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不留面子！
這話一出，樓下正在跟徐慧真結帳的閻埠貴身子一僵。
他自然是聽不出別的意思，可於莉和於海棠對視一眼，又看看自己手裡的油紙包；
再看看何玉梅那副真誠熱情的模樣，心裡那點疑惑又都散了。人家東家好心送東西，還能有什麼別的意思？
可她們不知道的是，何玉梅送這兩包東西的時機和方式，正是王業算計好的。
先是在樓上被閻家兩口子逼著要打包免費的瓜子，何玉梅當時真就下去了。
這會兒，當閻家人的面把「東家送的禮物」遞給於家姐妹，等這陣勢一擺出來，於家姐妹心裡就明白了。
這頓飯吃得可真有面兒，酒館的東家都親自送東西。
可再一想，這東家什麼時候送不早不晚，偏偏在閻家一家人連吃帶拿的當口送？
於莉本就是個心思通透的姑娘，前後一聯繫，再想想方才席間閻家那副餓虎撲食的吃相，心裡那桿秤便慢慢有了傾斜。
閻埠貴站在櫃檯邊，愣愣地看了何玉梅一眼，想說點什麼，最終卻只是乾笑兩聲。
倒是三大媽心思轉得快，忙道：「還是你們東家周到。」又轉頭朝於莉姐妹笑道：
「這兒的東家跟孩子他大伯是合伙人，都是自家人，你們回去可要多替我們說幾句好話。」
於莉抿嘴笑了笑，沒應聲。於海棠則已經拆開油紙包一角，看見裡面花生飽滿瓜子油亮，忍不住小聲說了句：「這家的老闆人真好。」
送走了於家姐妹和媒婆，閻埠貴心滿意足地領著全家老小出了酒館，手裡大包小包拎著全是打包的剩菜。
他一邊走還一邊給三大媽念叨：
「這頓飯雖說花了十五，可你看看這些菜，吃回本了不說，還白得了兩包東家送的零嘴。這叫什麼？這就叫有里有面！」
三大媽在旁邊，連聲稱是。幾個孩子也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難得沒有唱反調。
只有閻解放悄悄撇了撇嘴，心說那兩包零嘴又不是給咱家的。
而王業呢，此時正坐在二樓包廂的窗邊，掀開竹簾的一角，看著樓下這一家子漸行漸遠的背影，慢慢悠悠地抿了口酒。
窗外夕陽把大柵欄的青石板路面染得通紅，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這閻老摳自以為占盡了便宜，卻不知從今兒個起，於家姑娘心裡那桿秤，可就再也不會往他們那頭沉了。
「給我們的？」於莉和於海棠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好端端的，這小酒館的老闆送這麼多瓜子花生給她們做什麼？難道是酒館裡的什麼贈禮規矩？
可她們進門到現在也就點了一壺茶，沒聽說這年月還有這麼豐厚的贈禮啊。
「對，就是我們東家送給二位的。東家還特意交代了，說二位姑娘面生，頭一回來店裡，這些拿回去當個零嘴。」
「還囑咐我務必問清楚兩位姑娘的姓名，說往後姑娘再來了，好叫人招呼著。」
何玉梅按照王業教她的話，一句一句說得清楚明白，臉上堆著得體的笑容，可那笑容里又透著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深意。
這番話，讓於家姐妹更疑惑了。一個開酒館的年輕老闆，平白無故地送東西，還要留人家的姓名，這安的什麼心？
於莉不由得多看了何玉梅一眼，想從這姑娘臉上瞧出些端倪來。何玉梅卻只是笑著，不卑不亢，一副「我只是個傳話的」模樣。
「哎喲，這位小二哥，你剛才說什麼？你們東家想問我這兩個侄女的姓名？」
王媒婆在旁邊聽出了門道，眼珠子骨碌一轉，趕緊湊上前來。
她幹這行當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一個年輕有錢的酒館老闆，主動給兩個頭一回上門的姑娘送東西，還追著要留姓名。
這還能是什麼意思？十有八九是看上，這倆姑娘其中一個了！
再看看這酒館的規模——上下兩層，十幾張桌子，客人多得跟下餃子似的，光這一頓飯錢就是普通人小半個月的工資。
能開得起這種買賣的，那能是普通人嗎？
「對，我們東家就是這麼交代的。」何玉梅點了點頭。
王媒婆心頭一熱，這樁媒要是真給自己做成了，那謝媒錢能少得了？
她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這酒館老闆年輕又有產業，最重要的是沒聽說成過家。
於莉於海棠這倆姑娘，姐姐十六，妹妹十三，都是水靈靈的年紀。
老闆看上的若是妹妹於海棠，那自己還能搭著把這門親事說成，於家還能再要一份彩禮；
若是看上了姐姐於莉，那閻家那邊就得想法子推掉。不過眼下說這些還太早，先摸摸那老闆的心思再說。
「那什麼，小二哥，名字我告訴你了——我這兩個侄女，一個叫於莉，一個叫於海棠。」
