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秋風一
八月的第一場雨落下來時，赤崖堡一號通道還沒有完全乾。
重車走過，輪印里全是黑水。工兵每天填一遍，第二天又陷。受降區的槍已經分庫，傷員仍在往石窯轉，三處民房封條被風吹開，接管組重新貼了漿糊。
戰役結束不等於所有人都能休息。
趙剛把四本帳搬到院裡曬。紙受過潮，頁角捲起，太陽一出來便發出舊墨和霉味。幾名參謀拿小石頭蓋住紙角，按單位核名字。
戰役體系最高達到十萬八千六百。
正式在編二萬一千八百。
整訓二萬七千六百。
地方運輸衛生二萬五千八百。
友鄰三萬三千四百。
四欄合計十萬八千六百。這個數沒有變成一個新番號，也沒有把友鄰和地方人員算進獨立團。
有人提議給各方向正式改成師、旅，免得調動時總寫臨時戰役群。
趙衛國將建議退回。
"正式番號還是獨立團，下屬到營。戰役群按任務編，任務完了就散。人多不等於紙上先長出幾級官。"
趙剛補了一句。
"友鄰有自己的番號、人事和隸屬。你給人家改名，先問人家認不認。"
整訓從缺額最大的單位開始。
一營傷亡重，補入的新人多。新編訓練表要求三成老兵帶七成新兵。每個班先核會不會裝彈、退殼、臥倒和報數，再練夜行、挖掩體與抬傷員。槍法排在後面，班組動作不過關，不進實彈場。
老周看到"三成老兵"就皺臉。
"俺也去找三成？一營有的連，老兵連兩成都湊不齊。"
"那就拆開帶。"趙剛說，"老兵先當教員，不急著把班排填滿。"
"教完了，仗來了咋辦？"
"沒教會就上，仗來了死得更快。"
老周沒再爭。他把還能走的老兵分成幾組，白天帶動作，晚上帶新人認裝備。一個老兵右手少兩根手指，不能再當機槍射手，便負責教裝彈和排除卡殼。另一個耳朵受過炮震，聽口令慢，改教挖掩體和看地形。
傷員沒有因為離開病床就立刻歸隊。
衛生表分四欄：可歸原崗、可做輕勤務、繼續休養、永久減員。腿傷能走的人先走三公里，再看傷口是否腫。炮震傷要在安靜處辨口令。胸腹傷出院後只做輕活，不能拿一句"本人要求歸隊"越過複查。
一個年輕戰士在三公里測試里走得最快，回到起點後褲腿全是血。他還說不疼。衛生員剪開紗布，讓他重新住院。
老周在旁邊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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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贏了誰？"
年輕戰士不吭聲，手裡還攥著歸隊申請。
"申請留下。"趙剛說，"人先回去養。"
三營和和尚所在營沒有直接補滿。
段鵬先報主官、通信、工兵和機槍手缺額。缺的人有明確崗位，候補人員要按崗位考核。和尚那邊更麻煩，特勤、偵察和普通步兵混過幾次任務，新人總覺得會翻牆就能進特勤組。
和尚把報名的人領到一堵土牆前。
"翻過去。"
十幾個人都翻了過去。
"再把牆外那隻水桶帶回來，不能灑水，不能踩牆邊白線。"
回來只剩幾個人桶里還有水。
和尚沒誇他們，又叫人蒙眼聽腳步、認方向、記門閂位置。一個身手最快的新兵把口令記錯，直接從名單上劃掉。
"動作快，腦子漏風，俺也不敢帶。"
被劃掉的人臉紅到脖子，第二天又來申請。和尚讓他先回普通連隊練班組協同，沒有開後門。
