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請眾人吃大閘蟹！
老蔡這年紀也不小了，長得雖然五大三粗，可人老實本分，又有一手醃菜的好手藝，是時候給他張羅個媳婦了。
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眼下還有正事要辦，先放一放。
「剛下火車？」徐慧真一聽王業剛下火車就直奔酒館來找自己，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流。
她看王業額頭上果然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後頸的衣領也被汗水浸濕了一小片。
隨即趕緊從櫃檯邊拿了個乾淨的搪瓷缸子，倒了滿滿一杯涼茶，雙手遞過去，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心疼：
「王老闆，這外面天氣毒得很，你剛下火車也不先回家歇歇。來，喝杯涼茶去去火，這茶是用井水湃過的，解暑。」
「好。」王業接過涼茶，仰頭一口喝乾。這涼茶是徐慧真每天早上用陳皮、甘草、金銀花煮的。
將放在井水裡湃上一上午，喝起來甘甜爽口，一杯下肚渾身的暑氣都消了大半。
他把缸子還給徐慧真，然後把手裡那個沉甸甸的網兜遞了過去：
「慧真，幫我把這個拿去後廚蒸了。今天晚飯我就在這兒吃了，把玉梅、全無都叫上，大傢伙一塊兒嘗嘗鮮。」
「這是……螃蟹？」徐慧真接過網兜一看，裡面幾十隻青殼大螃蟹被細麻繩捆得結結實實，蟹鉗還在有氣無力地一張一合。
她長這麼大還真沒見過這麼大的螃蟹，四九城周圍雖然也有河溝水塘，但很少能見到比拳頭還大的螃蟹，更別說這網兜里每一隻都有巴掌那麼大了。
她有些錯愕地，抬頭看著王業，「王老闆，這是從哪兒弄來的？這大個頭的螃蟹在四九城可不多見。」
「從蘇州帶來的。我在那邊嘗了嘗，味道不錯，就帶點回來給大傢伙嘗嘗鮮。」
「這叫陽澄湖大閘蟹，南方那邊的特產，跟咱們北方的河蟹不一樣，肉質鮮美，蟹黃也多。」
王業把網兜塞到，徐慧真手裡，「做法也簡單——把螃蟹用刷子刷洗乾淨，直接放進籠屜里蒸二十分鐘，蒸熟了蘸著姜醋汁吃就行。」
「姜切細末，配上陳醋和一點點白糖，去了蟹的寒性。」
「哦哦，我現在就去。這螃蟹還活著呢，得趕緊蒸了，死了就不好吃了。」徐慧真拎著網兜快步往後廚走去，腳步輕快得像只燕子。
何玉梅見狀也跟了上去，好奇地探頭往網兜里瞅，嘴裡小聲嘀咕著「這螃蟹比我在鄉下見過的河蟹大好多啊」。
蔡全無被這動靜吵醒了，揉著眼睛從櫃檯後面直起身來，一看是王業來了，趕緊拿袖子擦了擦桌面，瓮聲瓮氣地叫了聲「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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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業朝他點了點頭，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他從小世界行李箱裡把那些糕點、茶葉、絲綢一樣一樣地拿出來，在方桌上碼得整整齊齊，又把那幾罐茉莉花茶單獨放在一邊。
這是準備等會兒，讓徐慧真放到櫃檯後面的柜子里——她待客泡茶用的是高末，自己喝就換成這個好的。
那些蘇式糕點他特意多買了幾份，是讓徐慧真分給酒館裡的夥計們嘗嘗的。
兩大匹蘇州絲綢是給徐慧真和何玉梅各裁一身的料子，花色選的都是素雅大方的樣式，不招搖也不俗氣。
傍晚時分，大閘蟹蒸好了。徐慧真和何玉梅把蒸籠從後廚抬到前堂，掀開籠屜蓋子的瞬間。
一股濃郁的蟹香便混著蒸汽噴涌而出，把整間酒館都填得滿滿的。
那兩桌外地客人早走了，片爺兒也還沒來，酒館裡就他們幾個人。
徐慧真把最大的一隻雄蟹挑出來放進王業的碟子裡，又給何玉梅、蔡全無各分了一隻。
蔡全無這輩子哪吃過這個，看著面前那隻紅彤彤的大閘蟹，舉著筷子半天不知道從哪下手。
王業笑著，教他先揭蟹蓋、再去蟹腮、最後掰開蟹身蘸著姜醋吃。
蔡全無笨手笨腳地學著，吸了一口蟹黃，眼睛頓時就瞪圓了，咂吧了半天嘴；
