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傻柱出面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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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浪漢們驚慌地爬起來,有的哀求,有的麻木地開始收拾那點可憐的破爛家當。

  許大茂也慌忙把幾件破衣服和那個寶貝筆記本塞進帆布袋。

  民工們開始動手,把那些破紙殼、爛麻袋、以及流浪漢們不捨得扔的、實在沒用的垃圾,統統扔上一輛小貨車。

  「領導,行行好,這天寒地凍的,讓我們去哪兒啊?」

  一個老流浪漢哀求。

  「我管你們去哪兒?天橋底下、火車站候車室,哪兒不能湊合?趕緊走,別耽誤我們幹活!」 幹部不耐煩地催促。

  許大茂知道哀求沒用,默默地背起帆布袋,拖著凍僵的腿,跟著其他幾個同樣茫然無措的流浪漢,離開了這個住了幾個月的、勉強算是個「窩」的橋洞。

  他們像一群被驅趕的喪家之犬,在寒冷的街頭漫無目的地遊蕩。

  天橋底下早有更「資深」的流浪者占據,火車站候車室查票嚴格,根本進不去。

  最後,他們分散開來,各自尋找新的棲身之所。

  許大茂在城市的另一頭,找到一個廢棄的、半地下的防空洞入口。

  洞口被雜物和積雪半掩著,裡面漆黑一片,散發著濃重的霉味和尿臊味,但至少能擋風,也比橋洞乾燥些。

  他小心翼翼地鑽進去,在靠近洞口有點微光的地方,清出一小塊地方,鋪上撿來的硬紙板,就算安頓下來。

  這裡更隱蔽,也更孤寂。

  食物問題越來越嚴峻。

  他不得不擴大「覓食」範圍,冒險去更遠的街區翻找垃圾桶,甚至去菜市場撿拾被丟棄的爛菜葉。

  有一次,他因為撿了市場門口水果攤丟棄的幾個爛了一半的蘋果,被攤主發現,追著罵了半條街,還踢了他一腳。

  他摔倒在地,蘋果滾了一地,也顧不上去撿,連滾爬爬地逃走了,生怕攤主叫人來。

  那一腳踢在腰上,疼了好幾天。

  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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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碎得撿不起來了。

  為了弄點錢買最便宜的止痛膏和填肚子,他不得不更頻繁地放下那個破碗,在天寒地凍的街頭低頭行乞。

  他把頭垂得很低,不敢看路人的臉。

  施捨的人很少,偶爾會有幾個硬幣丟進碗裡,發出輕微的「叮噹」聲。

  有一次,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女人走過,看了他一眼,似乎想掏錢,但最終還是皺了皺眉,快步離開了。

  她身上飄過的香水味,讓許大茂恍惚了一下,想起了很久以前,婁曉娥似乎也用過來自上海的、好聞的雪花膏。

  但那記憶太模糊,也太刺痛,他趕緊甩開了念頭。

  日子在極度的寒冷、飢餓和疾病的折磨中一天天捱過。

  許大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窩深陷,顴骨突出,走路都發飄。

  咳嗽越來越厲害,有時能咳出一口帶著血絲的濃痰。

  他知道自己病得不輕,但別說看病,連買包最便宜感冒藥的錢都沒有。

  他只能硬扛,希望身體能自己挺過去。

  一天傍晚,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街邊翻找垃圾桶。

  忽然,他聽到一陣激烈的狗吠和小孩的哭叫聲。

  轉頭看去,只見一條半大的土狗,正對著一個摔倒的、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齜牙低吼,小男孩嚇得哇哇大哭,手裡攥著的棉花糖掉在地上。

  旁邊不見大人。

  許大茂本不想多事,他自己的麻煩夠多了。

  但看著那孩子驚恐的臉,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哭聲,也不知哪裡來的一股衝動,或許是殘存的一點人性,或許是潛意識裡想做點什麼證明自己還不是完全的廢物。

