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醜態百出！
「那我可不管！小丫頭我跟你講，我家老頭的大哥跟你們酒館的王老闆是哥們兒，交情好著呢！」
「你要是不給我拿，回頭我讓我家老頭去找你們王老闆，就說你個小丫頭片子不會辦事，到時候看誰先捲鋪蓋走人！」
這回換成了三大媽，嗓門又尖又細，隔著門板都刺得人耳膜生疼。
「這……」何玉梅徹底沒了，主意。她知道東家確實跟片爺兒交情不錯，而且這頓飯東家也特意交代了要打大折扣，只收十五塊。
旁人吃這麼一桌，有魚有肉全是硬菜，沒有三十塊根本下不來。
收十五塊已經是成本價了，菜里不僅沒賺錢，算上人工和柴火，搞不好還得貼進去幾毛。
可這閻家人壓根不知足，菜還沒上完呢，就惦記著把店裡的免費瓜子打包帶走了。她越想越覺得堵得慌，可又不敢真跟客人翻臉。
「行了行了，你趕緊下樓去給拿點瓜子裝著，等我們吃完了帶走！別廢話了，快去。」閻埠貴志得意滿的聲音再次響起。
何玉梅苦著臉推開了隔壁包廂的門，正要往樓下走，一抬頭就看見旁邊那間包廂的門開了，王業正站在門口朝她招手。
她趕緊小跑過去，進了王業的包廂，把門虛掩上，三言兩語把方才的事說了一遍。
「他們找你要瓜子，還要打包帶走？」王業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是真的笑出了聲。
他原以為閻埠貴之前，那番「看不上就打包回家」的算計就已經夠絕的了。
沒想到還有更絕的——跑人家酒館裡吃飯，臨走還要把免費的瓜子花生大包小包地帶走？
這操作，就是把全四九城的精明人全綁在一起也想不出來。合著是把他們小酒館，當自家庫房了？
這要是按原價花了三十塊五十塊的，帶點零嘴回去王業興許還能捏著鼻子認了；
可這頓飯已經打了那麼大的折扣，連本錢都不一定收得回來，還這麼連吃帶拿，這臉皮當真是厚過城牆拐角了。
「東家，您說我該怎麼辦呀？」何玉梅這會兒也不慌了，反正東家就在跟前，該怎麼做全憑東家一句話，她只管照著辦就行。
「你下樓去，打包兩份瓜子花生，用油紙包好了，再各放幾塊糖果進去。」
「不過別給隔壁那桌，等他們吃完飯了，你尋個機會，把這兩包東西送給那兩個姓於的姑娘。」
「就說是咱們東家看她們面善，頭一回來店裡，特意送點零嘴給她們帶回去嘗嘗。」
「記住，一定要當著他閻家人的面給，聲音不用大，讓那兩個姑娘聽見就行。」
王業靠回椅背上，手肘支著椅子扶手，慢悠悠地說。
「給那兩個姑娘？為什麼啊東家？」何玉梅眨了眨眼睛，一時沒轉過彎來。
「你附耳過來。」王業朝她招招手。何玉梅猶豫了一下，把耳朵湊了過去。王業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嘀嘀咕咕地交代了幾句。
何玉梅越聽眼睛瞪得越大，最後小嘴張成了一個圓，滿臉古怪地看著王業，心想東家這招也太蔫壞了吧！
這些話要是一說出口，那兩位姑娘還不得當場對閻家這戶人家刮目相看——可那「刮目」刮的方向，恐怕就不是他們想要的了。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東家。您就瞧好吧。」何玉梅強忍著笑意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出了包廂，下樓準備去了。
另一邊，閻家的包廂里，這頓相親宴吃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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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一上桌，閻解放、閻解曠、閻解娣這幾個小的就跟著了魔似的，筷子使得跟風車一樣，專挑肉菜下手。
一盤紅燒肉剛端上來，轉眼的工夫就下去了一大半；糖醋排骨的盤子，更是被颳得能照見人影；
那隻整雞端上來還不到兩分鐘，兩條大腿和兩隻翅膀就已經各歸其主了。
閻埠貴雖然在一旁陪著王媒婆說話，可那眼睛始終沒離開過菜盤子，見哪個菜快見底了，就拿筷子在盤子邊上敲兩下。
隨即又低聲呵斥幾句「吃慢點，別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可轉頭又暗示三大媽把遠一點的肉菜往自家孩子那邊推。
於莉和於海棠姐妹倆坐在那裡，面前的小碗裡始終只有小半碗米飯和幾片青菜，偶爾夾一塊肉，也只是放在嘴邊小口小口地抿。
