被旱菸熏黃的牙：
「這丫頭，什麼時候背著師傅找了對象了？也不說帶回來給師傅瞧瞧。不過看那後生白白淨淨的，倒是不賴。」
皇城根下，長安街四十三號。
這座小四合院，還是上回王業帶何爽來過的那座。院門一推，滿院子的槐花香便撲鼻而來。
院子裡的老槐樹正是開花的時候，雪白的槐花串掛滿了枝頭，微風一吹，細碎的花瓣便簌簌地往下落，在青石板地面上鋪了薄薄一層。
院角的石榴樹也開了花，紅艷艷的花朵在夕陽下開得熱烈。正房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台上那盆綠蘿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兩人剛跨進正房門檻，王業抬眼就看見那台留聲機還擺在原來的位置，只是黃銅喇叭和紅木底座上都落了一層細細的灰塵。
「何爽，你把留聲機擦一擦，我去拿唱片。」王業說著，轉身往東廂房走去。
他剛才進門之前，已經找了個機會從小世界裡取出了從蘇州帶回來的兩張黑膠唱片，放在東廂房的書桌上了。
何爽一看到那台留聲機，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自從上回在這裡聽了那首曲子之後，她每天下了班回到家裡，腦子裡都在自動回放著那段旋律。
那曲調像是印進了她的骨頭裡，不管她在做什麼——洗衣服的時候，擇菜的時候，睡前發呆的時候；
它都會冷不丁地從記憶深處浮起來，叮叮咚咚地響個不停。
她到現在還不知道那首曲子叫什麼名字，但這並不妨礙她在心裡把它奉為天底下最好聽的聲音。
她手腳麻利地跑到院裡的水井邊，壓了點水把麻布打濕，擰得半干，然後回到屋裡，仔仔細細地擦拭起那台留聲機來。
擦完之後她退後一步端詳了片刻，滿意地拍了拍手。黃銅喇叭重新亮了起來，在傍晚的光線里泛著溫暖而柔和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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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屋子裡忽然響起了那首熟悉的旋律。
何爽猛然抬頭，發現王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留聲機旁邊，正把唱針輕輕放在唱片的邊緣。他是從東廂房過來的，手裡還抱著一疊東西。
音樂聲從黃銅喇叭里流淌而出，還是那首《致愛麗絲》，但何爽總覺得這次聽比上回更清晰、更透亮。
或許是留聲機剛擦過的緣故，或許是今晚比那晚更安靜，那些音符一個接一個地從喇叭里滑出來。
清脆得像是有人在用細小的錘子敲打水晶杯，每一個音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何爽也不站著了，拉過那張矮凳，在留聲機前坐下來，兩隻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緩緩旋轉的黑色唱片；
整個人都陷了進去，她聽得很入神，直到王業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才猛地回過神來。
「何爽，這是我給你挑的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的話，我找人幫你改改。」
王業站在她身後，手裡抱著一件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暗紋旗袍，料子是他從蘇州老字號的綢緞鋪里專門挑的，花色淡雅。
只在領口和袖口處繡了一圈極細的銀絲滾邊，往燈光下一照便流動著細碎而柔和的光澤。
「啊？衣服？」何爽回過頭來，順著王業的手望過去，待看清那件衣服的樣式之後，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眼睛瞬間睜得溜圓。
「對，旗袍。」王業將手中那件旗袍輕輕一抖，展開在何爽面前。
「旗袍！」何爽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隨即一股狂喜從心底直衝上來，撞得她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她蹭地從矮凳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王業面前，伸出兩隻手，卻猶豫著不敢去接，像是怕自己手指太粗會弄髒了那上好的料子。
她抬起頭看著王業，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條星河，「這……這是給我的？」
「當然！上回看你對旗袍挺感興趣的，這次正好去蘇州，就按你的身材估摸著做了一件。」
「蘇繡的師傅手藝好，你看看合不合適。」王業把旗袍塞到了何爽手裡。
心裡那份積了半個月的委屈和惱意，竟在這一瞬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她低下頭，拿鞋尖在門檻上輕輕蹭了蹭，小聲問道，「蘇州啊……那地方應該很漂亮吧？」
她想起，書里那些描寫江南的文字——小橋，流水，人家。青石板路，烏篷船，還有那些撐著油紙傘的姑娘。
「還行吧，水多，橋多，樹也多，比四九城涼快。就是菜太甜了，北方人吃不太慣。」
王業說著，往理髮店裡瞥了一眼。張師傅還躺在椅子上，似睡非睡地晃著蒲扇，一雙精亮的老眼半睜半閉地從門裡往外打量著他們。
他收回目光，問何爽，「你現在忙不忙？要是不忙，到我那兒去坐坐？我把新唱片放給你聽聽，保證比你上回聽的那首還好聽。」
