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赤崖堡四
第四天凌晨，核心西北角那塊白布還在。
布掛了一夜，邊緣被風扯出毛線。白布後沒有人走出來，東南炮台卻每隔一陣打一發。前沿誰也沒把它當投降。
喊話組又重複一遍繳械程序。
武器放在壕溝外。
人員分批走出。
傷員先報。
炮位、彈藥庫和雷區必須交代清楚。
對面沒有回答。
趙衛國把"西北白布"留在待核欄，先處理東南炮台。
南向偵察圖經過三次核對，確認廢磚窯後有一門山炮、迫擊炮陣地和彈藥掩體。村屋在炮台西側，炮位東南面有一條窄溝。和尚昨夜摸到窄溝口，只看見兩處絆線，沒動。
第四日不再派大隊從正面沖。
工兵沿窄溝查絆線，炮兵打觀察孔和運彈路，步兵守住三個出口。兩輛裝甲汽車都留在外圍。水箱待修那輛只能短程挪動，另一輛右前輪胎裂口已經加了內襯，不能走碎石坡。第三輛離合器仍沒裝好。
趙鐵山把車況牌掛在方向盤上。
"誰撕牌開車，先來修理棚賠輪胎。"
老周看了一眼。
"都這樣了，還留著幹啥？"
"能拖彈藥，能擋一段直射。不能當成沒壞。"
"那就寫壞到什麼程度。"
車況表分得清楚：一輛水箱待修，一輛輪胎裂口短程可用，第三輛離合器故障。沒有一輛寫完全完好。
天亮前，工兵拆掉窄溝口兩枚手雷。引線通往廢磚窯側牆，末端綁在一隻空罐頭盒上。盒裡裝著石子，人一碰線，石子先響，炮台就能知道溝里有人。
工兵沒有剪線，先固定罐頭盒，再解開繩結。前隊過去後，盒子仍掛在原處，遠看沒有變化。
六點十分，炮兵開火。
第一輪打運彈路。第二輪打迫擊炮掩體。山炮陣地沒有立即還擊，直到步兵靠近出口，炮口才轉向窄溝。
炮彈沒來得及裝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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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帶人從側牆缺口進去，先奪炮閂，再封彈藥箱。炮台里的日軍往磚窯後退，步兵守住出口，沒有追進沒驗過的地下窯道。
東南炮台停火時，上午七點剛過。
炮位旁有傷員，也有舉手的士兵。搜身、繳槍、查雷，三件事分開做。傷員先放到白布區，能走的人排到壕溝外。任何人沒經過搜身，不許靠近擔架隊。
第一批走出六十多人。
其中一人指著磚窯下方說還有彈藥庫。工兵讓他在圖上標位置，沒有讓他帶路進窯。兩名俘虜的說法對上以後，才用長杆探門，確認沒有拉線。
彈藥庫里一門步兵炮已經拆掉炮閂，炮架右支腿彎曲。它與昨天停用的炮不是同一門。趙剛看到登記，馬上叫人核編號。
查完才確認，庫里的炮是敵軍裝備；我方那門停用步兵炮仍在北山口後方。兩門炮不能寫成一件損失。
"編號先寫，歸屬後寫。"趙剛說，"省一個字，回頭就能多出一門炮，也能少一門炮。"
西北角的白布直到上午九點才有人走出。
先出來的是兩名傷兵，槍留在身後。他們說壕溝里有人願意繳械，也有人不肯。趙衛國沒有讓接收隊直接進去。
"回去傳話。願意出來的，五人一批，武器放在白線外。裡面還開槍，外面的人立即趴下。"
傷兵被搜身、包紮後留在接收區，沒有送回去當傳話人。喊話組用擴音筒把條件重複三遍。