於莉雖說沒怎麼動筷子，可一桌人的吃相全被她看在了眼裡。
閻家這幾個孩子，筷子伸進菜盤裡翻來翻去，專挑最肥的肉片和最大的丸子往自己碗裡劃拉，咀嚼的時候嘴巴吧唧得震天響，碎渣子掉得滿桌都是。
閻埠貴和三大媽兩口子也不管，反倒跟著在那兒挑挑揀揀。
於海棠坐在她旁邊，低頭小聲嘀咕了一句「姐，這家人怎麼跟沒吃過肉似的」，被於莉輕輕踢了一腳，又把話給咽回去了。
於莉心裡頭，其實也犯起了嘀咕。她相過幾回親，見過的人家裡頭，還沒見過吃相這麼……這麼實在的。
不過她轉念又一想，這年月誰家的日子都不寬裕，興許是人家見今天菜好，一時高興，才會吃得這般盡興。到底如何，還得再看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桌子杯盤狼藉，閻埠貴酒足飯飽，拿牙籤一邊剔牙一邊跟王媒婆東拉西扯。
等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他瞅著桌上的剩菜殘湯，心裡又撥拉起算盤來了；
那半碟紅燒肉的油湯，紅亮亮的，帶回去擱鍋里再咕嘟咕嘟燉上一鍋白菜粉條，那香味能飄滿整條胡同；
那幾塊啃剩下的雞骨頭，拿刀背拍拍碎，放鍋里熬湯，煮麵的時候澆上一勺，也能對付好幾頓。
這麼一想，他心裡又開始滴血了——十五塊錢啊，就吃了這麼一頓，肉疼，太肉疼了。不把這些油水帶回去，他覺都睡不踏實。
「那什麼，老大，你先送於家姑娘下樓。解娣，把桌上那幾塊油紙拿過來，把剩菜斂一斂，用油紙包上。」
閻埠貴放下牙籤，先朝閻解成吩咐了一句，又轉頭讓三女兒動手打包剩菜。
「知道了爹！」閻解成喜滋滋地站起來，殷勤地走到於莉旁邊，做了個「請」的手勢。於家兩姐妹，起身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王媒婆也站起來，跟閻埠貴兩口子又客氣了幾句，約好了回頭讓兩家大人正式見個面，然後便也跟了出去。
一行人下了樓，剛走到一樓樓梯口，何玉梅忽然從櫃檯後面轉出來，叫住了於家兩姐妹：「兩位姑娘，等一等。」
她手裡拎著兩包用牛皮紙包得方方正正的油紙包，笑吟吟地遞了過去，「這是我們東家，讓送你們的。」
「東家說二位姑娘面生，頭一回來我們店裡，也沒招待好，這點瓜子花生拿回去當個零嘴。往後要是有空，再來店裡坐。」
「你要是不給我拿，回頭我讓我家老頭去找你們王老闆，就說你個小丫頭片子不會辦事，到時候看誰先捲鋪蓋走人！」
這回換成了三大媽，嗓門又尖又細，隔著門板都刺得人耳膜生疼。
「這……」何玉梅徹底沒了，主意。她知道東家確實跟片爺兒交情不錯，而且這頓飯東家也特意交代了要打大折扣，只收十五塊。
旁人吃這麼一桌，有魚有肉全是硬菜，沒有三十塊根本下不來。
收十五塊已經是成本價了，菜里不僅沒賺錢，算上人工和柴火，搞不好還得貼進去幾毛。
可這閻家人壓根不知足，菜還沒上完呢，就惦記著把店裡的免費瓜子打包帶走了。她越想越覺得堵得慌，可又不敢真跟客人翻臉。
「行了行了，你趕緊下樓去給拿點瓜子裝著，等我們吃完了帶走！別廢話了，快去。」閻埠貴志得意滿的聲音再次響起。
何玉梅苦著臉推開了隔壁包廂的門，正要往樓下走，一抬頭就看見旁邊那間包廂的門開了，王業正站在門口朝她招手。
她趕緊小跑過去，進了王業的包廂，把門虛掩上，三言兩語把方才的事說了一遍。
「他們找你要瓜子，還要打包帶走？」王業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是真的笑出了聲。
他原以為閻埠貴之前，那番「看不上就打包回家」的算計就已經夠絕的了。
沒想到還有更絕的——跑人家酒館裡吃飯，臨走還要把免費的瓜子花生大包小包地帶走？
這操作，就是把全四九城的精明人全綁在一起也想不出來。合著是把他們小酒館，當自家庫房了？
這要是按原價花了三十塊五十塊的，帶點零嘴回去王業興許還能捏著鼻子認了；
可這頓飯已經打了那麼大的折扣，連本錢都不一定收得回來，還這麼連吃帶拿，這臉皮當真是厚過城牆拐角了。
「東家，您說我該怎麼辦呀？」何玉梅這會兒也不慌了，反正東家就在跟前，該怎麼做全憑東家一句話，她只管照著辦就行。
「你下樓去，打包兩份瓜子花生，用油紙包好了，再各放幾塊糖果進去。」
「不過別給隔壁那桌，等他們吃完飯了，你尋個機會，把這兩包東西送給那兩個姓於的姑娘。」
「就說是咱們東家看她們面善，頭一回來店裡，特意送點零嘴給她們帶回去嘗嘗。」
「記住，一定要當著他閻家人的面給，聲音不用大，讓那兩個姑娘聽見就行。」