  他順手抄起旁邊一根斷了的拖把棍,嘴裡發出「嗬!去!」的驅趕聲,揮舞著棍子,踉踉蹌蹌地朝那條狗衝過去。

  那土狗被突然出現、揮舞棍子的許大茂嚇了一跳,吠叫了兩聲,轉身跑了。

  許大茂衝到孩子跟前,喘著粗氣,想伸手去拉他,又看到自己髒污皴裂的手,縮了回來。

  他只是擋在孩子和狗跑開的方向之間,啞著嗓子說:

  「別……別哭了,狗……狗跑了。」

  小男孩抽噎著,看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面目可怕的老爺爺,哭聲小了些,但眼裡還是充滿恐懼。

  這時,一個年輕女人驚慌失措地從旁邊的樓里跑出來:

  「小寶!小寶你沒事吧?」

  她一把抱起孩子,連聲安慰,警惕地看了許大茂一眼,又看到地上的斷棍和跑遠的狗,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

  「謝……謝謝你啊,老師傅。」

  女人語氣有些複雜,抱著孩子,從口袋裡摸出十塊錢,遞過來,

  「這點錢,您拿去買點吃的。」

  許大茂看著那十塊錢,喉嚨動了動。

  十塊錢,能買不少燒餅,或者一碗熱湯麵。

  但他看著女人眼中那混合著感激、憐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的眼神,再看看她懷裡孩子仍然帶著懼意的目光,一種更深的屈辱感涌了上來。

  他忽然覺得,這錢像燒紅的烙鐵。

  他猛地搖了搖頭,往後退了一步,含混地說:

  「不……不用。」

  然後,他不再看那對母子,轉過身,背起自己的帆布袋,低著頭,蹣跚著,很快消失在小街的另一頭,腳步竟比來時快了些。那十塊錢,他終究沒要。

  或許,在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內心深處,那點因救孩子而短暫點燃的、微弱的「人」的感覺,讓他無法接受這種近乎施捨的酬謝。

  儘管,他每天都在接受更卑微的施捨。

  這件事,像一粒小小的石子,投入他死水般的生活,漾開一圈微瀾,又迅速歸於平靜。

  生活依舊是嚴峻的生存考驗。

  但自那以後,他行乞時,頭似乎抬起了那麼一點點,雖然依舊不看人眼睛。

  翻垃圾桶時,也更仔細地將可回收和不可回收的分開,似乎想做得「規範」一點。

  嚴冬終於到了最冷的時段。

  一場大雪過後,防空洞入口幾乎被雪封住。

  許大茂發起了高燒,這次比上次更兇險。

  他蜷縮在冰冷的紙板上,意識模糊,渾身滾燙卻又覺得冷入骨髓。

  他以為自己這次真的要死了。

  朦朧中,他仿佛看到了早已去世的父母模糊的臉,看到了監獄的探視窗口,甚至看到了王建國那張嚴肅而遙遠的面孔……

  最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安心的黑暗。

  然而,生命有時異常頑強。

  不知過了多久,他竟又悠悠醒轉。

  高燒似乎退了些,但渾身像散了架,沒有一絲力氣。

  洞口透進的天光顯示已是白天。

  他掙扎著爬出去,抓了幾把乾淨的雪塞進嘴裡,冰涼的雪水刺激著喉嚨,帶來一絲清醒。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他必須弄到吃的,必須活下去。

  他扶著牆,一步一挪地走到最近的一個居民區。

  在一棟樓的後牆根,陽光稍微充足點的地方,他癱坐下來,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節省體力。

  他不再去翻垃圾桶,也沒力氣去行乞,只是茫然地看著偶爾經過的人和車。

  一個下樓來扔垃圾的老太太,看到了牆根下奄奄一息的許大茂,嚇了一跳。

  猶豫了一下,老太太轉身回去,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稀薄的小米粥,還放了點鹹菜,走了出來。