最後憋出一句「東家，這螃蟹真鮮，比我在碼頭撿的那些小蟹子強了何止百倍」，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就在這一桌人吃得正開心的時候，王業的腦子裡卻還惦記著前幾天在陳記絲綢店門口碰到的伊蓮娜的事。
那天上午他陪陳雪茹去店裡盤帳，恰巧遇到伊蓮娜指揮工人把幾台剛從天津港拉過來的蘇式家用電器往陳記後門卸。
王業老遠就看見了，那幾台機器裹著厚厚的稻草和麻布，搬抬的時候哐當作響，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側目。
他趕緊上前制止了兩個工人繼續卸貨，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多餘的人注意這邊，才把伊蓮娜拉到一旁低聲詢問。
伊蓮娜笑著說這些都是好的，昨晚還親自試過了，全是蘇聯最新型號的家用電器，製冷快、噪音小、風力大。
王業掏了五毛錢給那兩個工人，讓他們把貨先送到南鑼鼓巷東跨院去，又叮囑他們繞開人多的地方走。
兩個工人白得了一筆辛苦費，自然樂呵呵地滿口答應。
把伊蓮娜請進陳記的休息室之後，王業才知道她這次是來提那批秋季布料的。
陳雪茹不在店裡，錢掌柜說小姐最近在忙著調度新到的冬料，今天沒來鋪子。
王業便讓錢掌柜去忙，自己陪著伊蓮娜在休息室里喝茶。
這俄國女人來四九城好幾個月了，中文越說越順溜，連「吃了沒」「忙不忙」這種客套話都學會了。
兩人先聊了聊，生意上的事——伊蓮娜說，上一批貨運到莫斯科之後賣得極好。
尤其是那批卡其布，在列寧格勒和基輔的百貨商店裡被搶購一空，她父親的老戰友們都在問下一批什麼時候到。
王業又跟她確認了這次要發走的冬料規格和數量，兩個人對著清單一樣一樣地核對了一遍。
正事說完，伊蓮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問王業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王業想了想，倒也沒隱瞞：「過些日子我可能要再回趟港島，那邊有些生意需要處理。」
「但四九城這邊有些事也走不開，所以想托你幫我帶些東西過來。」
伊蓮娜一聽是帶貨，二話沒說就拍著胸脯應了下來；
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眼下還有正事要辦，先放一放。
「剛下火車？」徐慧真一聽王業剛下火車就直奔酒館來找自己，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流。
她看王業額頭上果然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後頸的衣領也被汗水浸濕了一小片。
隨即趕緊從櫃檯邊拿了個乾淨的搪瓷缸子，倒了滿滿一杯涼茶，雙手遞過去，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心疼：
「王老闆，這外面天氣毒得很，你剛下火車也不先回家歇歇。來，喝杯涼茶去去火，這茶是用井水湃過的，解暑。」
「好。」王業接過涼茶，仰頭一口喝乾。這涼茶是徐慧真每天早上用陳皮、甘草、金銀花煮的。
將放在井水裡湃上一上午，喝起來甘甜爽口，一杯下肚渾身的暑氣都消了大半。
他把缸子還給徐慧真，然後把手裡那個沉甸甸的網兜遞了過去：
「慧真，幫我把這個拿去後廚蒸了。今天晚飯我就在這兒吃了，把玉梅、全無都叫上，大傢伙一塊兒嘗嘗鮮。」
「這是……螃蟹？」徐慧真接過網兜一看，裡面幾十隻青殼大螃蟹被細麻繩捆得結結實實，蟹鉗還在有氣無力地一張一合。
她長這麼大還真沒見過這麼大的螃蟹，四九城周圍雖然也有河溝水塘，但很少能見到比拳頭還大的螃蟹，更別說這網兜里每一隻都有巴掌那麼大了。
她有些錯愕地，抬頭看著王業，「王老闆，這是從哪兒弄來的？這大個頭的螃蟹在四九城可不多見。」
「從蘇州帶來的。我在那邊嘗了嘗，味道不錯，就帶點回來給大傢伙嘗嘗鮮。」
「這叫陽澄湖大閘蟹，南方那邊的特產，跟咱們北方的河蟹不一樣，肉質鮮美，蟹黃也多。」
王業把網兜塞到，徐慧真手裡，「做法也簡單——把螃蟹用刷子刷洗乾淨，直接放進籠屜里蒸二十分鐘，蒸熟了蘸著姜醋汁吃就行。」
「姜切細末，配上陳醋和一點點白糖，去了蟹的寒性。」