第一批五人出來。
第二批十二人。
第三批中有一人袖口藏著小刀，搜身時刀落進泥里。警戒戰士將人按住，後面的隊伍立刻停在白線內。登記員重新核人數，受降程序過了半個時辰才繼續。
沒人因為已經舉白布就放鬆槍口。
第四日新增俘虜約二百一十人。核心仍約三千七百九十人等待處置。有人藏在地下工事，有人守著彈藥庫，也有人可能混在傷員中，數字只能隨著清點往前走。
中午前，擔架隊進東南炮台抬傷員。
地下通道拐角有一段塌牆，擔架過不去。三名擔架員先搬碎磚，牆後突然掉下一塊松石。一個人肩頭被砸傷，另外兩人閃避時摔在坡上，手腕和膝蓋受傷。
三人都能說話，沒有新增死亡。衛生員包紮後將他們轉到第二衛生點，地方擔架隊補上缺口。
第四日新增傷情只有這三名擔架員。
趙剛核總帳時，把作戰部隊和地方保障分開。
前三日作戰部隊累計陣亡一百二十二，負傷三百四十三。
第四日新增三名擔架員負傷。
四日累計陣亡一百二十二，負傷三百四十六。
失聯名單仍單列，沒找到的人不能先寫陣亡。重傷、輕傷、暫時失去戰鬥力也分欄。營連主官缺額只按已經確認的名單登記，沒人拿舊估算往裡補數。
老周送來西向缺額表。
一營先報人，再報槍。能用的槍、待修的槍、槍在人不在、人在槍不在，各寫一欄。老周嫌表格煩，寫到最後還是把自己菸袋丟失也添在頁角。
趙剛看見了。
"菸袋不進武器損耗。"
"俺也去橋頭找過，真沒了。"
"寫個人物品。"
老周嘴裡罵著，另找一張紙寫了。
段鵬交的是三營缺額與工兵工具。剪網鉗少兩把，一把確認炸壞，一把去向待查。雷管、引線和炸藥按實耗核，不拿繳獲雷管填本部庫存。
和尚交來特勤組名單。誰在南線，誰進炮台，誰護送俘虜，每個人後面都有地點。趙剛看完問："你的人有沒有先進核心？"
"沒有。地下窯道沒驗，進去找死啊？"
"這句可以寫進交接。"
"寫俺怕死？"
"寫未進入未驗區域。"
和尚這才點頭。
補充兵也有人提。
一名參謀說，根據地已經有一批候補人員，能否先把主官和機槍手缺額補齊。
趙衛國拒絕當場補滿。
"先甄別，先訓練，先看傷員能不能歸隊。今天缺多少就寫多少。用一個沒訓練完的人把數字填平，前線還是缺。"
石窯衛生點同時送來床位表。重傷病床接近滿額，胸腹傷和感染傷優先。能行走的傷員轉到外側窯洞，擔架與藥箱不能堵一號通道。
北山口運輸表也重新核過。輕車可以通過，重車要分批，水箱待修的裝甲汽車不得走長坡。輪胎裂口那輛只在平地短程使用。停用步兵炮留在後方等支腿，不得借受降名義報已修復。
接管組也在第四日下午進到外圍。
他們先封糧倉、藥房和民房巷口，不進核心地下工事。糧倉門上原有兩把鎖，一把已經砸壞，接管人員用鐵絲臨時封門，外面貼兩張封條，獨立團與地方代表各簽一個名字。
村民回來認房，先在巷口登記。有人說屋裡藏著糧，有人只想找被褥。警戒班陪同進出，每戶一次兩人，拿出什麼都記。繳來的槍、日軍倉庫和百姓自家東西分三處放，不能誰嗓門大就先領。
一名老婦在牆角認出自家的銅鍋，鍋底刻著姓。登記員叫她說出缺口位置，又讓鄰居作證，才把鍋交回去。老婦抱著鍋不肯走，問屋頂被炮打壞算誰的。
接管人員沒說以後一定賠，只把門牌、損壞位置和見證人寫下。能核的先核，不能答的留下回執。