  「哎,小伙子,喝口熱的吧。」

  老太太把碗放在他面前不遠的地上,嘆了口氣,

  「這大冷天的,造孽啊。」

  許大茂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粥,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他哆嗦著伸出手,捧起那隻粗瓷大碗,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顧不上燙,也顧不上髒,低下頭,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將那碗粥喝得一滴不剩。

  滾燙的粥流過喉嚨,溫暖了冰冷的腸胃,也讓他凍僵的身體有了一絲活氣。

  「謝……謝謝……」

  他哽咽著,聲音低不可聞。

  老太太搖搖頭,沒說什麼,拿起空碗走了。

  這碗粥,和之前那個流浪漢給的藥、半個饅頭一樣,是這冰冷冬天裡,來自陌生人的、微不足道卻足以續命的溫暖。

  正是這一點點零星的、不期而遇的善意,或許還有內心深處那點不肯徹底熄滅的、頑強的求生意志,支撐著許大茂,在這個最嚴酷的冬天裡,一寸一寸地,向著未知的、但或許會有轉機的春天,艱難地挪動。

  冬天還沒過去,但他知道,自己又暫時活下來了。

  至於未來,他不敢想,也想不動。

  活過今天,再看明天。

  這就是他全部的人生哲學,也是他僅能擁有的希望。

  ……

  那碗救命的稀粥帶來的暖意,只維持了很短暫的時間。

  隨後幾天,嚴寒變本加厲,滴水成冰。

  許大茂的病似乎並未痊癒,高燒轉為持續的低燒和劇烈咳嗽,身體越來越虛弱。

  他幾乎失去了外出覓食的力氣,大部分時間都蜷縮在那個冰冷、散發著霉味的防空洞角落裡,靠之前撿到的、最後一點硬如石頭的乾糧碎屑,和偶爾用破罐子接到的、帶著土腥味的雪水維持。

  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清醒時,他能感覺到生命正從這具千瘡百孔的軀殼裡迅速流失,寒冷和飢餓像兩條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越收越緊。

  模糊時,各種光怪陸離的幻象紛至沓來:

  四合院裡熱鬧的過往,電影放映機轉動的光影,監獄裡冰冷的鐵窗,秦淮茹怨毒的眼神,王家人漸行漸遠、體面從容的背影……

  最後,一切都歸於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茫茫的寒冷,仿佛要將他徹底吞噬。

  他已經無法分辨白天黑夜,只是在本能的驅使下,偶爾掙扎著爬到洞口,抓幾把雪塞進嘴裡,或者看看外面是否有一線生機。

  但外面只有呼嘯的寒風、灰濛濛的天空,和匆匆而過的、裹得嚴嚴實實的行人,沒人會朝這個骯髒的洞口多看一眼。

  這天下午,或許是最後的迴光返照,或許是冥冥中的某種牽引,許大茂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從防空洞裡爬了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是本能地朝著可能有更多食物殘渣、或許能遇到「善心人」的方向,一點一點地往前挪。

  他太虛弱了,幾乎是貼著牆根,手腳並用地爬行。

  身上那點破布根本擋不住寒風,他凍得臉色青紫,嘴唇烏黑,呼吸帶著駭人的「嗬嗬」聲,眼神渙散,意識已經不清醒了。

  他爬過一條結冰的小巷,在巷口拐角處,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氣力,像一攤爛泥般癱倒在一堆凍硬的垃圾旁,一動不動。

  只有胸膛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雪花又開始零零星星地飄落,很快在他身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白。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漸暗。偶爾有路人經過,都是匆匆一瞥,便掩鼻快步走開。

  在這個城市裡,一個倒在路邊的流浪漢,並不稀奇,尤其是在這樣的嚴冬。

  沒人願意,也沒人覺得有必要為一個骯髒的、散發著臭氣的、瀕死的老頭駐足。

  許大茂的生命,就像他身下這片被凍硬的污泥,正在迅速失去最後一點溫度。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踢踢踏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同樣穿著臃腫破舊棉衣、身形佝僂、頭髮鬍子拉碴、背著一個巨大破蛇皮袋的老頭,慢慢走了過來。

