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給片爺走個面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片爺兒越說越興奮,臉上油光鋥亮的,摺扇在手裡噼里啪啦地敲著,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看你這麼高興,少說也得有個幾十塊吧?」王業笑著搭了一句。

  「扣掉水電、人工、茶葉、點心這些七七八八的費用,這個月光前二十天就賺了五六十!」

  「照這個勢頭,一個月下來少說也能落個一百來塊。去掉給您王老闆的分紅,我片爺兒還能剩幾十。」

  「這一年下來,那可就是七八百塊呀!我這戲館總共才投了千把塊錢,照這麼下去,用不了兩年,本錢就全回來了!」

  「王老闆,我片爺兒活了這麼些年,做買賣從沒這麼揚眉吐氣過!」

  片爺兒說得唾沫星子都快濺到王業臉上了,好在他自己很快意識到了失態,趕緊拿摺扇遮了遮嘴,乾笑了兩聲。

  「片爺兒生意興隆是好事,我也替你高興。不過你今天這麼急著找我,該不會就是為了跟我報喜吧?」王業笑呵呵地問道。

  「哎呀,看我這腦子,一高興把正事給忘了。」

  片爺兒一拍腦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為難的表情:

  「是這樣的,王老闆。您應該記得,我有個堂弟,叫閆埠貴,就是上回在戲館開業的時候坐在大廳里的那個瘦高個兒,戴眼鏡的那個。」

  「他最近在張羅著給大兒子解成相親,想請人家姑娘下館子吃頓飯。」

  「我這堂弟呢,一輩子節儉慣了,說好聽點叫會過日子,說難聽點就是摳搜。」

  「可這次為了兒子的事,他也算是下了血本了,答應去酒樓請客。這不,他知道我跟您交情好,非纏著我來求您,想請您給個折扣。」

  「您說我這人又好面子,看一向跟我不對付的弟弟來求我,我腦子一熱就一口答應下來了。」

  「話說出口又後悔了,可要是不辦,回頭我那弟媳婦能念叨我三年。」

  「所以這不,天天來您酒館門口守著,就等著您回來好跟您商量商量。」

  王業挑了挑眉,片爺兒的堂弟,那不就是閆埠貴嗎?相親的對象十有八九就是那個在副食品店當售貨員家的姑娘了。

  原著里閆解成那場相親飯吃得是摳摳搜搜、雞飛狗跳,到最後人姑娘沒看上他,反倒是看上了同在飯桌上的另一個人。

  他想了想,對片爺兒擺擺手,爽快地說道:「我當是什麼天大的事呢!行,這事包在我身上。不就是打個折嗎?」

  「沒問題,肯定給個最優惠的折扣,保准不賺你堂弟的錢。」

  「他什麼時候來,你讓他提前言語一聲,我讓徐經理把樓上靠窗那間包廂給他留著,酒菜也挑實惠的給他配。」

  「這……這怎麼好意思,王老闆您真是給我片爺兒天大的面子!」片爺兒喜出望外,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了。

  他本來還準備了好幾套說辭,想著怎麼委婉地跟王業解釋自己夸下的海口,沒想到王業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應了下來。

  他再三道謝,就差沒當場給王業鞠躬了,又說了幾句「您放心,我讓我那堂弟多帶幾個親戚朋友來捧場」之類的話,才樂顛顛地告辭走了。

  從陳記絲綢店出來之後,王業徑直往小酒館的方向走去。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九月的四九城依然熱得厲害,柏油路面被太陽曬得發軟,一腳踩上去鞋底都能帶起半融的瀝青絲來。

  大柵欄的街面上飄著一股子油煎包子的焦香,混著下水道里蒸騰上來的潮氣,熏得人直皺眉頭。

  王業走了半條街,找了個沒人的背陰胡同拐進去,左右看看沒人注意,心念一動,從小世界裡取出了一個半舊的藤編行李箱。

  這箱子是他從蘇州帶回來的,裡面塞得滿滿當當,全是給徐慧真和小酒館一幫人帶的南方特產;

  精緻小巧的蘇式糕點,用油紙一包一包地包著;幾罐上好的蘇州茉莉花茶,隔著罐子都能聞到那股子清雅的香氣;

  兩匹上等的蘇州絲綢,花色淡雅,是陳雪茹鋪子裡最好的貨色;

  最底下還墊著一層用竹篾編成的簍子,裡面是幾十隻青殼白肚、張牙舞爪的陽澄湖大閘蟹。

  提起這大閘蟹,王業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意思。

  那天他跟陳雪茹逛蘇州集市,看到有個老漁民蹲在路邊,面前擺著兩個大木盆,裡面滿滿當當地爬滿了巴掌大的大閘蟹。

  這些螃蟹一隻只青背白肚、金爪黃毛,吐著細密的泡沫,時不時還舉著兩隻大螯互相鉗一下。

  王業走過去問價,老漁民伸出幾根粗糙的手指比劃了一下,價格便宜得讓他差點以為聽錯了。他當即掏錢,把兩個木盆里的螃蟹全包圓了。

  陳雪茹站在旁邊,滿臉詫愕地問他買這麼多螃蟹幹什麼,還說這大閘蟹肉少殼多,除了當地漁民拿來充飢,根本沒什麼人吃。

  王業當時就臉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好傢夥,現在陽澄湖大閘蟹是漁民充飢的東西。

  再過個幾十年,這湖裡正宗的大閘蟹可就成了有錢人家中秋節的標配;

  一隻品相好的能賣好幾百塊,尋常老百姓連聞個味兒都得掂量掂量口袋。真是此一時彼一時。

  下午兩點多,小酒館裡沒什麼生意。

  該上班的上班,該午休的午休,大柵欄的街面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也少了許多,只有知了在路邊的老槐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

  酒館裡只有兩桌客人,看著像是從外地來走親戚的,操著一口王業聽不太出的口音,正就著幾碟小菜慢悠悠地喝著酒。

  門帘被掀開的時候,王業一眼就看見徐慧真正在靠里的方桌邊切白菜。

  她繫著那條漿洗得雪白的圍裙,袖子卷到手肘,手裡的菜刀起起落落,切出來的白菜絲又細又勻,一看就是長年練出來的刀工。

  何玉梅在邊上打下手,把切好的白菜絲裝進大搪瓷盆里,撒上鹽輕輕揉搓著。

  「業……王老闆你回來了!」

  聽見門帘響動,徐慧真抬頭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差點脫口喊出「業哥」,好在反應夠快,硬生生地改了口。

  她放下菜刀,拿圍裙擦了擦手,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眼裡的喜悅藏都藏不住。

  何玉梅也趕緊放下手裡的白菜盆,站起身來朝王業點了點頭,乖巧地叫了聲「王老闆」。

  「嗯,剛下火車就過來了。」王業大包小包地拎著東西,用肩膀把門帘頂開,側身擠了進來。

  他瞥了一眼,櫃檯後面正在打盹的蔡全無——這位公方經理如今,比合營之前還清閒。

  除了月底對帳的時候忙活幾天,平時也就是在後廚幫幫忙、在櫃檯收收錢;

  這會兒正趴在櫃檯上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到帳本上了。王業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