兵工區同時處理赤崖堡帶回的故障件。
兩輛裝甲汽車經過水箱、輪胎和轉向檢查，只准短程使用。水箱受損那輛換過補片，熱車後仍有滲水；輪胎裂口那輛加了內襯，碎石路試驗時裂口繼續擴大，不能跑長途。
第三輛更換離合器摩擦片後進行空載試驗。車能起步，爬坡時仍打滑。趙鐵山把"已修復"三個字劃掉，改成試驗未通過。
駕駛員心疼新換的摩擦片。
"再調一回興許就行。"
"興許不能寫進車況表。"趙鐵山說，"拆下來量磨損，再看彈簧。"
修理棚外立了三塊牌。
短程可用。
短程可用，需補水。
試驗未通過。
沒有一塊寫全好。
那門停用步兵炮換了支腿和連接銷。校射第一發正常，第二發炮架偏移，第三發沒有打。炮班在地上重新量輪距，發現固定孔受力後擴大。
"算修好了嗎？"炮長問。
趙鐵山把驗收單退給他。
"能響不算。再加固，重新校射。"
兵工區能給的只有修復件、復裝彈、輪胎補片和小批試製件。機器要排工期，鋼料有批次，沒人從系統里直接拿成品。
系統輔助界面只在趙衛國明確詢問時，整理故障記錄、材料參數和試驗風險。它不會替修理班簽驗收單，也不會把失敗試驗改成合格。
秋天過去一半，整訓表才從個人動作走到班組實彈。
一營把新人分進老兵班，每班先打短距離固定靶，再練更換射位。第一次實彈考核，有人一聽槍響就忘記報彈數，有人打完才發現備用彈匣沒裝滿。
老周將兩個人叫到一邊，沒有打罵，讓他們把空彈匣拆裝二十遍，再去給彈藥員做一天登記。
"槍響以後腦子空，手再快也沒用。"
第二次考核，兩個人都過了最低線，沒有因此升成機槍手。
地方運輸和衛生人員也有考核。
車夫練夜間不點燈走節點，擔架隊練在窄路換肩，衛生員練傷牌與交接。橋樑隊拿赤崖堡一號通道的堵車記錄重排道路，重車、輕車和擔架錯開時段。
友鄰訓練按各自單位進行，只交換炮步協同、通信頻率和傷員交接問題。獨立團不替他們核人事，也不將友鄰考核成績記成本部擴編。
九月做了一次全線後送演練。
演練沒有放空槍，只從三個前送點各抬出一批模擬傷員。擔架上的人有的裝腿傷，有的裝胸腹傷，傷牌事先封在信封里，抬到衛生點才拆。
第一輪就亂了。
一輛運糧車走錯路，堵在擔架道口。兩個抬擔架的新兵看見車，直接從溝坡上繞，模擬胸腹傷員從擔架上滑下一半。衛生員叫停演練，重新固定繩扣。
車夫說路牌讓風颳倒了。橋樑隊去看，木牌確實倒著，釘子卻是舊的。責任分成兩項：路牌固定不牢，車夫進岔口前沒有核路線。誰也沒用一句配合不好把兩件事揉在一起。
第二輪，糧車和擔架錯開，傷員在規定時間內到達。趙剛仍沒寫優秀，只寫通過。
十月又查夜間通信。
三處營地同時斷主線，要求用備用線、旗語和交通員恢復。有人圖快，用了未經登記的頻率，和友鄰電台撞在一起。兩邊都聽見半截口令，誰也聽不全。
通信科將頻率衝突寫進故障表，重新分配時段。友鄰代表帶走副本，回自己的單位處理。沒有哪一方因為共同演練就歸另一方指揮。
兵站也不只練發糧。
糧袋按乾燥、受潮、霉變分開，藥品按有效期和封口檢查，修理件按車型裝箱。一次抽查中，裝甲汽車的輪胎補片被裝進炮兵工具箱，找了半天才找回來。材料員挨了批評，箱子外重新刷字，交接人增加覆核欄。
十月，趙衛國滿十八歲。
生日那天沒有擺酒。趙剛從食堂拿來兩個煮雞蛋，其中一個殼裂了，鹽水滲進去，鹹得發苦。
"十七歲的時候打完赤崖堡，十八歲幹什麼？"趙剛問。
趙衛國把咸雞蛋吃完。
"先把車修好。"
"就這？"
"再把太原的路看清。"