  他顯然是撿廢品的,蛇皮袋裡裝著些空瓶子和紙殼。

  他低著頭,目光習慣性地掃視著路邊的每一個垃圾桶和角落,搜尋著任何可以換錢的「寶貝」。

  當他走到巷口,差點被地上那團「東西」絆倒時,才猛地停下腳步,不滿地嘟囔了一聲,低頭看去。

  這一看,他愣住了。

  地上那人的臉被雪半掩著,骯髒不堪,瘦得脫了形,但那眉眼的輪廓,那即使瀕死也似乎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油滑與陰鷙的嘴角弧度……

  何雨柱,或者說,傻柱,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許……許大茂?」

  傻柱試探著,沙啞地叫了一聲,聲音在寒風中有些發抖。

  地上的人毫無反應,只有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呼吸,噴出一點點白氣。

  傻柱蹲下身,用凍得通紅、裂著口子的手,顫抖著拂去許大茂臉上的雪,仔細辨認。

  沒錯,雖然蒼老憔悴得不成人樣,但這張臉,這張曾讓他厭惡、嫉妒、也曾在某些荒誕時刻同處一個屋檐下的臉,他不會認錯!

  真的是許大茂!

  那個當年在四合院裡上躥下跳、搬弄是非、算計這個算計那個,最後把自己算計進大牢的許大茂!

  他怎麼會在這裡?

  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他不是應該……

  傻柱腦子一時有些亂。

  他下意識地伸手探了探許大茂的鼻息,微弱,但還有。

  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再看他身上單薄骯髒的衣物,凍得發僵的身體,傻柱心裡五味雜陳。

  厭惡?

  那是肯定的,對這個當年差點害了自己、對秦淮茹不懷好意、最後作繭自縛的傢伙,他怎麼可能不厭惡?

  幸災樂禍?

  似乎有那麼一絲,看到他如今比自己還慘,心裡有種扭曲的快意。

  但更多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悲涼,和一種更原始的、看到同類瀕死時的不忍。

  傻柱自己這些年也不好過。

  父親何大清去世,被秦淮茹母女榨乾最後一點價值後又被趕出,他四處漂泊,打零工,看車棚,撿破爛,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加上基金會的錢,勉強餬口。

  一個人過的有滋有味。

  分家錢,他也住過橋洞,挨過凍,受過白眼,深深知道在底層掙扎、在死亡線上徘徊是什麼滋味。

  他和許大茂,這兩個曾經的四合院「冤家」,在時代的浪潮中被拍打到社會最邊緣,以各自的方式,淪落到了幾乎同樣的境地。

  「媽的……」

  傻柱低低罵了一聲,不知是罵許大茂,還是罵這操蛋的命運,抑或是罵自己那不合時宜的心軟。

  他看了看四周,天色越來越暗,寒風凜冽,雪花也密了起來。

  把許大茂丟在這裡,他肯定活不過今晚。

  傻柱在原地掙扎了幾秒鐘。救?

  憑什麼救他?

  當年他算計自己、對我不懷好意的時候,可沒想過有今天!

  不救?

  眼睜睜看著他凍死餓死在這兒?

  傻柱想起自己父親何大清死時的淒清,想起自己這些年的孤苦,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

  最終,傻柱一咬牙,把背上沉重的蛇皮袋往旁邊一扔,罵罵咧咧道:

  「算老子欠你的!許大茂,你他媽就是個禍害!死了都禍害人!」

  他費力地彎下腰,用他那並不比許大茂強壯多少的身板,試圖將許大茂扶起來。

  許大茂輕得嚇人,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

  傻柱踉蹌了一下,差點兩人一起摔倒。

  他調整姿勢,用盡力氣,半拖半抱地把許大茂架了起來,讓他一隻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然後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撿起自己的蛇皮袋,一步一挪,艱難地朝著自己臨時的、同樣破敗不堪的「家」走去。