「這……」何爽回頭看了師傅一眼，猶豫了不到兩秒鐘，心裡那架天平就徹底倒向了留聲機。
她轉過頭來飛快地說了句「那你等我會兒」，然後小跑著進了店裡，躡手躡腳地走到張師傅身邊，彎下腰小聲說自己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張師傅哼哼了兩聲，手一揮，算是准了。何爽立馬拎起自己那個洗得發白的小挎包，轉身跑出店門。
跑到王業身邊時，她猶豫了半秒，隨即一把抓住王業的手腕，拉著他便往巷口走，步子又急又快，活像是怕他再跑了似的。
張師傅睜開眼，瞅著那一前一後消失在巷口的兩個人影，咧開嘴無聲地笑了，露出一口被旱菸熏黃的牙：
「這丫頭，什麼時候背著師傅找了對象了？也不說帶回來給師傅瞧瞧。不過看那後生白白淨淨的，倒是不賴。」
皇城根下，長安街四十三號。
這座小四合院，還是上回王業帶何爽來過的那座。院門一推，滿院子的槐花香便撲鼻而來。
院子裡的老槐樹正是開花的時候，雪白的槐花串掛滿了枝頭，微風一吹，細碎的花瓣便簌簌地往下落，在青石板地面上鋪了薄薄一層。
院角的石榴樹也開了花，紅艷艷的花朵在夕陽下開得熱烈。正房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台上那盆綠蘿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兩人剛跨進正房門檻，王業抬眼就看見那台留聲機還擺在原來的位置，只是黃銅喇叭和紅木底座上都落了一層細細的灰塵。
「何爽，你把留聲機擦一擦，我去拿唱片。」王業說著，轉身往東廂房走去。
他剛才進門之前，已經找了個機會從小世界裡取出了從蘇州帶回來的兩張黑膠唱片，放在東廂房的書桌上了。
何爽一看到那台留聲機，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自從上回在這裡聽了那首曲子之後，她每天下了班回到家裡，腦子裡都在自動回放著那段旋律。
那曲調像是印進了她的骨頭裡，不管她在做什麼——洗衣服的時候，擇菜的時候，睡前發呆的時候；
它都會冷不丁地從記憶深處浮起來，叮叮咚咚地響個不停。
她到現在還不知道那首曲子叫什麼名字，但這並不妨礙她在心裡把它奉為天底下最好聽的聲音。
她手腳麻利地跑到院裡的水井邊，壓了點水把麻布打濕，擰得半干，然後回到屋裡，仔仔細細地擦拭起那台留聲機來。
擦完之後她退後一步端詳了片刻，滿意地拍了拍手。黃銅喇叭重新亮了起來，在傍晚的光線里泛著溫暖而柔和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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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屋子裡忽然響起了那首熟悉的旋律。
何爽猛然抬頭，發現王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留聲機旁邊，正把唱針輕輕放在唱片的邊緣。他是從東廂房過來的，手裡還抱著一疊東西。
音樂聲從黃銅喇叭里流淌而出，還是那首《致愛麗絲》，但何爽總覺得這次聽比上回更清晰、更透亮。
或許是留聲機剛擦過的緣故，或許是今晚比那晚更安靜，那些音符一個接一個地從喇叭里滑出來。
清脆得像是有人在用細小的錘子敲打水晶杯，每一個音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何爽也不站著了，拉過那張矮凳，在留聲機前坐下來，兩隻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緩緩旋轉的黑色唱片；
整個人都陷了進去，她聽得很入神，直到王業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才猛地回過神來。
「何爽，這是我給你挑的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的話，我找人幫你改改。」
王業站在她身後，手裡抱著一件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暗紋旗袍，料子是他從蘇州老字號的綢緞鋪里專門挑的，花色淡雅。
只在領口和袖口處繡了一圈極細的銀絲滾邊，往燈光下一照便流動著細碎而柔和的光澤。
「啊？衣服？」何爽回過頭來，順著王業的手望過去，待看清那件衣服的樣式之後，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眼睛瞬間睜得溜圓。
「對，旗袍。」王業將手中那件旗袍輕輕一抖，展開在何爽面前。
「旗袍！」何爽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隨即一股狂喜從心底直衝上來，撞得她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她蹭地從矮凳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王業面前，伸出兩隻手，卻猶豫著不敢去接，像是怕自己手指太粗會弄髒了那上好的料子。
她抬起頭看著王業，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條星河，「這……這是給我的？」
「當然！上回看你對旗袍挺感興趣的，這次正好去蘇州，就按你的身材估摸著做了一件。」
「蘇繡的師傅手藝好，你看看合不合適。」王業把旗袍塞到了何爽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