小銅星仍縫在左領章內側。它沒有變成勳章，也沒有出現在生日記錄里。
十一月，太原方向的鐵路調運開始增多。
梔子送來車次表。煤車班次減少，混編車和軍用平車增加。北平方向也出現幾列時刻異常的車，貨物不明，車廂數量能確認。
趙衛國將太原鐵路、北平車列和沿線倉庫分進黑、藍、白三隻夾子。確認的車次進黑夾，可能的兵力調動進藍夾，貨物與目的進白夾。
系統沒有給出下一場戰役答案，只按現有鐵路距離和車輛數列出調運窗口。
十二月覆核時，四欄總帳從十萬八千六百變為十萬八千四百。
變化來自友鄰調動與病員退出。正式在編沒有因此增減到一個更好看的整數，整訓人員也沒有自動轉正。每一項都有去向和回執。
趙剛把年末數寫在新冊第一頁。
"十萬八千四百。"
他又把減少的兩百人逐項核過。友鄰調走的人有本部回執，病員退出的人有衛生結論，名單與總數對得上。沒有人為了保住十萬八千六百，把已經離開的人留在紙上。
整訓隊裡通過考核的人也沒有當天轉入正式在編。先看崗位缺額，再看單位是否能接收。一個班缺通信兵，不能拿三個普通步兵填成滿員；一個連主官尚未確定，補進再多人也只是名單長了。
趙衛國在太原外圍畫了三層線。
第一層是鐵路、橋和電話。
第二層是糧倉、炮位和縣城外廓。
第三層才是城內接管區。
"先動哪一層？"趙剛問。
"先看車。"
窗外的秋風已經過去，山里落了薄雪。
太原方向的列車，卻一趟比一趟密。
趙衛國把黑夾里那張車次表抽出來，在最新一班軍用平車下面劃了一道。這已經是本周第七列。
他轉頭對梔子說了一句。
"明天起，太原方向的車，一列不落，全記。"
重車走過，輪印里全是黑水。工兵每天填一遍，第二天又陷。受降區的槍已經分庫，傷員仍在往石窯轉，三處民房封條被風吹開，接管組重新貼了漿糊。
戰役結束不等於所有人都能休息。
趙剛把四本帳搬到院裡曬。紙受過潮，頁角捲起，太陽一出來便發出舊墨和霉味。幾名參謀拿小石頭蓋住紙角，按單位核名字。
戰役體系最高達到十萬八千六百。
正式在編二萬一千八百。
整訓二萬七千六百。
地方運輸衛生二萬五千八百。
友鄰三萬三千四百。
四欄合計十萬八千六百。這個數沒有變成一個新番號，也沒有把友鄰和地方人員算進獨立團。
有人提議給各方向正式改成師、旅，免得調動時總寫臨時戰役群。
趙衛國將建議退回。
"正式番號還是獨立團，下屬到營。戰役群按任務編，任務完了就散。人多不等於紙上先長出幾級官。"
趙剛補了一句。
"友鄰有自己的番號、人事和隸屬。你給人家改名，先問人家認不認。"
整訓從缺額最大的單位開始。
一營傷亡重，補入的新人多。新編訓練表要求三成老兵帶七成新兵。每個班先核會不會裝彈、退殼、臥倒和報數，再練夜行、挖掩體與抬傷員。槍法排在後面，班組動作不過關，不進實彈場。
老周看到"三成老兵"就皺臉。
"俺也去找三成？一營有的連，老兵連兩成都湊不齊。"
"那就拆開帶。"趙剛說，"老兵先當教員，不急著把班排填滿。"
"教完了，仗來了咋辦？"
"沒教會就上，仗來了死得更快。"
老周沒再爭。他把還能走的老兵分成幾組，白天帶動作，晚上帶新人認裝備。一個老兵右手少兩根手指，不能再當機槍射手，便負責教裝彈和排除卡殼。另一個耳朵受過炮震，聽口令慢，改教挖掩體和看地形。
傷員沒有因為離開病床就立刻歸隊。
衛生表分四欄：可歸原崗、可做輕勤務、繼續休養、永久減員。腿傷能走的人先走三公里，再看傷口是否腫。炮震傷要在安靜處辨口令。胸腹傷出院後只做輕活，不能拿一句"本人要求歸隊"越過複查。