失聯名單在這時少了一人。那名戰士第三日替通信組送線，夜裡被困在塌溝後，腿傷後躲進空窯。地方修路隊清溝時找到他，人還活著，槍和線軸都在。
趙剛把名字從失聯欄劃到負傷欄，註明發現時間和地點。總傷數隨之核對，確認已經包含在此前三百四十三人中，沒有再加一遍。
另有兩人仍未找到。他們的名字保留在失聯冊，不因局部繳械就自動消失。
下午，三份總表擺到一起。
戰果表。
損耗表。
衛生表。
敵軍四日累計確認死亡約二千，被俘約八百，散逃約六百。核心仍約三千七百九十人待處置。這些數字都註明截至當前核驗，後續受降、清場和傷員辨認還會改。
我方陣亡名單抄三份。
一份留總台。
一份送後方。
一份按單位交回。
抄到第三份時，一個通信員把同音名字寫錯。趙剛沒有塗黑，整行重寫，再讓原單位核籍貫和傷亡地點。
趙衛國坐在桌對面，看著一百二十二個名字被逐個謄清。門外不斷有繳來的槍送進來，槍栓、彈藥和持有人分開登記。受降的動靜很大，屋裡沒人因此加快寫字。
核心其他區域仍有槍聲，地下工事也沒清完。炮位交代不全，彈藥庫數量未核，三千七百九十人只是等待處置的當前估數。
作戰科長問："明天是不是總受降？"
"先清炮位，再核傷員和俘虜。"趙衛國說，"受降線分區，民房和糧倉另設警戒。誰也不許借清場進屋搜東西。"
"特勤進不進地下工事？"和尚問。
"查入口和拉線。大隊清場沒到，你們不單獨進。"
趙剛將第三份陣亡名單裝進布袋，袋口縫了兩針。
"第五日命令怎麼寫？"
趙衛國看著尚未核完的炮位圖。
"清炮、受降、接管。"
白布已經掛出來。
帳還沒有結完。
趙衛國把那張縫了口的布袋推到桌角，裡面是一百二十二個名字。門外受降區的喊名聲一陣接一陣，嗓子都喊啞了。
他拿起鉛筆，在第五日命令的抬頭寫下三個字。
清、降、接。
筆尖在"接"字上頓了頓，才落下去。
布掛了一夜，邊緣被風扯出毛線。白布後沒有人走出來，東南炮台卻每隔一陣打一發。前沿誰也沒把它當投降。
喊話組又重複一遍繳械程序。
武器放在壕溝外。
人員分批走出。
傷員先報。
炮位、彈藥庫和雷區必須交代清楚。
對面沒有回答。
趙衛國把"西北白布"留在待核欄，先處理東南炮台。
南向偵察圖經過三次核對，確認廢磚窯後有一門山炮、迫擊炮陣地和彈藥掩體。村屋在炮台西側，炮位東南面有一條窄溝。和尚昨夜摸到窄溝口，只看見兩處絆線，沒動。
第四日不再派大隊從正面沖。
工兵沿窄溝查絆線，炮兵打觀察孔和運彈路，步兵守住三個出口。兩輛裝甲汽車都留在外圍。水箱待修那輛只能短程挪動，另一輛右前輪胎裂口已經加了內襯，不能走碎石坡。第三輛離合器仍沒裝好。
趙鐵山把車況牌掛在方向盤上。
"誰撕牌開車，先來修理棚賠輪胎。"
老周看了一眼。
"都這樣了，還留著幹啥？"
"能拖彈藥，能擋一段直射。不能當成沒壞。"
"那就寫壞到什麼程度。"
車況表分得清楚：一輛水箱待修，一輛輪胎裂口短程可用，第三輛離合器故障。沒有一輛寫完全完好。
天亮前，工兵拆掉窄溝口兩枚手雷。引線通往廢磚窯側牆，末端綁在一隻空罐頭盒上。盒裡裝著石子，人一碰線，石子先響，炮台就能知道溝里有人。
工兵沒有剪線，先固定罐頭盒，再解開繩結。前隊過去後，盒子仍掛在原處，遠看沒有變化。
六點十分，炮兵開火。
第一輪打運彈路。第二輪打迫擊炮掩體。山炮陣地沒有立即還擊，直到步兵靠近出口，炮口才轉向窄溝。