「你回去跟你們東家說一聲，就說我王媒婆明天上午過來一趟，有事想當面請教。」
王媒婆語速飛快地報了名字，又補了一句，「記住了，明天上午，我一準到。」說完不等何玉梅再說什麼，拉起於莉和於海棠就走。
何玉梅站在酒館門口，目送三人的背影走遠，直到拐進了巷子，才撇了撇嘴，轉身回了店裡。
她一進店門，就看見之前吃飯的那老頭——閻埠貴——還站在櫃檯旁邊等著。
見她回來，閻埠貴趕緊迎上來，臉上堆著訕訕的笑，嘴裡的酒氣還沒散盡：「我說小二，讓你打包的瓜子呢？這都等半天了。」
「瓜子？我給人姑娘了啊。」何玉梅眨了眨眼，擺出一副「不是你們讓我給的嗎」的無辜表情。
「給人姑娘了？！」閻埠貴一愣，聲音都高了半拍。
「對啊，你們方才在樓上說要打包瓜子帶回去。我想著這瓜子不就是給那兩位姑娘帶的嗎？所以已經給您送出去了。」
「兩包，都是挑的最大的油紙包，還各放了好幾塊水果糖。您放心，那兩位姑娘走的時候都拿上了，開心著呢。」
何玉梅一本正經地說著，表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閻埠貴張著嘴愣在那裡，好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我可沒讓你給人姑娘帶回去！我是說我們自個兒要帶……」
「那您不早說清楚。反正東西我已經送出去了，也拿不回來了。行了，您這桌總共十五塊錢，麻煩結一下帳。」
何玉梅把算盤珠子一撥，臉上那點笑容也收了回去。
她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家人就是既要里子又要面子，天下便宜都想占盡了才舒坦。
閻埠貴肉疼得直嘬牙花子，手在褲兜里摸了又摸，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猶猶豫豫地遞過去，遞到一半又縮回來：
「那什麼，你不能再給我來點瓜子嗎？沒有瓜子，抓把花生也成啊。我們花了十五塊錢呢，給搭點零嘴不過分吧？」
「您這話說的，十五塊錢是飯錢，瓜子花生是店裡白送客人打零嘴的，您吃的那些我也沒算錢。」
「可您這吃完了還要打包帶走，那就沒這個道理了。」
「您要是再這麼糾纏，咱們就去街道辦說說理，或者您乾脆跟我去一趟派出所，讓公安同志評評，這算不算吃霸王餐？」
他自然是聽不出別的意思，可於莉和於海棠對視一眼，又看看自己手裡的油紙包；
再看看何玉梅那副真誠熱情的模樣，心裡那點疑惑又都散了。人家東家好心送東西，還能有什麼別的意思？
可她們不知道的是，何玉梅送這兩包東西的時機和方式，正是王業算計好的。
先是在樓上被閻家兩口子逼著要打包免費的瓜子，何玉梅當時真就下去了。
這會兒，當閻家人的面把「東家送的禮物」遞給於家姐妹，等這陣勢一擺出來，於家姐妹心裡就明白了。
這頓飯吃得可真有面兒，酒館的東家都親自送東西。
可再一想，這東家什麼時候送不早不晚，偏偏在閻家一家人連吃帶拿的當口送？
於莉本就是個心思通透的姑娘，前後一聯繫，再想想方才席間閻家那副餓虎撲食的吃相，心裡那桿秤便慢慢有了傾斜。
閻埠貴站在櫃檯邊，愣愣地看了何玉梅一眼，想說點什麼，最終卻只是乾笑兩聲。
倒是三大媽心思轉得快，忙道：「還是你們東家周到。」又轉頭朝於莉姐妹笑道：
「這兒的東家跟孩子他大伯是合伙人，都是自家人，你們回去可要多替我們說幾句好話。」
於莉抿嘴笑了笑，沒應聲。於海棠則已經拆開油紙包一角，看見裡面花生飽滿瓜子油亮，忍不住小聲說了句：「這家的老闆人真好。」
送走了於家姐妹和媒婆，閻埠貴心滿意足地領著全家老小出了酒館，手裡大包小包拎著全是打包的剩菜。
他一邊走還一邊給三大媽念叨：
「這頓飯雖說花了十五，可你看看這些菜，吃回本了不說，還白得了兩包東家送的零嘴。這叫什麼？這就叫有里有面！」
三大媽在旁邊，連聲稱是。幾個孩子也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難得沒有唱反調。
只有閻解放悄悄撇了撇嘴，心說那兩包零嘴又不是給咱家的。
而王業呢，此時正坐在二樓包廂的窗邊，掀開竹簾的一角，看著樓下這一家子漸行漸遠的背影，慢慢悠悠地抿了口酒。
窗外夕陽把大柵欄的青石板路面染得通紅，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這閻老摳自以為占盡了便宜，卻不知從今兒個起，於家姑娘心裡那桿秤，可就再也不會往他們那頭沉了。
「給我們的？」於莉和於海棠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好端端的，這小酒館的老闆送這麼多瓜子花生給她們做什麼？難道是酒館裡的什麼贈禮規矩？