一個年輕戰士在三公里測試里走得最快，回到起點後褲腿全是血。他還說不疼。衛生員剪開紗布，讓他重新住院。
老周在旁邊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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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贏了誰？"
年輕戰士不吭聲，手裡還攥著歸隊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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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鵬先報主官、通信、工兵和機槍手缺額。缺的人有明確崗位，候補人員要按崗位考核。和尚那邊更麻煩，特勤、偵察和普通步兵混過幾次任務，新人總覺得會翻牆就能進特勤組。
和尚把報名的人領到一堵土牆前。
"翻過去。"
十幾個人都翻了過去。
"再把牆外那隻水桶帶回來，不能灑水，不能踩牆邊白線。"
回來只剩幾個人桶里還有水。
和尚沒誇他們，又叫人蒙眼聽腳步、認方向、記門閂位置。一個身手最快的新兵把口令記錯，直接從名單上劃掉。
"動作快，腦子漏風，俺也不敢帶。"
被劃掉的人臉紅到脖子，第二天又來申請。和尚讓他先回普通連隊練班組協同，沒有開後門。
兵工區同時處理赤崖堡帶回的故障件。
兩輛裝甲汽車經過水箱、輪胎和轉向檢查，只准短程使用。水箱受損那輛換過補片，熱車後仍有滲水；輪胎裂口那輛加了內襯，碎石路試驗時裂口繼續擴大，不能跑長途。
第三輛更換離合器摩擦片後進行空載試驗。車能起步，爬坡時仍打滑。趙鐵山把"已修復"三個字劃掉，改成試驗未通過。
駕駛員心疼新換的摩擦片。
"再調一回興許就行。"
"興許不能寫進車況表。"趙鐵山說，"拆下來量磨損，再看彈簧。"
修理棚外立了三塊牌。
短程可用。
短程可用，需補水。
試驗未通過。
沒有一塊寫全好。
那門停用步兵炮換了支腿和連接銷。校射第一發正常，第二發炮架偏移，第三發沒有打。炮班在地上重新量輪距，發現固定孔受力後擴大。
"算修好了嗎？"炮長問。
趙鐵山把驗收單退給他。
"能響不算。再加固，重新校射。"
兵工區能給的只有修復件、復裝彈、輪胎補片和小批試製件。機器要排工期，鋼料有批次，沒人從系統里直接拿成品。
系統輔助界面只在趙衛國明確詢問時，整理故障記錄、材料參數和試驗風險。它不會替修理班簽驗收單，也不會把失敗試驗改成合格。
秋天過去一半，整訓表才從個人動作走到班組實彈。
一營把新人分進老兵班，每班先打短距離固定靶，再練更換射位。第一次實彈考核，有人一聽槍響就忘記報彈數，有人打完才發現備用彈匣沒裝滿。
老周將兩個人叫到一邊，沒有打罵，讓他們把空彈匣拆裝二十遍，再去給彈藥員做一天登記。
"槍響以後腦子空，手再快也沒用。"
第二次考核，兩個人都過了最低線，沒有因此升成機槍手。
地方運輸和衛生人員也有考核。
車夫練夜間不點燈走節點，擔架隊練在窄路換肩，衛生員練傷牌與交接。橋樑隊拿赤崖堡一號通道的堵車記錄重排道路，重車、輕車和擔架錯開時段。