炮彈沒來得及裝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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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炮台停火時，上午七點剛過。
炮位旁有傷員，也有舉手的士兵。搜身、繳槍、查雷，三件事分開做。傷員先放到白布區，能走的人排到壕溝外。任何人沒經過搜身，不許靠近擔架隊。
第一批走出六十多人。
其中一人指著磚窯下方說還有彈藥庫。工兵讓他在圖上標位置，沒有讓他帶路進窯。兩名俘虜的說法對上以後，才用長杆探門，確認沒有拉線。
彈藥庫里一門步兵炮已經拆掉炮閂，炮架右支腿彎曲。它與昨天停用的炮不是同一門。趙剛看到登記，馬上叫人核編號。
查完才確認，庫里的炮是敵軍裝備；我方那門停用步兵炮仍在北山口後方。兩門炮不能寫成一件損失。
"編號先寫，歸屬後寫。"趙剛說，"省一個字，回頭就能多出一門炮，也能少一門炮。"
西北角的白布直到上午九點才有人走出。
先出來的是兩名傷兵，槍留在身後。他們說壕溝里有人願意繳械，也有人不肯。趙衛國沒有讓接收隊直接進去。
"回去傳話。願意出來的，五人一批，武器放在白線外。裡面還開槍，外面的人立即趴下。"
傷兵被搜身、包紮後留在接收區，沒有送回去當傳話人。喊話組用擴音筒把條件重複三遍。
第一批五人出來。
第二批十二人。
第三批中有一人袖口藏著小刀，搜身時刀落進泥里。警戒戰士將人按住，後面的隊伍立刻停在白線內。登記員重新核人數，受降程序過了半個時辰才繼續。
沒人因為已經舉白布就放鬆槍口。
第四日新增俘虜約二百一十人。核心仍約三千七百九十人等待處置。有人藏在地下工事，有人守著彈藥庫，也有人可能混在傷員中，數字只能隨著清點往前走。
中午前，擔架隊進東南炮台抬傷員。
地下通道拐角有一段塌牆，擔架過不去。三名擔架員先搬碎磚，牆後突然掉下一塊松石。一個人肩頭被砸傷，另外兩人閃避時摔在坡上，手腕和膝蓋受傷。
三人都能說話，沒有新增死亡。衛生員包紮後將他們轉到第二衛生點，地方擔架隊補上缺口。
第四日新增傷情只有這三名擔架員。
趙剛核總帳時，把作戰部隊和地方保障分開。
前三日作戰部隊累計陣亡一百二十二，負傷三百四十三。
第四日新增三名擔架員負傷。
四日累計陣亡一百二十二，負傷三百四十六。
失聯名單仍單列，沒找到的人不能先寫陣亡。重傷、輕傷、暫時失去戰鬥力也分欄。營連主官缺額只按已經確認的名單登記，沒人拿舊估算往裡補數。
老周送來西向缺額表。
一營先報人，再報槍。能用的槍、待修的槍、槍在人不在、人在槍不在，各寫一欄。老周嫌表格煩，寫到最後還是把自己菸袋丟失也添在頁角。
趙剛看見了。
"菸袋不進武器損耗。"
"俺也去橋頭找過，真沒了。"
"寫個人物品。"
老周嘴裡罵著，另找一張紙寫了。
段鵬交的是三營缺額與工兵工具。剪網鉗少兩把，一把確認炸壞，一把去向待查。雷管、引線和炸藥按實耗核，不拿繳獲雷管填本部庫存。
和尚交來特勤組名單。誰在南線，誰進炮台，誰護送俘虜，每個人後面都有地點。趙剛看完問："你的人有沒有先進核心？"