「哦哦，我現在就去。這螃蟹還活著呢，得趕緊蒸了，死了就不好吃了。」徐慧真拎著網兜快步往後廚走去，腳步輕快得像只燕子。
何玉梅見狀也跟了上去，好奇地探頭往網兜里瞅，嘴裡小聲嘀咕著「這螃蟹比我在鄉下見過的河蟹大好多啊」。
蔡全無被這動靜吵醒了，揉著眼睛從櫃檯後面直起身來，一看是王業來了，趕緊拿袖子擦了擦桌面，瓮聲瓮氣地叫了聲「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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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業朝他點了點頭，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他從小世界行李箱裡把那些糕點、茶葉、絲綢一樣一樣地拿出來，在方桌上碼得整整齊齊，又把那幾罐茉莉花茶單獨放在一邊。
這是準備等會兒，讓徐慧真放到櫃檯後面的柜子里——她待客泡茶用的是高末，自己喝就換成這個好的。
那些蘇式糕點他特意多買了幾份，是讓徐慧真分給酒館裡的夥計們嘗嘗的。
兩大匹蘇州絲綢是給徐慧真和何玉梅各裁一身的料子，花色選的都是素雅大方的樣式，不招搖也不俗氣。
傍晚時分，大閘蟹蒸好了。徐慧真和何玉梅把蒸籠從後廚抬到前堂，掀開籠屜蓋子的瞬間。
一股濃郁的蟹香便混著蒸汽噴涌而出，把整間酒館都填得滿滿的。
那兩桌外地客人早走了，片爺兒也還沒來，酒館裡就他們幾個人。
徐慧真把最大的一隻雄蟹挑出來放進王業的碟子裡，又給何玉梅、蔡全無各分了一隻。
蔡全無這輩子哪吃過這個，看著面前那隻紅彤彤的大閘蟹，舉著筷子半天不知道從哪下手。
王業笑著，教他先揭蟹蓋、再去蟹腮、最後掰開蟹身蘸著姜醋吃。
蔡全無笨手笨腳地學著，吸了一口蟹黃，眼睛頓時就瞪圓了，咂吧了半天嘴；
最後憋出一句「東家，這螃蟹真鮮，比我在碼頭撿的那些小蟹子強了何止百倍」，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就在這一桌人吃得正開心的時候，王業的腦子裡卻還惦記著前幾天在陳記絲綢店門口碰到的伊蓮娜的事。
那天上午他陪陳雪茹去店裡盤帳，恰巧遇到伊蓮娜指揮工人把幾台剛從天津港拉過來的蘇式家用電器往陳記後門卸。
王業老遠就看見了，那幾台機器裹著厚厚的稻草和麻布，搬抬的時候哐當作響，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側目。
他趕緊上前制止了兩個工人繼續卸貨，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多餘的人注意這邊，才把伊蓮娜拉到一旁低聲詢問。
伊蓮娜笑著說這些都是好的，昨晚還親自試過了，全是蘇聯最新型號的家用電器，製冷快、噪音小、風力大。
王業掏了五毛錢給那兩個工人，讓他們把貨先送到南鑼鼓巷東跨院去，又叮囑他們繞開人多的地方走。
兩個工人白得了一筆辛苦費，自然樂呵呵地滿口答應。
把伊蓮娜請進陳記的休息室之後，王業才知道她這次是來提那批秋季布料的。
陳雪茹不在店裡，錢掌柜說小姐最近在忙著調度新到的冬料，今天沒來鋪子。
王業便讓錢掌柜去忙，自己陪著伊蓮娜在休息室里喝茶。
這俄國女人來四九城好幾個月了，中文越說越順溜，連「吃了沒」「忙不忙」這種客套話都學會了。
兩人先聊了聊，生意上的事——伊蓮娜說，上一批貨運到莫斯科之後賣得極好。
尤其是那批卡其布，在列寧格勒和基輔的百貨商店裡被搶購一空，她父親的老戰友們都在問下一批什麼時候到。
王業又跟她確認了這次要發走的冬料規格和數量，兩個人對著清單一樣一樣地核對了一遍。
正事說完，伊蓮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問王業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王業想了想，倒也沒隱瞞：「過些日子我可能要再回趟港島，那邊有些生意需要處理。」
「但四九城這邊有些事也走不開，所以想托你幫我帶些東西過來。」
伊蓮娜一聽是帶貨，二話沒說就拍著胸脯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