王業靠回椅背上，手肘支著椅子扶手，慢悠悠地說。
「給那兩個姑娘？為什麼啊東家？」何玉梅眨了眨眼睛，一時沒轉過彎來。
「你附耳過來。」王業朝她招招手。何玉梅猶豫了一下，把耳朵湊了過去。王業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嘀嘀咕咕地交代了幾句。
何玉梅越聽眼睛瞪得越大，最後小嘴張成了一個圓，滿臉古怪地看著王業，心想東家這招也太蔫壞了吧！
這些話要是一說出口，那兩位姑娘還不得當場對閻家這戶人家刮目相看——可那「刮目」刮的方向，恐怕就不是他們想要的了。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東家。您就瞧好吧。」何玉梅強忍著笑意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出了包廂，下樓準備去了。
另一邊，閻家的包廂里，這頓相親宴吃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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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盤紅燒肉剛端上來，轉眼的工夫就下去了一大半；糖醋排骨的盤子，更是被颳得能照見人影；
那隻整雞端上來還不到兩分鐘，兩條大腿和兩隻翅膀就已經各歸其主了。
閻埠貴雖然在一旁陪著王媒婆說話，可那眼睛始終沒離開過菜盤子，見哪個菜快見底了，就拿筷子在盤子邊上敲兩下。
隨即又低聲呵斥幾句「吃慢點，別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可轉頭又暗示三大媽把遠一點的肉菜往自家孩子那邊推。
於莉和於海棠姐妹倆坐在那裡，面前的小碗裡始終只有小半碗米飯和幾片青菜，偶爾夾一塊肉，也只是放在嘴邊小口小口地抿。
於莉雖說沒怎麼動筷子，可一桌人的吃相全被她看在了眼裡。
閻家這幾個孩子，筷子伸進菜盤裡翻來翻去，專挑最肥的肉片和最大的丸子往自己碗裡劃拉，咀嚼的時候嘴巴吧唧得震天響，碎渣子掉得滿桌都是。
閻埠貴和三大媽兩口子也不管，反倒跟著在那兒挑挑揀揀。
於海棠坐在她旁邊，低頭小聲嘀咕了一句「姐，這家人怎麼跟沒吃過肉似的」，被於莉輕輕踢了一腳，又把話給咽回去了。
於莉心裡頭，其實也犯起了嘀咕。她相過幾回親，見過的人家裡頭，還沒見過吃相這麼……這麼實在的。
不過她轉念又一想，這年月誰家的日子都不寬裕，興許是人家見今天菜好，一時高興，才會吃得這般盡興。到底如何，還得再看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桌子杯盤狼藉，閻埠貴酒足飯飽，拿牙籤一邊剔牙一邊跟王媒婆東拉西扯。
等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他瞅著桌上的剩菜殘湯，心裡又撥拉起算盤來了；
那半碟紅燒肉的油湯，紅亮亮的，帶回去擱鍋里再咕嘟咕嘟燉上一鍋白菜粉條，那香味能飄滿整條胡同；
那幾塊啃剩下的雞骨頭，拿刀背拍拍碎，放鍋里熬湯，煮麵的時候澆上一勺，也能對付好幾頓。
這麼一想，他心裡又開始滴血了——十五塊錢啊，就吃了這麼一頓，肉疼，太肉疼了。不把這些油水帶回去，他覺都睡不踏實。
「那什麼，老大，你先送於家姑娘下樓。解娣，把桌上那幾塊油紙拿過來，把剩菜斂一斂，用油紙包上。」
閻埠貴放下牙籤，先朝閻解成吩咐了一句，又轉頭讓三女兒動手打包剩菜。
「知道了爹！」閻解成喜滋滋地站起來，殷勤地走到於莉旁邊，做了個「請」的手勢。於家兩姐妹，起身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王媒婆也站起來，跟閻埠貴兩口子又客氣了幾句，約好了回頭讓兩家大人正式見個面，然後便也跟了出去。
一行人下了樓，剛走到一樓樓梯口，何玉梅忽然從櫃檯後面轉出來，叫住了於家兩姐妹：「兩位姑娘，等一等。」
她手裡拎著兩包用牛皮紙包得方方正正的油紙包，笑吟吟地遞了過去，「這是我們東家，讓送你們的。」
「東家說二位姑娘面生，頭一回來我們店裡，也沒招待好，這點瓜子花生拿回去當個零嘴。往後要是有空，再來店裡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