"沒有。地下窯道沒驗，進去找死啊？"
"這句可以寫進交接。"
"寫俺怕死？"
"寫未進入未驗區域。"
和尚這才點頭。
補充兵也有人提。
一名參謀說，根據地已經有一批候補人員，能否先把主官和機槍手缺額補齊。
趙衛國拒絕當場補滿。
"先甄別，先訓練，先看傷員能不能歸隊。今天缺多少就寫多少。用一個沒訓練完的人把數字填平，前線還是缺。"
石窯衛生點同時送來床位表。重傷病床接近滿額，胸腹傷和感染傷優先。能行走的傷員轉到外側窯洞，擔架與藥箱不能堵一號通道。
北山口運輸表也重新核過。輕車可以通過，重車要分批，水箱待修的裝甲汽車不得走長坡。輪胎裂口那輛只在平地短程使用。停用步兵炮留在後方等支腿，不得借受降名義報已修復。
接管組也在第四日下午進到外圍。
他們先封糧倉、藥房和民房巷口，不進核心地下工事。糧倉門上原有兩把鎖，一把已經砸壞，接管人員用鐵絲臨時封門，外面貼兩張封條，獨立團與地方代表各簽一個名字。
村民回來認房，先在巷口登記。有人說屋裡藏著糧，有人只想找被褥。警戒班陪同進出，每戶一次兩人，拿出什麼都記。繳來的槍、日軍倉庫和百姓自家東西分三處放，不能誰嗓門大就先領。
一名老婦在牆角認出自家的銅鍋，鍋底刻著姓。登記員叫她說出缺口位置，又讓鄰居作證，才把鍋交回去。老婦抱著鍋不肯走，問屋頂被炮打壞算誰的。
接管人員沒說以後一定賠，只把門牌、損壞位置和見證人寫下。能核的先核，不能答的留下回執。
失聯名單在這時少了一人。那名戰士第三日替通信組送線，夜裡被困在塌溝後，腿傷後躲進空窯。地方修路隊清溝時找到他，人還活著，槍和線軸都在。
趙剛把名字從失聯欄劃到負傷欄，註明發現時間和地點。總傷數隨之核對，確認已經包含在此前三百四十三人中，沒有再加一遍。
另有兩人仍未找到。他們的名字保留在失聯冊，不因局部繳械就自動消失。
下午，三份總表擺到一起。
戰果表。
損耗表。
衛生表。
敵軍四日累計確認死亡約二千，被俘約八百，散逃約六百。核心仍約三千七百九十人待處置。這些數字都註明截至當前核驗，後續受降、清場和傷員辨認還會改。
我方陣亡名單抄三份。
一份留總台。
一份送後方。
一份按單位交回。
抄到第三份時，一個通信員把同音名字寫錯。趙剛沒有塗黑，整行重寫，再讓原單位核籍貫和傷亡地點。
趙衛國坐在桌對面，看著一百二十二個名字被逐個謄清。門外不斷有繳來的槍送進來，槍栓、彈藥和持有人分開登記。受降的動靜很大，屋裡沒人因此加快寫字。
核心其他區域仍有槍聲，地下工事也沒清完。炮位交代不全，彈藥庫數量未核，三千七百九十人只是等待處置的當前估數。
作戰科長問："明天是不是總受降？"
"先清炮位，再核傷員和俘虜。"趙衛國說，"受降線分區，民房和糧倉另設警戒。誰也不許借清場進屋搜東西。"
"特勤進不進地下工事？"和尚問。
"查入口和拉線。大隊清場沒到，你們不單獨進。"
趙剛將第三份陣亡名單裝進布袋，袋口縫了兩針。
"第五日命令怎麼寫？"
趙衛國看著尚未核完的炮位圖。
"清炮、受降、接管。"
白布已經掛出來。
帳還沒有結完。
趙衛國把那張縫了口的布袋推到桌角，裡面是一百二十二個名字。門外受降區的喊名聲一陣接一陣，嗓子都喊啞了。
他拿起鉛筆，在第五日命令的抬頭寫下三個字。
清、降、接。
筆尖在"接"字上頓了頓，才落下去。