  傻柱現在住的地方,是城北一個待拆遷的、幾乎被遺忘的大雜院角落裡,一間用碎磚、木板和石棉瓦胡亂搭起來的窩棚,比防空洞強不了多少,但至少有個能勉強擋風的屋頂和四面漏風的「牆」。

  裡面空間狹小,堆滿了撿來的破爛,只有一張用磚頭和破門板搭成的「床」,上面鋪著髒兮兮的、散發著異味的被褥。

  一個撿來的、鏽跡斑斑的小鐵爐子,是這裡唯一的熱源,此刻爐火將熄,只有一點餘溫。

  傻柱氣喘吁吁地把許大茂弄進窩棚,幾乎是扔在那張「床」上。

  他顧不得自己累得直不起腰,趕緊捅了捅爐子,添上幾塊撿來的碎煤和木柴,費力地重新把爐火生旺。

  小小的窩棚里漸漸有了一絲暖意,雖然依舊寒冷刺骨,但比外面已是天壤之別。

  然後,他翻出一個磕了邊的破鋁鍋,從門口一個積著雪和冰的大缸里舀出一點水,架在爐子上燒。

  水快開時,他哆哆嗦嗦地從角落裡一個破麻袋裡,抓出小半把小米,猶豫了一下,又狠狠心多抓了一小撮,扔進鍋里。

  他坐在爐邊的小馬紮上,守著那鍋慢慢翻滾的、稀薄的小米粥,眼神複雜地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許大茂。

  許大茂臉如金紙,氣若遊絲,身上散發著難以形容的臭味。

  傻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恨嗎?

  當然。

  可看著一個曾經熟悉的人以這種方式死在眼前,他做不到無動於衷。

  或許,救了許大茂,也是救了當年那個在四合院裡,雖然傻但至少還有口熱乎飯吃、有個屋頂遮頭的自己?

  粥熬好了,散發出一點微弱的、屬於糧食的香氣。

  傻柱用破碗盛了半碗,小心地吹涼些,然後走到床邊,用胳膊把許大茂的上半身稍微托起一點。

  「喂,許大茂!醒醒!喝點東西!」

  他粗聲粗氣地喊著,用勺尖撬開許大茂緊閉的、乾裂出血的嘴唇,將一點點溫熱的稀粥灌進去。

  許大茂在昏迷中似乎感覺到了溫暖和流質,喉嚨本能地動了一下,咽下了一小口。

  傻柱耐著性子,一點一點地喂,像餵一個嬰兒。

  許大茂吞咽得很慢,很費力,但終究是咽下去了。

  餵了小半碗,傻柱停下來,把許大茂放平,給他蓋上自己那床又硬又破、同樣充滿異味的被子。

  他摸了摸許大茂的額頭,依然滾燙。

  傻柱嘆了口氣,從一堆破爛里翻找出一個皺巴巴的塑膠袋,裡面有幾片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已經受潮發黏的退燒藥。

  他看了看,也分辨不出過期沒有,但總比沒有強。

  他掰了半片,碾碎了,混在剩下的粥里,再次慢慢地給許大茂餵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傻柱累得幾乎虛脫,坐在爐邊的小馬紮上,看著爐火發呆。

  窩棚外,北風呼嘯,卷著雪花拍打著破爛的門板和石棉瓦,發出嗚嗚的聲響。

  窩棚內,爐火發出微弱的噼啪聲,映照著兩個被命運拋棄、在寒冬中偶然重逢的老人的身影——

  一個昏迷不醒,命懸一線;

  另一個疲憊麻木,眼神空洞。

  許大茂能否熬過這一關?

  傻柱為什麼要救他?

  救活之後又該怎麼辦?

  這對曾經的冤家,在這個社會最底層的、被遺忘的角落裡,將如何面對彼此,面對這殘破不堪的餘生?

  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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