可她們進門到現在也就點了一壺茶，沒聽說這年月還有這麼豐厚的贈禮啊。
「對，就是我們東家送給二位的。東家還特意交代了，說二位姑娘面生，頭一回來店裡，這些拿回去當個零嘴。」
「還囑咐我務必問清楚兩位姑娘的姓名，說往後姑娘再來了，好叫人招呼著。」
何玉梅按照王業教她的話，一句一句說得清楚明白，臉上堆著得體的笑容，可那笑容里又透著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深意。
這番話，讓於家姐妹更疑惑了。一個開酒館的年輕老闆，平白無故地送東西，還要留人家的姓名，這安的什麼心？
於莉不由得多看了何玉梅一眼，想從這姑娘臉上瞧出些端倪來。何玉梅卻只是笑著，不卑不亢，一副「我只是個傳話的」模樣。
「哎喲，這位小二哥，你剛才說什麼？你們東家想問我這兩個侄女的姓名？」
王媒婆在旁邊聽出了門道，眼珠子骨碌一轉，趕緊湊上前來。
她幹這行當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一個年輕有錢的酒館老闆，主動給兩個頭一回上門的姑娘送東西，還追著要留姓名。
這還能是什麼意思？十有八九是看上，這倆姑娘其中一個了！
再看看這酒館的規模——上下兩層，十幾張桌子，客人多得跟下餃子似的，光這一頓飯錢就是普通人小半個月的工資。
能開得起這種買賣的，那能是普通人嗎？
「對，我們東家就是這麼交代的。」何玉梅點了點頭。
王媒婆心頭一熱，這樁媒要是真給自己做成了，那謝媒錢能少得了？
她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這酒館老闆年輕又有產業，最重要的是沒聽說成過家。
於莉於海棠這倆姑娘，姐姐十六，妹妹十三，都是水靈靈的年紀。
老闆看上的若是妹妹於海棠，那自己還能搭著把這門親事說成，於家還能再要一份彩禮；
若是看上了姐姐於莉，那閻家那邊就得想法子推掉。不過眼下說這些還太早，先摸摸那老闆的心思再說。
「那什麼，小二哥，名字我告訴你了——我這兩個侄女，一個叫於莉，一個叫於海棠。」
「你回去跟你們東家說一聲，就說我王媒婆明天上午過來一趟，有事想當面請教。」
王媒婆語速飛快地報了名字，又補了一句，「記住了，明天上午，我一準到。」說完不等何玉梅再說什麼，拉起於莉和於海棠就走。
何玉梅站在酒館門口，目送三人的背影走遠，直到拐進了巷子，才撇了撇嘴，轉身回了店裡。
她一進店門，就看見之前吃飯的那老頭——閻埠貴——還站在櫃檯旁邊等著。
見她回來，閻埠貴趕緊迎上來，臉上堆著訕訕的笑，嘴裡的酒氣還沒散盡：「我說小二，讓你打包的瓜子呢？這都等半天了。」
「瓜子？我給人姑娘了啊。」何玉梅眨了眨眼，擺出一副「不是你們讓我給的嗎」的無辜表情。
「給人姑娘了？！」閻埠貴一愣，聲音都高了半拍。
「對啊，你們方才在樓上說要打包瓜子帶回去。我想著這瓜子不就是給那兩位姑娘帶的嗎？所以已經給您送出去了。」
「兩包，都是挑的最大的油紙包，還各放了好幾塊水果糖。您放心，那兩位姑娘走的時候都拿上了，開心著呢。」
何玉梅一本正經地說著，表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閻埠貴張著嘴愣在那裡，好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我可沒讓你給人姑娘帶回去！我是說我們自個兒要帶……」
「那您不早說清楚。反正東西我已經送出去了，也拿不回來了。行了，您這桌總共十五塊錢，麻煩結一下帳。」
何玉梅把算盤珠子一撥，臉上那點笑容也收了回去。
她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家人就是既要里子又要面子，天下便宜都想占盡了才舒坦。
閻埠貴肉疼得直嘬牙花子，手在褲兜里摸了又摸，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猶猶豫豫地遞過去，遞到一半又縮回來：
「那什麼，你不能再給我來點瓜子嗎？沒有瓜子，抓把花生也成啊。我們花了十五塊錢呢，給搭點零嘴不過分吧？」
「您這話說的，十五塊錢是飯錢，瓜子花生是店裡白送客人打零嘴的，您吃的那些我也沒算錢。」
「可您這吃完了還要打包帶走，那就沒這個道理了。」
「您要是再這麼糾纏，咱們就去街道辦說說理，或者您乾脆跟我去一趟派出所，讓公安同志評評，這算不算吃霸王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