友鄰訓練按各自單位進行，只交換炮步協同、通信頻率和傷員交接問題。獨立團不替他們核人事，也不將友鄰考核成績記成本部擴編。
九月做了一次全線後送演練。
演練沒有放空槍，只從三個前送點各抬出一批模擬傷員。擔架上的人有的裝腿傷，有的裝胸腹傷，傷牌事先封在信封里，抬到衛生點才拆。
第一輪就亂了。
一輛運糧車走錯路，堵在擔架道口。兩個抬擔架的新兵看見車，直接從溝坡上繞，模擬胸腹傷員從擔架上滑下一半。衛生員叫停演練，重新固定繩扣。
車夫說路牌讓風颳倒了。橋樑隊去看，木牌確實倒著，釘子卻是舊的。責任分成兩項：路牌固定不牢，車夫進岔口前沒有核路線。誰也沒用一句配合不好把兩件事揉在一起。
第二輪，糧車和擔架錯開，傷員在規定時間內到達。趙剛仍沒寫優秀，只寫通過。
十月又查夜間通信。
三處營地同時斷主線，要求用備用線、旗語和交通員恢復。有人圖快，用了未經登記的頻率，和友鄰電台撞在一起。兩邊都聽見半截口令，誰也聽不全。
通信科將頻率衝突寫進故障表，重新分配時段。友鄰代表帶走副本，回自己的單位處理。沒有哪一方因為共同演練就歸另一方指揮。
兵站也不只練發糧。
糧袋按乾燥、受潮、霉變分開，藥品按有效期和封口檢查，修理件按車型裝箱。一次抽查中，裝甲汽車的輪胎補片被裝進炮兵工具箱，找了半天才找回來。材料員挨了批評，箱子外重新刷字，交接人增加覆核欄。
十月，趙衛國滿十八歲。
生日那天沒有擺酒。趙剛從食堂拿來兩個煮雞蛋，其中一個殼裂了，鹽水滲進去，鹹得發苦。
"十七歲的時候打完赤崖堡，十八歲幹什麼？"趙剛問。
趙衛國把咸雞蛋吃完。
"先把車修好。"
"就這？"
"再把太原的路看清。"
小銅星仍縫在左領章內側。它沒有變成勳章，也沒有出現在生日記錄里。
十一月，太原方向的鐵路調運開始增多。
梔子送來車次表。煤車班次減少，混編車和軍用平車增加。北平方向也出現幾列時刻異常的車，貨物不明，車廂數量能確認。
趙衛國將太原鐵路、北平車列和沿線倉庫分進黑、藍、白三隻夾子。確認的車次進黑夾，可能的兵力調動進藍夾，貨物與目的進白夾。
系統沒有給出下一場戰役答案，只按現有鐵路距離和車輛數列出調運窗口。
十二月覆核時，四欄總帳從十萬八千六百變為十萬八千四百。
變化來自友鄰調動與病員退出。正式在編沒有因此增減到一個更好看的整數，整訓人員也沒有自動轉正。每一項都有去向和回執。
趙剛把年末數寫在新冊第一頁。
"十萬八千四百。"
他又把減少的兩百人逐項核過。友鄰調走的人有本部回執，病員退出的人有衛生結論，名單與總數對得上。沒有人為了保住十萬八千六百，把已經離開的人留在紙上。
整訓隊裡通過考核的人也沒有當天轉入正式在編。先看崗位缺額，再看單位是否能接收。一個班缺通信兵，不能拿三個普通步兵填成滿員；一個連主官尚未確定，補進再多人也只是名單長了。
趙衛國在太原外圍畫了三層線。
第一層是鐵路、橋和電話。
第二層是糧倉、炮位和縣城外廓。
第三層才是城內接管區。
"先動哪一層？"趙剛問。
"先看車。"
窗外的秋風已經過去，山里落了薄雪。
太原方向的列車，卻一趟比一趟密。
趙衛國把黑夾里那張車次表抽出來，在最新一班軍用平車下面劃了一道。這已經是本周第七列。
他轉頭對梔子說了一句。
"明天起，太原方向的車，一列不落，全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